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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第三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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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第三題(1)

李秋寶從頭暈目眩中緩過神來,眼前是一片朦朧的暖黃色——是一片柔軟的黃色布料正緊緊的貼合在他的眼睛上!不僅如此,他的嘴裏也被一團布料塞得嚴實,手臂被反剪在身後,被緊捆著!

什麽情況!

李秋寶一瞬間就慌了神,下意識掙紮,膝蓋和腳尖亂動,踢到一塊硬邦邦的木板,結果反倒導致了他的腳趾尖一陣尖銳的疼痛。

他被人關在了一具“木盒子”裏!

李秋寶驚訝的發現,努力回想自己剛剛與蔣慈航在一起的時候發生了什麽,自己怎麽就……

這時,他的頭頂傳來一陣“叩叩”,一道熟悉的嗓音低低地警告道:“想要活命,不要亂動。”

李秋寶下意識僵住了,腦內思考了幾秒,便得出了這聲音的主人究竟是誰的結論。

是失蹤已久的張椅子!

可這……張椅子又怎麽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沒等他腦海中一個又一個的疑團得到解答,“盒子”外傳來一大聲“砰”的動靜,緊接著,便聽到一陣粗重呼吸聲,來人腳步沈重,聽聲感覺至少兩百多斤,甚至更高,腳步踏在地板上,又響又沈,而人聲,就如他的呼吸和腳步聲一般、洪亮,又十分的粗啞難聽。

來人大聲道:“偷溜進來的小賊現在到底溜到了哪裏?!今天可是大好的日子,可不能被破壞了!”

張椅子先是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看見,接著又小心翼翼地補充了一句:“方才尿急,沒有註意瞧那監控。恐怕現在被那些餓鬼給咬死了也說不定……”

沒想到這麽一句簡單的話,卻刺激得那人一陣暴怒,蒲扇大的手像山一樣壓來,直接“啪”的一聲打在了張椅子的臉上,他怒道:“廢物!廢物!真是個廢物!真不知道大法師究竟要留你何用!你覺得被咬死了就是咬死了嗎?!一點小事兒都辦不好!”

接著,就是一串發狂的聲音,叮鈴哐啷一陣響,就連李秋寶藏身的那木盒子都遭了殃,來回晃動了好幾下,差點把他給顛吐了,不過腦子更暈更痛。

張椅子連忙開口勸助道:“三哥,三哥!別打了!息怒啊!我這小地方可經不住您的糟蹋!哎喲,哎喲可別砸壞了咱們的監控!不然可捉不到‘老鼠’了啊!哎呀——”

張椅子尖叫了一聲,同時,響起一陣刺耳的破裂聲,應當是什麽東西被砸碎了,甚至冒出“滋滋”的聲響。

那位憤怒的大漢發洩了那麽一會,見張椅子一臉又怕又慌的模樣,一旁的“監控視頻”還被他不慎咋壞了好幾個地方,於是便粗喘著停了手。

過了一會才道,他眼睛咪咪,從一臉橫肉中射出兩道精光,上下掃視著張椅子,“你,最好沒有撒謊騙我。別不知道你和那只偷跑進來的‘老鼠’的關系……哼哼哼,我洪老三絕不允許有人破壞此處儀式!”

撂完狠話,那位洪老三便踏著沈重的步伐離開了。

張椅子與藏在“木盒子”裏的李秋寶紛紛都舒了口氣,不過“盒子”外的張椅子卻完全沒有想要將他從“盒子”中解放的意思,反而是說道:“對不住了皓毓,在忍耐一會!”

皓毓?張皓毓?小天師?

李秋寶第一反應是疑惑,難不成張椅子抓錯人了?不過轉瞬,腦內又打消了這個念頭,驚恐的聯想到了他與小天師身上古怪的“後遺癥”互換!

這……張椅子若是沒抓錯人的話,那麽……李秋寶心中頓時開始擔心泛濫,忍不住擔心另外兩人的安危。恨不得自己身上力大無窮,能撞開這處“木盒子”,與蔣慈航與小天師匯合!

如果自己在這,那麽……

李秋寶這麽想,心中更是焦慮著急,甚至不顧疼痛的用腦袋往四周的亂撞。

聽到裏頭的動靜,張椅子也慌了,生怕“小天師”在裏頭出事。於是連忙安撫,整個人都撲到了“木盒上”,張椅子情真意切道:“別激動!別激動!皓毓!我是你師叔啊!千真萬確的椅子叔!相信我,我是不會害你的!”

為了轉移“暴怒的小天師”的註意力,張椅子突然開始說起他在“譚齊聲的世界”後的遭遇。

當時那處“幻想世界”在小天師的發動術法下,變得岌岌可危,幾乎要崩陷,張椅子不知怎麽的,竟然無法被彈出那世界內,眼看著就要被“埋葬”,像遠子和小粒那夥人般,靈魂湮滅。沒想到,千鈞一發之際,“大法師”居然出手將他救了出來!

不過,救出來了,卻不是沒有後遺癥的。

張椅子三魂七魄散了大半,整個人魂兒虛弱到風一吹就散,於是便被“大法師”藏在了養魂罐裏,足足幾個月。

直到最近,他這才回到自己的肉身中。

這招確實好用,被關在“木盒子”裏的“小天師”真的安靜了下來。

李秋寶在裏頭思考著張椅子的話的真假性。

“皓毓,實不相瞞。你能找到這兒來,還是靠大法師的幫助。對了,待會可不要太激動了,大法師那人,其實並不是你想象中的那般……”張椅子竟然說了幾句那所謂的“大法師”的好話,不過話還沒說完,又是一陣清脆的腳步聲響起。

李秋寶下意識屏住呼吸,略有些緊張。

緊接著,他便聽到一道陌生女音,聲線大約在四十左右,略微有些低沈,南方口音。來人說道:“人沒被洪三給發現吧?”

“當然沒有!”張椅子連忙從“木盒子”上起身,有些殷勤地打開“木盒”,將被五花大綁的“小天師”扶了起來,並“好心的”將對方眼睛上的黃布摘下。

李秋寶不大適應的眨了眨眼,幾秒後,便瞧清了周遭。

張椅子竟然將他綁入了一處狹小的房間內!

四周是簡陋的黃泥紅磚,滿地碎片狼藉,一旁的監視器上只有兩三個鏡頭在盡職盡業的運作著,時不時的閃出雪花。

顯然是那位洪三的手筆。

接著,他的視線緩緩向旁移去,先是瞧見了許久未見面的張椅子,對方瘦削了許多,身上還穿著一套藍色制服,臉上掛著那熟悉的諂媚的笑容。而就在張椅子的身旁,站這個小個子的女人,身上穿著垂掛各類動物毛發的彩色衣裙,臉上包著層層紗布,只露出一雙眼睛來。

女人的頭頂上則是一頂垂掛著珍珠的布帽,手臂上是一副吸人眼球的寫實人像刺青!

那刺青像,李秋寶沒有看過百回,也看過至少幾十回,早已十分熟悉。

這個女人……分明就是他們在陰樓裏看到的殘像!

那位,所謂的“大法師”!

李秋寶瞳孔一縮,緊接著,喉嚨上下滑動了兩下,下意識發出:“是你!”的驚呼。

不過因為嘴裏的布料沒被拿開,只發出了“嗚嗚嗚”聲。

那位大法師笑了一下,臉上的繃帶下的肌肉怪異的蠕動,好像裏面藏了一只蟲子般。不過聲音倒是挺溫柔的,就好像鄰家的阿姨。她低聲說道:“終於,在約定的時間,我們見上面了。果然……神靈大人說得沒錯!”

她說的話雲裏霧裏的,古怪難懂,又像是自言自語,根本不在乎他人的回答。

大法師還說道:“……一切都是註定的,只有你才能做到……”

做到?做到什麽?李秋寶警惕又疑惑地瞪著大法師。

對方用溫柔地語氣,說起最殘忍的話來:“還記得我們的三題之約嗎?現在,就是最後一題了……那就是,替我殺了一個‘人’。”

大法師話音一出,李秋寶便楞住了,瞪大眼睛,頂著小天師的臉露出震驚懷疑的表情。

不用說話,他的表情已出賣他的心聲,這世間難道還有大法師“殺”不死的人?

“沒錯,是我殺不死的人!看來你對我地誤會頗深,我既不是神,也不是萬能的。這世間自然是有我做不到的事情。”大法師說道,再度拋下一顆重枚炸彈:“我要你,幫我,殺了我……女兒。”

“女兒”兩字一出,她的聲線為不可察的顫抖了一絲。

明明臉上纏著繃帶,可這位“大法師”的身上卻傳出了一股悲愴的氣息來。

不等李秋寶開口詢問,“為什麽?”

虎毒不食子啊!為什麽要殺了自己的女兒?

況且,又為什麽是他……或者說“小天師”才能動手?

難道是為了“借刀殺人”?

可,也不對啊!

以大法師的影響力,絕不可能找不到為她做事的人!

還是說……

大法師這時開口,直接打斷了李秋寶的胡思亂想,然後說道:“我給你說一個故事吧。想必,你早已了解過了前半段,從十四中,從那個滿口謊言的男孩嘴裏……但其實,那只是一個關於一位異於常人的單親媽媽與女兒相依為命的故事,多麽俗套的情節,我無需在此再做贅述,那麽我們就從後半段,自從我的女兒失蹤了開始說起……”

張椅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出去了,而大法師卻在說完長段話後,突然靜默了下來,像是陷入了沈思一般。似乎沒有註意到,眼前的李秋寶,此時只覺得毛骨悚然極了,涼意像是突如其來的冰水,從天而降。

這個人……時刻關註著他們!

無孔不入!

什麽秘密,在她眼中恐怕是無所遁形!甚至是,大法師知道他們的計劃!也說不定!

怎麽辦?

李秋寶腦內風暴,嘗試著抽動自己被捆綁的手腕,但一點作用都沒有。那捆繩也不知道是什麽材質做的,越是掙紮,越是束縛。

終於大法師從沈默中解開喉嚨的枷鎖,緩緩訴說起後來的故事,聲音平靜,好像被凍結的河水,表面上是光滑的一片,但暗地裏早已洶湧。

原來,自被那些可笑的謠言糾纏後,李梓言便陷入了嚴重的厭學情緒中。她生性靦腆,向來獨立,遇到事情了並不打算告知家裏人,也許是為了減輕自己母親的負擔吧,沈默的忍受了一切。

但不管怎樣,她都是一個未成年的孩子,能忍受的限度並非毫無盡頭。就像氣球打氣太多會爆炸一樣,終於到了李梓言承受不住的那一天,她萬分恐懼去上學,可又實在不敢告知家裏,所受的委屈,只能宣洩到網絡上。

沒想到,這一宣洩,卻意外認識了一位“牧師”。

對方男女不知,但卻意外的體貼,話術高超,而且知識淵博極了,佛法、哲學、道教等等相關學識,簡直是信手拈來,甚至是個非常完美的“樹洞”或者“牧師”。在他那兒,李梓言收獲了不少安慰,在不過短短幾天時間,便與李梓言建立了牢固的信任關系,並套取到了李梓言現實中的所有相關信息。

甚至是“大法師”的職業。

而那位所謂的“牧師”在李梓言失蹤那天,發出了邀請,邀請涉世未深的女孩去參加自己新建立的教堂,並開玩笑地說了一句:“教堂需要一位聖女。”

李梓言欣然應允,撒下了人生中最大的謊言,“我去上學了。”自此徹底失蹤,直到一個星期後,接近瘋狂崩潰的大法師,這才從女兒的電腦裏追查到了線索。

只是為時已晚。

李秋寶聽到這,不可避免的對那素未謀面過的女孩產生強烈的同情心,不用大法師說下去,他大約也能猜到李梓言究竟遭遇了什麽。

沒想到,大法師卻深吸了一口氣,說道:“……當我趕到那處教堂,我的女兒,我可憐的女兒。已經變成了……”

大法師恐怕此生都不會忘記那個畫面。

小小的教堂,浸泡在一片血色之中,地板上橫七豎八著十幾具流浪漢的身影。那些人居無定所,卻是這個“教堂”裏曾經最虔誠的信徒,死後,眼睛裏竟然凝固著詭異的、狂喜的色彩。

而李梓言則被吊掛在教堂的上方,呈現出“繭”型,被不知明的材料包裹著,雙目微微閉起,好像睡著了一般恬靜,當光從頂上打下,穿透教堂上方的玻璃時,像是給她鍍了一層輕薄聖潔的白紗。

感覺到了大法師的靠近,李梓言竟然睜開了眼睛,聲音無喜無悲。

“你好啊,媽媽。”

大法師說到這裏,情緒驟然激動了起來:“那些人渣!那些可惡的人渣……把我的女兒變成了,變成了似人非人的存在!”

既不是神,也不是人,更不是孤魂野鬼。

是連大法師都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的存在。

李梓言的“新生”竟然為她開啟了與眾不同的“天賦”,她是人間,非神卻又最接近“神”的存在。

但她同時也不再是,大法師所熟悉的,那個女兒。

【作者有話說:冬至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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