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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近墨者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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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近墨者黑

從上往下看,在大片綠色植被的環繞裏,林宅漸漸現出了一角,頗有些雲深不知處的意蘊。

聽到落地的聲響,白衫連忙往外看,只見庭院裏歇著一葉小木舟,裏面坐著的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白衫一個箭步沖上去,將黑胖子上上下下打量了遍,確定完好無損後說,“我的小祖宗唉,昨天你們去哪了,大晚上也不回來,害得我急死了。”

黑胖子從小船裏跳出來,抹了一把汗,“終於從那個什麽玉凝宮裏逃出來了。”

“你們去玉凝宮了?”白衫問道。

林逸把昨天黑胖子被搶親的事情告訴了林逸。

白衫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像一只被挑釁的鬥雞,“玉凝宮仗著自己有幾分本事,還敢蹬鼻子上臉了。還想搶將軍做女婿,也不拿鏡子照照自己。”

林逸好心提醒,“玉凝宮的人可不這麽想,他們八成以為我們才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呢。”

說起被搶親,黑胖子拍了拍腦袋,想起了一件事,“叔,我們昨天遇見的那個小孩根本不是女的,他是男的假扮的。”

林逸摩挲了一下下巴,“男扮女裝?這倒是個大發現。我們或許可以利用這點,敲一敲玉凝宮的竹杠。”

小木舟見沒人理自己,又變回了小木劍的樣子,自動掛在了黑胖子的腰帶上。

白衫見識廣,一眼看出小木劍有一股渾然天成的靈氣,是把不可多得的好劍,“這劍倒十分有靈氣,你們從清夢會上淘來的?”

黑胖子說,“哦,你說這把劍啊,我從地上撿來的。”

小木劍:主人,咱能不提我的出場方式嗎?忒挫。

當然,對黑胖子本人來說,他絲毫沒有作為一把上古好劍的主人的自覺,照舊每日吃五斤大米,睡十個鐘頭,上課開小差,下課打瞌睡,好不悠閑哉。

小木劍雖不得志,卻有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優良品質,索性變成一把鑰匙扣掛在主人褲腰帶上,每日兢兢業業地陪他上下學。

一日,語文課上,老師正在講小紅帽的故事,一班子小朋友聽得津津有味。“最後,在獵人將大灰狼的肚子劃開,救出了外婆,小紅帽搬來幾塊石頭放到狼的肚子裏,狼肚子裏的石頭太沈了,剛站起來就跌倒在地死了,小紅帽和外婆從此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小木劍是本土東方劍,沒聽過洋人童話,一時覺得十分新奇,通過密語跟黑胖子對話,“主人,獵人的刀真鈍,只能切開狼皮,要是我啊,能一下子把狼肚切穿嘍。”

黑胖子教育小木劍,“現在是和平年代,你別那麽血腥,一天到晚切這切那的。

一旁的王績嘲諷地說,“都說大灰狼吃了外婆殘忍 ,難道小紅帽殺了狼就不殘忍嗎?”

黑胖子皺了皺眉頭,心想:小紅帽是好的,大灰狼是壞的,好人打倒壞人,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王績精致的小臉上浮現出了一個奇怪的笑容,看起來竟有些嚇人,“想象一下,人們用尖銳的匕首割開狼的肚皮,將血淋淋的心臟和腸子掏出來,清空了裏面的臟器,放入冰冷且堅硬的石塊,最後在它的皮肉上戳了一針又一針,直至將他的肚子縫合。狼每走一步,石頭尖銳的棱角就割著它的皮肉。柔軟的皮肉被割得傷痕累累,它痛苦地死去。”

不知怎麽的,黑胖子的腦海裏清晰地閃現了王績描述的畫面,仿佛那場屠殺正在自己眼皮底下進行著,那血腥的一幕幕讓他反胃。

黑胖子拍了拍王績的肩膀說,“兄弟,你是不是有童年陰影啊?別藏著掖著,說出來會好受一點。”

比如在街上走著走著就被莫名其妙的打昏,醒來後發現自己躺在一家廉價賓館的床上,摸摸幹癟的小肚皮,發現少了一個腎之類的悲催事。

王績白了他一眼,“我的腎好好的,一個也不少。”

黑胖子沒料到,接下來發生的事讓他真腎疼。

中午的時候,暑氣開始沁上頭,端的是一派炎熱。班主任領了一個人進來,“同學們,今天我們班轉來一位新同學。”

小甲羨慕狀,“她的頭發好長哦,都到腰上了。”

小乙嫉妒狀,“她的眼睛真大,皮膚真白,像個洋娃娃一樣。”

黑胖子驚嚇狀,“等等,這小子真眼熟,不會是玉凝宮裏的那個小屁孩吧!“

凝璽剛進門,就把目光緊緊鎖定在了黑胖子身上。他徑直走到黑胖子旁邊,不客氣地朝王績說,“你讓開,我要坐他旁邊。“

王績是什麽人,豈是一個小孩能隨意擺布的,當即拒絕,“不讓。“

凝璽的臉色變得很難看,把父親要求自己不得擅用法術的告誡拋在了腦後,偷偷在手心聚起了一個靈力球,神不知鬼不覺地往王績身上打去。

王績面色一冷,一股能量從指尖流出,不客氣地迎上了凝璽的靈力球,將它原封不定地推了回去。

凝璽沒防備,被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兩瓣屁股摔成三瓣。

一旁不知情的黑胖子嚇呆:怎麽還有強行碰瓷的,自己可碰都沒碰他一樣。

班主任看看王績,又看看凝璽,頭大成兩個。他不由今早想起了校長對自己說的話,“小劉,你的名氣可真大。這回我們學校又轉來一位有錢有勢人家的孩子,指名要放在你的班裏。“

兩頭都是大佬,得罪哪邊都不討好。

這時候,班主任又對上了黑胖子的黑亮眼睛,計上心頭,“黑胖子,你坐到後面去,你的座位讓給凝璽同學坐。“

黑胖子瞪眼:老師,你不能看我可愛,就欺負我呀。

班主任攤手:柿子還得挑軟的捏,不欺負你欺負誰。

黑胖子無奈地整理了東西,離開自己心愛的寶座和可親(並不)的同桌,不情不願地坐到了王績後面的位置。

凝璽受了教訓,不敢公開和王績叫板,默默在心裏給他記上一筆,回頭再算。

午休的時候,凝璽拿腳踢後面的黑胖子,“豬,起來,我有事跟你說。“

黑胖子耷拉著臉,像只沒睡飽的小奶貓,不情願地跟著凝璽來到了廁所門口。

凝璽看四下無人,走進了男廁所後,把門帶上了。他板著臉,活像黑胖子欠他二萬五,“你知道我是那啥了吧?“

黑胖子猶豫了一會兒,先點點頭又搖搖頭,他怕凝璽一激動把自己給殺人滅口了,再塞到茅坑裏毀屍滅跡。

凝璽說,“少裝了,我知道你知道我是那啥了,現在我和你做個交易。你別把我的事說出去,我留你一條狗命。怎麽樣?“

黑胖子傻眼:這真是自己聽過最強盜的交易,比八國聯軍燒殺搶劫一番後來討要軍費還不要臉。

黑胖子說,“你不來惹我,我自然也不會惹你。對了,你來我的班裏讀書幹嘛?“

凝璽嫌棄地說,“你以為我想來這破地方嗎?還不是我那討厭的老爸說什麽要和你培養感情,才讓我轉到你的學校來的。“

黑胖子說,“你既然是那啥,我也是那啥,兩個那啥怎麽在一起啊?“

凝璽插著腰,鄙夷地說,“你這什麽落後思想啊,都什麽年代了,兩個那啥怎麽不能在一起啊。“

黑胖子再次傻眼。

回到座位後,黑胖子又想起了凝璽的“驚世駭論“,反覆睡不著覺,忍不住戳了戳前面的王績。”你說,兩個男的也能在一起嗎?“

王績雲淡風輕地說,“行啊,怎麽不行。“說吧,又趴下睡覺,獨留黑胖子一人風中淩亂。

以後,像這樣的“不良“熏陶在黑胖子的校園生活中時不時上演著。

場景一:

一日,黑胖子老老實實地在食堂排隊等飯吃。全校都是同一時間下課的,所以食堂裏十分擁擠。

王績優雅地走到隊伍的最前面,對旁邊的女生笑了一下,“能讓我插個隊嗎?”

女生第一次見到這麽好看的男孩紙,連忙點頭答應。

餓得眼冒金星的黑胖子:嗷嗷,原來還可以這樣。

場景二:

老師在講臺上課,講得唾沫橫飛。黑胖子雖然心不在焉,但是表面功夫還是做得很好,兩手交疊,腰板挺直。

老師望向凝璽,“凝璽同學,你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

凝璽眼皮不擡一下,懶洋洋地說,“不想回答。”

挺得腰板疼的黑胖子:納尼,原來還可以這樣。

場景三:

操場上,體育老師要求學生們跑步。女生一圈,男生兩圈。

烈日炎炎,黑胖子跑得撲哧撲哧、氣喘籲籲的。回頭一看,王績和凝璽還落在自己後面。黑胖子暗喜:嘿嘿,自己總算有比兩人利害的地方了。

黑胖子使勁沖向重點線,卻發現兩人早已在那裏等著了,一個叉腰,一個疊著腿,好不悠閑。

黑胖子氣呼呼地說,“你們騙人,明明只跑了一圈。”

王績一臉淡然地說,“我已經跑了兩圈了,不信你問體育老師。”

體育老師不敢得罪他,只好睜眼說瞎話,“王同學確實跑了兩圈了,我親眼看見的。”

凝璽更不要臉,“我是女的,女生只要跑一圈。”

跑得嗓子冒血的黑胖子:嗚嗚,原來還可以這樣。

以上場景不勝枚舉。黑胖子的心路歷程從最初的驚訝到憤怒到無奈到最後千帆過盡的沈寂。

對了,那句話怎麽說來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現在的黑胖子外表雖黑,內心還是白的。在很久的以後,黑胖子在兩人的不懈熏陶和自身努力下,成功反了個樣,外表白得跟陶瓷似的,芯子卻黑得透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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