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辮子(捉蟲) “再看打死你!”

關燈
趙無異現在是腹中空空, 雙手雙腳還被綁住了,僵硬又酸痛,動彈不得, 喊了一會兒開始頭暈眼花,就閉了嘴保存體力。

不等他歇了一會,有人掀開了車簾,陽光一並照射進來, 他有些不適應地閉上了眼。

進來的是秦西, 抓著他的衣襟就將人粗魯地拖了出來,隨意扔在了外面的草地上。

動作有些大, 震得趙無異眼前一陣發黑, 耳邊嗡鳴,半晌沒能動一下。

隱約聽到許鶯鶯的聲音,“他人這麽壞, 肯定是裝的,秦大哥你別離他太近。”

“不怕, 這人除了醫術一無是處,我一只手就能弄死他。”

許鶯鶯又說了:“可是你又沒有他心狠,萬一他耍陰招呢?”

秦西道:“他敢耍陰招, 我就有理由把他弄成個廢人了。再說,還有事要問他呢, 不能讓他就這麽死了。”

“那好吧。”許鶯鶯不情不願道。

趙無異嘴裏被餵了點水,神智清晰了許多, 接著身上的繩索被解開了。

繩索綁得緊並且時間久,血流不暢,松開後疼得他幾乎沒有知覺,閉著眼睛強迫著自己輕微活動了幾下才有所好轉。

秦西扔了一塊表皮烤得焦黑的地瓜給他道:“都被鶯鶯揭穿了, 你就別裝了,趕緊的,吃完了等會繼續趕路。要是因為你耽誤時間露宿野外,我就把你晾在車頂。”

“我……”趙無異想說自己沒裝,逆著光微微睜眼,正好對著秦西不耐的眼神,眼看著他揉了揉手腕,腕間發出關節活動的“哢哢”聲,頃刻間閉了嘴。

很明顯,敢反駁一句就會被揍。

好漢不吃眼前虧,他默念著緩緩坐了起來,雙腳也沒什麽知覺了,只能顫抖著微微活動促進血液流動。

烤地瓜外表看著不太好看,剝了皮之後的果肉卻是金燦燦、香甜可口的,就是吃完了有點口幹。他看向許鶯鶯,許鶯鶯正坐在一旁的大石頭上捧著竹筒喝水,應該是剛燒開的水,還冒著裊裊熱氣。

他想著姑娘家心腸軟,試探著道:“許姑娘能否……”

“看什麽看!”前一瞬還乖乖巧巧的小姑娘,下一瞬就變得兇巴巴,“再看打死你!”

他被兇得一楞,心說這姑娘之前不是這樣的啊,幾天不見變這麽多?

“光說有什麽用,抽他!”這是秦西。

趙無異還懵著,許鶯鶯轉頭看了看秦西,撿起一旁的枝條朝著自己抽了過來,他四肢不聽使喚,沒能躲過去,被這一下抽在肩膀上。

不過冬天/衣服厚,再加上姑娘家力氣小,不怎麽疼,就是感覺有些屈辱。

秦西也覺得不疼,語氣嚴厲道:“給人撓癢呢?沒吃飽嗎!”

趙無異忍不住了,轉著酸痛的脖子朝許鶯鶯身側的秦西看了過來道:“你不是說我喝了那碗藥,就不與我計較之前的事情了嗎?”

“我沒和你計較,你看清楚了,是苦主自己在和你清算。”

“……”趙無異覺得自己被耍了,但是仔細一想他說的也沒錯。

苦主本人沒跟人動過手,抽了人一下自己先心虛了起來,見他又朝自己看來,色厲內荏道:“再看我讓秦大哥揍你!”

秦西無語,“我是這麽教你的嗎?”

許鶯鶯吭哧了兩下,扒著他的胳膊把枝條塞進了他手裏。

這下趙無異慌了,秦西動起手來可不比許鶯鶯,他頭上現在還能感覺到裂開著的傷痕,手臂之前被秦西鉗制著也像是被捏著骨頭一樣疼痛,忙道:“我只是想要點水喝,你們也不想我真的死了是吧?”

“看吧,他剛才果然是裝的,在偷聽我們講話呢。”許鶯鶯扯著秦西的衣袖跟他說道。

趙無異這時終於悟了,自己現在在他倆眼中就是一個十足的大惡人,說什麽做什麽都是錯的。

好在秦西還有點良心,給了他一個竹筒,裏面的水冰塊一樣,一口下去整個人都精神了很多。

他得以飽腹又歇了這麽會,四肢緩解了很多,打量了下四周問道:“你把我護衛殺了?”

秦西沒搭理他,在許鶯鶯坐著的大石頭上攤開了地形圖,食指在上面點了幾下,跟許鶯鶯道:“這路繞得有點偏了,接下來一路估計都得借宿在村子裏,能吃得消嗎?”

借宿農家雖然不太自在,但總比露宿野外要好,許鶯鶯這一路也習慣了,點點頭道:“沒關系啊,反正也沒多遠了。”

她一邊說一邊低著頭朝秦西手指點的地方看去,還沒看清楚地圖,長發已經從肩上滑落,層層地堆疊在了上面,把地圖和秦西的手指都埋住了。

“哎呀。”她想伸手去撥開長發,但是被秦西手掌一翻先一步接住了,他輕掂了兩下,感覺摸著沈甸甸的,問道:“吃什麽長大的,怎麽頭發這麽多?”

許鶯鶯側目,“多了不好看嗎?”

“好看。”秦西道,許鶯鶯正滿臉笑意,他又說,“就是太礙事了,還麻煩,以前不是編過辮子嗎?還是給編起來吧。”

說的是以前在山腳下時,那時候為了方便經常都是編成兩股麻花辮的。

許鶯鶯不笑了,把長發從他手裏搶了回來道:“太久沒編了,不會了。”

秦西不太理解,“這有什麽不會的,不就是扭來扭去那幾下嗎?”

“就是不會。”許鶯鶯指尖纏著頭發轉了幾下,目光從自己的長發移到秦西臉上又飛速移開,道,“你說得這麽簡單,那你來給我編啊。”

秦西猶豫了下,他以前見孤兒院的小女孩編過,但是自己沒動過手,不知道能不能編好。

但是一想到前兩天她那頭發被風吹得迷眼的事,還是道:“行,那我來試試。”

許鶯鶯一聽立馬高興了起來,擡起胳膊把長發攏到了身後問他:“那你要編一個還是兩個?”

秦西一看她那頭發跟瀑布似的,不確定道:“兩……三四個吧?”

許鶯鶯捂著嘴笑,“哪有人編這麽多個啊,就兩個。”

兩個就兩個吧,總比一個簡單些。

秦西活動了下手指,站在她身後抓起一把頭發正要分要三股,被許鶯鶯按住了,“還沒梳順呢。”

許鶯鶯從腰間的錢袋裏翻了翻,掏出一個小梳篦遞給他,“先梳順。”

秦西再次疑惑,“你怎麽還往錢袋裏藏這個?”

許鶯鶯理所應當地“嗯”了一聲,摸了下自己的頭發道:“你要輕一點啊秦大哥,不能把我頭發扯壞了。”

他兩人一個坐在石頭上,一個在側後方躬著身子給人梳頭發,看著其樂融融的,被晾在地上的趙無異就有點懷疑人生了。

不是在說接下來的行程嗎?

他耳朵都豎起來了等著這倆人說接下來要往哪走,好分析自己現在的位置呢,怎麽說著說著就開始給小姑娘梳頭發了?

顯然倆人都是沒有顧及他的感受的,他在一旁欲言又止,視線往許鶯鶯身上多看了兩眼,立馬被秦西視線威脅了一番,頓時不敢再亂看。

再等等,等梳完了頭發他倆一定會再次說起路線的……趙無異這麽安慰著自己。

結果過了好半天,趙無異手腳都能活動開了,人兩個還在繼續編辮子,一個愜意地坐著曬太陽,一個手忙腳亂地接住左一簇右一簇的頭發。

趙無異忍不住催促道:“……我剛醒來時候好像還有人警告我要是浪費時間就把我晾在車頂上,我沒記錯吧?”

秦西有點急,他看別人編頭發明明輕巧簡單,怎麽自己一上手就這麽難,許鶯鶯那頭發真是濃密又滑不溜手,稍一沒按緊就往下溜。

海口都誇下了不能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秦西本就急得頭上有點冒汗,一聽趙無異說這種隱隱帶著催促意味的話,冷眼就射了過去,“讓你說話了嗎?”

這句話警告效果很好,畢竟他上次說了類似的話之後就把自己腦袋破了瓢,趙無異摸了摸頭上被簡單處理過的傷口,非常有眼色地閉了嘴。

好不容易給許鶯鶯把辮子梳好,秦西感覺自己出了一身汗,比對付荀盛嵐還累。

直起了腰不敢去看她那松松垮垮的兩條辮子,幹咳了一聲道:“好了,很好看,上車走吧。”

許鶯鶯看不到後面,沒發現辮子是歪的,摸了摸覺得除了有點松垮之外沒什麽不好的,笑瞇瞇地跟著他上了馬車。

趙無異看著有些於心不忍,插嘴道:“我覺得主要是因為她長得好看才……”

話說一半人被秦西提上了馬車,手腳再次被綁了起來,趙無異後悔了,你說你多什麽嘴?現在滿意了?

上了馬車,許鶯鶯仍是跟著秦西坐前面曬太陽,腿半垂著晃個不停。

秦西趕著車,視線一會看她晃動著的小腿,一會兒控制不住去看她垂在胸前的辮子,越看越心虛。

走了一段路,他從懷裏掏出了兩個小瓷瓶遞給了許鶯鶯道:“反正沒事,你去審問審問他這是幹什麽用的?”

趙無異人被綁著的,秦西又在一旁,許鶯鶯是一點都不怕的,幹脆地點了頭接了東西往車廂去了。

人不在眼前晃了,秦西才不著痕跡地松了口氣。

輪到趙無異緊張了,那兩個小瓷瓶他是認得的,是藏在他懷中的東西,剛醒來他就試圖摸出來的,沒摸到,原來早就被秦西搜走了。

許鶯鶯跪坐在一旁挨個舉著瓶子問。

“提神醒腦的。”趙無異咬死了兩個都是這用處,怎麽問都是這樣。

提神醒腦的哪至於貼身藏著,多半是什麽可以防身用的,秦西這麽想著道:“拔了瓶塞讓他自己聞聞……鶯鶯小心自己,別離得近了。”

“別……我說……”趙無異慌忙阻止,但許鶯鶯已經在他跟前拔了瓶塞,他急忙躲避,但是行動不便沒能躲開。

一縷青煙冒了出來了,正巧在他鼻下,他神色一怔,瞬間失去了意識,頭腦一重倒了下去。

許鶯鶯慌忙塞住了瓶塞,朝著回頭看來的秦西攤手,“他暈了。”

“那就讓他暈著吧。”秦西語氣很無所謂,又說,“聞一下就能讓人暈了,好東西,鶯鶯藏好了,以後遇到危險就把這東西拿出來,然後自己屏息,知道嗎?”

許鶯鶯覺得這東西挺神奇,高興地點頭收著了,往秦西身邊挪了挪,拿著另外一個問道:“這個怎麽辦?”

秦西覺得趙無異這種大夫手裏的東西多半都是用來害人的,對他沒什麽好留情的,道:“等他醒了繼續問,這人狡詐的很,不能信,到時候不管他說什麽都在他身上試一遍。”

許鶯鶯點頭讚同。

趙無異再次醒來已經是隔日了,恍恍惚惚地睜開眼睛,人仍是在馬車上搖搖晃晃,外面風聲又起,很明顯已經過去整整一天了。

還在模糊中,許鶯鶯又舉著個小瓷瓶過來問了:“這個是做什麽用的?”

他人還沒反應過來,許鶯鶯已經作勢去拔瓶塞了,趙無異大腦剎那間清醒,飛快阻止道:“會死人的!別動!”

許鶯鶯指尖堪堪按在瓶塞上,扭頭看秦西,秦西回頭對趙無異道:“我不信,除非你自己試試。”

“一滴就能要人命的東西你讓我試?”

趙無異看著要氣瘋了,憤懣道,“說了幾百遍了,我只是對許鶯鶯用了點低劑量的迷藥,根本沒想對她怎麽樣,你們怎麽就是不信?”

秦西疑惑反問:“你一個大夫對病人做出這種事,還有臉怪別人不信你?”

趙無異索性破罐子破摔了,“我本來就不是什麽十分正派的人,用點小手段很正常吧?”

“你承認了就好。”秦西“籲”一聲勒停了馬兒,鉆進了車廂裏接過許鶯鶯手中的瓷瓶,在手中拋了一下道:“話都說到這了,那就說清楚,為什麽打鶯鶯的主意?”

趙無異眼神隨著瓷瓶游走,神色緊繃,一言不發。

秦西看他這樣也不氣,人都在自己手上了,多的是法子讓他聽話,轉頭叮囑許鶯鶯道:“就在車上別動,我下去和他談談。”

許鶯鶯被他關在了車上,隔著車門聽到外面幾聲沈悶的痛苦呻/吟聲,過了會兒車門被打開了,秦西還是和剛才一樣平靜,趙無異就變得多了,雙臂得到了自由,但是佝僂著身子捂著肚子,臉色也慘白慘白的。

“能說了吧?不能說就真用這個了。”秦西斜著身子,一手撐在馬車上,一手拋著瓷瓶,“我還是覺得你不能信,得試一試才行。”

趙無異臉色灰白黯淡,胳膊打著顫,合了下眼睛道:“我說……因為她的長相……”

秦西瞬間站直了,許鶯鶯也是神色一動,緊緊盯著趙無異,後者繼續道:“……因為她長得好看,我色膽包天……”

隨著這話出口,一個拳頭狠狠砸到了他臉上,把他打得眼冒金星,趔趄著摔倒在地上。

秦西跟過去膝蓋抵著他心口,抓著他衣領問道:“再說一遍,因為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