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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殺機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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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雨下得頻繁,河段變得時寬時窄,時急時緩。一艘通體漆黑的船在湖面慢慢地劃過,如鬼魅般在黑夜中無聲地穿行,幾乎不留一點兒痕跡。

一束暗淡的星光透過窗戶照進了艙內,輪椅中的男人寧靜地望著河面,臉色蒼白如紙,目光蕭索。

趙六的語氣帶了一絲焦急,“主子,你今日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是舊疾覆發了嗎?“

何須蒼白的臉上多了絲不易察覺的紅暈,“今日……不小心吃壞了肚子。“

趙六楞了楞,隨即說道,“是有人下毒謀害主子嗎?“

何須假意咳了一聲,轉移了話題,“我沒事,叫你調查的事情有結果了嗎?“

趙六遂將這幾日的調查結果一一上報。

聽完後,何須怔怔然,“沒想到王姬會用這種方法留在林逸身邊。

“主人,那王姬故意將自己打死,得以留在人間,實在是卑鄙。”

樹影婆娑葉如剪,艙內的光芒搖曳了一會兒,很快熄滅了。

何須痛苦地咳了幾聲,感覺內心被某種情感打亂,嵌入他原本無力躊躇的生命。

“王姬,你妄想能破鏡重圓,我偏讓你覆水難收。”

自從白衫住下後,他主動擔當了接送黑胖子上學的任務。

說實在的,黑胖子不喜歡白衫來接送自己。

主要原因有二個。

一是白衫話兒忒多。一路上,兩人的步子不停,白衫的話頭不斷。

白衫妄圖挑撥黑胖子與林逸的關系,“你不要老是唯你叔叔是從,也該自己拿點主意。“

黑胖子不高興了,把白衫歸為了白眼狼,“你住我叔叔的,吃我叔叔的,現在竟想反我叔叔?“

白衫眼珠子一轉,飛快地換了話題,“你的書包真重啊,有不少書吧,要不我幫你拿吧。“

黑胖子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不行,叔叔說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走到了校門口,白衫還舍不得離開,手搖得跟狗尾巴似的,“小黑,放學見啊。”

黑胖子疾步逃走。

二是白衫事兒忒多,且老是做一些讓黑胖子不知所雲的舉動。

一日,兩人經過一家玩具店。白衫無意中看到了一把仿真的玩具劍,硬是把黑胖子拉了進去。

白衫把劍塞到了黑胖子手裏,興致勃勃地教他比劃了幾下,“來,小黑,白叔叔教你拿劍。”

黑胖子把劍扔回了白衫手裏,“我不學。叔叔要罵的。”

白衫不喪氣,拿著玩具劍比劃了幾個利落的動作,仔細講解道,“這叫玉女穿行,設對方自上擊下襲來,先用左手接住對方手腕,左腳上前一步成左弓步,並使劍鋒變向,向對方胸部擊去。“

玩具店老板看著拿著玩具劍揮得正起勁的白衫,不客氣地把兩人都趕出了店裏,“去去去,一邊玩去,別影響我做生意。“

黑胖子拉著氣憤的白衫,掩面遁走。

黑胖子剛把書包放到桌上,班主任便走進了教室,黑胖子松了一口氣:好險,差點就遲到了。

武老師看著一屋子稚嫩的小臉,想到昨晚傳來的噩耗,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小朋友們,昨天有壞人在方村做了壞事,但是現在警察叔叔還沒把他們抓住。你們放學路上要小心,知道了嗎?“

“知道了。“一屋子奶聲奶氣的回答。

武老師走出教室,再也掩飾不住內心的憂愁。這一句籠統的“壞事“實在是不能囊括昨晚的慘劇:整個方村被屠,方村兩百多人,無一人生還。

黑胖子悄悄拉了一下埋頭睡覺的王績,“餵,起來了。“

王績機警地擡起頭,目光中帶了一絲殺氣。黑胖子渾然不知,只覺得王績頭上翹起的呆毛好笑。“你昨晚幹什麽去了,這麽困?“

王績收斂了殺氣,又在桌子上趴下了,“別吵我睡覺。“

黑胖子覺得無趣,一心想著怎樣才能讓王績理自己,把剛才老師的囑咐早忘在了腦後。

方村出了大事,政府裏很快來了人,將此次屠殺封鎖了。但天下無不透風的墻。這個消息很快傳遍了附近大大小小的村落。

白衫皺著眉頭在院子裏走來走去,“方村出事了。”

翊聖真君從陶瓷托盤拿起一顆葡萄,慢條斯理地剝了皮,放進嘴裏。

白衫一揚手把翊聖真君剛剝好的葡萄拍在地上,又強調了一遍,“方村出了事。”

翊聖真君將沾了汁液的手指放在嘴裏舔了一遍,眼神慵懶得像一只貓,“我法力沒了,跟我說也沒用。”

白衫又去找林逸,“方村出了事。”林逸正在給吊蘭澆水。這幾日氣溫高,吊蘭的幾片葉子被曬焦了,看起來無精打采的樣子。林逸憐憫地盯著那幾片枯葉,對白衫的話置若罔聞。

白衫提高了音量,試圖引起林逸的註意,“這肯定不是普通人類所為,如果我們從方村入手,順藤摸瓜,定能找出其背後力量。”

林逸文縐縐地拒絕,“白衫仙人,林某力量微薄,恐怕愛莫能助。”

白衫苦口婆心地勸導,“林先生,你好歹在人間呆了一千多年了,現在人間出了事,你總不能不管吧?”

“不想管。”

白衫腹誹,還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白衫連續做兩個人的思想工作失敗,郁郁寡歡地回了房。一邊收拾行李一邊罵道,“你們不管我管。”

黑胖子在學校門口等了半天,沒見白衫來接自己,幹脆自己回了家。

剛到門口,他看到白衫背著包裹出了門,納悶地問,“白叔叔,你今日怎麽不來接我啊?”

白衫眼前一亮,只要拐走黑胖子,還愁林逸不跟上來嗎?

“小黑,白叔叔要查案子,你想不想跟來?”

黑胖子果斷地搖了搖頭,“不去,叔叔不讓我晚上一個人出去。”

白衫心裏默念一句,“將軍,對不住了”,他朝黑胖子額頭上點了點,黑胖子立馬暈了過去。他悄悄把黑胖子扛在肩上背走了。

林逸從後院出來,看到門口飄著一張白條:協你侄子,方村一游,記得留飯。

黑胖子醒來後,發現自己站在了一片光禿禿的土地上。這裏仿佛是被大火燒過,大地呈現出紅褐色,寸草不生,滿目瘡痍,空氣裏充斥著一股焦味。

黑胖子害怕地大叫,“叔叔,你在哪啊?”白衫聽到了他的呼喚,連忙跑回他身旁,“白叔叔在這兒,別害怕。”

黑胖子不解,“我明明回到了家裏,怎麽好端端地出現在這裏。”

白衫避而不答,他指了指前方讓黑胖子跟上自己。黑胖子環顧四周,沒有其他人的存在,無奈跟了上去。

白衫點了一根火柴,仔細地觀察著地上殘留的痕跡。地上有一道淺淺的滾痕,應該是壓力不大的輪子劃過留下的。輪子的痕跡延續了一段路後,突然消失了。

黑胖子無聊地看著白衫在地上比比劃劃,一屁股坐在了一個樹墩上,用腳踢著地上的泥。

白衫沿著滾痕走了一段,痕跡的寬度較窄,深度較淺,不可能是車子駛過的痕跡,同時兩道痕跡是平行的,間距不大,也不可能是自行車留下的。那麽,還有什麽工具能在地面留下這種痕跡呢?

白衫靈機一動,是輪椅!

白衫眼前浮現著了那個人推著輪椅的場景。地上滾痕寬度和深淺度幾乎一致,可以想象是他不慌不忙地推著輪椅看著村莊的慘劇,帶著沈靜的微笑,欣賞性地看著自己的成果。

他看著村落在熊熊大火中染為灰燼,欣然離開,地上的痕跡在此時截然而止。

黑胖子坐在樹墩上昏昏欲睡,他又困又餓,不知道白叔叔什麽時候才能完事。地面上突然湧起一團黑霧,像蛇般緊緊纏住了黑胖子的腳踝,他還來不及呼救便被卷入了黑霧之中。

白衫再往裏面走去,一股怪異之感油然而生。村裏的樹、草都被火燒了個遍,在地上留有明顯的褐色焦痕。但是全村上下幾百人被殺,卻看不見一具焦屍。屍體消失了。

那人為什麽要帶走屍體?屍體對他而言有什麽意義?

白衫百思不得其解,他得回去問問林逸和翊聖真君。

“小黑,走了。”白衫回頭叫著。樹墩上空無一人,黑胖子不見了。

白衫慌張起來,他在附近找了好幾遍,卻始終沒有發現黑胖子的影子。他馬上回了林宅。

林逸見他獨自一人回來,很是詫異,“黑胖子呢?”

白衫突然不敢看林逸的眼睛,他的臉色沈了下來,“不見了。”

林逸派了藍耳去找黑胖子。白衫焦急地在屋子裏走來走去。

“他什麽時候不見的?”

“一刻鐘前還在,一不留神,就不見了。”

林逸將多餘的碗筷收了起來,臉上的神色淡淡的,看起來不甚在意,“人是你丟的,後果你負。”

白衫驚訝地瞪著林逸,“你就一點也不擔心將軍的安危?”

“擔心有用嗎,人又不是我丟的。”林逸自顧走向水池邊洗碗。

白衫氣憤極了,他伸手關掉了水龍頭。流水停止了,林逸浸在盆裏的雙手沾上了一層油膩。

“你根本就不知道將軍為你做了什麽?”

“我只知道,他打了我一掌,把我從仙位上推下來。”

白衫冷冷地看著林逸,“相信我,他已經付出了比一掌多得多的代價。”白衫跑出了門,他只有靠自己才能找到將軍。

翊聖真君將橡膠手套遞給了林逸,“你忘了戴上手套。”

林逸看著自己油膩的手,心生煩躁。他克制不住地想,黑胖子到底去哪了。他還沒吃飯,肚子肯定餓得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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