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動課結束後，東教授就帶著隊伍名單來到校長辦公室。

她本不需要多走這一趟，只需要在端腦上數據發送過去即可，但畢竟發生了意料之外的事。

教授將異獸失常的事告訴校長，並解釋了自己的看法。

“那種力竭之後忽然的暴起很不正常，而且，以我的判斷，那位圖爾斯同學所使用的金門符箓足以達到令異獸瀕死的狀態。”

教授停頓一下，又補充道：“我建議實驗室化驗一下異獸的血液，當時的狀態看起來很像是受到了藥物的刺激。”

“這……”

校長略一沈吟，“東教授，這異獸是昨晚你親自擒獲的，之後也一直是你在看守，既然你覺得有問題，那麽，之後若是真的檢測出了問題……你是覺得，這幫未出茅廬的學生之中，有人在你的看護之下對異獸做了手腳？”

“這世上多的是我不知道的事情，我只是在向您闡述事實。”

東教授依然是平日裏不溫不火的模樣，“無論最後結果怎樣，我願意負責到底。”

校長安格是真正意義上的面癱，據他曾經的戰友所說，自從他的面部神經被打壞，就算是搬物資的時候砸到腳趾都沒見他變過臉色。

此時此刻，安格望著面前神情冷淡的女人，回想起從前見到她的場景——

安格第一次見到東教授的時候，並不理解眼前這個單薄消瘦的，帶有脆弱美感的人如何能夠擔當一只隊伍的核心，直到見證她立於鮮血、風暴之中巋然不動，似深紮於地的旗幟。

沒有人不畏懼死亡與傷害，只是，恐懼於她，好似匍匐在地的降臣，心甘情願向她進獻忠誠。

是那永遠不會屈從於內心軟弱的背影才令身後無數人願意不問前程跟隨她走下去。

有什麽能夠令她退縮嗎？

又或者，多少次擊退浩浩湯湯異獸浪潮的她，真的會判斷失誤嗎？

安格校長不由地嘆了口氣。

“東教授……就照你說的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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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對了，東教授，”臨出門前，安格校長又叫住了東教授，“我昨天給你發了消息，但你又沒有回我，正好那會兒懷特在邊上，我就讓他把消息帶給你，不知道他說了沒有……這周末要麻煩你去一趟喀秋高原了，學院裏實在抽調不出人手。”

教授：“……”

見教授不說話，安格校長以為是這個任務過於強人所難了，連忙補充道：“您要是覺得行動不便，不妨叫上幾個學生，反正只是簡單的采集任務，您只需要指導他們必要的註意事項，然後在列車站等候……或者幹脆在學院留守也是可以的！”

“不……校長你誤會了。”

東教授緩緩開口，“我只是在想，為什麽懷特告訴我說，你把這個任務交給他，而他希望我能一起陪同。”

校長聽完也是一楞，緊接著哼出兩聲笑音——

面癱的安格校長只能這麽笑。

“可能是想讓教授你帶上他吧，不過，我願意替他當次說客，懷特是個很不錯的助手，只不過他私下裏接了太多私活，你可能需要包容他在任務中間出去賺外快。”

“但任務交給他絕不會有問題，只要給錢他什麽都會幫你辦好！”

教授：“……”

教授：“那，錢……”

安格校長臉上露出遺憾的神情，“很抱歉，東教授，這只是一次毫無技術含量的采集工作，學院只會給你報銷車費和加班工資，額外的獎金確實沒有了，這不符合學院的制度。”

教授：“……”

教授此刻很想問問安格校長，有沒有想過為什麽懷特會是那個令他欣賞的助手。

還有，這學院的管理層怎麽都這樣！

你們學校上空漂浮著濃濃的資本惡臭啊！資本惡臭！

教授吸了吸鼻子，沒說什麽，轉身走了。

能說什麽呢？她又不是不愛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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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了校長辦公室，東教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滿屋子翻找她丟失的端腦。

最後在小黑的貓窩底下找到了這臺長毛的電子設備。

看來有必要換一個保護殼。

這樣想著，教授摘下了那只印有可愛白貓的保護殼，捧著她的端腦在沙發上坐下。

紅色背景的金色古銅錢圖案正在屏幕的右下角閃爍。

通過這位“恭喜發財”的聯系人申請，東教授收到了對方發來的問好表情包。

女人面無表情盯著屏幕，半晌輕哼了一聲。

她慢吞吞地鍵入回覆——

東無笙：圖爾斯同學，說謊是一種很糟糕的行為。

“恭喜發財”沈默了一會兒，一連發來十個紅包。

教授：？

我想和你講道理，結果你拿錢侮辱我？

教授點開了第一個紅包，想看看自己值得多少錢的侮辱。

第一個紅包，九十九。

對於一個學生來說，還不錯吧。

看在第一個紅包的數額還算好看的份上，教授依次點開了剩下九個紅包。

其中八個都是同樣的數額，只有最後一個……

這不是個真實的紅包，這是個偽裝成紅包模樣的表情包，只不過東教授對博大精深的表情包文化了解淺顯，誤以為是個真紅包。

假紅包點開後是一段小動畫，一只熊貓人模人樣地在對著屏幕外的人磕頭，同時還有字符在熊貓腦袋叩地的瞬間閃爍出現——

求求了、求求了、求求了……

教授：“……”

已經功成名就開始享受退休生活的東教授反手甩過去一個“9999”，並誠懇勸告——

“東無笙”給您發來一個叫作“有毛病還是要治，再苦不能苦孩子”的紅包。

“恭喜發財”回了一個哭泣的表情包，並附言：老師——求你帶我一起去吧！

教授沒有立刻回覆，她把路過的小黑摟進懷裏揉了揉，有些糾結。

奇怪，她明明是來興師問罪的，為什麽最後反而給對方發了一個紅包？

雖然對方並沒有收，但是……一旦換成這個思路，越想越不爽怎麽辦？

沈思了片刻，東教授決定暫時跳過這個話題。

她斟酌了一下，換了一個話題——

東無笙：這個項目沒有獎金，只是一個很簡單的采集任務，所以學院只給報銷來回路費，我倒是還有加班工資，你……我最多再給你發一個紅包。

恭喜發財：不不不，其實我另外接了去喀秋高原采購的工作，所以老師只要給我報銷路費我這趟就已經是零成本，穩賺不賠了。

教授：？

哇哦。

這個人……

這個人怎麽這麽多門路？

教授正猶豫著應該如何回覆，就見恭喜發財又發來一條——

恭喜發財：老師要不要考慮順路做點代購？

東教授默默關掉了屏幕，在黑暗中慢吞吞地眨眼。

是魔鬼引誘人墮落為社畜的聲音！

不能聽、不能聽……

就在教授沈默在黑暗中抵制誘惑的時候，小黑踩著她的鎖骨，湊上來舔她的下巴。

這意思是它深夜陪玩要吃個罐頭進補。

粗糙舌頭舔舐肌膚的感覺，讓東教授回想起了前幾天被小黑咬壞的那臺端腦……

還有上個星期沒來得及寄回家就沾滿了貓咪口水，且因為布料嬌貴難以清洗的高級禮服……

以及這個脆弱小生物每年生病、護理、買玩具和零食的高昂開銷……

教授幡然醒悟，重新打開端腦。

社畜並不是因為魔鬼引誘才墮落為社畜的，而是因為社畜就是會成為社畜才墮落為社畜啊！

這一刻，教授腦海中閃耀著璀璨的宇宙星光！

另一邊，懷特穿著舒適的運動背心躺在床上，等待多時終於等到對面發來消息——

東無笙：展開說說？

Nice！

懷特忍不住露出一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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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結束之後，接連幾天都是繁忙的學習生活。

向谷的課表從周四到周六上午幾乎全部排滿，晚上的時間也全部用來完成作業和預習覆習任務，忙得暈頭轉向。

懷特也好不到哪裏去，除了學院內的事務，他還額外接了一份在校外游樂場扮演人偶的兼職，每天幾乎是腳不沾地，除了早午飯的時候以外，向谷甚至看不見他的人影。

向谷並不想幹涉好朋友規劃自己的生活，但他有些不能理解——

懷特每個月光是學生會的收入就有不菲的一筆，加上他每天在學院裏給各個教授打雜、跑腿、跑項目，這零零散散加起來，恐怕比一般小職員的工資還要多了不少。

懷特真的有這麽大的開銷嗎？

還是說，只是單純地想要賺更多的錢？

向谷有些拿不定主意，他一邊覺得自己也許應該適當提醒懷特，註意平衡自己的生活，不要為了兼職過度勞累，一邊又擔心自己這樣是不是有點管得太寬了。

然而看著懷特每天忙碌到深夜，晚上結束游樂園的兼職回到寢室時，發梢上都結著薄霜，向谷又不禁有些擔憂。

總不能是遇到什麽困難了吧？

周六中午，兩人一起吃午飯的時候，向谷終於還是忍不住問起這件事。

“懷特，你最近很缺錢嗎？”

懷特眨了眨眼，意識到了什麽。

他從包裏取出端腦來，給向谷展示了一下他的購物車。

裏面就一樣東西。

一輛最新型的競速飛船。

迎著向谷驚訝的註視，懷特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耳朵，“我有和你說過我喜歡競速嗎？飛船開到最高速，連周圍景物都變得模糊，那種感覺真的很不錯。”

“就是有點燒錢……”

向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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