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關於如何在言語上戰勝情敵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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躊躇了一瞬,懷特正要開口,卻聽孟綺羅先道——

“學弟還不知道吧,教學樓這邊是不能選課的,不過今天也算是我耽誤你們了,正好我的學院網賬號在這上面還算是有一點特權,我有時候也借用懷特的端腦,上面應該還有留檔,學弟可以用我的賬號先獲取網絡信號,再登錄進行選課。”

向谷望向孟綺羅,臉上忽然露出一個微笑。

“原來在教學樓是不能選課的嗎?怪不得,剛才我還想提前登上去看看,結果連著三次顯示‘驗證錯誤’,我還以為真的是我記錯密碼了。”

這話一出,懷特和孟綺羅又是一陣沈默。

事實上,如果是因為沒有網絡而無法登陸,系統應當會顯示“網絡信號錯誤”,而向谷所說的這種情況,不出意外的話應該確實就是輸錯密碼了。

而且還是連續輸錯三次……

大概他的學院賬號現在已經被鎖定了,要解鎖的話還要去政教處操作才行。

政教處倒是也不遠,就是……

“學弟啊……”

孟綺羅這時再看向谷,眼神裏似乎多了一些方才沒有的東西,“自己的賬號密碼還是要好好記著,出了學院再犯這樣的錯誤,可就沒有現在這麽容易解決了。”

向谷保持著微笑,“嗯?那學姐下次也記得好好規劃時間,免得遇上突發的意外耽誤了重要的事情。”

兩人你來我往,一句接一句的,到這會兒忽然一齊安靜下來,懷特左右看看,不自覺地撓了撓耳朵。

奇怪,他怎麽仿佛聞到了火藥味?

這兩個人難道不是第一次見面嗎?

還是說,只是他的錯覺?

“額……要不這樣吧,”懷特輕輕一拍向谷的肩膀,又對孟綺羅露出一個微笑,“政教處離這邊也不遠,會長要去學生會辦公室的話應該正好順路,不然就讓向谷送會長一程吧?”

懷特說著,就把雨傘遞到了向谷手裏,“剛好我其實還有問題想找符箓老師請教一下。”

就像是生怕繼續夾在這兩人中間聽他們吵架一樣,做完這一切,懷特當即後退了一步,展開一只手掌,沖兩人搖了搖手。

向谷與孟綺羅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地保持了沈默。

畢竟,好像已經給懷特造成困擾了,再繼續爭吵下去,似乎某些被隱藏起來的,又渴望被發覺的,就會以不被期待的方式暴露出來。

也許還是適可而止會更好。

向谷不知道孟綺羅是不是也這麽想,他只是撐開傘,咬牙露出一個微笑,“走吧,學姐?”

孟綺羅也低頭看他一眼,表情似笑非笑,“有勞學弟。”

懷特望著兩人共乘一把傘走入雨中的背影,努力保持著微笑。

尷尬而不失禮貌。

“……”

--

暴雨越下越大,雨點打在傘上,劈啪作響。

撐傘走在這樣的雨中,令人感覺自己像是一只掉進鋼琴內的貓,而這架鋼琴上正有人在演奏野蜂飛舞。

比這情況更糟糕的,是兩只貓掉進了同一架鋼琴。

還是兩只有仇怨的貓。

向谷和孟綺羅兩人各自沈默了好一會兒,誰也不看誰,硬是在狹小的傘下空間裏保持了一拳以上的距離。

直到雨越來越大,雨傘在風雨中左支右絀,幾次要撞上孟綺羅的額頭時,孟綺羅伸手扶住了雨傘的傘柄,斜睨了向谷一眼,臉上掛著淺淺一抹笑,“腕力不行啊,學弟。”

向谷只是目不斜視望著前方,“學姐要是覺得自己可以,我隨時可以讓賢。”

“好啊,那你松手,我來拿。”

向谷這才偏頭看了她一眼,見她臉上一派雲淡風輕,絲毫沒有勉強的意思,向谷在一秒的沈默之後,松了手。

然而一陣狂風猛地襲來,雨傘的傘面被整個掀飛起來,雨水劈頭蓋臉糊了兩人滿身滿臉。

沒等兩人出手挽救,就聽雨傘在風雨摧殘中發出哢嚓一聲,緊接著整個傘面都騰空而起,像只發瘋的水母一樣,乘著猛烈的風雨離二人遠去。

所幸旁邊就有一家咖啡廳,被淋成落湯雞的兩人只能暫且躲進店內尋求庇護。

店員很熱心地為兩人拿來了毛巾和熱可可。

兩人於是在卡座裏相對而坐,擦著自己濕漉漉的頭發,面面相覷,對坐無言。

最後還是短發的向谷率先放下了毛巾,盯著卡座對面的孟綺羅幽幽道:“傘拿得可真好啊,學姐。”

孟綺羅冷笑了一聲,“彼此彼此,學弟的運氣也很好。”

說完這麽一個來回,兩人又沈默下來,直到孟綺羅也擦完了頭發,兩人坐在空蕩蕩的咖啡廳裏,聽著外面風雨聲似驚濤般洶湧澎湃。

這時店員忽然猛地一捶櫃臺,懊惱道:“靠!又只剩那個老頭的課!”

向谷這才想起還有選課這麽一回事,一時沒忍住嘖了一聲。

他起身走到櫃臺前,問店員能不能借一臺端腦,店員很爽快地把自己的那臺借給了向谷。

等向谷回到卡座這邊,孟綺羅一手托著腮,另一手端著一杯熱可可,面帶微笑。

“你不是說已經連續三次‘驗證錯誤’了嗎?”

向谷頭也不擡,專註盯著端腦的屏幕,一邊操作,一邊冷哼道:“堂堂學生會長找不到第二個人借傘,你有什麽資格說我?”

“我這個理由至少比你的自然一點吧?”

“那又怎麽樣?現在還不是和我一樣坐在這裏受……受凍……”

向谷不小心卡殼了一下。

他一擡頭,就看見孟綺羅脖頸和肩膀的線條在濕透的襯衫下若隱若現。

其他的他都沒好意思看,一瞬的卡殼之後,向谷有些惱怒地將手旁的毛巾堆過去,“好歹註意一下吧?”

孟綺羅挑了挑眉,慢悠悠地將毛巾疊好,然後交還給了櫃臺後的店員。

“有什麽關系?我自認這並不會給我自己丟臉。”

“而且,你也是Alpha吧?”

向谷沒有接話,只低哼了一聲,把臉埋在端腦的屏幕後面。

孟綺羅喝完最後一口熱可可,起身到櫃臺將杯子還給店員,順便和店員小妹妹聊起了閑天。

店員妹妹的反應比向谷還要大,剛才還捶桌大罵的人這會兒紅著臉,細聲細氣的,向谷被迫聽了全程,就聽店員小妹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只差把家庭住址都告訴孟綺羅。

等孟綺羅回到卡座旁,就見向谷隔著屏幕向她投來一個詭異的眼神——

“你……你為什麽要問她的通訊網址?”

孟綺羅懶洋洋靠在卡座裏,“不然呢?難道我就還一個杯子?”

“你就是去搭訕的?”

孟綺羅看向店員的方向,順便沖人露出一個微笑,“怎麽?你覺得不可愛?”

向谷:“……”

向谷不自覺地也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挺可愛的……”

“嗯,不過我會提醒她的,不要隨便通過其他陌生人的好友申請。”

向谷差點沒忍住呸她一聲,“別以為誰都和你一樣。”

“是嗎,”孟綺羅十指交叉墊在下巴下,微笑道:“不是一起坐在這兒淋雨嗎?有什麽不一樣?”

向谷:“……”

可惡啊,他到底為什麽只能待在這裏受這個女人的折磨?

選定了選修課後,向谷便將端腦拿回到櫃臺邊,打算交還給店員。

卻見店員小妹正站在一塊屏幕前,對著屏幕上一位顴骨高聳的白人男性,不住地鞠躬道歉。

兩人交談用的是星際語,向谷想著該和店員道謝,便倚在櫃臺邊等了一會兒。

“真的非常抱歉!雨下得實在太大了,等雨停了,我們馬上就將您的咖啡送到!”

店員言辭懇切,不想,屏幕對面的白人男性聽了這話反倒是勃然大怒——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是、是……您說……”

店員小妹連連點頭,又再度道歉。

“我說——我的咖啡,我不要了!你們舉辦義賣活動為什麽不提前通知消費者?你們憑什麽自作主張拿我的錢去救濟那些——”

向谷的星際語在高中時常年穩定在年級前三,但男人最後咬牙切齒吐出來的那個詞向谷聞所未聞。

無論是新聞聯播,還是承載著對下一代期望的教輔資料,這些希望傳遞美好現實的信息載體都不曾記錄這個詞匯。

店員似乎沒有預料到這樣的事情發展,一時楞在原地,沒有說話。

男人仍在屏幕那一頭破口大罵,向谷在這時忽然上前,擡手便關掉屏幕,終止了此次通訊。

“你幹什麽!”

店員小妹嚇了一跳,嗓音都因此拔高了幾度。

“和這種人多說也沒什麽意義吧?你難道還想繼續挨罵嗎?”

向谷面色如常,他伸手指了指放在旁邊的端腦,補充道:“謝謝你借我端腦。”

店員並沒有因為向谷平和的態度就冷靜下來,金發女孩從喉嚨裏滾出一聲懊惱的哀嘆,她彎下脖頸,整個人沮喪地趴在櫃臺上,只一根手指在端腦上慢吞吞地操作。

“我知道你沒有惡意,但——”

店員跨著臉看了向谷一眼,“但這下客人一定給我們店留了一個最差的評價,店長會因此辭退我的。”

說著,她用端腦打開了一個網站,指著其中一條灰色的評論,有氣無力道:“你看,這就是剛才那個客人留的評價。”

向谷探頭看了一眼,那位客人顯然也是氣急了,評論的內容十分露骨——

“這家店打著義賣的旗號,自作主張將客人的錢拿去接濟‘骯臟的種族’,他們店的外賣網站上有關義賣事宜的介紹版面非常小,我根本沒有看到,假如我事先看到了,那我不僅不會下單購買,我還要曝光這家店!所有顧客都應該有權力知道自己的錢最終流向了哪裏!這世上明明有那麽多婦女兒童還在遭受貧困的侵擾,這家店卻對這一切視若無睹,轉而去救濟那些惡魔!我簡直不敢相信!人怎麽能做出這種事!”

看完評論,向谷又看了一眼店員,“所以你們的外賣網站上有關義賣的版面真的很小嗎?”

“嗯……”

店員把下巴埋在自己的臂彎裏,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小本生意啦,店長請不起美工設計版面,就自己隨便瞎搞了一下,然後就……唉,有些人可能就是這種審美吧。”

“那,可以借你的端腦讓我看看你們店的網站嗎?”

店員仰起小半張臉,看著他,“你要做什麽?”

“我覺得我也許可以彌補一下剛才那個差評,”向谷捏了捏自己的右手小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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