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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有些真相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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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允昌六年,兆康與北古多國的關系漸漸融洽,已經不是兆康二年那時的兵戈相接。

允昌三年兆康與古多國戰事不斷,連寧舒其原的胞弟兆康的七王爺和王妃都死在古多國軍隊手中。當時允昌王大怒,派兵剿滅北古多國十萬銳兵,重創北古多國,兆康兵馬遇到天塹打不過去才不得不退兵,否則北古多國應該已經亡了。

那位北古多王聽聞也是戰死沙場。

然而這位新王似乎是很重視與兆康的關系,聽說他最寵愛的姬妾就是漢人,還為他生下一個孩子,頗得這位新王的喜愛。

北古多國境內有一座雪山,山上積雪常年不化。兩國關系好時北古多常在炎炎夏季為兆康皇室送來冰塊。

今年北古多國為向兆康表示求和之意,特遣使者送冰到兆康皇都康都。子晞正覺夏天太熱太難熬,聽聞有人送冰來,自然高興。

北古多國的使者是會漢語的古耶諾,聽說在北古多擔任要職,此次前來不只是為了送冰,還為了建立邦交。

北古多國來送冰那日休學,本來子晞與朧玉都該去迎接。可是晚宴太無聊,屋裏又不及外面涼快,子晞就偷偷摸摸離開了晚宴,一個人去走走。

剛出門,子晞就碰見朧玉。

朧玉見子晞要出去,問道:“你這是要去哪裏?”

子晞扯著朧玉的袖子:“我出去透透氣,裏面好悶啊。皇姐你要不要一起去?”

朧玉好笑地看了她一眼:“這個時候出去,被父皇抓住你就慘了。”

子晞道:“不會啦,父皇這會兒這麽忙,哪裏顧得了我們?”

朧玉搖搖頭:“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子晞遺憾的放開朧玉,自己走了出去。

子晞走著走著,就走到荷花池邊了。其實這哪裏是個池,明明是個湖。近處有大片的荷花,遠處卻是波光粼粼,像是望不到邊。這個湖真是大的很,而且整個都在皇宮。

子晞知道順著階梯下去,有一只小船,便想劃船摘花吃蓮子。

剛剛走近階梯,子晞看見一團黑影在下面,嚇了一跳。仔細一看,不知是誰家的孩子,正吃力地拔荷花。

子晞看得揪心,生怕他一個不小心摔進湖裏。

子晞踏步出聲,道:“你小心點,不要摔下去!”

小孩兒還是下了一跳,仿佛被人發現惡行,窘迫得不得了。

子晞走近他:“你是誰啊,怎麽在這裏?”

小孩兒不吭聲。子晞攀下一枝荷花遞過去,小孩兒才似驚似喜問道:“給、我嗎?”

子晞點點頭,小孩兒笑了,露出可愛的犬齒,接過荷花:“這是、什、麽花?”

子晞聽他說話吃力,口音也不純正,借著月光仔細看,長得倒是十足的像漢人,但從服飾明顯看得出是北古多人。

子晞道:“是荷花。”

小孩兒把花湊到鼻子邊仔細聞:“真、好聞。”

子晞笑道:“你叫什麽名字?”

小孩兒說:“我叫、托其那。”

“托其那。”果然是北古多人。“你怎麽一個人跑到這裏來?很危險的。”子晞道。

托其那道:“花、漂亮。”

子晞笑著刮刮托其那的小鼻子:“那要不要坐船進去摘更多的花啊?”

托其那眨眨眼:“船?”

子晞下到最低下一階。果然找到了那條船。因為船每年都會檢修,而進湖的道路也是每年都清理,子晞毫不費力就將船劃進荷花從中。

子晞站起來,荷花到及肩處。

子晞一面采摘荷花,一面采摘蓮子,一面還得招呼托其那不要太靠近船邊,以免落水。

托其那接過子晞采摘的荷花,小心翼翼的放好。

子晞采得差不多了,就坐在船上剝蓮子。托其那好奇地看著,子晞忽然想戲弄戲弄他,就拿剛剝出來沒剝皮的蓮子餵他:“這個呢,是可以吃的。”

托其那不疑有他,張嘴接過,嚼了嚼,整個臉都皺了:“不、不好吃。”

子晞哈哈大笑將自己手中的蓮子剝皮,扔進嘴中。托其那發覺受捉弄,委屈的坐在一邊,不在理會子晞。

子晞賠禮道歉,好話說盡,托其那才露出小虎牙,得意地笑了。

兩人玩兒了一會兒,子晞想到托其那偷偷跑出來,人家一定著急了,就劃船上岸,把托其那送到北古多國使者的住處,給了他一大捧荷花蓮子,轉身離去。

托其那追出來拉住她,遞給她一串手鏈。

子晞好奇地接過,就著月光看,手鏈上墜著藍色和紫色的寶石,用金線穿起來,還有一朵鐘形的花,花呈乳白色,一看就是上好的玉石。

托其那道:“送給你。是、朋友。”說完不等子晞反應,就掉頭往裏面跑。

子晞隱約聽到裏面傳來一個驚喜的聲音:“王子,你終於回來了!”

喲,托其那還是王子?子晞想:回去得打聽打聽。

後來子晞問了赫連文相才知道,這位托其那王子,就是現任北古多王寵愛的那位漢人姬妾所生,這次算是來長長見識。

北古多的使者住了三日,就走了。

子晞因為在宴會上翹了,就被允昌王一頓好罵,讓她回去面壁思過,等她快把墻壁都看穿了,她終於被放了出來,可人家托其那已經走了

☆、綢繆

允昌十一年,朝堂局勢開始分派,赫連文相被擢升為右丞相,朝堂上的勢力分為四派,支持朧玉的郭左丞一派;支持子晞的赫連右丞一派;以公冶黍為首的中立派和以公孫渥為首的擁皇派。自古帝王最恨拉幫結派,寧舒其原是個例外。他通過觀察,可以比較朧玉和子晞的人脈和力量。可以了解兩人的心態,能力和性格。帝王最忌兒女爭權,並且互相暗害,甚至加害父親,所以允昌王才想通過這樣的方式找到心目中最好的人選。如今左右兩位丞相實力相當,公冶黍遙遙觀望,公孫渥耿直地站在允昌王身邊。但是子晞實在太不爭氣,允昌王觀察兩個女兒後,發現子晞確實對皇位一點興趣也沒有,不由擔心子晞身處被動之勢,會被追著打。幸而赫連文相獨當一面,為她解決不少麻煩。但允昌王擔心,子晞這樣倚仗赫連文相,遲早也要出事。最苦天下父母心,什麽都要為兒女考慮,什麽都要為兒女操勞。允昌王最終還是下定決心,考驗一下兩個女兒。他吩咐心腹傅年,並將詔書給他。又避開傅年吩咐暗衛組宮廷侍衛長衛師平,將另一份詔書給他。做完這些,允昌王還是覺得不放心,留下一道密旨,等他死後,就會交給子晞。傅年服侍他多年,忠心耿耿,而且對子晞和朧玉都很好,朧玉與子晞都是重感情的人,輕易不會對他下手。而且傅年手中有一道免死金牌,又持有皇家暗衛中黃組的調令,朧玉和子晞輕易不敢動他。衛師平雖然有時候有點狡猾,愛貪小便宜,但大事絕不含糊,在大利益面前站得住腳。他是死士出身,武藝高強。允昌王對他有知遇之恩,所以他一直也是十分忠心。衛師平持有皇家暗衛中橙組的調令,負責保護皇宮。允昌王做完這些事,才稍稍放下心來。因為子晞的憊懶,赫連文相幹脆在子晞的府邸自己整理出一間客房,準備在這裏常住。子晞渾不在意,反正這裏別的沒有,就是空地方多。子晞也偶爾去見見那些所謂的食客。這其中有一個人叫夏侯明莊,時常低著頭,很是內向,而且不善言辭。子晞卻覺得,相比之下這種人老實可靠,而且忠心耿耿。這日赫連文相準備大宴食客,子晞道:“好啊,有你就夠啦,我就不去了吧。”赫連文相涼涼地說:“如果你敢不去,以後就別指望我幫你做這些事兒。”赫連文相說完拂袖而去。子晞只得答應。子晞大宴食客時夏侯明莊就因為來晚了而無所適從,沒有一桌留下空位給他。子晞見他一個人訥訥地站在那裏,便吩咐丫鬟簡兒將他叫過來同桌。簡兒走過去請他,他看了子晞一眼,慌張地搖搖頭。簡兒笑道:“夏侯公子,二皇女可是真心請你呀,你要拂了二皇女的美意嗎?”夏侯明莊這才低著頭跟著簡兒過來。赫連文相端著酒杯依舊旁若無人。子晞湊過去悄聲問道:“依你看,這個夏侯明莊怎麽樣?”赫連文相轉動酒杯,低聲道:“敦厚老實,但是膽小內向,尚需磨礪。”子晞見夏侯明莊過來,笑道:“夏侯公子請坐。”夏侯明莊在眾人的艷羨中坐在了子晞身邊。子晞遞過一杯酒給他,夏侯明莊很拘謹地接過,一口喝下。子晞楞住了。這可是白酒不是汽水兒,看來夏侯明莊酒量不錯。子晞心中正這樣想著,夏侯明莊咳了起來,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似的。子晞連忙叫簡兒倒一杯水給他。赫連文相道:“廣莘從不喝酒。”子晞瞪他一眼,你不早說。好一會兒,夏侯明莊才止住咳,滿臉通紅的接過水。子晞不好意思地說:“實在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喝酒的。”子晞一邊說,一邊幫他拍拍背。夏侯明莊受寵若驚,慌忙側過身:“二皇女言重了,是廣莘沒有說明。”子晞尷尬地收回手:“現在沒事兒了吧。”夏侯明莊點點頭。子晞道:“那就吃飯吧。簡兒,幫夏侯公子端杯茶過來。”簡兒應了一聲。因著這件事,子晞和夏侯明莊也算認識。子晞知道夏侯明莊寒門出身,難免自卑。但是夏侯明莊滿腹才華,埋沒實在可惜。於是子晞常常同他說話,看書遇到不懂的也會去問問他,也時常稱讚他的聰明。長此以往,夏侯明莊也越來越愛說話,骨子裏的自卑感漸漸淡卻。遇到事情也有自己的主張,只是有時候面對子晞,竟會無端臉紅,實在讓子晞大為神傷,莫非她長了一副餓狼臉?

☆、藍顏知己

子晞與書藍感情好,走的很近。書藍像哥哥一樣溫柔細致,關心照顧子晞。有一次兩人在禦花園下棋,子晞問道:“書藍,我長得很像色狼嗎?”書藍詫異:“怎麽這樣問?”子晞嘟囔道:“我有個食客啊,每次見到我都臉紅呢。”子晞又帶著狡猾的笑容把腦袋伸過去:“我記得第一次在學堂你也是啊,我看了你一會兒,你就臉紅了。”書藍失笑,認真地看著子晞:“你總是這樣調皮。那時你一直盯著我,我當然會不好意思。”子晞眨眨眼,有湊過去幾分:“那現在呢?還會不會害羞?”兩人離的很近,書藍一垂眼就能看到子晞頰邊淺淺的梨渦,白嫩香甜。他目光直直望進子晞眼中,笑道:“有沒有在我的眼睛裏看到你自己?”子晞微微瞪大眼,仿佛真是在仔細尋找。明明滿眼都是,你還是看不到吧。書藍幾不可見地嘆了口氣。旁邊有人咳了一聲。子晞回過神,尷尬地坐回去。朧玉從旁邊經過,面無表情。方才出聲的是皇女侍讀馮荷心,平日與朧玉交好。馮荷心滿眼鄙夷,見朧玉過去,也追了過去。“皇姐……”子晞出聲喚道。朧玉頓了頓,沒有轉身,徑直離去。“唉!”子晞頹然嘆氣,悶悶地把玩著棋子。書藍看著她,心中明白了幾分。“你和寫寧最近關系不太好啊。”書藍看似無意地問道。子晞輕輕點頭,惆悵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皇姐最近都不怎麽理我了。是不是非得這樣不可呢?我們是姐妹啊。”子晞低下頭咬著下唇。書藍眼中湧現憐惜,坐到子晞身邊拍拍她的肩:“可是晚辰還是一如既往就很好的。別擔心,寫寧總會明白的。”子晞嘆了口氣,擡起頭:“書藍你真好,他們都勸我努力爭取皇位呢,只有你會叫我堅持自我。”書藍笑道:“因為我知道晚辰永遠是晚辰,不會改變。”子晞撓撓頭:“其實我沒有你說的那麽好啊,如果逼急了,我還是會咬人的。”子晞說完露出兇巴巴的眼神。書藍只是笑笑,沒有再說話。下午子晞回家之後,赫連文相已經坐在飯桌旁等候,看樣子又在出神。子晞悄悄走進去,站在一邊仔細看他,他垂著眼瞼似在假寐,一手支頤。子晞緩緩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撐著腦袋看他。赫連文相緩緩睜開眼,看向她。四周一片寂靜,只有赫連文相和子晞的眼神在激殺。過了一會兒,子晞敗下陣來,擺擺手:“不玩了。你厲害。”子晞腹誹:像赫連文相這種臉皮厚過城墻而且不夠純潔的,怎麽會臉紅嘛。

☆、和妃離宮

允昌十二年,允昌王大病一場。禦醫提醒允昌王:“皇上,您體內的毒雖不多,但這樣會一天天蠶食您的身體的。”

允昌王沈吟片刻,虛弱地問道:“朕還能活多久?”

太醫斟酌著措辭:“如果……皇上能多休息少操勞,再活個十年沒問題。可是如今皇上您,日夜操勞,恐怕……恐怕只有一半的時日。”

“五年。”允昌王笑了,“老天待朕不薄,朕還有五年。”

太醫擦擦臉上的汗,不知該如何接話。

允昌王道:“你下去吧,今日之事,不可向任何人提起,知道嗎?”

太醫連連道:“老臣知道,請皇上放心。”太醫說完松了口氣,傅年領著他向門外走去。

朧玉與子晞正等在外面,見到太醫,子晞急忙問道:“羅太醫,父皇沒事吧?”

羅太醫道:“皇上並無大礙,只是積勞成疾,調養幾日即可。”

子晞聞言也松了口氣,向傅年道:“傅公公,父皇休息了嗎?我們可以進去看望他嗎?”

傅年道:“皇上還沒有休息,兩位皇女請。”

朧玉與子晞進入寢宮之中,允昌王靠坐在龍床之上,氣色萎靡。允昌王見了兩人,道:“父皇並無大礙,你們不必擔心,好好聽太傅們的話,要認真學習才是。

子晞道:“父皇您要保重身體,不要總是日夜操勞。”

朧玉也道:“是啊父皇,您這次生病,可要好好休養休養,其他事就交給我和子晞吧。”

啊?子晞楞住,但還是順著朧玉的話道:“就是啊,父皇不必擔心。”

允昌王欣慰地笑了:“你們這樣說,我就放心了。”

不久,和妃以為皇上祈福為名,請旨去法沿寺靜修。允昌王知道和妃只是想離開這裏,過安靜的生活。這麽多年,終歸是他欠了她,於是便應允了。禦賜和妃法號了塵。

和妃站在宮門口,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笑意。了卻前塵,就是你送我最好的忠告和心中的歉疚嗎?

回首望著這座皇宮,玉宇瓊樓,金碧輝煌,像是她的青春,本也是年華似錦,卻在此盡燼成灰。終於,還是要放下離開了。

朧玉和子晞都來相送。

朧玉站在宮門口,朝陽新出,但宮門口還籠罩在陰暗之中。她將手籠在袖中,靜靜地看著和妃。

子晞知道她是介意的,不由擔憂地回頭看朧玉。

和妃想上前抱一抱她,但是卻邁不開步子。

她的神色淡淡的,看著她,像看一個陌生人。

子晞安慰道:“母妃,朧玉她……”

和妃笑著拍拍她的頭:“我知道,沒關系,本來我就不是一個好母親,不夠關心她,不夠疼愛她。子晞,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子晞點點頭:“母妃你說,我能辦到的一定辦到。”

和妃和藹一笑:“好孩子。不知為什麽,我總覺得你反而像姐姐一些,從小看你時就這樣覺得。”

和妃看了朧玉一眼,輕聲說道:“我希望如果將來你做了皇帝,好好保護朧玉好嗎?當是母妃求你。”

和妃眼中隱隱有了淚意,子晞看得心疼,毫不猶豫地點點頭:“母妃放心吧,我一定會照顧朧玉的。”

和妃放心地點點頭,將子晞抱在懷裏,輕輕說道:“謝謝你,子晞。”

子晞感覺有什麽滑過頸項。回過神來,和妃已經登上車,決絕而去。

朧玉擡頭看天,然後緩緩走入宮門之中。從此她沒有母親,她只有自己。她的每一步,即使艱難,也會走到她想去的地方,沒有人可以阻攔。

☆、朧玉醉酒

早朝過後,朧玉在宮中停留了一會兒才回到府邸,剛回到府邸,便見外公郭永義的車停在內院,朧玉皺眉,轉身向外走去。“站住!”郭永義一身朝服,長眉似要豎起。朧玉轉身,不鹹不淡喊了一聲:“外公。”郭永義走到她面前:“見到外公就往外走,真是越來越不分長幼。”朧玉垂頭:“不知外公來此有何要事。如果只是來教訓朧玉,請您快些,朧玉還有事要做。”郭永義氣得胡子都要翹起來了:“好啊好啊,一個是這樣沒出息,兩個也是這樣沒出息。”朧玉深吸口氣:“多謝外公指教,朧玉受教了。外公想在這裏多留一會兒就請便,不過朧玉還有事,就不陪外公了。朧玉告退。”郭永義氣得瞪大了眼睛指著朧玉:“你你你……”朧玉不等他反應,便徑直出了府邸,在街上漫無目的的游蕩。大街上熱鬧非凡,越發襯出她的寂寥失落。朧玉走進一家酒肆,叫了幾壇酒,一個人自斟自飲起來。喝了一會兒,朧玉開始笑,笑著笑著,覺得這酒真酸。視線開始模糊,酒碗中的酒晃晃蕩蕩,起了漣漪。酒和淚真是像。朧玉想。莫非喝的酒都化成淚了不成,怎麽擦都擦不幹。朧玉卻覺得痛快。她搖搖頭:不行了,再喝就要醉了,醉了發酒瘋該讓人嘲笑的。可她還是不停地喝著,灌著。心裏有一個聲音在咆哮:醉了又怎樣,誰敢嘲笑她,她是當朝皇女!忽然又有幾分寥落:怎麽會有人嘲笑呢?又沒有人在乎她,關心她。連母親都不要她了啊,她走時懷裏抱的都是子晞。子晞,又是子晞,都是她,書藍也不和她來為了,是因為她,母親不把自己當親生女兒,反而把子晞當親生女兒。都是她的錯。就是她,什麽都和自己搶。可是這次一定不會讓著她了,就算不擇手段。朧玉搖搖晃晃出了酒肆,她看了看四周:回去的路在哪兒呢?找不到。朧玉迷茫地四處走,掀翻攤面無數,引人圍觀。眾人罵的罵,收拾的收拾,亂成一團。朧玉搖搖晃晃向人群外走。有人拉住她:“砸了攤子就想走啊,先把錢賠了。”朧玉生氣了,反手將那人摔在地上。她好歹也習過武。那人被摔在地上,鬧騰起來,大喊大叫:“哎呀不得了了,還有沒有王法了?這人掀了我的攤子還打我!沒有王法啊。”公孫怡常和公孫怡君正準備回家,馬車卻停了下來,外面一片喧嘩。公孫怡常怒道:“怎麽回事兒啊?”車夫道:“回公子,有人當街鬧事。”公孫怡常掀簾下馬:“我倒要看看誰敢攔本公子的車!讓開!”眾人見是公孫家的惡霸,讓出一條路來。公孫怡君聽聞哥哥下車,生怕他再惹出事兒來,也急忙下車過去。公孫怡君一下車,人群便議論紛紛。“那個是公孫家的公子,這個是公孫家的小姐。” “長得是漂亮,可是都十八了,還沒嫁出去呢!”“誰知道呢?也許是她兆康第一美女的名號太響亮,嚇跑了求親的人呢!”公孫怡君咬咬唇,還是昂首挺胸走了過去。剛走過去,便聽得自家哥哥道:“喲,還是個小美人,嫩是嫩點,長得還真不賴。小美人,跟哥哥回家去吧。”公孫怡常說著便把狼爪伸了過去。公孫怡君覺得臉熱,急忙沖進去想制止哥哥。卻聽見公孫怡常一聲慘叫,鬼哭狼嚎。圍觀的人都笑了。公孫怡君進去一看,朧玉一腳踩在公孫怡常的背上,一手扭住他的手,那只腳還狠狠地碾了碾。公孫怡君嚇得花容失色,倒不是為自家哥哥被打,而是自家哥哥調戲這位,正是當朝大皇女。朧玉一面碾一面問:“你還帶不帶、我回去?”公孫怡常哭喪著臉:“不了不了,俠女,您大人大量放了我吧!啊!”朧玉狠狠踩他一腳:“不帶我回去不早說,那我可走了。”朧玉說完放開手,從公孫怡常身上踏過。公孫怡君急忙迎上去:“大……姑娘請留步,您喝醉了,我送您回去吧!”朧玉頓住,緩緩眨眼:“你是、誰啊。”公孫怡君過去扶住她:“我送您回去好嗎?”朧玉點點頭,鬧騰著隨公孫怡君走了。公孫怡君示意自家哥哥跟上。公孫怡常在下人的攙扶下起來,狼狽地上了車。人群漸漸散去,夏侯明莊往子晞府邸方向而去。公孫怡君將朧玉帶回府中,吩咐下人煮醒酒湯。公孫怡常道:“這丫頭是什麽人,你這樣照顧她?”公孫怡君看了哥哥一眼:“這下你可是長臉了。她是大皇女!”公孫怡常唬得差點從凳子上摔了下來:“這這這……”公孫怡君嘆了口氣:“放心吧,她自己醉酒鬧事,不會張揚這事兒。哥哥你呀,真是的,要是今天我不在,你是不是千方百計都要把她弄進府裏?”公孫怡常嘟囔著:“那也是她自己喝醉了……再說我又不認識她……”“你還說呢!”公孫怡君擡高音量,“她身上穿的可是官服!普通百姓認不出也就算了,你居然也看不出她非富即貴!”公孫怡君這樣一教訓,公孫怡常不高興了,嚷嚷道:“還不是因為你,弄得我現在連妓院都去不成!非得嫁給那個赫連文相。我要是有那樣的妹夫,真是不想活了。”公孫怡常說完大步流星地走了。公孫怡君氣得臉色發白。

☆、子晞胡鬧

夏侯明莊正向赫連文相稟報朧玉酗酒鬧事的事,赫連文相問道:“被公孫家帶回去了?”

“是,被公孫小姐帶回去了。”夏侯明莊道。

赫連文相道:“你帶人去把當街看見的人還有那個被掀了攤子的攤主帶回來。”

夏侯明莊道:“我方才已經吩咐人去了。我想,大人應該用得著。”

赫連文相讚賞地看著夏侯明莊,道:“那好,待會兒你同我一起去一趟。我去子晞那裏一趟,你先過去等我。”

夏侯明莊道:“是。”

簡兒在一旁等候,見到赫連文相行了禮:“二皇女不知今天怎麽了,回來後叫我給她一壺酒,後來她喝光了還說不過癮,要在喝。當時我看她還好好的,沒醉,喝完第二壺就開始說胡話,還到倉庫找到一把琴。”

她也喝醉了?赫連文相頓覺無語。

彼時子晞正在家裏彈琴。

子晞手舞足蹈,閉著眼睛一個人忘我得很,這麽古風有韻味的曲子給她彈出了搖滾味道。

所有的下人都躲得遠遠的,以免受到如此非人的折磨。

赫連文相站在院外深吸口氣,簡兒遞上兩團棉花:“大人還是塞住耳朵吧。”赫連文相接過。

子晞忽然大聲唱起歌來,歌聲和琴聲一起穿過院子,久久回蕩,赫連文相忽覺太久沒有殺人,手有些癢。

簡兒尷尬地站在一旁:“大人您就自己進去吧,簡兒告退了!”說完落荒而逃。

子晞正唱得高興,抱著琴當是吉他,站在石桌上:“天上地下參北鬥啊!吼嘿吼嘿參北鬥哇!”

赫連文相滿頭黑線,今天是什麽日子,這兩姐妹集體發瘋?

赫連文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過子晞手中的琴。這把琴還是傳說中數一數二的好琴,如今只剩三根弦。

子晞仿佛發覺自己的吉他不見了,又看到赫連文相,猛地從桌上跳下來。赫連文相急忙扔了琴接住她,一連退了好幾步。

子晞撲到赫連文相懷裏,瞇著眼睛笑得歡暢:“赫連文相,你來了。”

赫連文相冷哼一聲:“你還認得我?”

“認得認得,化成灰……”子晞做了一個拋灑的動作,“都認得。”

赫連文相額上的黑線又增。

子晞哼哼唧唧地說:“不過你來晚了,酒都被我喝光了啊!”子晞指指地上的酒壺,重心一傾,拖住赫連文相往前栽倒。

赫連文相穩住,她忽然回過頭撲向赫連文相:“我、不會……”話還沒說完,子晞感覺唇碰上軟軟的東西,一瞬間又離開了。

赫連文相別過頭,扶著子晞站好。子晞摸摸唇,還在疑惑。赫連文相拖著她:“醉了就回去睡覺。”

子晞掙紮:“不去,我還要喝。”說完坐到了地上。

赫連文相無奈,轉過身將她攔腰抱起。子晞吼道:“赫連文相你吃我豆腐啊!老娘活了二十幾年,還沒有敢吃老娘豆腐的。”

赫連文相深吸口氣,冷著臉騰出手敲在子晞頭上:“安分點。”

子晞痛呼一聲,抱著頭委屈地看著赫連文相。看著看著,目光落在他的喉結上,吞了吞口水。

子晞緩緩貼過去,舔了一口,輕聲道:“赫連文相,我喜歡你。”

赫連文相就這樣把她摔在了地上,說不清是因為手滑了還是怎樣,他轉身就走,徑直出了院門。

簡兒正在那裏站著。赫連文相道:“進去照顧她。”然後腳步不停地往外走去。

赫連文相找到夏侯明莊,夏侯明莊正在吩咐那個倒黴攤主一些事情,見到赫連文相喊了一聲:“大人。”

赫連文相道:“明天上朝我要聽到康都府衙上報這件事,你知道該怎麽做。還有,不能讓人查出這件事跟二皇女有絲毫關系。”

赫連文相說完面無表情地離去。

赫連文相回到自己府中,關上房門才覺得松了口氣。過了一會兒,他走到井邊打了一桶水,從頭上淋了下去。

馮鈞擔憂地看著自家主子。

赫連文相道:“幫我找一套幹凈衣服。”

馮鈞立刻去找。在他的記憶中,赫連文相只有遇見完全不能解決的事兒,才會用冷水沖醒自己。

馮鈞跟了他十八年,他的所有事他幾乎都知道,小時候赫連文相喜歡赫連錦心就是一種極大的困擾,即使知道不是親姐弟,還是介懷。如今會是什麽事呢?

赫連文相正靠著一棵樹望天。馮鈞走過去:“公子,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赫連文相接過衣服笑笑:“沒事。”誰會把醉話當真,況且他的心已經死了,隨著赫連錦心永遠地死了。

☆、朝堂上的審訊

第二天,子晞頭疼欲裂地穿衣準備進宮。

簡兒道:“二皇女以後可千萬別再那樣喝酒了。”

子晞頓了頓,轉過腦袋:“昨天我喝醉幹了很荒唐的事兒嗎?”

簡兒捂嘴偷笑。子晞挑眉。

簡兒道:“昨天您可是形象盡毀。”

子晞的眼皮跳了跳。簡兒繼續道:“昨天您喝醉以後又彈琴又唱歌呢!”

哦?這麽有內涵?子晞心道。唱的什麽,不會是“妹妹你坐船頭吧”?

簡兒繼續道:“那把琴還是公冶小公子送給您的,是把好琴,現在只有三根弦了。”

子晞瞪大眼睛:“不會吧?”書藍寶貝這琴得很,當初是想送她一件他最珍愛的東西,書藍才把那把琴送給了她。這下壞了……

簡兒繼續道:“聽說昨天大皇女也喝醉了,還在大街上鬧事兒呢!”

子晞愕然:“什麽?”朧玉小時候是調皮,那是因為有自己帶頭嘛,現在朧玉為人踏實,怎麽會做出這種事兒來?

簡兒見子晞不信,道:“真的,夏侯公子親眼所見呢!”

子晞一看時間:“哎呀要遲到了!”子晞慌道:“簡兒,待會兒你把琴拿去修一修。我先上朝去了,啊。”子晞說完匆忙而去。

朝堂之上,允昌王聽聞朧玉醉酒鬧事的事,氣得扔下奏折,沖著跪在殿下的朧玉斥道:“朧玉,你自己說是怎麽回事?奏折上說你仗著自己是皇女,欺壓普通百姓!酗酒?鬧事?你就是這副德行嗎?”

朧玉不吭聲,允昌王更是生氣:“好啊,你不說話就是認了!來人,把二皇女關進監牢,依法處置!”

子晞慌忙上前跪下:“父皇,請您開恩啊。皇姐的為人您是清楚的,她怎麽會欺壓百姓呢?況且皇姐只是醉酒不清醒而已,父皇您就饒了皇姐吧。”

子晞低聲著急地向朧玉道:“皇姐你倒是說句話啊!”

朧玉擡起頭:“醉酒生事的的確是兒臣,丟了皇家顏面的也是兒臣,還請父皇責罰。”

子晞楞住了,見允昌王又要責罵,忙道:“父皇,請您原諒皇姐。和妃娘娘昨日離開,皇姐心裏一定是難過極了才會去喝酒。父皇您就念在皇姐是初犯,而且情有可原上原諒皇姐吧!”

允昌王想起和妃,怒氣稍減。赫連文相站在一邊看著子晞,默不吭聲。郭永義站出來跪在地上:“皇上,大皇女醉酒情有可原,酒後雖然荒唐,但並沒有釀成大錯,還請皇上開恩啊!”

有人站出來:“皇上,大皇女醉酒雖然情有可原,但法不容情,如若不處罰,恐怕百姓不服啊!”子晞聽得出這是赫連文相的人,她見過。

允昌王恨鐵不成鋼地看了朧玉一眼,道:“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朧玉,朕罰到大街上親自道歉賠罪,並且回家面壁思過一月,這一月你不必再來上朝了。”

朧玉依舊垂著頭:“朧玉領旨,多謝父皇開恩。”

子晞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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