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禾看了下合同，簽了自己的名字，看著陸豐年笑了起來。這合同內容改了不少，待遇看起來更豐厚了，年薪多了個0，每個基地都單獨的住房，配有工作助理……。

陸豐年也跟著笑了起來，說：“你該得的，我現在成了你的工作助理，你先別拒絕。兩年前，我就死心了，現在是工作關系。這次事情很棘手，不然也不會請你這個顧問親自來。”

“嗯，我從你發過來的報告上分析了一下，不是大問題，裏面的一個彈簧彈性不達標，或者太靠近下值。裝配技師在嗎？”林晚禾昨天也在郵件上問了相同的問題。

“不在，趕不過來。”陸豐年說。

“那就我來吧，這種活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林晚禾笑的明媚。

陸豐年點頭，有她這句話，就沒問題了。她的手有魔力，壞了的東西給她，她可以設計出更先進的型號，發動機壞了，聽聽聲音就能找到出問題的地方。從四年前接觸開始，上面不遺餘力地疏通各種讓她回國的阻礙，如今她就坐在自己身邊成了自己領導，一點也不真實。

林晚禾說：“幫我查的那個人有消息麽？”

陸豐年看了她一眼，垂下目光，那個人和林晚禾一樣矚目，輕聲說：“天和醫院的外科醫生。”林晚禾一楞，他做了外科醫生，她做了設計師。

“醫學博士，年輕有為，單身，前不久購買了住房，房子還在施工，明年交付，現在住在你家四合院附近。……晚禾，他……是誰？”

“我男朋友”林晚禾苦笑，後拍拍陸豐年的手說：“謝謝你。”

飛機很顛簸，到了太原偏僻的一處基地，他們又坐車開進了山裏。

林晚禾在這待了一個月，一身疲憊地返回了北京，也顧不上屋裏的灰塵，在家裏睡了一天一夜，餓得渾身沒勁，而且一只胳膊腫得厲害，拿過電話撥通了郭清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了，林晚禾說：“你有空麽？幫我送點吃的過來。”

“病了嗎？這段時間去那邊了？”郭清語氣很焦急。

“睡餓了。出差剛回來。”林晚禾笑著說。

“朱玉正好離你那裏不遠，我給他打電話。”郭清說。

等朱玉來，林晚禾已經洗了澡，換上了襯衣和套裙，只是胳膊腫得厲害，不能動。朱玉從林晚禾離開一中第一次見她，被她變化驚艷地一楞，露出了深深地酒窩，滿臉激動說：“終於見面了。”

林晚禾讓開門，笑著說：“看見你就好像從來也沒離開過，你還是老樣子，就是高了點，進來吧，屋裏有點亂。”

“呵呵，你倒是漂亮的認不出來了。”

朱玉見她左胳膊一動她就皺眉頭，問：“胳膊怎麽了？”

林晚禾搖頭說：“沒事，這胳膊以前骨折過，最近無意被砸了一下，腫了。”

朱玉一聽說：“走，我帶你上醫院，這怎麽能沒事。你呀，就是太能忍。”

林晚禾沒堅持，跟著他上了車。朱玉直接開去了天和醫院，林晚禾想阻止，覺得不太可能碰見他就特意囑咐找個年紀大的，朱玉也沒多想，年紀大的不是主任就是專家。

她很餓，坐在大廳的椅子上旁若無人大口吃肉餅，看著朱玉排隊掛號。

孟君堯從這漂亮女孩一進來就盯著看，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那女孩在看排隊的一個容貌好看的男子。

那男子還時不時對她笑，笑的很甜蜜，很溫柔。

他抿抿嘴，邁腿去了樓梯間去坐電梯，看花眼了吧，也不是很像，晚禾可沒她好看，不，比她好看多了，也不會大庭廣之下吃油乎乎的餅子。

到了科室，護士找他說主任有事，新掛的號都轉到他那了，於是把身上的手術服換了，穿上白大褂，只是忘摘了手術口罩和帽子，不緊不慢地進了診室。

看著屏幕上的“林晚禾”三個字，一怔，摘了眼鏡揉了揉，又重新戴好，看了下年齡，24，立刻笑了起來，笑著眼眶裏紅了起來，他竭力克制自己情緒，進入檢查室，整理了下儀容，想想要直接問，還是裝作不認識，事後找她，直接質問她。他又恢覆到了清冷的模樣，戴上口罩，只露出那雙冷冰冰的眼睛。

坐了好一陣，門推開了，他心裏激動的“彭彭”跳，見到人失望了，進來的是個年輕的媽媽帶著一位小男孩。再去看電腦屏幕，就診人信息邊成了楊瑞瑞，五歲，他往上一頁一翻，林晚禾的掛號取消了。孟君堯失望至極，可對著求醫的病人又不能表露任何的異常，於是很溫和地說：“你們先坐著等我一會。”

那年輕的媽媽連忙說好。孟君堯一陣風似地出了診室。還聽得見那個小男孩的聲音“醫生叔叔好高啊！”

護士站的護士查了下取消掛號的病人就診人信息，說：“掛骨科了，應該掛錯科室了。”

“是掛的成林的號嗎？”孟君堯問。

“對，是楊醫生的號。”護士噗嗤著一雙毛茸茸的眼睛，臉頰泛紅。孟醫生原來也很親和，說話多奈斯。

孟君堯拿過電話，直接撥通了他同學的座機。

“對，你隨便找個借口，……要住院……太好了。我中午歇班去找你，別瞎跑，行……。”他掛了電話，步伐輕快，眉眼舒展，讓一群護士都犯了花癡。

“孟醫生遇到什麽事？這麽高興！”

“我以為這是塊萬年不化的南極冰山，原來也會笑。”

“快得了，剛還跟我說話呢，什麽時候他說過成句的話和我們。不是行，就是好……”

孟君堯進了診室，回到屏幕前，心情格外好，語氣也出人意料地溫柔，看了他們當地的一些報告，捏了捏孩子腿部的腫塊，沒有給病人家屬模棱兩可的答覆，說：“不是什麽不好的東西，不放心就做手術切了，正好這幾天出院的多，病房有床位”。

小病人的媽媽安心不少，決定住院做手術了。

熬到中午，孟君堯跑去了楊成林的休息室，一進門劈頭蓋臉地問：“她怎麽了？”

“左胳膊陳舊性骨折，上一次沒恢覆好，這次又在原來的位置骨折了，要住院。”楊成林笑著比劃了下自己胳膊的位置。“那姑娘是漂亮，可旁邊有人了，看關系就是男女朋友。君堯，什麽人，你這麽上心。”他環臂看著孟君堯好奇地問。

“去美國的那位！”孟君堯笑。

“什麽？你確定？走了十年的那位。”楊成林驚呼著問。

“八成是，人在哪？”孟君堯問。

“住院部呢，跑不了，要住幾天院，還要打石膏。先去吃飯，你說請客的。”楊成林打趣。

孟君堯一口答應，只要是她，確實跑不了了。

兩人去了醫院旁邊的小飯館吃了鹵肉飯，一起去了住院部。

不過孟君堯不想就這樣輕饒了她，怎麽也得讓她嘗嘗這刻骨銘心的相思之苦。他仍舊戴著口罩，把前面的頭發拉的很低，不取了口罩看不出原來少年時的模樣了。跟著成林進了病房見到躺在病床上酣睡的人，苦笑不得。周圍的病人和家屬和楊醫生打招呼，楊醫生也醫生病去給每一位細細查看了下，又來到了林晚禾病床邊。

病房的人見兩個醫生圍著這個新來的女孩，都同情她，這孩子一定得了了不得的病了。

成林朝他眨眨眼，過去給人拍醒了。林晚禾睡眼惺忪看向自己主治醫師，又掃了眼他身邊捂的嚴嚴實實的外形不錯的醫生，和他對視一眼，又把目光收了回來，看向楊成林，問：“楊醫生，片子下午才能出來。”

楊成林看了孟君堯一眼，笑著說：“我知道，這個是我們主任，要看看你的胳膊，你跟著我來換藥室吧！”

孟君堯不明所以看著自己這個喜歡耍怪的好友，見他一本正經，清咳了一聲，說：“跟我來吧！”林晚禾下床，跟在他身後去了住院部護士站的換藥室。

楊成林在後面看著兩人的背影笑出了聲。

“孟君堯什麽時候變成我們科室主任了？”

楊成林嚇了一跳，扭過臉見是自己的博導老師，立刻賠笑：“老師……那個病人是孟君堯跑去美國的女朋友，我這不是幫他嗎！”

“哦，這倒是新鮮，該幫。”老師也是孟君堯的老師，看著自己學生一直打光棍也是著急，就他的性格，還能讓人飛了，這下恐怕要好事將近了。

他開心走了，楊成林坐在護士站，看著人別去換藥室打攪人家。

護士們倒是喜歡幽默風趣的楊醫生多待一會，七嘴八舌逗他，把臉皮夠厚的楊成林挑逗的面紅耳赤，落荒而逃。

換藥室有鎖！

林晚禾一進換藥室，身旁的主任就把門鎖了，她看著他剛要張口，就聽主任說：“把衣服脫了，我堅持一下胳膊。”

林晚禾咬著唇沒動。

孟君堯又冷冷地重覆了一遍。

她手指有些發抖地解著紐扣，解到胸口的那顆紐扣時。

孟君堯看見了那個小小的玉鑰匙，眼淚要落下來了。

林晚禾聽見醫生說：“不用解了，把衣服穿好。”

林晚禾一怔看向他。他卻避開了她的目光，把門打開。

林晚禾一把拽住了要出去的孟君堯。

孟君堯閉了閉眼，冷冷地說：“松手。”

林晚禾從後面抱住他輕聲說：“君堯。”

孟君堯渾身如觸電一般，一聲“君堯”消去了他所有的怨恨，身上的冰冷散去，滿身的溫柔，轉過身摟過她，緊緊地，緊緊地想要揉進他的身體裏。

林晚禾咬著牙，忍著胳膊傳來的疼痛。

等他意識到她的胳膊還在骨折，立刻松開了她，見她滿眼淚水，也紅了眼，摘了口罩。

看著這一張變化不小的臉，她的心裏湧起的激流激蕩澎湃，不停地敲打著心房，艱難地張口問：“你還好嗎？”

千言萬語匯成一句“你還好嗎？”

孟君堯深情地看著她，捧著那張小小的鵝蛋臉，點頭又搖頭：“不太好。”

林晚禾淚如泉湧，抱著他，把頭貼在他的胸口，說：“我也不太好。”

“去哪了？”

“太原，修發動機。”

“什麽時候回來的？”

“半個月前”

“怎麽不來找我？”

“不知道你在哪？清北沒你這個人。”

“現在呢？”

“找到了！”

“不走了？”

“不走了”

“結婚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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