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大名乳名

關燈
??“茶茶,告訴本王孩子的名字。”

??楚亦茗楞楞盯著姜青嵐的發頂,這人只是低著頭,垂眸瞧著他的孕肚,無論語氣有多在乎,都既不讓他瞧清看待孩子的眼神,也不試圖去瞧他閃爍不安的雙眼。

??此舉是為了那再不勉強的承諾,隱忍到了極致。

??“青嵐,你看著我。”楚亦茗溫柔開口。

??姜青嵐反應極快地擡頭,這一眼對視,已是壓制住了所有的情緒。

??楚亦茗溫暖的指尖輕撫過心上人的臉,言辭溫柔真摯道:“姜溯回。”

??“溯回?”姜青嵐雙目圓睜,顯然一副沒指望聽到答案的樣子。

??楚亦茗肯定地點點頭,牽過姜青嵐的手,在掌心寫下兩個字,再擡頭時,面上掛著恬淡的笑容,殷殷期待的目光瞧著孩子的父親,問:“不好聽嗎?還是殿下不滿意?”

??“那倒不是,你說的自然都好,”姜青嵐雙眼找不著落點似的,輕聲說道,“可本王就是感覺這名字……”

??楚亦茗笑容不減,溫柔傾訴:“溯回是追憶,思慕,縱使百年千年,我也要逆流而上,回到我愛過的人身旁。”

??姜青嵐嗓音微啞,低語道:“你根本不知道這孩子的名字。”

??“因為那回憶裏,如你猜想,我沒能等到你給他取名。”楚亦茗將姜青嵐的手牽到腹上,姜青嵐卻是頭一回不順著他的意,抗拒地抽手。

??“青嵐你別這樣,我瞞不住的,我在你面前白紙一張,你看見我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你都能知道我是不是在說謊,”楚亦茗繼續與人拉扯著,前一瞬強作鎮定的溫和笑顏,此刻竟是化作了不加掩飾的慌張,“你不要讓我後悔親口說出這些,我會難過,害怕的。”

??“茶茶,你讓本王怎麽冷靜?”姜青嵐見他焦慮,下意識仍是哄著他,反握住他的手,壓低聲音到最溫和的語氣,說,“你先別著急,本王不是對你置氣,本王只要此生還能有一分清醒,都不會冷待你。”

??楚亦茗咬唇,艱難開口道:“我就算面對姜蘭若那樣的惡魔,我都能理智堅強,我說出那些話,我以為我做得很好,是我沖動了,我明明有把握讓你找回父子親情後,再提起前世孩子的事的。”

??“我們不提孩子了,”姜青嵐與他拉扯間,不再縱容他偏要自己碰一碰孕肚的任性,只是再不克制、溫柔,手上一用力,便將他拽進了懷裏,“孩子不重要。”

??“孩子很重要。”楚亦茗輕聲嘆氣。

??“我們不值得為了一個孩子冒險,本王不要什麽溯回,不要失去後再等什麽重來,你為什麽明明知道會發生什麽,為什麽當初就不能狠心一點……”

??“青嵐你希望我怎麽狠心?”楚亦茗緊緊掐著姜青嵐的手,沈聲問道,“你是他的父親,快五個月了,你不曾為他高興過?不曾在意過?不曾有一點渴望他降生嗎?”

??姜青嵐回得無情幹脆:“這孩子對我來說,不過就是能讓我更多的看見你的笑顏,我可以對他的存在心生期待,但那必須是你能活著在我身邊。”

??“所以無論我有沒有毀掉姜蘭若構陷這孩子血脈的陰謀,都改變不了這孩子的命運了?”楚亦茗語氣淒涼。

??姜青嵐立刻盟誓道:“本王絕對不是因為他說的混賬話,才如此對這孩子的。”

??“結果你處理孩子的決定,沒有區別。”楚亦茗話語漸冷。

??姜青嵐趕緊扶住他的肩膀,溫和善意地對視,好聲好氣地說道:“這怎麽能相提並論呢,你腹中就是本王的孩子,本王絕不是不認,茶茶,你講講道理。”

??“我不想講道理了!”楚亦茗甩開姜青嵐的手,厲色說道,“你把母親的畫像交給我,你今夜起搬到別處去睡,你若是再與我較勁,我便自己搬出去,反正你也不在乎我腹中的生命了,我也已經懷了五月了,你不要他,你就由著我們父子一屍兩命。”

??“楚亦茗!”姜青嵐鮮少喚他大名,若是喚了,必然是真的生氣了。

??楚亦茗卻也不輸,回瞪一眼,比對方眼睛還大,狠狠說道:“姜青嵐,你與我分開,與孩子分開,你一個人好好想想,想想你是這孩子的什麽人,想想我為什麽會舍不得一個還未降生的命,你想明白了,知道這是什麽感情了,你再來與我說話。”

??“你放肆了!”姜青嵐自與他交了心,再不曾說過這象征身份的重話。

??卻見楚亦茗一陣重|喘,倏然捂著肚子,痛呼了一聲,額上登時就有冷汗滑了下來,再一瞬,就連臉色也白了,身子一沈靠進了姜青嵐的懷裏。

??驚得那說著不在意孩子的男人,驀然一陣手忙腳亂,趕緊沖著外面下令道:“快去請陳院使去王府,快!”

??……

??楚亦茗昏昏沈沈,後半夜方才醒來,竟不知自己是何時痛暈了過去的。

??醒來時,屋內靜得很,他往兩側瞧了瞧,並沒能瞧見與自己早先爭論不休的男人,一時心中憂愁,難以克制,嗚嗚哭出了聲。

??這動靜該是極小的。

??可只怪這夜太靜,再小的聲響都招惹來不知何處傳來的關心,那聲音來自陳院使,出自醫者的仁心,低聲問道:“王妃可是在為孩子安危哭泣,這事不打緊,孩子安穩,您且臥床休養兩日也就無礙了。”

??“真的無礙嗎?”楚亦茗自覺羞恥,竟是讓人聽見了哭聲,趕緊用袖子拭了淚,用著冷靜的語氣關心孩子,也盡力掩飾自己的尷尬。

??只聽陳院使隔著一層簾子,吩咐屋內侍從去煎藥,片刻後,該是只有他二人了,方才說道:“王言及您是接觸了破血之藥,老父診脈後,倒是那藥性不太明顯,您這動了胎氣,可是因為旁的事?”

??“我就是被他氣的。”楚亦茗脫口而出。

??就聽陳院使咳了一聲,壓低了聲音,說:“以老父對王的了解,他如今對您是百依百順,就差摘星星摘月亮了,前幾日左相在他跟前說,您二人雖皆為男子,但也該如尋常夫妻有個主次,王若再獨寵您一人,只怕是哪日您都要惦記起皇位了,可您猜猜,王是如何說的?”

??“我管他說什麽。”楚亦茗翻了個身,說著氣話。

??陳院使為人和氣,不急不緩地說:“王說,他信任您,就是有那一日,自己的命都可以給您,一個皇位又如何了。”

??“……”楚亦茗聞言沈默。

??陳院使接著說:“老父說這些,不是在替他說好話,但是,老父想,這即使是一句敲打左相的玩笑話,可他在意您的心,一定是真的,有了這樣的真心,你們還有什麽過不去的坎呢?”

??楚亦茗說道:“我想要孩子。”

??陳院使立刻回道:“他也想要啊。”

??楚亦茗情緒激動道:“他明明與我爭執時,對孩子狠心無情。”

??“可您回府的時候暈厥了,已經沒有意識了,”陳院使語氣沈著,很是穩重,“以他從前狠厲決絕的脾氣,若真不想要孩子了,大可以利用這次您接觸了破血藥物的說辭,在您醒來前,命老父墮下這孩子。”

??楚亦茗手捂著孕肚,面色不悅,道:“孩子都快五月了,哪有那麽容易。”

??“不容易,可老父有十足的把握順利墮下此子,你為醫者,該是清楚明白的。”

??“大人為何要與我說這些?”楚亦茗坐起身,手撩開簾子一角,都快要以為姜青嵐就坐在外面用刀架在這以長輩自居的老者的脖子上了。

??卻見這屋內當真沒有旁人。

??他正要再當面追問一句,這些話是不是姜青嵐讓人來說的,就見陳院使倏然起身,向自己恭敬行了一禮。

??“王妃今日將蘇院判交由老父處置,不曾將左相再次連累到老父的禍事捅到王那裏,老父感激不盡,”陳院使再行一禮,“有些話,堪稱僭越,但老父不得不說,王因先帝無情,生母早逝,無從感受親情,但他對您一定是極好的,他若是讓您有了不要孩子的想法,定是他一時鉆了牛角尖。”

??楚亦茗輕聲說道:“我其實都明白。”

??“您都明白,怎麽也陪著他一起鉆了牛角尖?”陳院使當真是長籲短嘆起來,“老父是眼睜睜看著他這暴戾無情的性子因您有了轉變,您可不能再與攝政王分了心。”

??“我只是以為他做什麽都會慣著我,”只是被寵壞了,一爭執就委屈,楚亦茗嘆了口氣,“可那一刻我卻忘了,他只是太在乎我的命了。”

??“既然想通了,可要老父替您去說和說和?”陳院使一臉守得雲開見月明。

??楚亦茗卻道:“先分開兩日也好,我正有一件等不得的事要確認,得到答案後,再見更好。”

??“何事如此要緊?”陳院使眼見他披了衣裳翻身下床,趕緊跟上他的腳步往書桌去。

??只見楚亦茗展開桌上一幅不知何人擱下的畫卷。

??陳院使還想詢問,卻是立刻被畫中女子吸引住了目光,一時捂唇驚嘆,語有悲戚,道:“沒承想此生還能再見長公主的容顏。”

??“我就知道,他人都聽了我的,搬出去了,定是會命人把畫給我送來,”楚亦茗轉頭看向那睹畫思人到淚水都在眼中打轉的老者,溫聲問道,“這幅畫與青嵐的生母有幾成相似?”

??“堪稱原貌,”陳院使躬身瞧得仔細,又道,“就是這雙眼睛,畫中用上了一雙血眸,而這皇室,除了攝政王,皆是動怒時才顯現一只,若是換作伽羅長公主平日裏的一雙琥珀色眼睛,該是會更加溫柔吧。”

??“琥珀色?”楚亦茗問道。

??陳院使點點頭,指了指楚亦茗的眼睛,說:“比您的眼睛略淺些,她瞧著人的時候,溫柔慈悲,像極了一位女菩薩。”

??楚亦茗領會神色,點了點頭,微笑著誠心求教,道:“大人不妨再多說些細節。”

??……

??這接下來一連數日,楚亦茗除了前去惠民醫屬一次,不曾再出過門。

??原是想冷靜兩日再與姜青嵐見面。

??可這一冷靜,便過了五日。

??他忙著手中事,不覺時光飛逝,尚且忍得住相思。

??姜青嵐卻是忍到了極致,再不能不見了。

??這夜。

??楚亦茗正提筆勾勒一只纖纖玉手。

??他手邊擱置著兩卷畫軸,皆是這幾日忙活的成果。

??正是專心致志時。

??卻是一陣風兒撲面而來。

??突然到,他還來不及拿起鎮紙壓上畫,就已是被那走路帶風的男人扳著肩膀轉了個向,再一瞬,已然在人懷中。

??“本王想過了,你要什麽名字都好,”姜青嵐強勢地落吻在他唇上,急切地瞧著他的眉眼,說道,“能不能,讓本王給他取個小名?”

??姜青嵐一手覆上他的孕肚,溫柔地說:“滿滿,圓滿的滿。”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南陽落小天使為我灌溉的營養液x3

??有了你的鼓勵,作者碼字更快了,比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