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月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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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若水讓我下了晚自習後,跟他去青城街走一走。

我們再一次走在青城街上的時候,我的內心是安然與美好的,可同時,又揣著無限的矛盾與迷茫。

我想到了我的未來,想到在茫茫宇宙中,我總是顯得渺小而又不堪一擊。這種無奈的感覺,不知道為什麽,越來越頻繁的出現在我的潛意識之中。有時候,我甚至覺得死亡就站在我的身後。

夜幕籠罩下的青城街上,依然有人來來往往。不知道他們都在想什麽,不知道他們是不是也有與我類似的感受;不知道,許多年後,我們都在哪兒,做什麽又在想什麽。

不知道,許多年後,眼前的這個大男孩兒,他在哪兒。

月光如水,我覺得是否看得清他,已經不是那麽重要了。至少,我們還能像現在這樣,默契的走在一起。我想,那個漂亮女孩,在那晚白若水拉住我的手告訴我有他守著我的時候,或許已經敗下陣去。至少,旁邊的這個男孩,靠他最近的那個女孩,是我。

“下了太久的雨,今晚終於看見月亮和星星了。”白若水感嘆的說。

“是啊,今晚的月亮又圓又亮。”

“還記得那一次,你跟我說過你小時候偷著指月亮,覺得你好可愛。時間過得真快啊,明年就要高考了。”

“呵呵,是啊。你發現沒有?我們只要一起出來,就總是有月亮。”

“真的嗎?”他偏著頭,微笑的看著我,“嗯……好像確實如此,我們跟月亮有緣分,今晚的月亮這麽圓,你說,是不是寓示著什麽特殊的含義?”

“白若水!”

“嗯?”

“白若水,有件事情我想問問你。”

“嗯?什麽事?很少見你這麽嚴肅,小貓。”他說著捏了捏我的鼻子。

“你要老實回答我,”我看了看他,他的目光如夜空高懸的月亮那般溫潤與明亮,這是我熟悉的目光,是我著迷的目光,“你為什麽,很少說喜歡我?”

白若水眨了眨眼睛,溫潤又明亮的兩團光芒在迷離中閃爍著,他又將額頭偏了起來,將目光無限溫柔的交匯於我。

“我喜歡你。”白若水眼睛裏泛出有一片微紅的血光。

他接著說:“當然喜歡,只是喜歡太輕了,不足以承受我對你的感情。但是,你知道我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上你的嗎?”

“什麽時候?”

“見到你的第一眼。”

“那是什麽時候?你和流年坐到我們後面的那天嗎?”

“比那天還要早幾天。有一回,我剛剛跨進教室門,碰到低頭朝著外面走的你,你撞上了我的胳膊,你擡起頭連忙說了兩聲對不起,只是你沒有望著我說,而是眼睛平視前方,但是我看清楚了你,尤其是你的那雙像是住著兩只小獸的眼睛,我喜歡上了那雙眼睛。”

“我都不記得啦。”

“査小落,我更想說,我在乎你,不想離開你,想永遠守護著你,永遠。”那兩團微弱的血光變得血紅起來,像是煉丹爐裏的鋼火,在那一瞬,我似乎感受到孤獨的自我在這兩團血火中被燃燒,湮沒,直至涅槃。

“是嗎?可是,也未曾聽你說過你愛我。”

“愛這個字,太沈重了,我怕我稍微做的不好,就褻瀆了它。我不敢在我帶給你未來的時候就這把這個字輕易說出口,我不能。”他擡起頭,繼續望向夜空。

我從涅槃後的短暫混沌中抽身,回覆到清醒的現實中來。

他從來沒有說過愛我,我也從來沒有說過愛他,也沒有對他說過喜歡他。

“今晚叫你出來,是想要告訴你一件事。”白若水拉起我的手腕,走到旁邊早已打樣的五金店鋪門前。

“什麽事?”我不解的問,在我們站定之後。

“去幫我的那個鄰居做件事。”

“鄰居?”我想起白若水的那個鄰居,莫名的覺得有什麽事情要發生,我輕輕掙脫開被白若水握在手中的手腕,“幫他做什麽事?”

“他現在在醫院躺著的,昏迷不醒。”

“怎麽會這樣?不會是被人打的吧?”我很吃驚,同時輕輕掙脫開了握在白若水手中的手腕。

“嗯,是被人打了。我們要求對方賠償,對方死不認賬,弟兄們去派出所報案後,杳無音信,對方上面有人,找了關系。”

“打了就打了唄,你那鄰居本來就是個痞子頭,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濕鞋,上回我打你這回你打我,這再正常不過了啊!”

“你怎麽這麽說他呢?他從來沒有主動生過是非,這次是因為他的一個同學被那個混蛋放了高利貸,他同學之所以找那混蛋借高利貸是為了籌錢給自己弟弟治病,白血病,要一百多萬,他同學沒辦法才借了高利貸,還不上錢,那混蛋就逼債,逼得他同學差點跳樓,我鄰居才出面找那個混蛋,誰知道他當時兜裏揣了一個電擊棒,一棒擊在我鄰居眼睛上……我鄰居現在就算醒來了,也只有一只眼睛了……”

“我知道,你鄰居是個好人,又是在見義勇為,又是在助人為樂,這次不成想把自己都搭進去了,可你們現在要做的也是要抓緊找家好醫院,好醫生,給他治眼睛啊,而不是去找那個混蛋打架!”我幾乎在大聲嚷嚷,我太害怕白若水會做傻事。

“是啊,你說的這些我們都嘗試過,可是需要錢啊,那混蛋家裏有錢,老子是搞房地產的,我鄰居現在的處境就跟當初的我是一樣的!”白若水情緒也激動起來。

“那你什麽意思,怎麽幫他?”

“弟兄們已經準備好了,要教訓那個混蛋。”

“什麽?什麽叫教訓那個混蛋?你不要也跟著胡來啊我跟你說,這種你打我我打你的游戲早都落伍了,別以為你們是古惑仔,那是胡扯的誇張的,現實中不存在電影裏面放的那什麽浪漫的江湖義氣!你現在是個高三學生,成年人了,不要再做那些毛孩子們做的事情,好嗎?!”

“這不是什麽江湖義氣,我不欣賞那些古惑仔,也不相信電影,我只知道這些年來,他就像是哥哥一樣幫著我,這次他受了難,我不能坐視不管。我答應你,這次之後,我一定回來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拼盡所有的力氣,跟你一起考大學,我們考進同一所學校,再不濟,也要考進同一個城市的學校,我繼續守護你,好不好?”

他一邊說著,一邊重新抓起我的手腕,握緊,然後向下滑去,直到攥住我的手臂,掰開我的掌心,將另一只手按上去。他的手熱熱的。

“你沒有坐視不管啊,你可以去醫院照顧他,可以想辦法為他湊醫療費,可以想辦法去打官司,不一定要去打架啊!”

白若水笑了笑,是用他挺拔的棱角分明的鼻子笑的,那笑聲就好像是一個大人對一個小孩說的話不感興趣,覺得面前的這個孩子幼稚的實在可笑。

“我們要找到那個人,讓他來承擔這一切。”白若水的臉上裏充斥著不可回轉的堅決表情。

我說不出話來了。

我知道,他是非去不可了。

我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呼出來,我問他:“你們什麽時候會去找那個人?”

“就在這幾天吧!”

“萬一事情鬧大了呢?你有想過嗎?”

“想過啊,我們只是要叫他認賬,不會真的把他怎麽樣,不會把事情鬧大的,放心,誰都不會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如果我還是不答應你去呢?”我認真的看著他說。

“對不起!”

“幹嘛跟我說對不起?你沒有什麽對不起我的!但是,白若水,你要對你自己的未來付責任!”我再次嚷起來。

白若水不語。

月光如水,輕柔地於我們的身體之外每一片地方無聲流淌,這種輕柔的流淌是那麽的令人熟悉,又是那麽的令人暈眩。

白若水,我在心裏想著,我從來都不了解你,從來都沒有擁有過你,響應你今晚的召喚,我偷偷跑了出來,原本只是想好好的跟你說說話,想好好的看看你,可是,你卻是為了要告訴我你就要跟著一群瘋子為了你的那個痞子鄰居,去找人打他媽的架。

“我要走了,回學校了。”我無力的說,同時,再次掙脫被他握在雙手之間我的那只手。我知道就算我堅持阻攔他,也無濟於事。畢竟,我不可能每時每刻看著他,也不可能拿根繩子拴住他。

“我送你。”他說。

我無力的擡起頭,看了一眼浩瀚夜空,月亮如一個臉盆,浩大的掛在空中,如果此刻掉下來,一定可以砸死不少這個時候還沒有回寢室睡覺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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