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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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裏的空氣仿佛都在這一瞬凝滯。

汪婉儀目瞪口呆地看著紀滿,然後又轉頭看病床上宛如木雕泥塑般的陸一寒,意識到自己此刻在病房裏就是個多餘的存在,撇撇唇,汪婉儀擡手額角垂落的發絲挽到耳後,丟下一句“你們聊,我先出去”,便儀態萬千的走出病房,還順手替病房裏的兩人把門給帶上。

病房外,楊懷安站在走廊邊,蹙眉看汪婉儀,顯然也聽到了適才紀滿那句石破天驚的求婚。

汪婉儀瞪一眼楊懷安,語氣暴躁:“看什麽看!我又不是第一回 丟老公!”

楊懷安黯然地垂首,低聲說了句:“你不要這樣,我沒想讓你難過。”

病房的門被關上時,發出“啪嗒”一聲輕響。

只剩下兩人的病房,所有的距離與對視都不再遙遠,而如蝸牛觸角般柔軟細膩的情感也變得越發敏感。

說不上是為什麽,紀滿突然就有點不敢再繼續看著陸一寒,松開自己握緊的拳頭,在陸一寒靜默的註視中感到無所適從地低下了頭。

陸一寒很久都沒有動作,他的手裏還拿著文件,雙眸的視線像鎖在了紀滿身上,消瘦的臉上未有太大的表情變化,仍維持著看文件時眉心微微擰起的嚴肅認真。

真正洩露出他情緒變化的是那雙幽藍的眼眸,眸中情緒翻湧,震驚、茫然和無措糅雜在一起,還有一絲不期然的喜悅。

那個站在離他病床前有兩三步距離的人,是那麽的熟悉,又讓他那麽的渴望。過去兩年多的時間裏,他在相隔千萬裏之外的國度,在思念入骨的時刻才舍得打開相冊去看的人,此刻正真實的站在他下床走兩步就能碰觸到的地方,連一點猶豫都沒有地開口向他求婚。

從來都沒有想過會有這一天。

不敢想,連奢望都不敢有。

可這個連想都不敢想的夢,今天竟就這樣毫無預兆的在他眼前發生。

陸一寒閉上眼,拿著文件的右手正在不易察覺地細微顫抖,因連日來都在打點滴的緣故,他的手背上青了一大片,滯留針留下的針孔都還沒好全,然身體裏的情緒就如海浪般洶湧翻滾,他本能地繃緊身體自我克制,以至於淤青的手背都因用力而青筋凸現。

直到紊亂的呼吸恢覆平穩,陸一寒才終於再度睜開眼,面沈似水地看著紀滿,問道:“紀滿,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紀滿只覺內心泛起一陣慌亂,他擡起頭看陸一寒,竭力維持鎮靜地從那個逃家時收拾好的背囊裏拿出自己的戶口本,鼓起勇氣大步走到病床前,說道:“我是認真的。我要和你結婚。”

仿佛帶著重量的目光先是落在紀滿手裏的戶口本上,過了將近一分鐘後,才又順著紀滿的手臂上移,最終重新定格在紀滿那張頰畔泛著微紅,眉眼間寫滿緊張與堅定的臉上。

陸一寒想要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冷靜理智些,可等他開了口,才發現根本辦不到。

“理由。”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本該是冷硬的,卻因陸一寒溫和的語氣而變得柔和。

他需要理由,不是為了拒絕,而是為了被說服。

陸一寒深邃的眉宇輪廓總是輕易就會讓人對他專註凝視時的眼神產生深情的錯覺,近這兩年多以來,平日裏他看人的時候總是會流露出漠然的冷淡,然面對紀滿,他無論再如何刻意掩飾,眼神裏始終都帶著一絲渴求的珍惜與眷戀。

紀滿不敢迎視這樣一雙此刻只有他的藍眸,只能垂下眼去看陸一寒那骨節分明的手,默默地將來到醫院後汪婉儀告訴他的那些事還有自己打好的腹稿又在心裏過了一遍,說道:“汪小姐告訴我,予晗哥回來幫你了,還繼承了陸氏一部分股份,現在陸氏情況不好,你們還在想辦法。但是,我哥他因為我在你訂婚儀式上被牽連的事很生氣,已經打定主意要對陸氏出手,我父親雖然沒有多說,可態度是默許的。我知道我哥不應該這樣做,訂婚儀式是我自己要去,不應該怪到你們身上,而且,你還救了我。我想了很久,現在最好的,能幫助陸氏的方法,就是你和我結婚,這樣算是商業聯姻,我會說服我父親和我哥,幫忙保住陸氏。我知道,你傷還沒好,不應該離開醫院,但是,我是偷跑出來的,我們得在被我哥發現之前去領證,等明天天一亮,我們就去民政局登記結婚,好嗎?”

他說得很快,像怕被打斷一般,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裏甚至帶上了一點懇求的意味。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說服陸一寒,只能把所有他能想到的理由都用上,然後在心裏祈盼陸一寒不要拒絕他。

放下手裏的文件,陸一寒蒼白的嘴角勾起一抹艱澀的苦笑。

原來是這樣。

因為陸予晗回來了,還繼承了股份進入了陸氏,也因為他在訂婚儀式上不要命的擋槍,所以紀滿要幫忙保住陸氏,為了喜歡了許久的陸予晗,也為了還恩。

呵,他這一槍擋得還真值,都讓紀滿以身相許了。

背上正在愈合的傷口忽然又劇烈的痛起來,陸一寒別開臉,呼吸陡然加重,他有些難以忍受地用左手摳住床沿,滿臉的痛楚卻是再也掩蓋不了。

說到底,還是為了陸予晗。

如果不是陸予晗身邊有方婭,如今已經和方婭結了婚,紀滿是不是就直接去和陸予晗求婚了?根本,就輪不上他這個影子。

是了,影子,他這張和陸予晗如此相似的臉,紀滿看到他的時候,眼裏的人,真的是他嗎?

從來,都只有陸予晗吧。

就像他的父親陸楓然一樣。

“一寒哥哥,你怎麽了,傷口很痛嗎?要不要我替你叫醫生來?”被陸一寒臉上突如其來的動作和明顯難忍痛苦的神色嚇到,紀滿不敢去碰陸一寒,只覺自己胸臆間也泛起了刺痛,他擔憂地問著,急忙就伸手想要去按床頭的呼叫鈴。

纖細的手腕被狠狠攥住,陸一寒用力將紀滿扯到病床上,左手隨之按住他肩膀,眼眶隱隱泛紅:“紀滿,跟我說,你是真心的,你看到的人是我。”

哪怕是騙我的也沒關系,只要你說了,我就會相信。

滿滿,對我說一次,讓我覺得我也是被愛的,那麽從今往後,你要什麽我都會給你。

紀滿不明白陸一寒為什麽看起來如此難過,他伸出手,帶著薄繭的指尖輕輕劃過陸一寒眼下淡淡的烏青,而後碰了碰那微紅的眼尾,放慢語速柔聲說道:“不要難過了,好嗎,我是真心的,我看到的人是你。”

他什麽都不懂,可是,陸一寒想聽他說,那他就說。

也許,只有這一個機會了。

唯一的,能讓他到陸一寒身邊,再也不離開的機會。

他要,自私的利用這個機會,哪怕陸一寒現在不喜歡他也沒關系,他會比現在更喜歡陸一寒,成為陸一寒身邊最親近的人,然後努力地,讓陸一寒也喜歡上他。

陸一寒低低一笑,他把紀滿的手握進掌心,以溫柔得像要哭出來一般的聲音應允了紀滿的求婚。

“好,我們結婚。”

你想要陸予晗,我給你,哪怕我只能是替身,至少,我可以擁有你。

緊閉的病房門被打開,陸一寒牽著紀滿的手從病房裏走出來,他的右手背上有強行拔掉滯留針導致的血絲,可他卻毫不在意,只對一直等在病房外的汪婉儀說道:“汪婉儀,幫我個忙,先送我和滿滿去我家,我需要拿戶口本和身份證並順便換套衣服,然後,再送我們去民政局,等天一亮民政局開門,我要馬上和滿滿登記結婚。”

汪婉儀看了看兩人牽在一起的手,再看看陸一寒落在紀滿身上堪稱柔情似水的眼神,點頭:“很好,先是丟了男朋友,現在丟了未婚夫,值得我回家開瓶酒給自己慶祝。”

為了陪在汪婉儀身邊同樣一直沒有離開的楊懷安,臉色微沈看著她,剛想開口說話就被汪婉儀捂住了嘴。

“不管你想說什麽都給我吞回去,最好爛在肚子裏,省得我聽到就生氣。”說完,汪婉儀收回手,還拿出手帕擦了擦掌心,對陸一寒說道:“走吧,不用理他。現在離天亮還有好幾個小時呢,我看紀小公子的衣服也得換,正好我家有幾套我表弟的衣服,一會再去我家讓紀小公子換上,然後我給你畫個淡妝遮遮你的病容,你倆領證還得拍照,結婚證上的照片可不能拍醜了,那證可是一輩子的。”

一想到自己竟然還能當未婚夫和紀家小公子的證婚人,汪婉儀雞血都打起來了,再不理會一旁還在欲言又止的楊懷安,風風火火地就要帶陸一寒和紀滿離開。

這一晚上,她汪婉儀簡直攀上了人生巔峰!

先是幫助紀家小公子逃家準備私奔,然後目睹紀家小公子跟自己未婚夫求婚,最後還親自開車送自己未婚夫和紀家小公子去民政局登記結婚。

訂個婚,參演了一出豪門狗血大劇,好值!

次日早上九點,民政局裏第一對到櫃臺辦理結婚登記的是兩名衣著考究且幹凈大方,看起來十分般配的年輕男子。

兩人剛一坐下,櫃臺工作人員便認出其中一人是陸一寒,她意外地看著坐在他身旁的紀滿,眼神裏多少有點探究的意味,畢竟之前新聞裏和這位陸家二少訂婚的分明是一位千金。

陸一寒並沒有在意工作人員在他們身上轉了一圈偷偷打量的眼神,把拿在手裏兩人的戶口本和身份證遞給對方,禮貌微笑:“有勞。”

大概是因為陸一寒和紀滿的顏值實在太高,工作人員只好奇了一下,心裏便只剩下對兩人顏值的感慨。

看著兩人低頭仔細填寫登記表格的時候,她內心想道:為什麽這個世界上的好男人都有主了,而好看的男人也都全部選擇內部消化……啊,這兩人真的太好看了,簡直就是顏狗的春天!

填好登記表格後陸一寒和紀滿被另外的工作人員帶去拍照,攝影師一看到他們也不禁眼前一亮。

第一對來拍照的新人顏值如此高,簡直為他開啟了一天工作的好心情。

拍照的時候,陸一寒仍緊緊牽著紀滿的手,紀滿抿抿唇,微擡下巴看陸一寒,然後晃了晃兩人牽在一起的手,示意陸一寒把手松開一下。陸一寒照做了,接著紀滿朝他彎眼一笑,將五指穿過他微張的指間再握住,時隔三年再度與他十指相扣:“這樣比較好,你覺得呢?”

幽邃的藍眸染上笑意,陸一寒將彼此掌心相抵緊握在一起的手執到唇邊,將親吻印在紀滿的手背上,柔聲說道:“嗯,我也覺得這樣比較好。”

在攝影師的指示下,兩人一同看向鏡頭,紀滿臉上再度笑出小酒窩,輕輕地把頭靠到陸一寒肩上,彎起的雙眼如落滿星辰般明亮;而陸一寒在他靠過來那一瞬,眼底積年的冰霜似被漸漸融化,深刻的眉宇間褪去冷厲,露出了深藏的纏綿深情。

攝影師按下快門,為鏡頭裏這對甜蜜的新人拍下了將要貼在結婚證上一輩子的照片。

隨後,一切手續辦妥,兩本蓋上印章具有法律效力的結婚證交到陸一寒與紀滿手上。

走出民政局,在溫暖的陽光下,陸一寒再次將紀滿擁入懷中。

那是一個珍視到極致的擁抱。

很輕,也很重。

俯首貼近紀滿耳際,陸一寒近乎呢喃般說道:“滿滿,你是我的滿滿了。”

滿滿,是你主動來到我身邊,既然來了,我便不會再放你走。

作者有話說:

滿滿:結婚了!終於嫁給陸哥哥了!

一寒:不就做替身麽,沒關系,我習慣了。至少到時候滾床單的是我!

姬末:來,滿滿,聽話,我們求婚就求婚,別說那些有的沒的好嗎?不會說話就別說,說話的藝術不懂也沒關系,你直接將人帶去民政局不好嗎?差點就把你老公給氣沒了。

汪婉儀:我親自送我未婚夫去民政局跟別人領證,還有比我更好的未婚妻嗎?

陸予晗:說了多少次,阿紀你別害我……阿一,恭喜領證。

紀祁笙:mmp,陸一寒我殺了你!

本周扯證,姬末說到做到了!都扯證了,再來點海星和評論好嗎?

肝了整整四天,姬末真的不行了……周一周二休息,讓姬末緩緩,周三恢覆更新,之後還是隔日晚上十點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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