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分崩離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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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分崩離析
時間回到方才。
柳如雲抱著懷中的六六好一會兒才把他松開。
柳如雲撩起他的一根發絲，“我多麽希望你是真的。”
六六打了他一下，“幹嘛呢，什麽真真假假的”
“可惜方才那輛車子經過的時候，我已經想起了一切。”
五年前，他在馬路對面，看著六六一臉激動地朝自己跑了過來。他自然沒有看到那輛疾馳而過的汽車正毫不留情地朝自己碾來。
今日發生的這一切不過是他內心印象的投射罷了。他多麽希望那個時候他能牽著愛人的手，這樣他就可以用自己的肉身為他阻擋無情的車輪。或許是他的執念太過深刻，才輕易會陷入幻境。
六六一臉不解地看著他，“你在說什麽呢？”
柳如雲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恍惚，“你和他長得真的很像啊，幾乎一模一樣。”
他緊緊抓住了六六的手腕，讓他再無法從自己身邊逃離。
“六六”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吃痛，“放開我。你怎麽了？”
脫離幻象的唯一的方法便是殺死心魔。
柳如雲不再猶豫，他從懷中掏出了一把鋒利的匕首，毫無猶豫地紮進了“六六”的胸中。剎那間，眼前的“六六”煙消雲散。方才還喧鬧的菜市場瞬間淪為泡影。
果然，這一切都是假的。若不是六六的死給自己留下的痛太過深刻，他沒準真被眼前的幻象騙過去。
畢竟，能克服心底心魔的人又有多少呢？不知道有多少人因為沈迷過去而永遠葬身於此。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不好。王姬眼看著自己沈到河裏去了，會不會也跟著來救自己了？
林逸突然握緊了王姬的手，一臉不解地說，“這是誰啊，你新認識的朋友嗎？”
柳如雲剛想勸告王姬離那人遠點，突然發現自己的喉嚨突然發不出任何聲音。他張了張嘴，卻吐不出一個字。
他擔憂地看著王姬，這心魔，估計必須由本人來克服。
王姬不想理睬柳如雲，現在他的眼睛裏除了林逸，再也刻不進其他的風景。
“叔叔，你這次回來，以後還會走嗎？”
林逸直視著王姬的眼睛，極為認真地說道，“不會，再也不會了。我答應你，以後去哪兒都帶著你，好嗎？”
王姬突然蹲下身子，他用雙手痛苦地捂住自己臉，竭力掩飾滿面的淚痕。過了許久，他才克制住眼淚,“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騙子。”
柳如雲在旁邊急得吹胡子瞪眼：傻子，他是假的。少跟他廢話，直接掏刀子。
林逸跟著蹲下身子，想要扶起他，卻發現怎麽也扶不動。他將王姬摟入懷中，“對不起。”
柳如雲察覺到了環境的變化。河水開始重新流動，不斷有水漏進他的衣服裏、鞋子裏。原本明亮的光瞬間被鋪天蓋地的河水所吞噬、融化。
這無疑顯示著，王姬陷得更深了。
柳如雲目送著林逸和王姬緩緩往遠處走去，他們的身影越來越單薄，仿佛很快就要被扭曲的河水撕成碎片。
柳如雲用盡全力，擠出幾個破碎的字，“他是……假的……”
王姬的表情微微變了變，他明顯捕捉到了柳如雲說的話。其實，他應該一開始就註意到了。
為什麽林逸身上的味道這麽陌生？為什麽林逸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對勁？
從始至終，他只是不願意相信罷了。
林逸見他停下來了，有些不高興地催促道，“快跟我走，去晚了就來不及了。”
“叔叔，我們去哪兒？”
林逸強行把他往前拉去，“到了你就知道了。”
柳如雲看他們走得更遠了，著急地喊道，“他是假的，你一開始就註意到了，不是嗎？為什麽不願意醒來？”
王姬回頭看了他一眼，那是一個死寂又帶著傷感的眼神。柳如雲一臉錯愕，他不會真不想活了吧!
周圍的河水開始變得更加洶湧，柳如雲好幾次差點被水順走。他勉強維持住身體平衡，發現那裏已經沒了王姬的身影。
不能等了。再這樣下去，他也要送命。
柳如雲嘆了一口氣，麻利地往岸上游去。
王姬跟著林逸走了好一陣子，竟然走到了林宅。林宅還是記憶中的模樣，綠幽幽的枝條從墻頭裏探出來，構成了一幅美麗而生動的壁畫。
林逸輕車熟路地推開木門，對王姬說道，“我們回家了。”
“原來，這就是我心底的執念嗎？”王姬後退一步，嘲諷地搖搖頭。
林逸說，“是啊，這不是你從小到大的夢想嗎？這些年，你一直在等我回來，然後和我在一個寧靜無喧囂的地方共度一生。這不是很美好嗎？”
“是啊。可惜這一切都已經化為泡影了。”
王姬的嘴角閃過一絲一瞬即使的冷笑。
待林逸反應過來，他的胸口已經被劍貫穿。
林逸錯愕地看著他，“你……為什麽……”
“現在，我終於殺死了我的執念。”
一霎間，偌大的林宅無聲無息地破碎了，連煙塵也不曾卷起，好像它本來就不存在似的。“林逸”也隨之化為煙塵。
一切都回歸了平靜。但是王姬知道，在他記憶深處的地方，有什麽東西正在分崩離析。
王姬回過神來，發現手中握著的只有那一把劍。
那是唯一真實的、可以讓他感到心安的事物。
他突然發現，或許冰柯讓自己來到歷練之地的真正目的，不是所謂的苦練修行，而是擺脫鍛煉心智。當林逸對自己的影響減輕到最低的時候，他便可以戰無不勝。
王姬回到岸上的時候，發現柳如雲正在往河裏扔白紙花，嘴裏還念著，“我們好歹同伴一場，你又是為了救我才送命，於情於理我都該送你一場……”
“你哪裏的紙？”
“哦，是我從褲子上撕下來的……咦，你怎麽還活著？”柳如雲一副“早知如此，我就不浪費我心愛的白褲子”的表情。
王姬懶得理睬他，他從懷裏拿出那個鈴鐺，問道“你什麽時候拿了我的東西？”
柳如雲有些心虛地看向了別處，“不小心撿到的，我以為你沒用嘛。”
“這個東西，自然有他的東西。”王姬擦了擦鈴鐺上粘著的水，把它重新放入了袖子中。
此時，王姬感覺到了袖間的震動。一陣清脆的鳴響正源源不斷地傳入他的耳中。
鈴鐺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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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方才。
柳如雲抱著懷中的六六好一會兒才把他松開。
柳如雲撩起他的一根發絲，“我多麽希望你是真的。”
六六打了他一下，“幹嘛呢，什麽真真假假的”
“可惜方才那輛車子經過的時候，我已經想起了一切。”
五年前，他在馬路對面，看著六六一臉激動地朝自己跑了過來。他自然沒有看到那輛疾馳而過的汽車正毫不留情地朝自己碾來。
今日發生的這一切不過是他內心印象的投射罷了。他多麽希望那個時候他能牽著愛人的手，這樣他就可以用自己的肉身為他阻擋無情的車輪。或許是他的執念太過深刻，才輕易會陷入幻境。
六六一臉不解地看著他，“你在說什麽呢？”
柳如雲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恍惚，“你和他長得真的很像啊，幾乎一模一樣。”
他緊緊抓住了六六的手腕，讓他再無法從自己身邊逃離。
“六六”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吃痛，“放開我。你怎麽了？”
脫離幻象的唯一的方法便是殺死心魔。
柳如雲不再猶豫，他從懷中掏出了一把鋒利的匕首，毫無猶豫地紮進了“六六”的胸中。剎那間，眼前的“六六”煙消雲散。方才還喧鬧的菜市場瞬間淪為泡影。
果然，這一切都是假的。若不是六六的死給自己留下的痛太過深刻，他沒準真被眼前的幻象騙過去。
畢竟，能克服心底心魔的人又有多少呢？不知道有多少人因為沈迷過去而永遠葬身於此。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不好。王姬眼看著自己沈到河裏去了，會不會也跟著來救自己了？
林逸突然握緊了王姬的手，一臉不解地說，“這是誰啊，你新認識的朋友嗎？”
柳如雲剛想勸告王姬離那人遠點，突然發現自己的喉嚨突然發不出任何聲音。他張了張嘴，卻吐不出一個字。
他擔憂地看著王姬，這心魔，估計必須由本人來克服。
王姬不想理睬柳如雲，現在他的眼睛裏除了林逸，再也刻不進其他的風景。
“叔叔，你這次回來，以後還會走嗎？”
林逸直視著王姬的眼睛，極為認真地說道，“不會，再也不會了。我答應你，以後去哪兒都帶著你，好嗎？”
王姬突然蹲下身子，他用雙手痛苦地捂住自己臉，竭力掩飾滿面的淚痕。過了許久，他才克制住眼淚,“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騙子。”
柳如雲在旁邊急得吹胡子瞪眼：傻子，他是假的。少跟他廢話，直接掏刀子。
林逸跟著蹲下身子，想要扶起他，卻發現怎麽也扶不動。他將王姬摟入懷中，“對不起。”
柳如雲察覺到了環境的變化。河水開始重新流動，不斷有水漏進他的衣服裏、鞋子裏。原本明亮的光瞬間被鋪天蓋地的河水所吞噬、融化。
這無疑顯示著，王姬陷得更深了。
柳如雲目送著林逸和王姬緩緩往遠處走去，他們的身影越來越單薄，仿佛很快就要被扭曲的河水撕成碎片。
柳如雲用盡全力，擠出幾個破碎的字，“他是……假的……”
王姬的表情微微變了變，他明顯捕捉到了柳如雲說的話。其實，他應該一開始就註意到了。
為什麽林逸身上的味道這麽陌生？為什麽林逸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對勁？
從始至終，他只是不願意相信罷了。
林逸見他停下來了，有些不高興地催促道，“快跟我走，去晚了就來不及了。”
“叔叔，我們去哪兒？”
林逸強行把他往前拉去，“到了你就知道了。”
柳如雲看他們走得更遠了，著急地喊道，“他是假的，你一開始就註意到了，不是嗎？為什麽不願意醒來？”
王姬回頭看了他一眼，那是一個死寂又帶著傷感的眼神。柳如雲一臉錯愕，他不會真不想活了吧!
周圍的河水開始變得更加洶湧，柳如雲好幾次差點被水順走。他勉強維持住身體平衡，發現那裏已經沒了王姬的身影。
不能等了。再這樣下去，他也要送命。
柳如雲嘆了一口氣，麻利地往岸上游去。
王姬跟著林逸走了好一陣子，竟然走到了林宅。林宅還是記憶中的模樣，綠幽幽的枝條從墻頭裏探出來，構成了一幅美麗而生動的壁畫。
林逸輕車熟路地推開木門，對王姬說道，“我們回家了。”
“原來，這就是我心底的執念嗎？”王姬後退一步，嘲諷地搖搖頭。
林逸說，“是啊，這不是你從小到大的夢想嗎？這些年，你一直在等我回來，然後和我在一個寧靜無喧囂的地方共度一生。這不是很美好嗎？”
“是啊。可惜這一切都已經化為泡影了。”
王姬的嘴角閃過一絲一瞬即使的冷笑。
待林逸反應過來，他的胸口已經被劍貫穿。
林逸錯愕地看著他，“你……為什麽……”
“現在，我終於殺死了我的執念。”
一霎間，偌大的林宅無聲無息地破碎了，連煙塵也不曾卷起，好像它本來就不存在似的。“林逸”也隨之化為煙塵。
一切都回歸了平靜。但是王姬知道，在他記憶深處的地方，有什麽東西正在分崩離析。
王姬回過神來，發現手中握著的只有那一把劍。
那是唯一真實的、可以讓他感到心安的事物。
他突然發現，或許冰柯讓自己來到歷練之地的真正目的，不是所謂的苦練修行，而是擺脫鍛煉心智。當林逸對自己的影響減輕到最低的時候，他便可以戰無不勝。
王姬回到岸上的時候，發現柳如雲正在往河裏扔白紙花，嘴裏還念著，“我們好歹同伴一場，你又是為了救我才送命，於情於理我都該送你一場……”
“你哪裏的紙？”
“哦，是我從褲子上撕下來的……咦，你怎麽還活著？”柳如雲一副“早知如此，我就不浪費我心愛的白褲子”的表情。
王姬懶得理睬他，他從懷裏拿出那個鈴鐺，問道“你什麽時候拿了我的東西？”
柳如雲有些心虛地看向了別處，“不小心撿到的，我以為你沒用嘛。”
“這個東西，自然有他的東西。”王姬擦了擦鈴鐺上粘著的水，把它重新放入了袖子中。
此時，王姬感覺到了袖間的震動。一陣清脆的鳴響正源源不斷地傳入他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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