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君堯只管收拾東西，一句話也不想說，徐六見狀說：“這地方確實不適合你住，君堯啊，沒事常回來看看。”

孟君堯這才回頭說：“徐大爺，謝謝您這麽多年照顧。房子裏幹凈著呢，有點亂，您受累收拾一下就行。”

“行，那你這個月的房租都交過了。那我給你退一半……”

“那沒事，不用退了”孟君堯忙說，又對車下嘰嘰喳喳亂成一鍋粥的大媽大爺說：“謝謝大媽大爺們多年的照顧，要是掛不上號，還到我們科室叫護士來找我。”

大媽們都激動地抹開了眼淚了，大爺們也紅了眼睛。孟君堯鐵了心要搬了，即使心裏難受，也要走了。

白楊絕對看錯了，她回來一定會回家。看看旁邊鎖著門的院子，心像扔進了冰箱裏，冷，算了，十年了，你這麽狠心，我何必再堅持。

他給司機一個地址說：“就這裏，我估計比你們先到。我在小區門口等你們。那小區不太好進。”

他這邊說著，手機收進一條信息。孟君堯打開一看，是個車牌號，準備刪掉，拿著手機看了半天，合了蓋放回衣服口袋。

那小區果然不好進，孟君堯和房東打了一通電話。門口的還是不讓進，等著房東親自從北邊四環過來，把看門的門衛劈頭蓋臉罵了一頓，才把他們的車放進去。

“難怪這麽貴！”孟君堯看著這棟小別墅真是對白楊服服氣氣的了，不就是去了家好公司，有必要租這麽好的房子嗎？這家夥真是會享受，反正是他掏錢，住著吧！

白楊畫畫用的東西都在樓下，亂糟糟的，程雲怎麽受得了他！掛著的內褲屁股蛋都破了大洞。

孟君堯指揮著人把東西都搬進了二樓，忙活了一陣，把自己的書擺在了書架上，鋪好了床躺了上去，拿出手機，又盯著那個車牌號看了半天。

樓下亂糟糟的，地板也被剛才搬家的工人踩的亂七八糟，他撥了個院子門口的便民標牌上清潔鐘點工的電話，讓她過來打掃一下。

沒一會那女的就上門了一進來見到是個大帥哥就笑了起來：“這小區盡是好看的住戶，你們前面那一棟的住戶長的那是真漂亮，滿到處都是書，我一個字也不認識，全是外國話。”

孟君堯一會還要補覺，懶得啰嗦，問：“多少錢？”

“兩百，保證幹幹凈凈。”

孟君堯伸手，認真地說：“行，你先把身份證壓給我，我睡會覺，等你打掃好了，叫我，一手交錢，一手交身份證。看見沒有，這一樓的東西很值錢。”

保潔也不奇怪，這城裏有錢人就這樣，就把身份證摸出來給他。

孟君堯打著哈欠上樓補覺，也不理會這保潔在後面翻白眼還是瞪他。

很晚的時候，孟君堯洗了澡，站在陽臺往對面看去，那邊落地窗沒拉窗簾，一個年輕的女子坐在落地燈旁邊端著杯子，看著筆記本上的屏幕。

“呦，對面住人了？”白楊這“呦”把孟君堯嚇得不輕，身子抖了下，給了他一腳。

“哪野去了？程雲知道皮給你扒了。她什麽時候來北京找工作？”

他把窗簾拉上問：“她來了，我就搬出去。”說著把筆記本打開，檢查寫的病案分析，一只手翻開桌上厚厚的手繪的器官圖。

白楊嘆氣：“我這天天加班的，好幾天沒和她打電話了，她現在估計還在□□聊天室撩騷呢。吃了飯，去酒吧坐了會，看看美女。今天那女孩笑起來真的像晚禾。”

孟君堯“哼”一聲，手指敲得飛快，說：“你看差了，我看對面那女孩也像她，可惜不是。”

白楊當當當跑到樓下，抱著自己的筆記本上來，在對面坐了下來，插上網線，開始寫程序說：“有個同學跳了家游戲公司，去年的年底獎金五萬多，媽呀，頂上我大半年工資了。我要是今年還不加薪，也去試試那家公司。”

“嗯，你要是聽我的當初考個研，這陣也早就加薪了。一個月房租多少？”孟君堯哼哼。

“四千五”白楊嘆氣，說：“你要出點血。”

孟君堯停手，又給他椅子一腳，直直看看他，說：“四千五？買一平才多少錢？你真是！我打算在北邊買房子了，我們好幾個同事都買了，按揭，一個月還一千，首付十萬。我上次去看了看，覺得戶型不錯，就付了定金，不過是期房，要明年交房。”

白楊張著大嘴，看著自己親愛的好朋友，把他甩開自己買了房了，半天說：“那你不和我說？”

“我也給你訂了，沒在一個樓，前後樓，同一層。付了兩個月月供了，所以這房子這個月我不會掏錢了。明天周六，你給銀行卡上轉十萬。”

“轉十萬？二哥，我哪有那麽多錢，先給你兩萬。”

白楊撲過去，孟君堯趕緊點了個保存，果然網線就被拽掉了。

第二天白楊一起來就聞見了飯香，跳起來，去撒了泡尿，刷牙，嘴裏咬著牙刷一嘴沫子，出來見孟君堯吃著包子，驚奇地問：“你什麽時候蒸的？”

孟君堯把手邊的器官圖合上，拿起一旁的紙巾擦擦手和嘴，慢悠悠站起來說：“齊大媽蒸的，昨天給我拿了一大袋，我放冰箱凍著了，蒸鍋裏還有三個，牛肉芹菜，味道有點鹹。鍋裏熬了小米紅棗粥。我先走了，今天一大早還有個小孩做手術。”

他洗了洗手，拿著包，回頭說：“吃完把碗洗了，我今天回來的要晚一點，排了七臺手術。”

林晚禾比他還起的早，時差沒倒過來，一路打著哈欠，開著車直奔南邊的機場，今天要飛太原。

車牌信息昨天晚上發給了他們的負責人，她的車一路暢通，一路被行禮，進了軍用機場，停在指定位置上之後。

陸豐年帶著一貫和煦的微笑上前幫她開了車門，親切地說：“終於盼到你回來了！怎麽樣？”

“非典一耽擱就是一年，路上很順利，合同呢？”林晚禾開門見山地問。合同之前都是談好的，今天簽完，還要飛太原去，要是發動機問題不大，明天就能飛回來，否則她和梁晴見面的時間還要往後推。她還沒有和姑媽打電話，也是怕時間一改再改讓她擔心。

陸豐年說：“飛機上談，時間緊，那邊等了你好幾個月了，上面都發火了。”林晚禾跟著他，捂著被旋轉螺旋槳揚起的風吹起的頭發，被陸豐年扶著，躬著腰和他上了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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