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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莫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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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莫羽

林逸試著擡了擡腿,一陣鈍痛立馬有感應似的遍布全身。他嘆了一口氣,頓時覺得連胸口也跟著絞痛起來。他的身體已經如此不堪了嗎?連流進胸膛裏的空氣也能輕易地給他帶來痛苦。

突然,一雙有力的手輕輕地將他不安分的腿放回了床上。

林逸打量了莫羽一眼,他的膚色偏黑,五官很平凡,一道巨大的傷疤連接著他低垂的眼和沈默的嘴。

“你便是月槐清叫來照顧我的人?”

“嗯。以後您有什麽事,盡管吩咐我便是,我會一直在這兒候著。”莫羽始終垂著頭,看不清表情。

林逸自暴自棄似的又把腿微微從此床上擡了起來,至少疼痛能讓他記住意識到自己身體的存在,“我的身體再不動,就要廢掉了。”

莫羽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又把頭低了下去,“你這樣會受傷的。”

莫羽的身子動了動,突然想起自己沒有權利阻止林逸的所作所為,便又停止了上前的動作。

不久,林逸又感受到了一陣擡腿帶來的劇痛,如一根根細密的針同時紮在腿上。

……

“你再幫我把腿放下去吧。”

莫羽就像一道盡忠盡職的圍墻,緘默寡言,默默履行著照顧林逸的責任。

林逸不知道他悶不悶,反正他是覺得悶。他本來以為自己是最喜歡清凈的,沒想到清凈起來卻是讓人如此難受。

林逸有時候會主動找莫羽說話,“莫羽,門口的桂樹開了嗎?”

莫羽走到窗邊,仔細往遠處看了一會兒,“一直開著。”

林逸的心裏寬慰了些。其實,在他問之前,桂花濃郁的香氣早不容忽視地漫進了房間。

“你想讓我為你摘一枝嗎?”莫羽問道。

“不用,你呆在我身邊就好,不要走遠。”

待林逸從午後的小憩間醒來,他發現屋裏的桂花香氣突然濃郁了起來,原來隔得遠遠的桂花樹仿若在一瞬之間在屋內綻開。

許多枝嫩得能掐出水的桂花枝被盡數插在精致的瓷瓶中,點亮了一屋的風景。

“莫羽,我不是說不要摘了嗎?”

莫羽垂下頭,既沒有邀功的樣子也沒有認錯的姿態,就這樣沈默不語。

林逸無奈地嘆了口氣,因為整日躺在床上的緣故,他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算了,你把桂花拿給我看看。”

莫羽便將桂花湊到了林逸的臉上,由於湊得太近,桂花裏流出的露水沾濕了林逸的鼻尖。林逸在覺得賞心悅目的同時,鼻子傳來一陣異樣的感覺。

他還沒反應過來,便連打了幾個響亮的噴嚏,細碎的桂花吹了他滿臉。一小瓣桂花還偏偏落在了他的眼睛裏,他頻繁地眨了眨眼睛,覺得眼睛難受得很。

“呵……”輕不可聞的一聲輕笑聲從莫羽的喉嚨深處裏發出來,但是卻被林逸敏銳的捕捉到了。

“你笑什麽?是不是覺得我現在的樣子很搞笑?”

“不,很美。”

林逸的眼睛覺得更難受了,他沒好氣地說,“哪裏美了。”

莫羽突然住了嘴,他突然想起來,憑自己現在的身份,是沒有資格誇林逸美的。他把方才一閃而過的念頭壓下心頭,沒有告訴林逸方才桂花落下的樣子,像是星星落在了他的眼睛裏。

等晚飯的時候,月槐清已經回來了,跟著他回來的還有莫羽。林逸發現莫羽的衣服上多了幾個破洞。

“莫羽,你的衣服莫不是被兔子咬壞了?”

這一句話同時打趣了莫羽和月槐清兩個人,讓林逸頗為得意。莫羽仍垂著頭,沒說什麽。倒是月槐清為林逸把自己和那醜人放在一塊說有些不平。

在莫羽走過的時候,林逸聞見了他身上明顯的血腥味。他皺了皺眉,“你這一身傷是哪裏來的,下午的時候還好好的。”

月槐清甩了甩衣袖,冷笑了一聲,不客氣地說道,“他生了歪心思,動了珍貴的桂花樹,被天兵抓去吃鞭子了,真丟盡了我們月宮的臉。”

林逸在月宮躺了不少時日,竟然還不了解月宮的規矩。他瞥了在一旁的莫羽一眼,不知道他知不知道這一規矩。倘若不知道便也罷了。若是明知故犯……林逸的心情突然變得覆雜起來。

“你過來。”林逸突然對莫羽說道。

一向逆來順受的莫羽如一根木樁子釘在了原地,“我身上的血腥味很重,怕您會聞不習慣。”

“那每日你為我擦身的時候,怎麽不見你聞不習慣我身上的汗味?”

月槐清瞥了一眼莫羽,又瞥了一眼林逸,內心突然生出一種說不出來的難受情緒。莫羽每日在林逸貼身侍候,在不知不覺中他們已經如此相熟了嗎?

林逸使出了殺手鐧,他嘗試著把手微微擡了起來,“我的手舉不起來,你一定要我招手才肯過來嗎?”

在他感覺到吃痛之前,莫羽已經如幽靈般飛快地矗到了林逸面前。

在聞見血腥味裏混雜著的藥膏的清香味裏,林逸暫且放寬了心,他吩咐道,“下回不要這麽再做了。”

“你身上的味道很好聞。”莫羽突然說了一句。

“嗯?”

“沒有汗臭。”說完,外表毫無波動的莫羽又在內心暗暗後悔,以他現在的身份,評論林逸身上的味道,似乎也是很不合適的。

月槐清覺得自從莫羽來了以後,自己在林逸面前的地位就無端端地低了不少。他費盡心力擠出一天空閑時間,計劃著與林逸好好聯絡下感情。

一大早的時候,月槐清就隨便找了一個理由把莫羽支走。他候林逸在床邊,等床上那人睜開眼睛的一瞬間就開始忙前忙後。

林逸首先問了一句,“莫羽呢?”

“他正在養傷呢,別管他了。”

沒想到莫羽的傷這麽嚴重,林逸剛想問點什麽,一塊大毛巾就招呼到了他的臉上。月槐清拿毛巾在林逸臉上揉搓了幾下,就把服侍他起來漱口。

林逸在牙杯裏瞧見幾縷可疑的兔毛,堅決要求月槐清把水換一遍。他可不想沾一嘴毛。

好不容易梳洗完畢,林逸在吃早飯的時候,差點又被粥燙了嘴。在他第三次被湯勺戳到舌頭的時候,林逸忍無可忍地叫道,“莫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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