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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最後的陸一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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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最後的陸一寒

陸一寒最初倒下後的那三個月,是陸予晗經歷過,最黑暗的日子。

比起方婭離開,更令陸予晗感到絕望。

因為這一次,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身後再沒有退路,他唯一能依靠的人只有他自己。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體會到這些年陸一寒為他所承受以及擋下的一切。

車禍那天,楊瑾鈺被緊急叫到急診參與陸一寒的手術,好不容易暫時保住陸一寒的性命後,楊瑾鈺來找他,表示在這邊雖然醫生的技術和醫院水平同樣很好,但是自己在國外多年,在那邊有早已磨合良好的團隊,為了陸一寒著想,希望能將陸一寒帶到國外治療。

楊瑾鈺就是楊琴容當年的愛人,並且陸一寒曾經到醫院找過楊瑾鈺的事,陸予晗是在送走陸一寒之後才知道。

所以,原來是因為陸一寒是楊琴容的兒子,所以楊瑾鈺才那麽上心嗎?

陸予晗相信楊瑾鈺的醫術和醫德,只是他也相信,在陸一寒的事情上,楊瑾鈺多少是有私心的,否則不會配合他瞞天過海。

陸一寒到國外後的第一次手術,陸予晗並不在。那個時候他已經接管陸氏,正在經歷艱難的家族和公司內鬥,曾經被陸一寒壓住的那些心懷鬼胎的人,在陸一寒不在後紛紛露出了本來面目,他們質疑陸一寒遺囑的真實,質疑是否具有法律效應,質疑陸予晗沒有資格代替陸一寒接管陸氏。

陸予晗的狠,是在那時候逼出來的,他要保住陸一寒打下的江山,要坐穩陸氏頭把交椅的位置,只有那樣,他才能保護他的弟弟。若是握不住權力,被奪走一切趕出陸家,他要如何瞞下他弟弟還在的事實,又如何支付那龐大的醫藥費?他不能輸。

楊瑾鈺打電話給陸予晗告知第一次手術成功那天,陸予晗剛剛經歷了一次股東大會,身心疲憊幾乎想要放棄,可是楊瑾鈺說手術很成功。這個消息給了陸予晗堅持下去,打贏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的勇氣和力量。

陸一寒昏迷的那一個多月,陸予晗去看過他兩次,藉由處理海外市場的相關事宜這個借口,第一次陪了他兩天,第二次陪了三天。也是在第二次,在他準備要離開的時候,陸一寒醒了,但只是睜眼大概不到兩分鐘又繼續陷入昏睡。

第二次手術,是在陸一寒醒後第五天做的。

他們在那次手術之後,才發現陸一寒說不出話的事,在那之前,他們以為陸一寒只是手術後在自我修覆的身體太過疲憊,也不想與人交流才會一直保持沈默。

楊瑾鈺聯系陸予晗告知陸一寒患上PTSD的時候,陸予晗正處於爭取股東支持的重要關頭,他分身乏術無法飛到國外看陸一寒,只能見縫插針地算著時差,給陸一寒打視頻電話。

陸一寒說不了話,開了視頻後都是他在說,陸一寒偶爾用手機給他傳訊回答他。

那個時候,陸一寒還保持著二十多年來形成的思維定式和做法,問他陸氏的事,想要給他出謀劃策,告訴他如何拿捏那些股東,如何應付那些蠢蠢欲動的陸家人,甚至還想要自己出面去吸引火力。

陸予晗果斷的拒絕了,讓陸一寒什麽都別想,只管好好養傷,養好傷後也別再管這些事,以後陸家也好陸氏也罷,他會處理和負責,這本來就是他該做的,是他這個當哥哥的責任。

可是陸一寒在視頻那端楞住了,他發訊息茫然地問,不要他做這些那他以後做什麽?紀滿不要他,哥哥也不要他了嗎?

陸予晗覺得這樣不行,於是他又緊急擠出時間飛了一趟國外。

他沒有太多時間,只能在醫院待幾個小時就得走了。在醫院裏他跟陸一寒坦承對外陸一寒已經是死亡的狀態,當時陸一寒很慌,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他。那個時候陸一寒的心理狀態非常脆弱,幾乎經不起更多的打擊了,楊瑾鈺和心理醫生還在一旁看著,於是他握住陸一寒的手說道:“阿一,你別怕,哥哥在這裏,沒有不要你。你不是覺得累了嗎?累了就歇息,把事情都交給哥哥,好嗎?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我們約定好要彼此保護,過去這些年一直都是你在保護我,以後,讓哥哥保護你,好不好?”

陸一寒看著他,過了很久以後拿手機打字給他看,問他:可是,我存在的意義,不就是為了保護你嗎?

陸予晗抓著手機,把那句話刪掉了,他對陸一寒說道:“忘記那種想法,那是錯的,你存在的意義,可以是其他任何事,但不應該是保護我為我犧牲。之前是我沒有盡到一個哥哥的責任,還一度把自己的錯都推到你身上,這是我的錯,以後不會了。”

這些話並沒有安撫到陸一寒,反而讓他驟然失去了重心。他迷惘地看了陸予晗很久,又擡頭去看楊瑾鈺,像是完全搞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甚至覺得是自己又做錯了什麽。

陸予晗不知道該如何去糾正陸一寒的想法,他在努力想要將過去的錯誤修正過來,但是陸一寒的狀態讓他害怕。

楊瑾鈺察覺到這兩兄弟的問題,先是走上來對陸一寒說道:“孩子,你沒做錯什麽,先休息一下,我有些話想跟你哥聊聊。”

陸一寒的身體剛經歷過第二次大手術,每天清醒的時間不多,但也許是因為每次他醒來,楊瑾鈺都陪著他的緣故,陸一寒對楊瑾鈺很信任。所以當楊瑾鈺跟他這麽說的時候,他沒有太猶豫就答應了。

然後在陸一寒的病房外,陸予晗花了三個多小時將陸一寒過去的二十九年人生對楊瑾鈺如實相告。

楊瑾鈺聽完後沈默了很久。

跟楊瑾鈺聊完後,陸予晗已經沒剩下多少時間,他還要飛回國內,於是他又回病房裏,想最後再跟陸一寒說幾句話。

但他剛一到病床邊坐下,陸一寒就把手機給他看,上面打著一句問話:哥,是不是我太沒用,所以你不需要我了?

很難想象,在商場上游刃有餘充滿自信,只用了三年就讓陸氏恢覆壯大甚至更上一層樓的陸一寒,有一天會這樣問自己。

陸予晗覺得好像自己說什麽都沒有用,陸一寒聽不進去,他陷進了某種陸予晗不了解的恐慌中。

楊瑾鈺走過去拍拍陸予晗的肩膀,讓他稍微讓點位置出來,然後俯身對半躺在病床上的陸一寒說道:“孩子,我了解小容,你是她兒子,無論如何,她心裏都是愛你的。你的出生也好存在也好,都不是原罪,一寒這個名字,你若不喜歡,我們就改。她是你媽媽,不會希望你一生不得圓滿。一寒如許,她說的是她自己。這責任也不在你,只是這世上有許多我們年輕時都無可奈何的事。孩子,你沒有害死你媽媽,她既然是為了保護你才會在最後扭轉方向盤,那就說明她愛你,她是在保護自己兒子。你從來都不是沒有人保護,明白嗎?”

陸一寒花了很長時間,才理解楊瑾鈺的話。

在那個蒼白的病房裏,陸一寒直直地與楊瑾鈺對視,最後終於久違地發出了帶著哭腔的聲音:“啊,啊……”

像是一個困在牢籠多年的囚徒,突然被一束照入黑暗遲來的光所驚嚇,他先是感到驚慌失措,隨後又感到無所適從。

楊瑾鈺握住他的手,輕輕拍著他的手背,溫聲安撫:“孩子,沒事,都過去了。”

陸一寒看了看還在病床前坐著的陸予晗,又再看看楊瑾鈺,他身上其實很痛,不能動又不能用太多止痛藥,每天都在強忍,他就算是睡著的時候也很辛苦,覺得自己的神經都在痛,每次合眼都在做噩夢。

可是在那一刻,陸一寒突然覺得自己可以不用再忍,他可以卸下一切了。

從低弱的嗚咽,到最後的嚎啕大哭。

自五歲後再也沒有放聲哭過的陸一寒,在病床上,像個孩子一樣帶著某種宣洩,哭得整張臉都漲紅,直到上氣不接下氣,始終在一旁看著的心理醫生適時的過來幫助陸一寒平覆情緒。

之後的陸一寒,並沒有像紀祁笙以為的逐漸那樣好起來。

在意識到自己不必再做陸氏的總裁,不必再時時刻刻想著保護陸予晗,也再不必去保護紀滿後,陸一寒便像是徹底放棄了自己一樣,對什麽都無所謂了。

燒傷的換藥非常難熬,尤其是陸一寒是大面積燒傷。

每次光是把紗布拿下來,陸一寒就已經控制不住的發抖。皮膚被燒傷的痛是最難熬的,那是人體第一層最重要的防護被破壞,陸一寒左邊身邊好幾處都燒傷到真皮層,傷口滲著黃液,周圍又有血水,比血肉模糊更慘不忍睹,陸予晗有一次飛去看他,剛好碰到他在換藥,看到傷口那一下,因為沒有心理準備,陸予晗一下子沒忍住吐了出來。

因為換藥實在太痛,陸一寒最開始有好幾次都在換藥時因為疼痛而昏厥過去,然而即便是昏過去後,神經反射下他的身體也被劇烈的痛楚刺激到持續抽搐。

幾處燒傷都需要植皮,但因為有炎癥,所以植皮直到第二次手術結束後才開始安排,並且,因為陸一寒身上其他創傷過多,本來應該用自體皮膚以減低排斥,但最後不得不讓陸予晗配型,確定可以直系血親提供。

而陸一寒的左腿,當時參與搶救的骨科醫生主張進行截肢,楊瑾鈺沒同意,勉強保住了。到國外後,楊瑾鈺聯系了自己的老同學,托關系請了一位骨科權威為陸一寒動手術,前後一共進行了三次大手術,才讓陸一寒不至於變成一個瘸子。但後遺癥是有的,今後陸一寒再不能進行任何長時間的負重以及長距離的跑步,陰雨天也不可避免的會有痛癥。

在反覆手術的幾個月裏,陸一寒偶爾會因為發燒而說胡話。

植皮手術結束後,陸予晗因為從大腿內側取了皮給陸一寒,也住了幾天院。兩人安排到一個病房裏,半夜的時候陸予晗偶爾會聽到陸一寒的囈語。有時候是念叨“滿滿”,有時候則是喊“媽媽”,但一次都沒有喊過父親和哥哥。

陸予晗忽然意識到,原來自己在弟弟心裏,早就不是小時候那個可以依靠的哥哥。

痛的時候,陸一寒不會想起來要找哥哥。

陸一寒恢覆得很慢,在醫院住了很長時間,但比較幸運的是,植皮之後並沒有產生排斥反應。

將陸家整頓完,陸氏穩定下來後,陸予晗便維持著每個月飛幾次國外去看陸一寒的空中飛人狀態,但陸一寒的話一直很少,外傷都慢慢痊愈後,雖然在楊瑾鈺的堅持下,勉強接受了燒傷部位的功能鍛煉,減輕傷疤攣縮畸形,但腿部的康覆治療陸一寒一直不願意接受,仿佛覺得自己再也不能走路也無所謂。

楊瑾鈺推了大量的手術,陪在了陸一寒身邊。他和陸予晗說,自己早就功成名就了,可以任性一把,陸一寒是楊琴容的兒子,如果陸一寒願意,他很希望能讓陸一寒做自己的兒子。

陸一寒在陸楓然入獄時便將自己的戶口獨立了出來,為了替陸一寒轉換身份,陸予晗確實有打算,讓陸一寒拿到國外的綠卡。

但這一切,都需要等陸一寒好起來以後。

陸予晗給陸一寒打視頻電話,問他,是不是想要紀滿陪他,如果是,就告訴紀滿他還活著的事實。

陸一寒沈默著掛斷了電話。

過了很久後陸一寒才給陸予晗發去消息:不要了,紀滿說不想再見到我,就讓他當我已經死了吧,我跟他,以後也不會再見了。

楊瑾鈺告訴陸予晗,陸一寒左腿的覆健不能再等,否則就算手術做得很成功,陸一寒的腿還是無法恢覆正常。陸予晗想了很久,帶著陸念君和陸懷瑜一起,飛到國外看陸一寒。

那個時候陸一寒已經很瘦很瘦,被扶到輪椅上以後,根本看不出來他有一米八八,整個人都是佝僂的,臉上也一片灰暗。

在醫院花園裏散步的時候,陸念君爬到陸一寒膝上,粘著陸一寒不停撒嬌。

陸一寒有些無措地看向抱著陸懷瑜的陸予晗,可陸予晗卻只是笑笑聳聳肩讓他自己看著辦。

小孩子軟軟肉肉的小手按在陸一寒臉上,也不害怕陸一寒脖子上和手上露出來那些可怖的燒傷疤,還是像從前一樣親近陸一寒。

一歲多的陸念君已經會說話,賴在陸一寒懷裏,咿咿呀呀地喊:“叔,抱抱,要抱抱,舉高高。”

陸一寒想抱起陸念君舉高,卻發現自己身體實在太過虛弱,連小小一個的肉團子陸念君都舉不動,只能僵硬地跟陸念君說:“對不起,叔沒辦法跟你舉高高。”

陸念君絲毫不在意,咧開小嘴笑,又去親陸一寒的臉頰,然後對陸一寒說道:“那念君,念君抱抱,叔!”然後就用自己蓮藕一樣的小手臂摟住了陸一寒的脖子。

小孩子的身體又軟又溫暖,陸一寒抱著自己的侄子,時隔數月,終於笑了。

晚上在病房,陸一寒半躺在病床上,陸念君趴在他懷裏睡著了,陸予晗抱著同樣已經睡著的陸懷瑜坐在病床邊,陸一寒垂眸看著自己懷裏的陸念君,輕輕拍著陸念君的肩膀,小聲地問陸予晗:“哥,我不想做陸一寒了,可以嗎?”

陸予晗只覺鼻梁陣陣發酸,他掩飾地低頭抹了把臉,說道:“可以,你想怎樣都可以。你如果生哥的氣,也告訴哥,好嗎?”

陸一寒擡眸飛快地看了他一眼,猶豫了很久後,才看著陸念君睡得流口水的小臉說道:“不生氣,也不討厭,就是,嫉妒過。你有的,我都沒有。”

陸予晗哽住,片刻後才說道:“以後,你要什麽,哥都會想辦法給你。”

腿部覆健剛開始的時候,非常難熬,陸一寒連站都站不住,更不要說扶著雙桿走路。更何況他身上還有大片燒傷疤,他全身每一次用力,都是對傷疤的拉扯。

但楊瑾鈺一直都陪著陸一寒,從陸一寒開始做燒傷部位的功能鍛煉那一天起,陸一寒的每一次覆健他都陪伴在側,不斷鼓勵。

第五天的覆健結束後陸一寒渾身大汗地回到輪椅上,就連臉上也濕漉漉一片都是汗,他用毛巾擦臉,楊瑾鈺卻從他手裏接過毛巾,親自給他擦,一邊擦一邊問他:“是不是很痛?你都痛哭了。”

陸一寒沒想到自己忍不住流淚的事會被發現,一下子有點尷尬,耳朵都紅了,過了好一會兒後才承認:“痛。我以前很能忍,現在可能是身體還沒恢覆,有些敏感,所以覺得有點受不了。”

楊瑾鈺卻笑著摸摸他的頭,溫和地說道:“痛就說,忍著作甚?”

陸一寒楞楞地看著楊瑾鈺,像是傻了,竟不知道自己該回答什麽才合適。

楊瑾鈺給他擦脖子上的汗,又說道:“覺得痛,就說,高興不高興,想要什麽,也要說,別什麽都自己憋在心裏,你不說別人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也很難明白你心裏的感受。”

陸一寒還是不知道該怎麽反應,楊瑾鈺也不勉強他,起身推他回病房擦身換幹凈的衣服。

回病房的路上,陸一寒突然低著頭說道:“以前,除了哥,沒人關心我的感受。”就連陸予晗,長大後也因為兄弟間不能互相理解,而漸漸少了與他的溝通。

既然沒有人關心,也就沒有說的必要,他已經習慣了自己承受一切。

楊瑾鈺推著他回到病房裏,關上房門後才繞到他身前蹲下,對他說道:“孩子,你也會說,那是以前,以後不會了。之前我就跟你哥提過,現在我想正式問問你,我想讓你當我兒子,你願意嗎?以後,你痛了難受了,開心不開心,想做什麽,都告訴我,因為我很想知道,也很關心你的感受。”

陸一寒的第一反應是無措,他像是有些受寵若驚,又有些難以置信,隔了很久才結結巴巴地問:“為,為什麽?因為我,是楊琴容的兒,兒子嗎?”

楊瑾鈺沒有否認,坦誠道:“肯定有這個原因,另一個原因是我很喜歡你。我一個人過了大半輩子,沒想過要有自己的孩子,但現在看到你,我就覺得,要是能有一個像你一樣的兒子,我往後也就沒什麽遺憾了。”

陸一寒有些狼狽地別開臉,像是恥於讓楊瑾鈺看到自己此刻臉上的表情,他極力想要繃住,最後還是失敗了,他只能紅著眼圈盯住自己滿是疤痕的手背,輕聲問道:“你之前說,陸一寒這個名字,我不喜歡可以改。那我想改成楊昭夏,可以嗎?”

還是那慈愛的眼神與表情,楊瑾鈺笑道:“可以,當然可以,只要你自己喜歡,就都可以。”

轉眸對上楊瑾鈺的雙眼,陸一寒朝他慢慢地露出一個帶著小心與希望的笑容,答應道:“我想要,做你的兒子。”

昭,光明美好,夏,再無寒冬。

他希望從今往後,不再做誰的影子,用自己本來的模樣光明地站在陽光下,過屬於自己的人生。

作者有話說:

明天我要去爬山拍瀑布,所以今天提前寫完這一大章提前更了。周三我要去打第二針疫苗【人在海外,沒有國內那麽快】。周二不更,周三要看我打完疫苗後的狀況,我挺怕自己打完第二針垂直躺平的。

但凡是主要角色,我都希望,在我文裏是立體的,就像人不會只有一面。沒有完美人設是我一直強調的事,人有缺點會做錯事才是人。我很歡迎大家留下對角色的看法評論,我都會看。下卷是個互相理解、了解、釋懷的過程。一寶在上卷人格的喪失和不肯說的缺點,我希望下卷展開後,滿滿能看到一個真正的,原本正常成長應該是怎樣的一寶。我寫文慢熱走劇情,但該交待的都會交待,很感謝你們的陪伴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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