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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奔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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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則傷重不治的訃告在第三日才通過陸氏集團官網正式發出。

消息一經公布,陸氏的股價便再也控制不住地走向崩盤。

紀滿看到新聞的時候,還被紀祁笙勒令必須留在家裏好好休養,不得外出。

自從陸一寒手術成功,紀祁笙將他帶去又接受一次醫生的檢查,確認身上的的確確沒有受到傷害,又陪他一起跟女警員做了一次初步筆錄之後,紀祁笙便將他帶回了紀宅。

紀牧山和周柳得知消息後也馬上將手上的要緊事務盡可能快的處理完,然後趕回家裏陪伴遇險受驚的小兒子。而紀祁安因為公事而出差,雖未能在第一時間趕回家,但也讓丈夫先替她回去照看紀滿。

之後的幾天,紀祁笙都沒有讓紀滿離開紀宅,哪怕警方那邊來了電話,希望紀滿能再抽時間去一趟警局,再做一次更詳細的筆錄幫助警方進行進一步取證調查,紀祁笙都態度強硬的表示紀滿還需要休息,配合調查的事之後再說。

紀滿很清楚,紀祁笙絕不會讓自己去探望陸一寒,因此他也沒有向紀祁笙提出出門的要求。

紀祁笙這一次是真的生氣了,然而由於紀滿當時的狀態也極差,他不可能責備或是向紀滿發火,因此回家後紀祁笙在自己書房裏發了很大一場脾氣,砸壞了書房裏的許多東西。

紀滿是在事情發生的第二天接到陸予晗的電話,然後他才知道,陸予晗和方婭都被接回到國內。只是陸予晗並沒有在電話裏和他說太多,在告訴他陸一寒之前已經醒過來兩次可以不必那麽擔心之後,便匆匆掛斷電話。

直到陸則去世的訃告發出,新聞開始大肆報道陸氏持續暴跌的股價,和政府合作項目的續約失敗,長久以來投資註定虧損的項目,到最近分期投入最終投資額超過二十億的醫療概念股竟被證實是炒作詐騙等等,陸氏早已被掏空只剩空殼子的消息一時之間甚囂塵上。

而陸楓然,這個曾經也無比風光的陸氏前任總裁,如今一直在被刑拘當中,非法持械,故意傷害,故意殺人等條條都是重罪,再加上其殺害的是自己的父親,另一個槍傷的則是自己的兒子,且本身還是社會知名企業家,影響極其惡劣。陸家雖然盡可能把陸楓然相關的報道都壓了下去,但並沒有另外再聘請律師替陸楓然辯護,因此基本上可以確定陸楓然將會被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判處無期徒刑,餘生都在監獄中度過。

紀滿在房間裏用電腦上網看完部分新聞後發現,這幾日代表陸氏出現在媒體前的人,一直都是陸予晗。

無論是陸氏集團還是陸家,都要變天了。

這是紀滿腦中出現的第一個念頭。

到了現在,只要稍微對商界有點了解的人都知道,陸氏如今只怕資金鏈已然斷裂,集團旗下關聯的子公司、孫公司都紛紛出現周轉困難的狀況,所有進行中的項目也在一個接一個的喊停擱淺,接下來,陸氏將很快要面臨被其他大型企業聯合狙擊的困境,被收購幾乎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紀滿不知道陸一寒是真的沒事,還是實際上一直都沒有恢覆,所以才會讓從來不曾參與過集團內務的陸予晗代為出面。

陸予晗在那日和他通過電話後,便也再沒和他聯系,他後來嘗試過再給陸予晗打電話發消息,但都沒有接通也沒有任何回覆。後來他又給方婭打電話發消息,本以為也許還能從方婭那裏了解到一點陸一寒的情況,卻都只得到一樣的結果。

這讓紀滿感到越發的不安。

過去的幾天周柳和從外地趕回來的紀祁安都輪流抽空陪伴在紀滿身邊,還小心地詢問紀滿需不需要把心理醫生請到家裏來做一下心理疏導,畢竟親眼看到那樣血腥的場面,一時半會那些恐懼驚駭的情緒肯定無法這麽快被消化完,他們都很擔心紀滿會因此事而留下難以磨滅的心理陰影。

但紀滿回絕了。

比起自己的情緒,現在更讓紀滿感到憂慮的,是不願意對此事善罷甘休的紀祁笙。

前天晚上一家人一起吃晚飯,餐桌上紀滿忍不住詢問紀祁笙有關陸氏的事,當時紀祁笙的臉色冷如冰霜,只說不會再怪紀滿自作主張跑去參加陸一寒的訂婚儀式。紀滿一聽這話便覺出不對勁,續而直接詢問一直沒有對這件事發表意見的紀牧山,紀牧山不若紀祁笙那般打算瞞著紀滿,他看得出來自己的小兒子對陸家的事,或者說是對陸一寒表現出了多少有些過分的關心,因此稍作斟酌便將陸氏如今的情況都告訴了紀滿,坦言陸氏已然是虎落平川。

紀滿之前一直都不願意過多關註或接觸商界的事,但作為紀家的小兒子,哪怕他再努力屏蔽那些消息,這兩年多來也還是斷斷續續有所耳聞,他完全沒有想到,陸一寒回國不久前,還推動孫公司上市的陸氏,竟會轉眼間就淪為砧板上的魚肉,即將任人宰割。

晚飯過後,紀滿再次問紀祁笙,是不是打算也跟其他對陸氏虎視眈眈的企業一樣,對陸氏落井下石。這一次紀祁笙沒有再瞞紀滿,他面色冰冷地表示,初次筆錄的時候紀滿就證實了,陸楓然打中陸一寒那一槍最開始瞄準的人根本就是紀滿,哪怕是陸一寒救了紀滿,也不能改變陸楓然這個瘋子想要紀滿命的事實,陸楓然既然敢傷害他紀祁笙的家人,就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盡管陸楓然現在已經逃脫不了把牢底坐穿的命運,然而紀祁笙並不打算就此放過陸家,放過陸氏,因此接下來紀氏定然會參與到對陸氏的狙擊戰中,而這個決定,是經過紀牧山同意的。

聽完紀祁笙的話後,紀滿什麽話也沒有說就回了自己房間。

他心裏亂成了一片,全然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麽辦。

陸一寒為了救他,現在大概還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可他的哥哥卻要對陸氏出手了。

若是紀氏真的收購吞並了陸氏,那從今往後,他要如何面對陸一寒,還有一直以來都對他那麽好的陸予晗和方婭?

兩天過去,紀祁笙仍然要求紀滿乖乖待在家裏,似乎打定主意,在陸氏的事塵埃落定以前,都不會讓紀滿從家裏離開,更不會讓紀滿跟陸家的人有所接觸。

從出生到現在,紀滿活了二十二年,第一次產生了反抗紀祁笙安排的想法和沖動。

只是紀滿怎麽都沒有想到,在他想到辦法從家裏離開以前,會先猝不及防的在自己理當無比安全的房間裏,看到一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

紀宅周圍一直都有安排非常嚴謹且是行內頂尖的安保。

以至於當穿著一身黑衣的陌生年輕男子突然翻窗進入房間時,手上還抱著一臺打開的筆記本電腦,正在查看陸氏官網想要了解陸氏構成的紀滿一時無法反應地呆坐在自己房間的沙發上。

年輕男子大概也沒有想到紀滿此刻就在房間裏,直楞楞地跟紀滿對視了兩秒後,才猛地沖去房門口關上了房門,然後壓低聲音對紀滿說道:“別怕,也別叫,我叫楊懷安,是汪婉儀的,呃……”年輕男子卡了一下,像是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自稱,好幾秒後才皺著眉表情糾結的接著說道:“前男友。”

紀滿盯著楊懷安看了片刻,想起自己曾經在混亂的訂婚儀式現場見到過他,醫生護士要將陸一寒擡走送上救護車的時候,他正跟保安在一起。合上手上的電腦,又舉起自己的手機,紀滿說道:“用你的通訊設備打給汪婉儀,讓我和她直接通話,證明你沒有騙我。否則,我現在就叫人並打電話報警。”

楊懷安在軍校讀了四年,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竟然會幹出這種非法闖入民宅的違法犯罪行為。此刻心裏也是十分的羞愧困窘,他迅速地撥通了汪婉儀的電話,然後把耳機摘下扔給了紀滿。

“楊懷安你見到人了嗎?!”

紀滿剛把耳機戴上就聽到了汪婉儀在電話那端頗為焦躁的問話。

“嗯,他見到了。”紀滿回答完,看一眼還站在門邊的楊懷安,手指無意識地蜷起,同時挺直後背身體略微緊繃地問汪婉儀:“你能不能告訴我,一寒哥哥怎麽樣了,他,他還好嗎?我每天都在看新聞,可是一直都沒有關於一寒哥哥的消息。”

汪婉儀一開始聽到紀滿的聲音時楞了一下,緊接著反應過來後,便說道:“你別擔心,一寒他恢覆情況還不錯,我之所以冒險讓楊懷安闖去你家找你,是因為……”

“我知道,我哥哥把所有想見我的人都攔回去了。”聽到陸一寒安好的消息後,紀滿渾身的勁才松下,他少有打斷汪婉儀的話,把電腦放到沙發上,接著起身去拿了一個迷你size的小背囊,開始在房間裏收拾東西,“汪小姐,我知道這個要求可能有點強人所難,但是,我想見一寒哥哥,不親眼確認他安好我心裏總覺得害怕,所以,能不能請你前男友,帶我從紀宅離開。他能繞過我家的安保闖進我房間裏,一定也能把我從紀宅裏帶出去的,是嗎?”

汪婉儀沈默了,因為紀祁笙把紀滿帶回紀宅後,便將紀滿徹底的保護起來,不讓家人以外的任何人跟紀滿接觸,以至於她一直都沒有辦法再見到紀滿。盡管紀滿的聯系方式她早已從陸予晗那裏拿到手,但是現在情況緊急,有些事並不適合在電話或是微信裏說,因此她才會出此下策,逼迫楊懷安幫她潛入紀宅去找紀滿。

但,她原意是想要讓楊懷安把紀滿帶出來跟她見面,卻萬萬沒有想到,看起來斯文乖巧的紀滿竟會先她一步提出想要讓楊懷安帶他去見陸一寒。

沒有聽到汪婉儀的回答,紀滿有些忐忑地又看了一眼神情緊繃,眼神充滿警惕同事又有些意外的楊懷安,小聲追問:“不可以嗎?汪小姐?”

耳機裏傳出一聲響指,汪婉儀幹脆地說道:“可以,你把耳機還給楊懷安,我跟他說,讓他直接帶你去醫院,我自己開車過去。”

“謝謝。”紀滿咬緊的牙關微松,把已經收拾好的背囊背上,快步走到楊懷安面前把摘下的耳機還給他,然後看著楊懷安在聽完汪婉儀的安排後掛斷了電話,“麻煩你了。”

楊懷安頷首,把紀滿帶去了窗邊。

兩個小時後。

病房裏正靠坐在病床上看文件的陸一寒,見到了和汪婉儀一起推門而入,身上的衣服顯得有些臟亂的紀滿。

“陸一寒。”紀滿走進病房朝陸一寒走了兩步後便停下腳步,他站在離陸一寒還有一小段距離的地方,貪戀地凝視陸一寒因槍傷未愈而仍帶著幾分蒼白憔悴的臉,而後垂在身側因緊張而冰涼的雙手慢慢緊握成拳,他深吸一口氣,在陸一寒那雙帶著沈重憂郁的藍眸註視下,顫聲說道:“我們結婚吧。”

作者有話說:

滿滿:誰也不能阻止我向陸哥哥求婚!

一寒【瞳孔地震】:??!!

汪婉儀:當著我面向我未婚夫求婚?!

紀祁笙:紀小滿,你眼裏還有我這個哥哥嗎?!

祝大家七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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