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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我見過你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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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我見過你哭

夜裏紀滿睡得並不安穩。

從噩夢裏驚醒時,紀滿出了一身冷汗,身上的睡衣都被濕透了。

心情被影響的時候,對外他不會表現出來,但自己一個人在家時,總是會做噩夢。

夢見陸一寒,夢見他不曾親眼見過的車禍,夢見陸一寒在手術臺上沒有心跳被宣布死亡。

即便是在夢裏,他依舊無能為力,什麽都做不了,只能撕心裂肺地哭喊,直到從夢裏驚醒過來。

用手抹了一把濕漉漉的臉,紀滿分不清自己臉上的到底是汗還是淚,脫掉汗濕的上衣,他摸到自己瘦到凸顯的下肋,於是下床想去廚房找點吃的。

先是去浴室洗了把臉,然後才去廚房。

赤腳踩在冰涼的地面上,紀滿卻像是毫無所覺,這幾年他已經習慣了,身上再冷,也遠不及他心裏經年的嚴寒。在黑暗中穿過客廳走進廚房,先是打開櫥櫃,裏面卻連一包方便面都沒有。陸一寒不許他吃那些不健康的食物,所以他從來不會往家裏買即食快餐。於是打開冰箱,裏面還有他前天剛買的食材,可是,應該怎麽做呢?他不會做飯,明明已經報班學過了,還是做得一塌糊塗。

隨便從冰箱裏挑了幾種食材出來,紀滿看著廚房裏的廚具長久地發呆,最後靠著廚房吧臺滑坐到地上,他太早以前就被陸一寒寵壞了,那時候他以為陸一寒會在他身邊一輩子,會給他做一輩子飯,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他的身邊會再沒有陸一寒的存在。

蜷起身體,紀滿抱著膝蓋,將下巴抵在小臂上,失魂落魄地對著空氣發問:“陸哥哥,滿滿餓了,好想吃你給滿滿做的飯,你回來好不好?”

偌大的家裏,一片靜謐,一如過往五年每一個寂寂長夜,無論如何呼喚,始終無人應答。

周末本是約了林遇一起去看攝影展,無奈林遇臨時被家裏人叫回家,紀滿只能自己去。

周五上午那男學生的父母最終還是到學校來了,因為他們想要親自向紀滿道歉,然後把兒子的警告處分免掉。

紀滿沒有答應也不接受那對父母的道歉,當著校領導的面,他說道:“犯了錯就該接受懲罰,一味包庇你們的兒子,並不會讓他成為一個更好的人。”

做事本來就該三思而後行,如果連承擔錯誤的勇氣和責任心都沒有,那麽當初就不該沖動行事。這個社會上,受過高等教育的人不少,可真正有素質的人卻未必和拿到文憑的人數量成正比。

紀滿堅定的態度讓那對父母明白這件事已經毫無回旋的餘地,就連他們想要硬押著兒子跟紀滿道歉,紀滿都沒接受,在他看來,迫於壓力毫無真心的道歉還不如不聽,免得汙了“對不起”這三個字。

道歉,若非真心實意地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便沒有說的必要,說的人不甘心,聽的人也不舒服,接受和不接受都如鯁在喉。

離開學校的時候,紀滿忽然在想,五年前的他,大概說不出這樣的話,那個時候的他,大概並不會這樣追究,即便真的要追究,大抵讓對方道個歉便會讓事情結束,不會這樣態度強硬的表示一定要對方受到相應的懲罰。

紀滿不知道這樣的變化是好還是不好,他只知道,自己是真的跟五年前不一樣了。

開車去到藝術博物館,去攝影展的人比想象中的要多,紀滿在停車場繞了幾圈才找到停車位。

停好車買了攝影展的門票進去,才發現為什麽一個攝影展會吸引這麽多人來看。

場地被布置得很特別,進去的第一個館主題是銀河,配合主題場館內沒有打燈,所有的光來源於場館的墻壁、天花板和地面上的落星,十幾張不同地方的銀河照分設在墻壁和天花板不同的位置,照片周圍會根據銀河的方向打出一點微光,令所有走進場館的人都仿佛置身於浩瀚的星河宇宙當中,給人相當震撼的視覺感受。

第二個館的主題是星軌,場館要比第一個館小,這個場館內沒有星空,只有八張巨大的星軌照片,分設在場館的四面墻上,館中央有有一束旋轉光,緩緩地從八張星軌照片上轉過。

第三個館主題是日出,這次的場館有了更多的暖光,但是館內還是偏暗,不同的日出照被懸掛在上方,高低不一,但又像是被精心排列過,並不會讓看展的人感覺自己仰頭仰到脖子累。日出照也是在許多不同的地方拍攝,有海平面上的日出,有地平線上的日出,有在山群間的日出,也有在城市高樓間的日出。光是看這些日出照,便能知道,攝影師一定去過很多不同的地方進行拍攝。

第四個館也是最後一個館主題是日落,看到這裏已經不難猜測攝影師的心思,最後的這個館場館內的光線是漸變的,由強到弱,一直在緩緩變化。不同地方拍攝的日落照以遠近不一的距離懸掛,引領觀展的人們不斷走近去看,就像自己也在追尋那日落的光一般。

紀滿這幾年看過的攝影展也不少,但是這樣別出心裁的攝影展,還是第一次。因為實在是太有意思,紀滿在每一個館都流連忘返,等他最後有些不舍地走出第四個場館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竟然在裏面待了三個多小時。

Bet Yang的攝影照給人一種相當藝術又大氣的感覺,在出館後工作人員還送上一張印有銀河照的明信片,明信片的背面是一段手寫英文:I see thee smile. Those smiles unto the moodiest mind. Their own pure joy impart. Their sunshine leaves a glow behind. That lightens on the heart.

紀滿對這段英文很熟悉,出自拜倫的《I saw thee weep》,是陸一寒很喜愛的一首詩,曾經蜜月的時候,陸一寒還喜歡抱著他,在他耳邊反覆地念這首詩。

工作人員表示,攝影展是Bet Yang親自設計,而明信片則是每次辦攝影展都會贈送給觀展游客的禮物,是其對所有來觀展的游客發自內心的祝福,那段英文也是Bet Yang親手寫下發給明信片的制作方。

拿著明信片,紀滿到博物館一樓的咖啡廳裏點了一杯黑咖啡,然後在窗邊的位置坐下。

從前紀滿喝不了黑咖啡,對他來說太苦了。但自從陸一寒離開後,他便迷戀上了黑咖啡的苦,他偶爾會想,以前陸一寒也喜歡喝黑咖啡,是因為過去的人生都太苦,所以喝黑咖啡反而會覺得甜嗎?

很多事,紀滿都已經不可能再得到答案。

手指在明信片的那段英文上面反覆撫過,紀滿想起陸一寒也同樣能寫一手漂亮的花體英文,看著明信片上的英文,紀滿幾乎要產生這段英文是陸一寒寫的錯覺。

“Bet Yang嗎……”紀滿低聲念了一遍攝影師的名字,端起咖啡放到唇邊,心裏想著或許之後可以多留意一下這個攝影師的動向,等下次再有攝影展的時候再去看。

他是因為陸一寒才開始有了看攝影展的習慣,但自身依舊對攝影並沒有太大興趣,只是每次看攝影展的時候,他都會忍不住的想,如果陸一寒成為了攝影師,拍出來的作品會是怎樣的。

除了陸一寒給他拍的照片,他唯一見過的陸一寒的作品,就是陸予晗家裏的那張銀河照。

也正因如此,一直以來紀滿都對銀河照情有獨鐘。

在心裏盤算著回去以後將這張明信片好好收藏起來,紀滿往落地窗外看了一眼,才發現來時還很晴朗的天,竟突然就暗了下來,之後又過了沒多久,博物館外就下起了傾盆大雨。

連綿的雨簾中,一輛城市裏很少見的越野車開進了博物館,不知是否因為下雨的緣故,那輛越野車停在了工作人員的停車位後,很久都沒有人下車。

過了一會,一個館內的工作人員撐著一把大傘一路小跑到那輛越野車旁,副駕駛座的車門打開,一身西裝的人下車站到傘下,紀滿這才看清,那人竟是陸予晗。

多少有些意外。

如今陸予晗出行不是自己開的奔馳,就是司機接送開的BMW,這還是頭一次紀滿看到陸予晗從一輛越野車上下來。

陸予晗下車後先是往博物館大門走了幾步,而後像是又突然想起了什麽事般,又回身走到那越野車駕駛座那邊的車門前,擡手敲了敲車窗。

車窗降下,陸予晗先是對車裏的人說了幾句話,接著一只戴著黑色手套的手從車窗裏伸出,陸予晗便從懷裏取出什麽東西放進那只手的掌心,因為距離太遠又下著大雨的緣故,紀滿即便戴著眼鏡也不太能看清到底是什麽東西,只看到那只手很快就又收了回去。

陸予晗沒有再跟車裏的人說話,車窗重新升起關上後,陸予晗便快步往博物館裏去了。

那輛越野車並沒有再久留,等陸予晗進了博物館後便直接開走。

紀滿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去找陸予晗打個招呼,但想了想攝影展是陸氏讚助,對方應該是為了公事才會來博物館,大概也沒有多餘的時間應付他。

如今陸予晗私下裏跟紀滿的來往並不多,平常都是紀滿主動上門去看雙胞胎才會見面。

紀滿知道,雖然陸予晗說不怪他,可說到底,陸一寒是為了救紀祁笙才會出事,出事前他又給陸一寒遞離婚協議書,陸予晗怎麽可能不對他和紀祁笙抱有怨懟之情,沒有徹底撕破臉,已是不易。

原本坐在窗邊打算把咖啡喝完就走,可當紀滿把明信片收好後,還未來得及再端起咖啡杯,便已看到遠處的陸予晗正朝他走來。

作者有話說:

因為在申請入V,所以調整一下更新時間。今天更了明天就不更了。我得準備好入V的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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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寶:I'll be back!所以我又回來了,雖然只露了手,但也是有出場費的!

《I saw thee weep》

我看到你笑

那些微笑映入我晦暗的腦海中

帶來純潔的歡樂

你的笑容留下金色暖光

似太陽照耀我心扉

【這段是姬末自己翻譯的,隨便看看吧,感興趣的也可以去找原文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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