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選擇 在她指尖印了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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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棲楠走後, 秦西怕許鶯鶯又說些讓他無法應對的話,先發制人問道:“怎麽穿的這麽樸素?你爹娘給你準備的衣服首飾呢?”

她穿著簡樸的灰蒙蒙的衣裳,長發梳成辮子垂著, 也是好看的,但這樣子有些像他們初相識那會兒,仿佛她還是那個無依無靠的農家女。

秦西還是覺得她穿著精美的衣裳,簪金戴銀的模樣更好看一些, 況且她自己也愛美, 喜歡漂亮的衣服首飾。

許鶯鶯收起了嘴角的笑,目光從他臉上緩緩移下至地面, 輕聲道:“因為我想讓你看到我就想起最初遇到你的那段日子, 我想讓你舍不得我。”

秦西走後,許鶯鶯哭了許久,然後帶著人四處尋找他, 每每剛查到一絲線索就又斷了。

她不明白秦西為什麽躲著自己,即便所有人都說他是喜歡自己的, 是因為自責才離開的,可她還是忍不住反思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麽才讓他離開。

收到江奉雪的口信去見秦西之前,她特意裝扮成這樣, 哪怕有一絲可能,能喚起秦西對那段日子的眷戀也好。

秦西聽後默然。

後面幾天他多次想找李棲楠與他把事情說清楚, 想說服他不要再打鶯鶯的主意了,可每次都被許鶯鶯阻攔了。

元帥府的侍衛看得緊, 但秦西也不是不能出門,只是出門時都是有許鶯鶯陪著的。

他也不覺得被人看著的日子多難過,畢竟以前集中訓練的日子比這嚴得多,所以還是該怎麽樣就怎麽樣。

當然如果許鶯鶯不再時不時逼迫他一下就更好了。

兩天後的一個晚上, 謝必誠把秦西留在了書房,他顯然比以前更不待見秦西了,許鶯鶯在時還能擠出個笑,許鶯鶯一轉身,他立馬垮下了臉。

許鶯鶯哪能不知道他不喜歡秦西,哭喪著臉也要留下,被謝夫人在耳邊說了句“醜媳婦也是得見公婆的”,才給哄走了。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謝夫人這句話聲音不算大,卻恰好讓屋子裏幾個人全都聽得一清二楚。

謝必誠臉色更難看了,秦西則是感覺臉上有些掛不住,可是求生欲讓他不敢出聲反駁。

書房門被關上,謝必誠大馬金刀地坐在桌案後,卻沒搭理秦西,而是自顧自地翻看這桌上的信件,時不時拿筆勾勾畫畫。

屋內很安靜,秦西卻起了雞皮疙瘩,畢竟代入一下謝必誠的角色,秦西覺得他沒把自己亂打打出去,已經是十分和藹可親了。

他以前有個教官也喜歡這樣,有人犯了錯就喊到辦公室來,也不吱聲,就讓你站在正中間,一站就是大半天。辦公室裏人來人往,偶爾有人被擋了路會多看被罰站的人幾眼,但大多數都是無視他們的。

秦西當然也被罰過,與一同被罰的幾人站得筆直,面色莊嚴肅穆,個個正氣凜然,正經得與其說是罰站不如說是在受嘉獎。

都是前輩們總結得好,只要你臉皮足夠厚,哪裏都是領獎臺。

他這時下意識地站了軍姿,心裏默念著前輩們總結的經驗,卻還是止不住地心慌。

畢竟眼前這人不是他們教官,是鶯鶯的父親。

謝必誠晾了他好一會兒,忽然冷哼了一聲,摔了手中的信件,破口大罵道:“小王八犢子還想娶我閨女!下輩子都不可能!”

秦西屏息靜氣,外表看著沒有任何反應,心裏卻想反駁,現在怎麽看都是鶯鶯在逼迫我吧?為什麽要罵我?

但是這話是萬萬不敢說出口的。

直到謝必誠揮毫寫起了東西,秦西才反應過來,這不是在罵自己,是在罵寫信的人,心中又升起怪異的感覺,那寫信的想要求娶鶯鶯?哪個小王八犢子?

秦西看不到謝必誠寫了什麽,只能看到他手上動作那叫一個龍飛鳳舞,想來那字應該也不是一般人能看得懂的。

謝必誠罵罵咧咧地寫了好幾頁,寫完後連筆都摔了,墨水揮灑到了秦西不遠處的簾帳上。

“我問你!”他這時才是真的對秦西說話,語氣中充滿硝煙味,“你到底娶不娶鶯鶯?”

他問得太直接了,秦西有點懵,“我……”

“吞吞吐吐,不像個男人!”

這就讓秦西覺得無語了,他問完連兩秒鐘的思考時間都沒給自己留,自己才開口說了一個字就被他罵。——越來越有教官那味了。

“你要是真的不想娶,那快刀斬亂麻,直接跟她說了你死都不會娶她,然後我給你備馬,讓你走,怎麽樣?”

謝必誠聲如雷霆,“你也不用擔心她再去找你,我會把她關在家裏,關個一年半載忘不了你,那三五年總是行的。”

秦西心生不快,瞇起眼眸道:“你不能這麽對她。”

“那你是什麽意思?”謝必誠常年上戰場,發起怒來滿身戾氣,陰沈道,“我不關著她再讓她跟著你到處跑?再讓她餐風飲露,遇上土匪歹人?”

秦西想辯解,“我不是這個意思,你應該好好跟她說,不能對她這麽蠻橫。”

“你跟她好好說了,她聽你的了嗎?”謝必誠反問,語氣嘲諷道,“你倒是對她好,勾著她的心又不願意娶她,她現在都十八了,嫁人都不好嫁了,你滿意了?”

可是十八在秦西眼中還小,高中才畢業的年紀,太小了,怎麽能成婚呢?

他想說這年紀太小了,剛說了一句又被謝必誠堵了回來,謝必誠簡直要氣死了,怒道道:“你他娘還真是山溝溝裏出來的沒見過女人是不是?你去大街上問問,誰家十八還沒找到婆家還能嫁得出去嗎?誰家十八不是孩子都出生了?”

秦西想起江奉雪,她確實是十六歲嫁人的。

可是十八真的太小了,他還是覺得不忍心,她自己還是孩子呢,怎麽嫁人生孩子?

他也無法跟謝必誠解釋這個,索性謝必誠也不想聽他解釋,道:“你已經耽誤了她好幾年,趁著現在她才十八趕緊斷了,想搭上我們家的人多的是,就算她現在年紀大了點,那京城俊傑想娶她的也不少,回頭我給她挑一個直接押進洞房,保證不出兩年就不記得你是哪根蔥了!”

秦西越聽越不舒服,鶯鶯長這麽大,不管是在山腳下過著貧苦生活,還是跟自己在一起時,雖然也受了很多苦,但從未被這麽不尊重過。

他覺得謝必誠不應該會這麽對待鶯鶯,可是他一口一個嫁不出去,聽著真的很在意許鶯鶯的婚嫁問題,讓秦西覺得他是那種老頑固家長。

這些老頑固慣會打著對子女好的名號逼迫他們做不願意的事情了。

鶯鶯又這麽倔強,要是他真的逼迫鶯鶯嫁人……

想著可能有別的男人親吻她擁抱她,甚至做出更親密的事情來,秦西簡直要爆炸了。

更何況聽謝必誠的意思,現在還願意求娶她的都是沖著她家的權勢來的,那娶回去會不會好好待她還不一定。

秦西心裏亂糟糟的,要是他真的這麽逼迫鶯鶯,鶯鶯該有多傷心……

“我看驃騎將軍家的那個二公子就不錯,一表人才,二十出頭好像也就只有一兩個妾室,後院還算幹凈,年紀也不大……說起來你都二十好幾了,是比鶯鶯大太多了,不太合適。”

謝必誠開始對著秦西挑三揀四,“居無定所,鶯鶯真嫁了你還得跟著吃苦,算了吧,不考慮你了,你哪天走?”

秦西不答,咬牙道:“鶯鶯不願意嫁給別人的,你別逼她,讓她自己選。”

聽他提到妾室秦西才忽然想起,這時候的男人大多數都是三妻四妾的,有的還經常流連青樓。

鶯鶯要是嫁給這種人,那和嫁給荀盛嵐有什麽區別?

還不是天天被困在後院爭風吃醋,萬一又遇到心思陰毒的人呢?她那點小聰明哪裏夠用?

謝必誠冷笑,“她選?你會不知道她要選誰?選了你,然後你又拒絕,繼續拖著她是不是?”

秦西閉眼,想起李棲楠與鶯鶯的相處,又想起他說過的宮中賜婚的事,還有許鶯鶯耍著小心機賣慘裝乖要自己心疼的樣子,耳邊謝必誠還在說:“我只希望你走得幹凈利落點,不管她嫁人後過得如何,被打被罵被厭棄,都跟你沒關系,你不準再出現在她面前!”

古人多女子要求諸多,出嫁從夫,三從四德,孝順姑婆,的確如謝必誠所言,所嫁非人的話你後半輩子就真的只能這麽忍著了。

秦西心潮如起了海嘯一般,風卷浪湧,掀起鋪天蓋地的波浪。只有海底深處誰都無法窺見的一片凈土中,依舊平靜,那裏藏著一個小姑娘,一見他就會彎起嘴角向他走來,挽著他的手臂喊他“秦大哥”。

誰都不能欺負她的。

他再睜開雙眼時眼神清明,堅定道:“她要是選了我,我就不走了,我會一生一世都對她好。”

“當真?”

“不敢有半分虛假。”秦西道。

他想了一圈,覺得把她交給誰都不放心,那就自己來吧。就當是自己意志不堅定,對著小姑娘見色起意了吧。

“那也不行。”

秦西微楞,見謝必誠挑剔地上下打量著他道:“你沒權沒勢的,讓她跟著你吃苦,被人欺淩?現在整個京城誰不知道鶯鶯年紀大了,都等著看她的笑話呢,真讓她就這麽嫁給你,她願意,我臉上還掛不住呢!”

“再說了,我府上所有東西都能給她做嫁妝,你能給她什麽聘禮?你連個住處都沒有!”

住處其實是有的,離京前他從李棲楠手中買了個小宅子,但是那太小了,根本沒法和元帥府比,連丫鬟仆人也沒有,秦西不好意思說出口。

既然要娶鶯鶯,那肯定不能再跟以前一樣了,要努力賺錢養這個小嬌嬌了。

謝必誠的話逼得他做出了選擇,心頭壓著的重擔終於落下,此時有了奮鬥的方向心裏十分松快,眼神堅毅道:“那就請鶯鶯再等等,等我……”

“等你飛黃騰達,五十年之後是不是?”

秦西滿心期待被謝必誠一頓嘲諷,卻也不氣,他這樣為鶯鶯著想才是真的為她好,笑道:“倒也不用那麽久。”

他心中壓抑許久的事情一朝想通了,思緒也順暢了許多,開始思考謝必誠的態度了,片刻後,他朝謝必誠深深鞠躬道:“多謝元帥提點,秦西必將奮發上進。”

謝必誠冷哼一聲不想搭理他,斜了他一眼道:“出去。”

但秦西仍是不走,立在書桌正前方,又一拱手道:“但是不管是真是假,都請元帥不要再說剛才那種話了,鶯鶯是真心愛戴著你與夫人的,別讓她傷心。”

他說完仍保持著原本的動作,沒有看謝必誠,只聽到他呼吸音逐漸加重,緊接著書桌上的雜物劈頭蓋臉地朝自己砸了過來,伴著謝必誠的爆喝聲:“你給我滾出去!”

桌上東西大多是文房四寶,書冊信件灑了秦西一身,一點都不痛,就是那硯臺和茶水落地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書房門猛地被人推開了,許鶯鶯慌張進來,正好看到書冊從秦西身上滾落,她頓時急了,沖過來擋在秦西身前沖謝必誠喊道:“你幹嘛打他!我說過了你不能為難他!”

“我、我……”謝必誠指著他倆,氣得胸膛起伏,指尖直打顫。

“元帥沒有為難我。”秦西看許鶯鶯又是這麽維護自己的樣子,心裏軟得一塌糊塗,視線也跟糖絲一樣纏在許鶯鶯身上,再也移不開了。

他知道許鶯鶯有多在乎她爹娘,不願意看到她與謝必誠吵架,說不定她現在因為擔心自己一時沖動與她爹吵了起來,過後就要躲在被窩裏哭了。

“是我和元帥說了要……”

“咳咳咳!”謝必誠驟然間猛烈地咳了起來,咳個不停,像是要把肺咳出來一樣。

許鶯鶯又驚到了,顧不得在與他吵架了,連忙到了他跟前給他拍著背,口中慌忙道:“爹你怎麽了?你坐下來歇著……”

屋內茶盞全被摔碎了,她邊拍著謝必誠,邊朝外高聲喊著丫鬟,“我讓人喊大夫過來,爹你別急,慢慢喘氣。”

她給謝必誠順著氣,沒註意到謝必誠對著秦西使了個警告的眼神。

秦西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猶豫著道:“剛才是有野貓進來了,元帥驚到了才失手打翻了東西的。”

“是,對,野貓!”謝必誠看著氣順了許多,咳嗽慢慢緩了下來。

許鶯鶯看著他咳紅了的臉,又看看滿地狼藉和眼神溫柔的秦西,嘴一扁,眼眶一下紅了。

謝必誠不咳了,起身拉著許鶯鶯繞過滿地的碎瓷片把她往外推去,道:“沒事,我就是嗆著了……我找你娘去,這等會讓丫鬟收拾收拾就好了,哭什麽啊,眼睛哭腫了就不好看了……”

他低聲哄著許鶯鶯,路過秦西身旁時扯了他一下。

先把許鶯鶯推到了門外,回首悄聲對秦西道:“別跟她說。”

怕被許鶯鶯聽到,他說得又急又快,秦西只聽到這四個字,卻不明白他指的是什麽。

也覺得尷尬,他既然打算與鶯鶯在一起了,那謝必誠就是他老岳父了,岳父的話可不能不聽。

不管謝必誠指的是什麽,他先點了頭,今天的事全部都不跟鶯鶯說,那不就對了?

他走後,許鶯鶯眼眶仍是紅紅的。

秦西不忍心,鶯鶯以後可就是他的小嬌妻了,怎麽能讓她落淚呢?

他伸出手去,一手捧著許鶯鶯側臉,一手去碰她眼角,把她眼角的濕潤抹去了,柔聲道:“你爹沒有為難我,我們也沒有吵架。”

許鶯鶯被他突然的親密弄得楞了神,嘴唇微張著看著他不敢動,生怕把他驚醒了他又立馬縮回手去不與自己親近。

秦西見她小心翼翼的樣子,心中愧疚感更甚,好好的小姑娘因為自己的猶豫不決變成了驚弓之鳥,他是真的做錯了。

粗糙的拇指在許鶯鶯眼下撫摸了一下,他笑道:“你還是鶯鶯嗎,怎麽變得傻楞楞的?”

許鶯鶯對上他的飽含愛意的雙眼,臉上忽地泛起羞意,連眼神都不敢動了。

她傻傻地看著秦西,眼尾還帶著紅,看著就讓人軟了心腸。

待秦西把手收了回來,許鶯鶯才回了神,戀戀不舍地看著他的手掌。

秦西簡直要被她這反應逗笑了,收了一半的手去牽她的小手,大掌將她的手包住了,驚得許鶯鶯嘴巴都合不上了,又楞了神。

秦西握著她的手把她往她自己房裏帶,連廊每隔不遠就掛著一個燈籠,照得周圍一片熏黃。

許鶯鶯被他牽著走了幾步,手輕輕動了一下,就感覺秦西松了力氣,但也沒放開自己,她微微咬唇,手上回握了過去,同時小心地註意著秦西的反應。

見秦西沒說什麽,也沒掙脫,她心中驚喜萬分,腳步快了一下貼近了他,胳膊緊緊挨著秦西。

這下秦西終於看她了,她又緊張起來,卻聽秦西道:“不是都跟你說了我沒有和你爹吵架,怎麽還是哭了?”

許鶯鶯偷眼瞄他,見他也正側目看自己,指尖又悄悄用了些力回握他,見他依舊溫溫柔柔地看著自己,臉頰微紅,但是不敢直接提這事,怕他被自己提醒了又反悔,小聲回答道:“門窗都緊關著,哪裏有什麽野貓會進去啊,明明就是你們兩個吵架了,他還對你動手了。”

“你不想我因為你和我爹吵架,故意那麽編來騙我的是不是?”

秦西心路被她猜個正著,心道她果然是一個觀察敏銳、冰雪聰明的小姑娘。

這時迎面走來了兩個丫鬟,秦西忽然覺得許鶯鶯被他握著的手不自在地動了一下,他垂眸看了一眼,見那交握著的雙手半遮在寬大衣袖下,被她抖出了一部分,明明紅著臉,卻又怕人看不到他倆牽著手一樣。

秦西暗笑,想了一想,他也動了下胳膊,衣袖便把兩只手完全覆蓋住了,看著像是兩人走得近了些,衣袖相碰一樣。

許鶯鶯怕他不高興松開了自己,就沒再動了,低著頭羞答答地讓他牽著。

丫鬟什麽都沒看出,避在一旁讓他二人過去了。

丫鬟走遠了之後,秦西笑了笑道:“你之前說想回到初遇那會在山腳下的日子,那我問你,我們現在回去,但是這府中你的漂亮衣裳鞋子、珍珠首飾都不要了,你說好還是不好?”

“好!”許鶯鶯想也不想就答應了,語氣急切。

秦西失笑,停住了腳步,低頭認真地看著她道:“那你爹娘也不要了?”

許鶯鶯被問住了,吭哧了一會兒,可是一個清晰的字眼也沒說出來,秦西也不急,就默不作聲地等著她回答。

連廊外就是假山池塘,池中魚兒躍起,晃碎了水面倒映著的幾抹燭光,秦西餘光掃過去又轉了回來,聽到許鶯鶯結結巴巴道:“那、那還是要的。”

秦西笑出了聲,心裏的罪惡感輕了許多,她並不是個戀愛腦,不會因為愛影響判斷。

舉著她的手放在自己唇邊,秦西輕輕地在她指尖印了一個吻,聲音無比溫柔道:“明天就把衣裳換回去吧,不然你爹娘要心疼了。”

許鶯鶯被他親傻了,臉色潮紅,雙眼閃躲,根本不敢直視他。

“我記得上次我走之前你說你娘給你新做的衣裳特別好看,那時候我沒能看到,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機會看?”

“我、我明天就穿!”許鶯鶯聽懂了他話中的意思,急忙道,“我現在比以前還漂亮,穿上去肯定更好看了!”

秦西就沒見過誇自己這麽自然的姑娘,笑著點頭道:“那我就等著明天看看你到底有多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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