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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被拒絕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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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被拒絕的煩惱

翊聖真君拿著量米杯,想想又往電飯煲裏加了一筒米。黑胖子今年十五歲,正是飯量最大的時候,一個人能吃兩個人的量。

他頗為感慨地嘆了口氣,一晃他也在林宅做夥夫好幾年了,也沒把白衫搞定,枉自己一代美男之名。

飯桌上,黑胖子飛快地劃著飯。現在他的骨架長開了,小時候的一身肥肉消了下去,顯得健壯有力。五官倒沒大變,膚色更黝黑了些,看起來憨憨傻傻的。

白衫曾經與林逸開玩笑說,不該叫他黑胖子,該改名叫黑壯子了。林逸沒說話,他還是想念小時候肥嘟嘟的黑胖子。他有些不願意相信,那從小抱在懷裏的黑團子怎麽這麽快就長得比自己高了。

更令林逸惆悵的是,黑胖子最近不肯叫自己叔叔了。有一天,黑胖子在院子裏遇見了林逸,他鼓起了勇氣,叫了一聲,“林逸。“林逸楞住了,印象裏黑胖子幾乎沒有叫過自己的名字。“叔叔。“黑胖子總是這樣叫自己。只有一次直呼過自己的名字,還被趕出了門。

黑胖子劃好了飯,放下了碗,“叔叔,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我能不能不叫你叔叔了?”

林逸拿筷子的手頓了頓,“怎麽了?”

黑胖子撓了撓頭,“我都長大了,你看起來比我大不了幾歲。叫叔叔感覺不大合適了。”

林逸語氣淡淡的,卻不容黑胖子質疑,“就算你變成老頭子了,也得叫我叔叔。” 林逸說完這話,自己吃了一驚,這是不是意味直到黑胖子老去,他們都會一直在一起。

黑胖子不敢說話了。雖然他的塊頭變大了,但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敬畏著林逸。叔叔就叔叔吧,他安慰自己,反正已經叫了這麽多年了。

院子裏下了雪。黑胖子坐在火爐前取暖,“叔叔,快進來,外面冷。”

院子裏,林逸忙著給大大小小的植物覆上一層薄膜。這次降溫來得突然,怕是會凍壞一些植被的根莖。黑胖子看林逸還在外面,也跑了出來,“叔叔,我來幫你吧。”

林逸不讓,他知道黑胖子不比這些植物禁凍。說起來也怪自己疏忽,在黑胖子十歲的時候,林逸去鎮上買蘭花種子,把他一個人留在了屋裏。那年村子氣溫降得厲害,不少地方都結了冰,黑胖子跑到一個結冰的小湖上滑冰,卻不小心掉進了一個冰窟裏,撈上來的時候嘴唇都凍得烏紫。雖然後來身體養好了,但落下了怕冷的病根。林逸本來是不喜柴木燃燒的煙味,但為了黑胖子,還是在屋裏添了一個火爐。黑胖子倒不怎麽喜歡那火爐子。沒有爐子的時候,他可以常常以怕冷的借口鉆到林逸的被窩裏,有了爐子後,他便只好乖乖回自己的房間睡覺。

“你快進去吧,等會別又喊冷了。”林逸把黑胖子往屋裏趕。黑胖子搶過了林逸手裏的薄膜,主動覆在了一株鐵樹上,“兩個人幹活快嘛!”

“你要是學習有這股勁頭就好了。” 林逸說了一句所有家長都會說的話。黑胖子的臉耷拉下來了,但還是手腳麻利地幹著活。

黑胖子的學習成績,從小到大都一直沒有起色。總是班裏末尾幾位,不倒數就算不錯了。初中班主任曾暗示,黑胖子考上高中可能有點懸。

林逸覺得自己作為家長,有義務督促黑胖子學習。他盡量每晚都抽出一段時間陪黑胖子寫作業。林逸雖然對現代教育不是很熟悉,但是天資聰穎,不久就掌握了大部分內容。

但林逸不得不承認,不是黑胖子不認真學習,而是他的智商實在感人。

“昨天我不是讓你默寫過一遍了嗎?今天怎麽又不記得了?”

黑胖子垂著頭,一幅無精打采的樣子。

“我問你,老師的英文怎麽拼寫?”

“t-e-c-h-e-r?”

林逸揉了揉眉心,哎,這倒黴孩子到底是誰家的?他不得不把昨天的內容又講了一遍,黑胖子諾諾地聽著,卻怎麽也記不住。

林逸曾為這事與白衫提過,“黑胖子的腦子不怎麽靈光。”

白衫一臉理所當然,“這是自然,將軍歷劫期間被封印了一部分智力。”

林逸無語,你確定是一部分,不是大部分嗎?

還有一個多學期,黑胖子就要中考了。為了不讓林逸失望,他決定一定要考入高中。吃完晚飯後,他拿了一本書,坐在火爐旁看書。“永和九年,歲在癸醜,暮春之初,會於會稽山陰之蘭亭……”

林逸聽出來黑胖子念的是《蘭亭集序》的開頭,不禁回憶起了往事,他和王姬曾經游歷過蘭亭。

那應該是個風和麗日的下午,他們奉師命下山游歷,恰巧走到了紹興一帶。在蘭渚山下,王姬指著一個寬敞的亭子說,“逸君,你可知眼前的是什麽亭?“林逸不甚在意,”世上亭子都大同小異,有什麽稀奇的。“王姬神秘一笑,“這可是蘭亭,王羲之筆下的蘭亭。“

林逸向來癡愛書畫,他興致勃勃地走進了亭子裏,左顧右盼,頓覺每一處都充滿了靈性。王姬說,“逸君,我有樣東西想送給你。” “什麽?”

“《蘭亭集序》。”

林逸屏住了呼吸,難道王姬真的有那幅傳說中的名帖嗎?

王姬笑而不語,他背對著林逸,緩緩解開了衣襟,衣衫自他的肩頭滑落,褪至了腰間。只見那白玉般的肌膚上布滿了瀟灑飄逸的字跡,那字仿佛有了生命,如驚龍在身體上緩緩游動。

“前幾日我去皇宮見到了真跡,便偷偷把它印到身上了。”

林逸伸出了手,撫摸著他身上的字,“真美。”

“是字還是我?”

“你。”林逸吻上了那瑩白的肌膚。

王姬啞著嗓子說,“逸君,為了保留字跡,我幾日沒洗澡了。”

“無妨。”

王姬遂將林逸壓在了石桌上大幹了一場。兩人都出了一身汗,王姬背上的字有些糊了。林逸用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背,像是在留戀那糊掉的字跡,又像是在留戀他溫熱的身體。

林逸看他念得投入,頗感欣慰,“你知道蘭亭在哪裏嗎?”“我知道,在一個叫癸醜的地方。”

白衫哈哈大笑,“小黑,背書前需要先它的了解意思才行。”

黑胖子知道自己答錯了,喪著臉繼續念著冗長的古文。只見他越讀頭垂得越低,最後幾乎埋到了書裏。

林逸淡淡地提醒,“休息會吧。”黑胖子沒有動。林逸走近一看,他睡得正香。

林逸無奈地想,黑胖子看來註定不是讀書的料了。不過,這也沒什麽要緊的。黑胖子一直平平凡凡的也好,一旦他恢覆了神力便要一飛沖天了。

白衫近來有些不爽心。他在林宅一向無所事事,飯翊聖真君做,地翊聖真君掃,連床也是翊聖真君鋪。

前幾日,翊聖真君一本正經地說,“白衫,你我同為林府借住之人,家務本應平分才是。”

白衫一聽,拉下臉來,“活一向是你幹的,怎麽突然想罷工。”

翊聖真君笑笑,“我本來想追求你,自然搶著幹活了。不過現在咱倆沒戲了,幹活的勁頭就沒了。”

白衫知道翊聖真君還對自己拒絕他的事耿耿於懷。

不久前,白衫和翊聖真君去城裏買米。翊聖真君主動把往自己背上米袋攬,米店老板看翊聖真君模樣嬌俏,以為他是個女子,便憤憤不平道,“做丈夫的怎麽好意思叫妻子幹重活?”

翊聖真君笑著說,“老板你錯了,我才是丈夫呢。”

米店老板左看右看,才發現翊聖真君是個男子,為自己認錯了他人性別感到難為情。等兩人走了,米店老板才反應過來,那抗米的男人說自己才是丈夫,可兩人明明皆為男子,怎有夫妻一說?老板嘆了口氣,感慨世風日下。

回去的路上,白衫笑話翊聖真君,“老板真是眼拙,竟把你看做女人。”

翊聖真君瞇了瞇眼,“我看老板也不算眼拙吧,他說我們像夫妻。”

白衫更是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我怎麽就和你這個男人像夫妻了,笑死我了。”

翊聖真君默默放下了米袋,是時候挑明自己的心思了,不然這個榆木腦袋永遠不開竅,“如果我要與你做夫妻,你肯嗎?”

白衫笑得更厲害了,“我與你做夫妻,哎喲餵,你就別逗我了。”

翊聖真君表情嚴肅,“我沒說笑,我是認真的。”

白衫被他嚇了一跳,臉皮子紅了,支支吾吾地說,“你可別嚇我,我不想當短袖……”

翊聖真君聽他的意思是要拒絕自己,心冷了半截,“我米袋子已經背了半路了,接下來該你背了。”

白衫沒法子,哼哧哼哧地背著米袋子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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