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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魔修原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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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為什麽要在吃早飯的時候動手!”

院長痛苦地喝了口茶水清一清喉嚨,控訴道:“我差點被蛋黃噎死!”

堂堂不擇書院院長,不壽終正寢也就罷了,沒死在北荒戰場上,沒死在聖人劍下,卻死在一顆蛋黃上,若真是如此,他死後都沒臉見一群老夥計。

出手時剛咽下一口滾燙熱粥的江景行升起兩絲同病相憐之感,沈重地把殘忍的真相告知他:“因為阿辭他——不認人臉。”

院長拒絕接受殘酷現實。

他有一萬句罵人的話想說。

一萬句罵人的話在想到對面是聖人的時候瞬間啞火。

好半天他才擠出一句:“那你們師徒挺般配。”

師父不靠譜,徒弟臉盲,真不知道聖人和鳳陵少主游歷的時候是怎麽挺過來的。

可能是靠拳頭和錢吧。

江景行笑容滿面燦爛如花:“借你吉言借你吉言。”

院長迷惘回想自己說了什麽了不得的要被借一借。

謝容皎最鎮定,一劍挑開挨了江景行劍氣後癱在地上的陸繽紛外衣,內襯是蠅頭般密密麻麻的符文小字,稍不留心即被吸引心神,沈浸不可自拔,之後即是動搖根基。

離開衣物後,陸繽紛身上濃郁魔氣一望即知。

鐵匠端著一盆子粥進屋,竟沒在意滿屋狼藉,徑直開口:“嗨呀我說怎麽鬧出這麽大動靜,原來是抓住魔修了,沒枉費我待在福來鎮那麽久。”

原來他確是位大乘期的大能,無意間經過福來鎮時敏銳發覺此地氣息不對,裝作有一技打鐵之長傍身的鐵匠居住下來,準備等上供之時伺機抓住魔修。

院長連喝三盞茶,終於從被蛋黃噎死的恐懼中緩過來,寬袍高冠,神容端肅,儼然又是高人風範。

“此魔修既是出自於不擇書院,我不擇書院必是要給出一個交代的。今日恰好聖人、道友和鳳陵少主皆在場,我厚顏邀諸位做個見證,先行審問。”

自在屋外感知到那道浩然劍氣時,鐵匠對江景行的身份已有猜測,咧嘴一笑讚道:“不擇書院不愧是讀書人的地界,夠風骨!”

書院學生驚呆在一拐三折,每一折都驚心動魄的神發展之下。

喝粥的粥卡在喉嚨裏,吃包子的包子掉在地上,吃豆腐花的忘了爭甜豆花和鹹豆花究竟哪一個更好吃些,捍衛他們不可動搖的尊嚴,掐死異黨。

他們已然修煉出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淡定,甚至頗為自得想著,往後見人也可誇耀自己是和聖人同堂被先生罵過的呢。

謝容皎冷然發問:“是這件外袍上符文助你逃過神識查探和鳳凰神目?”

他是見過無數珍貴寶物的人,自然一眼看出外衣符文上的不凡,能做出讓院長這等天人境強者也為之一阻的符文之人,不必多問。

必是精於此道的西荒長老摩羅。

陸繽紛非但沒玩“嘻嘻我就是不告訴你”那套把戲,還格外貼心:“是如此,此袍出於我祖父摩羅之手,借我體內與他相連的血脈激發符文,可瞞過聖人之眼。”

可惜瞞不過以聖人修為催動的鳳凰神目。

院長聲音沈沈:“摩羅已經突破聖境?”

否則定然沒法做出瞞得過聖人眼睛的符文法袍。

天人境和聖境,一個仍是人,一個超凡入聖,雖僅隔一個境界,卻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摩羅是十個天人境中浸淫最久的,看過江景行成聖時的五色神光有所得,進而突破也說得通。

唯獨奇怪的一點是:“摩羅若成聖,為何沒有成聖天象?”

陸繽紛張口欲答,就見江景行無奈中略帶尷尬:“五色神光是我獨有的,至於成聖天象,咳,你看前面幾代聖人也未必都有,不過我隨口編出來糊弄人一笑。莫當真莫當真。”

怪聖境斷代太久,縱使有前人記載,今人仍對其不甚了解,知之頗少。

院長剛升起的一股想打死聖人的氣焰被謝容皎冰水似的言語潑了下去,“按你說法,你為西荒王族,身份不低,前途想來不會小,為何甘冒大險潛入不擇書院?”

陸繽紛嘴角現出一抹笑意,那笑的意味很奇怪,似嘲弄又似含著某種更隱秘,更深層的默契:“這恐怕要問世子的伯父謝樺。”

學生手裏舀著鹹豆花的勺子掉進了乘著甜豆腐花的碗裏。

被驚到大腦無法思考的他們倆出人意料的沒有生死相搏。

滿堂皆驚。

謝容皎眉梢似掛沈凝冰雪,聲音亦然:“細說。”

陸繽紛攤了攤手:“謝樺想要謝家家主之位,須借助外力;我祖父想要侵入南域,有地頭蛇幫忙再好不過。他們豈不是一拍即合?”

江景行點評:“聽上去他們不合作真是暴斂天物,所以你成了他們合作之下被損失的那顆棋子送來當人質?”

“不對。”謝容皎忽然道,“那衛娘子身上的魔氣和今年福來鎮加多的祭品數量你怎麽解釋?”

當真為人質,該當處處謹小慎微期盼著不被人發現才對,陸繽紛有出自摩羅之手的法袍加身,將一身魔氣遮掩得滴水不漏,偏生落了一絲在衛娘子身上本就很不對勁。

福來鎮暴漲的祭品數量更不應該。

像是——唯恐他們發現不了有魔修一般。

陸繽紛態度極其配合,幾乎可用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來形容:“謝樺終究只是個謝家旁支,我祖父盡管眼饞謝家勢力,願和他合作,到底不曾多把他放在眼裏,與謝樺聯絡一事便落在我身上。”

他風度涵養不錯,到如此地步仍是閑散儒雅的士子風範:“而我前些日子與謝樺起了些爭執,故意留了絲魔氣在衛娘子身上,又加了福來鎮的貢品。好叫他知道,我有法子引來書院院長註意,叫他與西荒勾結之事被發現。”

那些死在他手下的人大概不知自己是以何等可笑的理由丟掉性命,做了兩方置氣時的無辜籌碼。

也不知是本該保護他們的人一手促成他們之死。

謝容皎眼中怒意漸漸沈澱成寒冰。

他以劍尖點住陸繽紛周身大穴,向院長道:“若不介意,不如帶著此魔修去陽城尋謝樺。”

院長輕咳一聲,善解人意:“謝家家事,會不會有些不方便?”

謝容皎語意寒涼,非是尋常冰玉相擊般的清涼,而是如劍身出鞘,刀光流洩一般的暗藏殺意,仿佛下一刻直欲見血封喉:“不是謝家家事,是天下事。”

他言簡意賅,一字一頓:“此事必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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