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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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艾爾巴·疾還真是一把辛酸淚,尼古趁他年幼,以輔政之名架空他的權勢,後來又順理成章的登基,一腳把自己給踹了,被趕出了首都內拉。長大後他也在水源匱乏的雷州紮了根,他的反叛軍也駐紮於此,但是與占盡地利的尼古還是相差太遠。

“那先生可有證據他是奸佞?”

艾爾巴·疾看著這個精明的漢人,喝了一口烈酒,道:“我從沙城一路查過來,再到洛城,小江口,進江都有他的搜集來的錢財,聽說在安陵,他還養了千匹戰馬,沒準就等著發國難財了。”

“王爺......”一個長山羊胡書生模樣的人走進來,對著李賢作揖。他便是在李賢手下管賬的馬仲秋,李賢口袋多少銀子他都一清二楚。

這艾爾巴·疾到了洛城調查時動靜大了些,馬仲秋便一直尾隨,沒想到還反被艾爾巴·疾給綁了做人質,想到此,馬仲秋是仇家見面分外眼紅,只不過礙於李賢不好發作罷了。

“咕咕——咕咕——”船外一陣叫聲,好似夜貓的啼叫。

艾爾巴·疾一聽,兩手迅速的將桌上的臺布綁成包袱,一整個桌子酒菜都要帶走,趁著李賢和馬仲秋還在神游的時候,他打開窗子,對著他們招招手讓他們回神。

“賢王爺,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他將一張羊皮卷丟向李賢,自己則跳下了商船,回到了漁船上。

李賢緊握這羊皮卷,看著他背著一桌子的酒菜在夜色中搖手再見,也真是苦了他這般離去。他將羊皮卷平鋪在桌上,這可不是一張這麽簡單的,而是好幾張地區版圖,都標著名字。

沙城,洛城,進江,這三張圖上都詳細的標註著哪個地方有些什麽,這是......殤陽郡王的錢財!艾爾巴·疾啊,你是真舍得給呢,還是來不及帶走呢?

說到殤陽郡王......可是宮中皇太妃的侄子,不知道皇太妃有沒有參與此事,不過還是先查查再說,疆域好不容易平靜幾年,誰敢打破局勢,他就殺了誰。

他召出二影,道:“讓人將艾爾巴·疾送出去,送到雷州人沒死就成了。”他把羊皮卷丟給二影,“這裏的東西全都給本王挖出來,順帶讓人查查皇太妃的近況,速速去辦。”

二影走後馬仲秋不解,道:“王爺,你這可是放虎歸山,後患無窮啊。”

“放屁!如果我殺了他,誰幫我制約尼古,你不要老惦記著你的小仇小恨,你年紀都可以當我爹了,這種道理不必我再多說。”

他不想久留於此,燕鎮那兒似乎有些狀況,這些事情大影和二影會處理好的,但是鹿化不一定能處理好那邊。

樊華的夢中下了一場大雨,淋透了他,醒來時窗外落著大雨,淋透了鹿化。他從青森的懷中醒來,睡眼迷蒙看見鹿化正在抖落身上的水珠,抱怨著變幻無常的天氣。青森拍拍他的背,想讓他睡回去,他卻打了個哈欠從被窩裏鉆出來。

“發生了什麽?”這是他開口的第一句。

李賢下榻的客棧絕對不小,廂房這的多個,青森沒理由跟他擠一張床,天色還這麽早,鹿化又出去作甚呢?

“下雨了。”鹿化答道,他將窗子合上,腰間的雙刀上被雨大濕,水滴了一地,粉色的雨水......

青森給鹿化使了個眼色,鹿化露出如蜜般笑容,便去廚子那拿早膳。這家客棧已經被李賢包下了,廚子也是自己的人,所以客棧空蕩也是應該的,只是房梁上都飄著一股飯香味。細細一聽,還能聽到,“咯咯”的咀嚼聲。

鹿化瞪了一眼,對著一個黑暗的角落道:“你們那邊嚼蘿蔔的,還有那邊吃大蒜的!動靜小點!”

客棧瞬間變更加的寂靜,如一灘死水,除了空氣中飄著的早飯的氣味。

樊華穿著選好的衣裳,坐在銅鏡前,青森正替他梳理頭發,還要編發,盤發,自從頭發變成了金色後,一些發誓和衣裳再也穿不好看了,無法抵得上之前的花容月貌,為此樊華頗感頭疼。

他從打開木質的首飾盒,裏邊形形**的首飾,不乏貴的,但也不缺美的。他拿起五福玉扳指,套到拇指上,涼意瞬間傳遍整只手。青森替他從頭到腳戴上了他所要求的,乍一看真的太奪目了,就怕進了本家出不來了。

羊脂仙鶴玉簪,還有一只藏在青森身上的梨花玉鈴,需放在袖中的咬尾蛇鎏金香盒,腳上帶著個小鈴鐺的紅色腳繩。一一被青森佩戴在樊華身上,蒼鷹耳飾樊華覺著不大相配所以並未佩戴,但是這幾樣就足夠了。

香盒內放了幾顆香丸,徐徐香味從樊華的袖中飄散出來,可是制香人已香消玉殞再也尋不見了,唯有清明時節墳頭上的紙錢。

下雨天,路上總是大大小小的水坑,青森給他備了木屐,即便是這樣但衣角不免還是會被打濕。

樊華撐著紅色的油紙扇站在客棧前,望著烏雲滾滾的天,輕笑一聲,將青森拉進傘下,一腳踏出客棧的門,踩在積水上。

鹿化在他們身後一臉憂愁,李賢到現在還未回來,忙來忙去都到了正午,是不是遭遇了不測,這樣放樊華與青森去本家是否太過放心了些。他想到角落裏的影子,這些影衛應該夠了,至少能屠盡本家的人,但不保證他們有備而來。

鵝毛小雨飄落山間,雲霧升騰,一輛馬車行駛在寂靜的山間,車夫披著蓑衣,鬥笠拉得很低,隱藏在陰影之中。崎嶇的山道本就不太平坦,落了雨後道上一路泥濘坑窪,李賢在馬車內坐得很不舒服。

半夜便趕著回去,按理說小江口離燕鎮也就半天的路程,早時也該到了,怎麽感覺這路長得很?

“這是哪了?”

車夫答:“快了,就快到了!”

李賢的桃眼如貓般瞇起,利劍出鞘,穿過簾帳刺在了車夫的心口上,他將簾帳拉開,嘴靠近奄奄一息的車夫的耳朵小聲嘀咕,“你騙誰呢?”

他闊袖一揮,車夫便被他推到了車輪下。影衛絕對不會這般回答他的話,他問什麽他們便會答什麽,這般的含糊不清,即便是影衛也是致命的錯誤。說來自己也大意了,竟沒發覺車夫什麽時候被掉了包。

李賢將馬剎住,讓車分離去,自己騎著馬吹了個哨,幾名影衛從樹叢間竄出。他心中冷笑,誰那麽大本事,竟然將他算計了一筆,影衛也少了幾個。影衛反應極快,殺人也不留情,不知道是何人如此手筆削掉了他的心頭肉。

“閣下還不肯露面?”李賢對天一問。

淅瀝瀝的小雨拍打著樹葉,幾顆小樹如有了生命,左右晃動。

“裝神弄鬼。”

李賢手勢一揮,影衛如同魑魅穿梭在樹叢間,泥土的氣息如同一道屏障,掩住了透出的絲絲血腥味。他才要朝著馬兒走去,臉上突然裂開一道口子,血一下便湧出來,與雨水落在地裏。

他站在原地,用袖口輕輕的將面上的血吸幹。這玩意......他拔下發絲,向四周丟去,發絲竟攔腰截斷。果真是蠶絲陣!

這些人可真是厲害,竟在他與影衛毫無知覺的情況下布下了蠶絲陣,如果自己再多走一步,想來整個腦袋都會被這些天蠶絲削下。自己的行程就是連樊華也不曾知道,這些人竟能設計他到這般田地,圖的到底是什麽?

為民除害?莫要說笑了,若是沒了他,半壁江山都會被納蘭連山納入囊中,他絕不相信是為了什麽正義而投入如此人力。如果他們舍得,自己早就沒入黃土了,還等他們來圍堵自己作甚。

李賢看著樹叢中間的動靜,也該結束了,這場激烈的廝殺。雨越下越大,沖刷得李賢臉上的傷口發白,但他只是卻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

雨水匯成水流,從草木叢間流出,絲絲的......細細的......帶著血的雨水流到泥土中,草問是何人的骨肉將長眠於此。

無人回答。

兩個如熊般的身影出現在草叢間,二影拽著一個男子的衣襟拖著腳步到了李賢面前,三影靠在大樹上,臉色發白,他的手死死的捂著肩部......

“還以為你們兩會死呢,挺爭氣啊。”李賢打趣著他們兩,差點就全軍覆滅了,若是全死了,自己就在這等死了。

男子站在蠶絲陣外冷笑一聲,氣息微弱,卻也還是想要譏諷一頓這位高高在上的王爺,“他們兩不死,你也走不出來!哈哈哈哈——”

“蠶絲也不難解,刀雖然斬不斷,用火一把就能燒盡。”

“可是下著雨!”

“雨總會停......”

“但你也來不及趕回去了!李家就要滅亡了!”男子在二影的手中掙紮,冷哼一聲,“我們死也不會讓你如意的!”

男子用盡全身力氣,掙脫二影的控制,雙臂張開,陷進蠶絲陣中,身體被天蠶絲劃開一道一道的傷口,腹部被一根天蠶絲卡在其中,腸子流了一地。

李賢搖搖頭,何必這麽想不開呢?這人皮可是上等的畫紙,粗人就是浪費。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竹筒,將金黃的液體澆到屍體上,給二影一個眼神,二影在無雨的地方生了火丟到屍體上。

這可是長明燈的燈油,這點小雨。火勢順著男子的屍體一直爬到天蠶絲上,蠶絲的結構一目了然。

李賢邁出蠶絲陣,朝著林中望了一眼,對二影冷然道:“我先走了,這裏交給你們兩處理,該埋的埋了,該剔骨的剔骨。”他翻身上馬,馬鞭狠狠抽打在馬兒的身上,迎著雨馳騁在小道上。

樊華那邊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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