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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被無視的意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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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被無視的意願

什麽關系?

松開抓住紀祁笙衣領的手,陸予晗退後一步想也不想地就說道:“我們沒有關系!”

紀祁笙看著陸予晗,並沒有說話。

在這樣難以言喻近乎荒謬的氣氛中,楊昭夏試圖保持冷靜理解現在的狀況,他沈默了一下,又問:“哥,沒有關系你為什麽會找來紀祁笙的私人別墅?”他只是不再涉及商場上的爾虞我詐,但不代表他已經沒有過往的判斷能力,可以輕易被騙過去。

陸予晗並不知道今天楊昭夏會來找紀祁笙,他會這個時間來,是為了帶走自己之前留在紀祁笙家裏的私人用品,自從那天楊昭夏在電話裏問過他之後,他就一直心下不安,總覺得再這樣下去會被楊昭夏發現,而且他也不知道紀祁笙若是被逼急了會做出什麽事來。

可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紀祁笙竟然在今天約了楊昭夏在私人別墅見面,這是陸予晗始料未及的事。

大腦像是當機了一樣,陸予晗越是著急便越是找不到一個合理的理由來解釋,無數的念頭在腦中劃過,包括自己曾好幾次對紀祁笙說過,無論如何都不可以讓楊昭夏知道他們的事,可現在紀祁笙卻瞞著他約了楊昭夏私下見面。

機械地轉頭去看紀祁笙,陸予晗唇色發白的抖了抖嘴唇,飽含驚怒的眼神仿佛在質問紀祁笙,為什麽要約楊昭夏在這裏見面。

紀祁笙向前兩步半擋在陸予晗身前,對楊昭夏說道:“是我約的陸總,時間沒安排好,是我的失誤。”

楊昭夏將車門重重甩上,他知道自己這時候應該裝傻,配合他們接受紀祁笙的說辭,但是,他不喜歡這樣。

直視著紀祁笙的雙目,楊昭夏問道:“你們,什麽時候開始的?”

陸予晗猛然握緊雙拳,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腦中只剩下一個明顯的事實:他的弟弟,到底還是看穿了。

紀祁笙沒有回答,他側過頭用餘光瞥視陸予晗。

今天與楊昭夏約見,他並沒有打算把事情告訴楊昭夏,陸予晗決不允許他這麽做,他已經做了足夠多違背陸予晗意願的事,至少在這件事上,他不想再讓陸予晗更難以做人。

眼前的兩人都不說話,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轉過幾圈,楊昭夏拉緊手套,將衛衣袖子捋起到手肘的位置,他疾步走到紀祁笙面前,眼底浮現陰影,厲聲質問:“是你強迫我哥對不對?”

紀祁笙聽到了陸予晗呼吸驟然加重的聲音,他沒有退避地迎視楊昭夏,嘴唇微動正欲開口,陸予晗突然狠狠抓住紀祁笙的手臂,將他一把拽到自己身邊,然後在楊昭夏的註視中,陸予晗臉色略顯青白地說道:“……不是,他沒有強迫我,我,跟他談了一段,現在,分手了,僅此而已。”

楊昭夏定定地看著自己哥哥,肯定地說道:“你騙我,你從來就不喜歡男人。而且,和小婭的婚戒,你到現在還戴著。”

陸予晗仍死死抓住紀祁笙,臉上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說道:“以前不喜歡,不代表現在不喜歡,性取向也不是一定就固定不變的,不是嗎?也是因為我還放不下過去,所以才沒辦法跟這個人繼續下去。”

“我不信。”楊昭夏伸出自己的左臂,小臂上猙獰的傷疤是那樣明顯,他說道:“就算你現在也喜歡男人,那個人也不可能會是紀祁笙,因為我,你連紀滿都不肯原諒,又怎麽會跟他在一起?!”

“如果我說,這也是分手原因之一,你能接受嗎?”陸予晗放開了紀祁笙,他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身體的隱隱發抖,說道:“昭夏,每個人的人生都難免有脫軌的時刻,我也一樣。我跟紀祁笙,也只是一時沖動,現在也已經結束了,你沒必要在意。”

楊昭夏卻不信,他太了解自己哥哥,若非有什麽難以啟齒的理由,陸予晗是絕不會跟紀祁笙在一起,還一直瞞著他,目光轉向紀祁笙,楊昭夏咬牙道:“紀祁笙,你難道就沒有什麽話要說嗎?”

陸予晗說話的時候,紀祁笙一直都在凝視著陸予晗,直到楊昭夏問他話,他才擡眸看向楊昭夏,緩慢地用喑啞的聲音說道:“你沒說錯,是我強迫予晗跟我在一起,我主動追求他,被拒絕後趁人之危跟他發生關系,他是因為有這個把柄在我手上,才會答應跟我交往。”

“紀祁笙你閉嘴!”陸予晗疾聲怒喝,原本失去血色的臉上因怒氣而漲紅,他沒想到紀祁笙竟然還是把事情說了出來,這個男人到底是想要將他毀到什麽地步,才肯放過他?

然而紀祁笙沒有並沒有聽他的,反而繼續說道:“我已經向董事會提出辭呈,並且將手上持有的紀氏股份轉讓給祁安以及小滿,等所有工作交接結束後,我便會卸任紀氏總裁,之後,隨你們決定是否要追究責任。”

此話一出,陸予晗和楊昭夏都楞住了。

“你什麽意思,這事你之前並沒有提過。”陸予晗沒有想到紀祁笙會卸任紀氏總裁,甚至連紀氏的股份都全部轉讓,紀祁笙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的確對紀祁笙說過一些話,但他並沒有想過紀祁笙會這麽做。

“這是我欠你的,更何況,我這樣的人,紀氏與其交到我手上,倒不如讓祁安繼承。”紀祁笙很清楚知道,陸予晗不會讓他們的事曝光,在他可以補償贖罪的方式裏,並不包括坐牢這一項,同時他也比任何人都了解陸予晗的身體情況,陸予晗再怎麽抗拒他,現階段陸予晗也離不開他。

他跟陸予晗不會就這樣結束。

“楊昭夏,我一人做事一人當,我跟你哥的事是我的錯,希望你不要因我而遷怒小滿,這幾年他因為你,是真的過得一點都不好。”紀祁笙相信楊昭夏的恩怨分明,但他到底是動了陸予晗,自己的至親受到傷害,他也沒有十足的把握,楊昭夏真的不會因他跟陸予晗的事,而徹底斷絕跟紀滿的可能。

楊昭夏用了全身的力氣克制住自己不要對紀祁笙動手。

就算他現在在這裏將紀祁笙打一頓,也改變不了任何事,更不會對陸予晗有任何幫助。紀祁笙和陸予晗都沒有明說他們到底維持這樣的關系多長時間,但他想這時間絕對已經不短。他甚至能猜到陸予晗不對他說的原因,無非是擔心他會想很多,然後又像以前一樣試圖去做一個保護者。

他的確有了這樣的想法,可他又想到楊瑾鈺,想到自己這幾年的生活,想到自己實現成為攝影師這個夢想時的驕傲與滿足,他已經不是陸一寒了,他可以有其他方式去支持陸予晗,但不再會是成為放棄自己所擁有的一切的保護者,現在的陸予晗也不會希望他這樣做。

而紀滿,他才剛剛見過紀滿,跟紀滿說要重新認識。

“紀祁笙,你每一次做這些傷害人的事之前,真的有考慮過你身邊的人會是什麽感受嗎?你真的,為紀滿考慮過嗎?”楊昭夏質問道,從前他還是陸一寒的時候,一直都在忍讓紀祁笙,而現在,他想不出自己還有什麽理由,要繼續對紀祁笙客氣,“你不過是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在紀滿身上,他想要什麽,他的希望又是什麽,你真正關心過嗎?”

心頭驀地湧上一股難過的情緒,楊昭夏意識到,他的這些質問,同樣可以對曾經的陸一寒說。

“是,我沒有考慮過,從來都以自我為中心做事,我也不否認我是個自私的人。”紀祁笙看了一眼楊昭夏的雙臂,忍下已經到嘴邊的諷刺,只說道:“既然你這麽在意小滿的感受,在意他想要什麽,那麽也請你,看看清楚現在的他,這幾年,他早已不再聽我的話,幾乎要為了你而跟我這個親哥斷絕關系。”

會成為一個怎樣的人,家庭和環境只是其中一個因素,他自小什麽都不缺,紀牧山夫婦的教育也希望他能成為一個忠果正直,知情達理的人,但事實上,他一路成長性格都極為強勢,不能容忍人事脫離自己的掌控,跟父母的希望背道而馳。

決定自己人生的,其實一直都是自己的選擇。

哪怕有迫不得已,情勢逼人的時候,但最終,都是自己主動做出的選擇。

他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也不會為自己所做的事找無謂的借口或是試圖推卸責任。

“不需要你說我也會這麽做!”楊昭夏口氣極差地說完,又對陸予晗問道:“哥,我只問你一句,你希不希望我插手你跟紀祁笙的事?”

如果陸予晗說需要他,那麽即使他已經不是陸一寒,也沒有太多可以跟紀祁笙抗衡的手段與方式,他也會站在陸予晗身邊想辦法幫忙。

而陸予晗,沒有猶豫地搖頭,說道:“你不要插手,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處理。”

“好。”楊昭夏沒有再廢話,只是又再提醒了一句:“這件事我不會告訴紀滿,但你們自己清楚,不可能瞞他一輩子。”

陸予晗皺起眉頭,他意識到楊昭夏話裏的其他含義,問道:“你真的打算,要跟紀滿重新開始?”

楊昭夏不想在這時候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說道:“我接受了博物館的委托,所以邀請紀滿擔任我的模特,僅此而已。”但他怎麽都沒想到,自己才剛見過紀滿,便又發生這樣的事。

他跟紀滿之間,好像永遠都會被其他事阻擾,即使沒有在一起的心思,只是想稍微靠近一點,努力讓彼此好好過,都是如此的困難。

楊昭夏本打算晚上回家後打電話跟陸予晗說這件事,他其實多少有點擔心陸予晗會反對,然而他現在意外證實了自己之前的猜測,更不知道要如何處理他們幾個人現在這比過去更為覆雜的關系。

陸予晗卻是覺得累極,也不想繼續在這裏待下去,對楊昭夏說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我不會為難紀滿,你也不必因為我跟紀祁笙的事就感到難做,說到底,這都是我們各自的私事。”現在這個荒唐的局面,早就已經脫離他的控制,他現在連自己都是亂的,更別說是去管楊昭夏跟紀滿的事。

楊昭夏心裏五味雜陳,他繃著臉沒有再多說一句話轉身就走,快步回到自己車邊開門上車,動作迅速地系上安全帶發動車子開車離開。

他想到了很多事,包括從前是陸一寒的時候,自己那些總是把陸予晗和紀滿隔離在外的保護行為。

原來這就是他們的感受,無論是否清楚自己是被保護的,這樣的隱瞞都讓人極其的難受,仿佛自己只是一個無能的弱者。

即便保護者無意讓被保護的人產生這樣的感受,卻的的確確,無視也全然沒有尊重被保護一方的意願。

擅自為他人做決定,卻沒想過,這也許就和所謂的白色謊言一般,從來就不是對方想要的好意。

作者有話說:

鼓勵和支持都看到,感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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