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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有些真相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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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很快上來馬車。子晞惦記著那些真相,赫連文相正閉目養神,不想多說話,便讓她把猜想的說一說。

子晞道:“你同母後,不是姐弟。”赫連文相輕輕點頭。

“母後是這位景大爺的女兒,碧……姐姐的姐妹。”

“嗯。”

“他們被囚禁在這裏是為了控制母後?”

赫連文相沈默片刻,點頭。

子晞猜到最驚心的□,道:“你爹想,當皇帝?”

赫連文相緩緩睜開眼,子晞坐得遠,依舊感受到他身上的肅殺之氣。看來十有□是這樣。

只是成也蕭何敗蕭何,赫連鳴豐一定很郁悶他一手培養的一雙兒女,最終成為他最大的絆腳石。

幾千年來,這些為了得到皇位而不擇手段的人,最終又怎樣呢?

子晞想起那日她看見赫連鳴豐淒涼孤寡的模樣,不知他心中有未這樣覺得。

赫連文相還是簡單的說了說事情真相。

赫連錦心是赫連鳴豐做主放在寧舒其原身邊的棋子,為的是幫助寧舒其原得到皇位。赫連鳴豐一早就打算押寧舒其原,而非寧舒其原用赫連錦心懷孕的事威脅他。

但是顯然赫連錦心與寧舒其原對彼此都是認真而且真心的,這個脫離了赫連鳴豐的掌控。

想借女兒之手拖垮寧舒其原的身體,借外孫掌握政權的赫連鳴豐只得將錦心的生父和姐妹囚禁起來,逼迫赫連錦心。

可是迅速成長起來的赫連文相,暗中蠶食赫連鳴豐的朝政力量,還默不作聲接管了囚禁景家的刺客組織。

赫連文相一面同父親周旋以保護赫連錦心,一面培養自己的勢力。因為他年紀小,完成這些事他所客服的困難簡直難以想象。

他的力量逐漸被察覺,不過是被允昌王察覺,允昌王為了以防萬一,將他囚禁在皇宮之中。

而赫連鳴豐,還一直以為是允昌王在暗中給他使絆子。

子晞張大嘴看著眼前這個非人類。

赫連文相自嘲的笑笑:“人的潛能果然很無限。如果不是他的逼迫,我也不會成為今天這樣。”

☆、康都夜游

康都夜游(一)

兩人回到康都,隨行的侍衛被赫連文相打發走了。子晞把百合交給他們仔細將養。

“我們這是要去哪裏?”子晞問道。

“隨便走走。”赫連文相輕聲道,“當是陪我散心。”

子晞從未見過赫連文相這樣脆弱的時候,心中感慨萬千。縱使他被逼迫擁有了世人皆知的名聲,他也是不快樂的吧。

他所背負的實在太多。

大街上熙熙攘攘,熱鬧非凡。在兆康,七夕出來是情人幽會的日子,還像燈節,可以向愛慕的人傳遞心意。

成婚的女子可以在河邊放燈乞巧;有情郎的女子可以和情郎幽會培養感情;心中有思慕的白馬王子的可以送花燈給對方,如果對方也有愛慕之意,就可成雙;沒有愛慕的人的女子,可以出來打打望,看見帥哥依舊可以送花燈。

反正就是一女人節。街上遍地是花枝招展的女人。

子晞與赫連文相順著街向河邊走。

子晞想是不是去買塊面巾把身邊這人遮起來。

子晞捧了一堆花燈無語望天,她完全可以轉行賣花燈了。

子晞怒了,見赫連文相又想把花燈順手放在她懷中,便一個側身:“餵,這可都是你的!!!”

赫連文相回頭:“你不說話我以為你很喜歡呢。”

喜歡個頭,這麽多,都可以堆起來***了!可憐她的小身子骨……

赫連文相拎起花燈,往街邊一放,若無其事繼續走。

子晞清晰地聽到大家閨秀們的心碎了一地,稀裏嘩啦。

赫連文相走到一處賣字畫的攤邊,若有所思,回頭看了子晞一眼。

子晞汗毛直立,警惕地看他。

赫連文相向攤主借了筆墨,寫了些什麽,然後走過來遞給子晞。

子晞接過,借著燈光看了起來。

上面寫著:極北峰芒刺天穹,伏臥神鳥自不鳴。扣玉雙環解神錄,文武不讓少優城。孤星無跡塵與世,藏珠明耀出雲澤。紫氣東來降帝都,日月爭耀登九天。萬象皆空人難懂,世事縱識猶作繭。是得是失唯自詰,落辰晚歸向雲歇。

子晞方才接過,錦帛已經被人一把扯過。她只看到最後一句依稀是“落辰晚歸向雲歇”。

子晞擡頭一看,一個戴著黑紗鬥篷的人正站在自己面前,手中握著那方錦帛,訝然道:“優城,你怎麽把這首詩給她看呢,你這樣做太不厚道了。”

那人說話間已經將錦帛收了起來。

子晞要搶已經來不及,兇巴巴地問道:“你是誰啊!”

那人撩開黑紗,子晞看了看,面貌正常,但她絕對不認識。不過還是長得蠻好看的,子晞不由多看了兩眼。

“小丫頭覺得我比優城還要好看是不是?”那人恬不知恥地問了一句。

“嘁,赫連文相可比你風度翩翩多了。”子晞損道。

說到赫連文相,子晞回頭看,咦,人呢?

黑紗人指指對面:“喏,在那裏呢。”

子晞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果不其然,赫連文相正站在那裏和人說話,那女子就是公冶怡君。

公冶怡君面帶矜持而甜美的笑容,正微微低著頭同赫連文相說著什麽。

赫連文相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答應了一句什麽,便要離開。

公冶怡君小移一步攔住赫連文相,臉色有些不太好看,仿佛在責問什麽。

子晞聞到了八卦的味道。

黑紗人道:“猜一猜那位小姐同優城說些什麽?”

子晞清清嗓子,做出一副婉約的樣子:“赫連公子,奴家自從上次見過公子以後,便一直對公子念念不忘。奴家思慕公子,那麽公子你呢?”

黑紗人忍笑。

子晞繼續道:“我知道公子至今還沒有定親,我倆可謂是郎才女貌天賜姻緣天作之合啊。”

“公子你為何不接受我?我哪點配不上你?我是吏部尚書之女,公子你娶了我便是有了我父親的支持。”

“赫連文相,你不要總是一副看不起人的樣子!你今日拒絕我,以後總會後悔的!”

子晞學得認真,罷了還問了一句:“是不是很像?”

黑紗人擡頭看了一眼,道:“真是很像啊,連說的話都□不離十。可惜你太小了,”他的聲音微不可聞,“要是以後你也這樣問他,他還會不會拒絕?”

“你說什麽?”子晞問道。

黑紗人笑了笑:“沒什麽,是吧優城。”

赫連文相黑著臉站在子晞身後。

子晞頭皮發麻,僵硬地轉過身:“嘿嘿,舅舅。”

赫連文相微微瞇起眼睛:“你是皮緊了罷?”

子晞討好地抱住他:“沒有沒有,舅舅英姿颯爽,看,追你的美女都是摩拳擦掌,啊不,摩肩接踵。”

黑紗人哈哈大笑:“優城,是不是很有趣啊,你看,我沒騙你吧。”

子晞又聽得雲裏霧裏。但聽這意思,有人把她當猴看待?

子晞惡狠狠地瞪了黑紗人一眼:“你到底是誰啊?”

赫連文相道:“子晞,這位是極北孤山上的鳥精,人稱奇羽先生的常不鳴。”

康都夜游(二)

常不鳴,她早該想到。

常不鳴不滿道:“什麽鳥精,我可是人。”他低下頭:“小丫頭,我們可是見過的。”

見過嗎?什麽時候?子晞在腦海中收集相關片段,大腦搜索結果:一、無記載;二、這人說胡話騙你呢。

常不鳴見子晞滿臉不信,道:“你還在娘胎的時候我們見過。”

子晞額頭上爬滿黑線,涼涼的說:“你到過我娘胎來見我?”

“……”

子晞忽然想起,允昌王說過,常不鳴能救赫連皇後!

子晞一臉希冀地拉住常不鳴:“你能救我母後,對吧?”

赫連文相看向常不鳴。

常不鳴為難的看著子晞,嘆了口氣:“對不起,我不能。”

赫連文相垂下眼眸,看不清表情。子晞卻是憤懣的質問:“你不是很能耐嗎?為什麽不願意就我母後?”

常不鳴道:“六年前我已經救過她一回,人的命數一定,不可妄自篡改。”

“你胡說!”子晞吼道,像一只受傷的小獸,渾身的毛都豎立起來,“什麽狗屁命數,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沒有試過,你怎麽知道不行?”

“就是因為我試過很多次,才知道無論我怎樣努力,該發生的總會發生。慕容君曉,我阻止過你的到來,但是沒有用。”

子晞震驚當場,究竟有多少人知道她的身份?

赫連文相將子晞攬入懷中,安撫道:“常不鳴確實是束手無策,你不要為難他。人各有命,命運不是我們可以違抗的。”

子晞埋首在他懷中,輕輕顫抖。赫連文相拍拍她的背,擡頭望向常不鳴。常不鳴嘆了口氣,搖搖頭。赫連文相垂下頭,目光似燈火燃盡般寂滅。

一行人沈默地走在河邊。河上飄著各色花燈,燭光點點,滿河溫馨。

赫連文相依舊桃花朵朵開,但姑娘們許是看他臉色不善,只是遠遠看著,卻不太敢上來送燈。一時,他們三人成為圍觀對象。

赫連文相有些煩了,扯過常不鳴頭上的鬥篷,搭在自己頭上。他的身量本就高,連白皙修長的手指搭著黑紗鬥篷緩緩系著鬥篷繩都是一道令人賞心悅目的風景。

子晞回過頭去看常不鳴,一時驚呆。

月光如水,燭光似星,常不鳴一頭的白發,像極了流瀑,美到令人抽氣。

常不鳴側頭一瞥,看見子晞,搖頭輕笑,貼近兩步,彎下腰低聲問道:“是不是比優城好看很多?”

他的聲音蠱惑動人,帶著成熟男子的氣息,不似赫連文相的聲音,清清涼涼。

子晞吞了吞口水。美色當前啊。

常不鳴得意的起身:“優城,你還是輸給我了。”

赫連文相渾不在意:“只有你才得意長得比女人還漂亮。”

子晞心道:不是不是,常不鳴一點都不女氣,光是聽聲音就足以讓女人心神蕩漾了,而且長相也完全和陰柔沾不上邊。美男子啊,真真正正的美男子,而非美少年。

常不鳴緩緩從背後又抽出一頂鬥篷,優雅地給自己戴上。

子晞完全不知道他到底是從哪裏又抽出這頂鬥篷的。

又走了一段時間,身邊圍觀的人已經基本沒有了,子晞好奇地問道:“常先生,你那個鬥篷是放在哪裏的啊?”

常不鳴道:“就掛在背上,你沒看見而已。”

是嗎?子晞疑惑,又問道:“那你為什麽要帶兩個鬥篷?”

常不鳴道:“因為優城從不帶鬥篷,我和他一道出來,總要帶兩個防身。”

“……”

兩位見不得人的鬥篷人士。

夜游康都到半夜,夜游三人組正要各回各家。

赫連文相道:“奇羽,有人可一直惦記著你呢。”

常不鳴毫不意外:“別告訴她我的下落。”

赫連文相涼涼地說:“要是下回她再把刀架在我脖子上,要麽我給你收屍,要麽你給她收屍。”

常不鳴故意擦擦冷汗,訝然道:“怎麽她對你用刀子了?”

赫連文相冷笑:“你知道我最討厭被人脅迫。你自己去見她。”

赫連文相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再一次聽得雲裏霧裏的子晞問道:“他說的是誰啊?”

常不鳴笑著捏捏她的臉:“小孩子別問這麽多,長大就懂了。”

切。子晞白了他一眼,轉身去追赫連文相。

☆、母親的心

回宮之後,子晞將百合裝好送到皇後寢宮,赫連皇後已經睡著了。子晞輕手輕腳放下百合,正要出去,赫連皇後咳了幾聲。子晞緊張地跑過去看,赫連皇後已經醒了過來,慈愛地喚道:“晞兒,你回來了。”子晞歉然道:“對不起母後,我吵醒你了。”赫連皇後摸摸她的頭:“不是你的錯,母後本來就沒睡著。”子晞問道:“母後睡不著嗎?”赫連皇後笑了笑:“整天都在睡,晚上自然睡不著了。”赫連皇後朝裏面挪了挪,拍拍空出來的位置:“來。晞兒,上來陪母後聊聊天。”子晞乖乖地脫下外衫,爬到床上,窩到赫連皇後懷裏,舒服得輕喟一聲,母親的懷抱還是和以前一樣溫暖安全,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赫連皇後抱著子晞:“今天同你舅舅玩的開心嗎?”“唔。”子晞答道,“我們還去逛了燈會,很熱鬧。舅舅收到好多花燈啊。”赫連皇後輕笑出聲:“他一定都沒要吧。”赫連皇後輕嘆口氣:“他就是這樣,看起來是冷冰冰瞧不起人,實際上是心裏害怕給不了別人什麽罷了。”嗯?是這樣嗎?子晞翻了個身,仰躺著:“母後給我講講你們以前的事兒吧。”“好啊。”赫連皇後開口,“其實母後小時候也和你一樣很不聽話呢,那時候天不怕地不怕的。後來稍大一點懂事,就學了很多東西。你舅舅小時候很聰明,他也很刻苦……”赫連皇後陷入回憶,想起他被鞭打的時候痛得在地上打滾,他不過是少看了一頁書而已。後來他抱住自己,決絕的說:“姐姐,你不要怕,文相總有一天可以擁有更大的力量,脫離他的控制,保護姐姐。”他那時多小,像子晞這樣大,便已經像個男子漢,玩命地讀書習武。子晞擡頭看了看赫連皇後:“母後?”赫連皇後回過神,擦擦淚水,笑道:“母後真是老了,一想起過去就忍不住流眼淚。”“母後才不老呢!”子晞嘟囔道,“母後這樣說,子晞可不高興。在子晞心中,母後是世界上最美的人。”赫連皇後刮刮子晞的鼻梁失笑:“你呀!”赫連皇後嘆了口氣:“晞兒,你喜歡你舅舅嗎?”“喜歡啊,舅舅對母後好,對晞兒也好。”子晞答道。“以後你會對你舅舅好對不對?”“……”我看完全沒這個必要。子晞腹誹,卻還是答道:“會的。”赫連皇後道:“晞兒要幫母後守護舅舅好不好?”“……好。”“以後晞兒長大了可以保護別人了就換晞兒保護舅舅,好不好?”“……好。”“晞兒真乖。舅舅為了我們付出了太多,晞兒一定要讓舅舅快樂。”赫連皇後又嘆了口氣。“還有,以後舅舅做的事你也要體諒,知道嗎?”“……知道。”子晞有點犯困,也疑惑為什麽赫連皇後會同她說這些。赫連皇後繼續問:“子晞想當皇帝嗎?”子晞糊裏糊塗地說:“我才不要當,好無趣的。”赫連皇後道:“可是只有當了皇帝,才可以守護想要守護的人。”子晞下意識的搖頭拒絕。赫連皇後喟嘆:“你周歲宴抓周時我便看出,晞兒你一定不喜歡皇宮的勾心鬥角,才會把那塊小玉璽扔掉,去拿風車。”有這回事?子晞迷糊地想,那時她還在虛空呢。“那姐姐拿了什麽啊?”子晞朦朧地問道。“朧玉拿到一把匕首,聽說是裏面最珍貴的寶物,但只是一個配飾,刀鞘太華麗了。”“……哦。”子晞徹底睡過去了。

☆、整整赫連

八月十五,中秋佳節,子晞央著允昌王放她出去玩兒。赫連皇後氣色好了一些,允昌王也就答應讓她在十六出去。

十六當晚子晞約了赫連文相,誰知被放了鴿子。一問方知,清歌苑有一個新歌姬似乎很得赫連文相的喜歡,赫連文相去捧她了。

子晞火冒三丈,正要去清歌苑找赫連文相理論,卻碰上公冶書藍。

書藍說:“二皇女若是不嫌棄,就同我一起去走走吧。”

書藍滿臉溫和笑意,看的子晞無端歡喜,也就答應了。一路上兩人有說有笑,一起排隊等康都最有名的月餅,一起到月亮坡看月亮。

“都說十五的月亮十六圓,原來是真的啊。”子晞看著天上白玉盤,咬下最後一口月餅。

書藍笑著回頭看她,遞過一方帕子。

子晞摸摸嘴角,不好意思地接過擦了擦:“這個我到時候洗過還你。”

書藍側頭望她,月亮映得他的目光灼亮。

子晞問道:“書藍,你多大了?”

書藍狡黠一笑:“不是不問年齡嗎?”

“那是不能問女孩子年齡。”子晞辯駁。

書藍道:“快要九歲了。”

子晞覺得她總會無端把人的年齡猜大一些。不,是這些人都太老成。

月亮坡上還有許多賞月的人。子晞見天色已晚,道:“今天謝謝你陪我啊書藍。不過我恐怕得回去了。

書藍起身:“不用謝。二皇女以後可以叫我的字,雲鏡。”

“好啊,那你也別叫我二皇女了,叫我的字吧,晚辰。”子晞樂呵呵地說。

“嗯,晚辰。”書藍輕聲道,“回去註意安全。”

子晞回笑:“你也註意安全。”說完向坡下奔去,一幹侍衛也跟了上去。

子晞回到皇宮,問開門的人:“赫連大人回來了嗎?”

守門人恭謹答道:“回二皇女,還沒有。”

子晞摔下簾子,氣呼呼道:“這個時候是關門的時候了吧。”

守門人道:“是。”

子晞狡猾一笑:“那你們就關了門回家吧。”

守門人應了一聲,子晞聽見關門聲,才幸災樂禍地離開。

子晞不知道她這樣做給赫連文相帶來多大的麻煩。

☆、赫連下獄

第二天子晞就聽說赫連文相下獄了,而且還是允昌王親自下的旨。子晞難以置信地去找允昌王,彼時正是早朝時間,子晞竄到殿外,偷偷地躲在柱子後面聽。有人正在給赫連文相求情,說他絕無二心,必是有人栽贓陷害。二心?子晞疑惑不已。又有人說:“在清歌苑搜查出的證據已經證明,赫連文相試圖謀反,還與刺客組織有關聯。其用心可謂是路人皆知啊。”子晞聽了一會兒,聽不出個所以然,便直奔宮外,去天牢找赫連文相。宮門守衛攔住子晞,說沒有皇上禦旨絕不開門。子晞急忙跑回去想赫連皇後求旨。子晞知道這事兒絕不能告訴赫連皇後,於是只是說有急事要緊急出宮一趟,可父皇又在早朝,只得來求母後。赫連皇後雖然懷疑,但始終疼愛子晞,便準了。宮門守衛遲疑片刻,子晞終於發了飈:“你們再敢攔我,我就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守衛這才放行。子晞到了天牢,亮出皇後懿旨,天牢守衛才勉強答應讓她進去。守衛不知面前的是誰,只以為是皇後的小丫鬟,便道:“那可是重犯,你小心些。”子晞摸出一錠銀子:“這人究竟犯了什麽事才被關進去?”守衛看見銀子眼睛都綠了,小聲道:“你回去可別同皇後娘娘說。我告訴你啊,那位赫連大人啊,準備謀反。”子晞驚道:“不會吧!”守衛道:“怎麽不會。昨天我們大人親自把他從清歌苑抓回來呢。哎喲,那清歌苑原來是刺客窩呢!我們大人在那裏搜到他販賣鹽鐵的證據呢!聽說還有其他的指證他謀反的證據。這下證據確鑿了,皇上可生氣了!”子晞驚呆了。怎麽會這樣?子晞進得牢中,赫連文相正倚著墻坐在木板床上,右手放在蜷起的右腿上,面色深幽。他聽到腳步聲,擡起頭,忽然俊眉一擰:“你怎麽會在這裏?快回去!”話中飽含怒氣。子晞頓覺委屈:“你沒事兒吧?我聽說你下獄了,才過來看看。究竟是怎麽回事兒?”赫連文相面色愈發冷得嚇人:“你聽到什麽便是什麽,現在,你給我走!”子晞怒了,他怎麽這個態度啊?!子晞正要發作,外面有人進來。子晞回頭,一撥帶刀侍衛外加一個宦官,是她老爹的人。宦官正是傅年,見到子晞忙迎上去:“哎喲祖宗,你還真在這兒啊!快些隨老奴回去吧,宮裏正亂著呢!”子晞問道:“怎麽了?”赫連文相已經站到了牢房門口:“傅公公,是不是有人借機告發說二皇女與此事有關聯?”傅年嘆了口氣:“是啊,皇上現在正在氣頭上呢!二皇女此時又偏生跑來這裏,真叫皇上為難死了!”子晞聽出些眉目,問道:“有人陷害我?”誰會這樣做呢?傅年哄道:“好了小祖宗,你先回去,別的以後再說,啊。”子晞看向赫連文相,他也正看著她。赫連文相道:“這些事說是沖著我來的,其實也是沖著你來的,你回去好好想想,想明白。”子晞低下頭不吭聲了。傅年道:“送二皇女回宮。”子晞跟著離開了,傅年才對赫連文相道:“皇上托奴才給您帶句話。”“公公請說。”“皇上說‘守得雲開見月明’,大人懂吧。”傅年說完便走了。赫連文相微微苦笑。局中局,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子晞被帶回祈歌殿軟禁起來。宮女告訴她,赫連皇後似乎也聽說了赫連文相的事,病情加重了,現在宮裏是真的亂作一團。子晞急忙往外跑,但允昌王下了死命令,絕不準她離開祈歌殿半步。子晞只得回去焦急地等待,只希望皇後不要出什麽事兒才好。子晞開始分析現在的形勢。赫連文相被陷害,不知是什麽人所為,也不知是出於何種目的,但有人沖著她而來,目的卻是顯而易見的,因為皇位。子晞逃避這個問題,但並不代表這個問題就並不存在。無論在哪個朝代,這種事都無法避免。可究竟會是誰主使這件事呢?子晞自然是不會懷疑朧玉和和妃,但是和妃的娘家,左丞相郭永義就不一定了。郭家同樣是大族,郭永義自然希望自家外孫女執政了。子晞才過了六年多安生日子,沒想到就要擔心這些問題了。她有兩條路,一是爭取皇位,二是直截了當表明不想爭權的立場,這樣,朧玉當上皇帝後肯定也不會為難她,那她就可以逍遙了。子晞這樣一分析,相比於當皇帝,她自然喜歡去逍遙。這樣想清楚,她覺得心中一輕,前路也不再迷茫。

☆、蟬、螳螂和黃雀

赫連文相密謀造反一事最終查證是假,是遭人陷害,那個陷害赫連文相的人倒是名不見經傳。不過事情處理到最後,赫連鳴豐,兆康右丞,忽然生病,並且上書說要辭官歸故裏,令人百思不得其解。赫連文相因為確實和販賣鹽鐵有關,念及初犯且是兆康功臣,只是被沒收財產,連貶三級。清歌苑被查封。子晞因為擅自出宮,被罰在祈歌殿面壁思過半月。子晞聽說皇後的病情穩定下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半月之後子晞先去見過赫連皇後,再去見了赫連文相。赫連文相依舊在宮中軟禁。子晞見到他時,他正披散著頭發,身著白色中衣,赤腳倚著樹看書。只這一眼,子晞便看出他清減不少,人越來越像竹竿。但是他這樣隨意的樣子,卻總給人一種說不出的舒服感覺。子晞看著他出神。他的頭發並不很長,有幾絲在風中飛舞。他的俊眉舒展開,目光安靜淡然,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他的衣襟微微敞開,露出小片胸膛。他的手指骨節分明,按住被風吹動的書頁。他的腰帶只是松松地綁著……子晞忽覺心跳加快,看著赫連文相竟舍不得挪眼睛。赫連文相忽然察覺有人,擡起頭,便見滿眼迷離的子晞站在十步開外,傻楞楞的。赫連文相合上書站起身:“進來。”便舉步向裏面走去。子晞清醒過來,拍拍自己的臉,跟了上去。宮人備好茶水:“二皇女請坐。”子晞疑惑:“赫連文相呢?”宮人奇怪地看了子晞一眼,道:“公子去換衣服了。”子晞“哦”了一聲,坐下喝茶等他。過了一會兒,赫連文相換好衣服出來。頭已經梳了,外衫已經穿好了,鞋也穿上了。子晞心中可惜,嘆了口氣。赫連文相正要放下茶杯:“你嘆什麽氣?”子晞順口答道:“你剛才那樣很好啊,看著人都會多吃兩口飯。”放下茶杯一下子改為狠狠擲下茶杯,子晞心驚肉跳地擡頭,赫連文相臉色發黑。子晞嬉笑:“我開個玩笑而已。”她又正色道:“不過真的好看啊,沒騙你。”赫連文相臉色緩和一些,道:“上次的事有沒有琢磨清楚?”子晞老實地說:“我還是不知道是誰害你呢。”赫連文相垂下眼眸,譏諷地笑了:“也難怪你想不出,說來誰會信呢,做父親的竟然千方百計陷害自己的親生兒子,來鏟除他。”子晞頓時啞口無言。這一刻赫連文相心中的悲涼和介意表露無疑。即使他狠心不認赫連鳴豐,什麽事都和他對著幹,也是在意這個父親的吧,所以他才一直沒有動手。可是誰能想到,赫連鳴豐竟然一出手便要致兒子於死地。子晞想安慰:“也許他現在已經想明白了,所以才決定辭官吧。”赫連文相笑容越發淒冷:“你以為他是真想辭官嗎?他是被皇上逼的。皇上已經掌握了他謀反的證據,但這樣處理,於皇後,於你於我都會有影響,皇上這才逼他告老還鄉。可他寧願魚死網破。”所以才會病了吧。子晞心中嘆氣。子晞後來在赫連文相的近衛那裏知道了事情的始末。那日赫連文相確實收到密報,他們在景州鎮的人馬受到突襲,幸好景老爹一家都已經轉移到清歌苑。清歌苑中有刺客團不錯,但只是部分,那裏確實是赫連文相的據點之一。景州鎮的變故說明赫連鳴豐已經想明白誰在給他使絆子了,赫連文相趕緊去清歌苑處理這件事和安排各部任務。但是清歌苑當時竟出現了內奸。赫連文相處理到一半就聽到官府來搜查拿人,心道不好,便趕緊離開驅車回皇宮。豈料允昌王擺了赫連文相一道,竟然鎖了宮門,赫連文相來不及轉向,就被抓了。其實他們錯怪允昌王了,當時讓鎖門的是子晞,如果子晞沒有讓守門的人回去,赫連文相回到宮中,就不會有事。可是赫連文相陰差陽錯下獄了,另一只螳螂郭永義就抓住了子晞。這也出乎螳螂一號赫連鳴豐的意料。允昌王查出赫連文相都販賣鹽鐵五六年了,真是氣得想殺了他,但有抱著惜才之心,才對他從輕發落。對於赫連文相販賣鹽鐵的事兒,子晞問過,赫連文相說那時候要拉攏人心,處處都要花錢,思來想去這條路來錢快,他就幹上了。所以他才會在京都有兩套宅子,還有錢養刺客團、培養勢力、拉攏人心。總之這件事就這樣有驚無險地過去了。

☆、母親病逝

後來,原本與子晞生分了的朧玉又和子晞熟稔起來。朧玉在學習上刻苦,差不多已經能與子晞齊平了。一切似乎都已經步入正軌。次年春天一過,子晞和朧玉都已經滿過八歲,允昌王考慮再三,還是決定將她們放出宮外,各建府邸,以培養兩人各自的勢力。赫連文相因為教導皇女有功,又被擢升,皇帝有意培養他接他父親的位子。子晞和朧玉出宮之後都有些茫然,但是子晞有赫連文相的幫助,朧玉有郭永義的匡扶,很快找到了自己的陣地。子晞忽覺允昌王此舉,分明是為了讓她們倆有爭奪皇位的資本,可是這樣一來,子晞想置身事外變得困難起來。朧玉對事積極,一時大皇女的府邸門庭若市。子晞憊懶,又無心政權,但有赫連文相幫她打點,門客也多了起來。子晞打心眼兒裏覺得赫連文相是越幫越忙,但又不敢說明。朝堂之上就立長立幼有過幾回爭論,都被允昌王壓下。子晞覺得他的態度是遵循自然原則:物競天擇,適者生存。是年,皇後的病情加重。子晞一直視赫連錦心為親生母親,即使她是慕容君曉,但赫連皇後對她的疼愛,照顧,已經使得子晞十分依賴她,喜歡她。赫連皇後最後那幾日,子晞都紅著眼睛,常常為赫連皇後擦拭身體。赫連皇後安慰子晞:“晞兒不用傷心,母後生時有你父皇和你,已經很滿足了,母後身體一直不好,能活到如今,已是上天垂簾。”子晞搖搖頭,笑道:“母後真是愛說笑話,母後會好的,等母後好了,晞兒帶母後去看抹微百合花。”淚水浸染錦被,子晞忙低下頭。赫連皇後似乎看到了那些搖曳在風中的百合,那裏有她美麗的家。她的母親,在花叢中喚她:“芯兒,你又去哪裏玩兒了,真是不聽話,快過來。”“母後!”子晞慌忙地喚她。“母後你醒醒啊,你不要子晞了嗎?”子晞痛哭。赫連皇後緩緩睜開眼:“晞兒,母後累了,想歇一歇啊。”赫連皇後的聲音漸弱,子晞感覺到,那雙一直牽著她的手漸漸松開。“母後!”子晞撕心裂肺地哭喊著。“心兒。”允昌王站在床邊,整個人似乎老了十歲,臉上也布滿了淚痕。允昌九年夏,皇後赫連氏歿。帝大慟,也生了一場大病。赫連皇後被葬入皇陵。子晞跪在赫連皇後的陵墓前,呆呆地看著墓前燭火。赫連文相站在她身後,沈默著。“文相,你替我照顧晞兒好嗎?姐姐最後求你這件事。我不是個好姐姐,從來沒有照顧過你;也不是個好母親,早早就要撇下子晞。我只希望,你們相互扶持,好好地活下去。”姐姐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她。

☆、意外的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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