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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周移 “你剛才用的什麽拳腳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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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鶯鶯被撞得後退了幾步,穩住身形身後深吸一口氣,握著手中的大刀就朝地上那人身上砍去。

棕衣大漢雖然狼狽,還是有些警覺的,一個翻身躲了過去,眼神陰鷙地看向了許鶯鶯。

許鶯鶯餘光飛快地看了一眼門外的秦西,見他完好無缺心稍放下了一些,不敢亂看也不敢說話,對上大漢兇狠的視線,握著大刀的手直打哆嗦。

那人也知道小姑娘好對付,腳尖才朝院內動了一下,一只飛鏢擦著他咽喉掠過,“錚——”地一聲釘在了不遠處的院墻上,要不是他及時收腳,怕是要一命嗚呼了。

院門外的秦西甩了甩手腕,伸手撥了下眼睫上落的雪花,沖他勾著手指沈靜道:“欺負小姑娘算什麽本事,有能耐的沖我來。”

剛才門外那番打鬥,棕衣大漢在秦西手上吃了不少虧,知道這是踢上鐵板了,臉色陰沈得厲害。

三人一時僵持,此時,忽然一道清冷的聲音從屋內傳了出來——“周移,不得無禮。”

棕衣大漢蓄勢待發的招式立馬停了下來,大喊道:“主人!”

拋下許鶯鶯與秦西朝屋內跑去了。

許鶯鶯手腳發軟,再也握不住大刀了,“哐當”落地,刀身震了幾下才停住。

“怎麽這麽大的膽子?”秦西走了過去扶著她,看著她滿頭的冷汗心生不忍,擡手在她濕潤的鬢邊抹了一下,溫聲道:“不是讓你躲屋裏嗎?”

許鶯鶯淚水忍不住了,順著臉頰淌了下來,害怕得牙齒都在打顫:“我、我怕你出事了……”

“我沒事,放心。”秦西安慰道。

許鶯鶯有點站不住,半靠在秦西身上,袖間藏著的東西被他察覺到了,問她:“這是什麽?”

許鶯鶯把東西掏了出來,正是刺中荀盛嵐的那把匕首,她啜泣著但聲音堅毅道:“我要是出去了,他肯定朝著我來,到時候我就用這把刀去刺他!”

秦西楞了一下,她要用匕首去刺周移,必須得是近身才行,無異於以身飼虎。

他沒想到這個手腳無力又愛幹凈的小姑娘會有這麽大膽的想法和行為,心頭有些發酸,摸了摸她的發頂,故意打岔道:“要是我肯定不會對你有防備的,看不出來,你還挺有心機啊。”

許鶯鶯不知想到了什麽,垂著頭沒有說話。

秦西以為自己這麽說讓她不高興了,又挽回道:“哦,這不是心機,這是聰明。我沒讀過書,用錯字眼了。”

許鶯鶯這才繃不住笑擡眼看他。

倆人沒說一會話,棕衣大漢——周移走了出來,許鶯鶯嚇得急忙攥緊了秦西的衣袖。

周移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掛著血絲,右邊胳膊看著也不太自然,勉強朝二人拱手,粗聲道:“周移有眼無珠,不知道二位是我家主人的救命恩人,多有得罪,還請見諒。”

秦西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周,踢了踢腳下的大刀,淡淡道:“知道自己多有得罪就好,外面的爛攤子收拾一下。”

大概是荀盛嵐交代了他什麽,他臉色雖然難看,還是僵硬著撿起了刀,去處理外面的屍體了。

他從兩人身旁過去時,許鶯鶯抓著秦西胳膊的手顫抖了幾下,秦西側身隔開周移,朝她道:“不用怕,你對他主人有救命之恩,再說還有我呢,肯定不讓他動你分毫。”

許鶯鶯小聲地“嗯”了一聲,還是抓著他胳膊不撒手。

周移,荀盛嵐手下一名侍衛,忠心耿耿,原著中是在荀盛嵐傷勢快恢覆的春季才找來的,現在看來似乎因為自己出手教訓那無賴的事情讓他誤打誤撞提前找了過來。

秦西心底默默思索著,周移這人,藝高人膽大,說不出善惡,只聽荀盛嵐一人命令,唯一一次對荀盛嵐有所隱瞞,是許鶯鶯差點在大火中被燒死時,他難得大發善心,偷摸把許鶯鶯救出送出了宮門——並沒有告知荀盛嵐,反而幫著制造許鶯鶯被燒死的假象——但也僅僅是如此了。

他把腿斷眼瞎的許鶯鶯扔出宮門就沒有管了,若不是許鶯鶯後來巧遇他人,怕是活不過三天。

“秦大哥……”許鶯鶯搖了搖他的手臂,正要說什麽,又被秦西一手遮住了眼睛。

這次她沒有去掰秦西的手了,有些緊張地問道:“又怎麽了?”

“你剛才用的什麽拳腳功夫?”周移肩上扛著無賴的屍體大大咧咧地出現在兩人眼前,朝著秦西問道。

秦西一手捂著許鶯鶯的眼睛,一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答道:“山間獵戶教的,沒什麽來路。”

軍體拳能怎麽解釋?況且也沒必要告知他。

周移聽出他答得敷衍,往他頭發上打量了幾下,轉身背著屍體往山裏走去時,自言自語道:“難不成是和尚廟裏學的?”

等他走遠了,秦西才松了手無關院門,借著身高優勢擋了許鶯鶯的視線,連外面雪地上的血跡都沒讓許鶯鶯看到。

可是許鶯鶯還是問了:“秦大哥,那刀上是誰的血啊?”

秦西想了想,還是和她說了,無賴死了,好歹能換她以後的安心。

許鶯鶯驚得合不攏嘴巴,被秦西帶回了屋裏時還沒能回神。

“秦大哥……”許鶯鶯聲音壓得很低,詢問道,“要去報官嗎?”

秦西倒是也想過,但是細想了下荀盛嵐的身份,還是放棄了。

“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有時候真的是個笑話。

最後,許鶯鶯對無賴是安心了,可是對荀盛嵐和周移卻是更害怕了,寸步不離地跟著秦西,一刻也不敢落單了。

荀盛嵐傷得重不好移動,周移也跟著留了下來,便在荀盛嵐屋子裏打了地鋪。

加上許鶯鶯害怕,夜間也不敢入睡,秦西就把床搬到了大堂裏,自己守在兩間房中間,許鶯鶯這才能安心。

有了周移之後,三人都輕松很多,秦西攔住了許鶯鶯,挑水、擔柴、煮飯、修房頂等活計全交給了周移,後者起初還有異議,被荀盛嵐掃了一眼只能認了下來。

荀盛嵐則是有了精心的照顧,明顯比之前恢覆得更快,偶爾也能出屋子了。

這場雪過後,氣溫回升了一些,冬日暖陽讓人心情大好,荀盛嵐也被搬到了窗邊曬太陽。

他傷口正在愈合,每到夜間就癢得厲害,又不能去撓,幾夜沒能睡好,在太陽下躺了一會便有些昏昏欲睡,正要陷入睡眠,忽聽一陣悅耳的笑聲傳來。

然後是秦西的聲音:“許鶯鶯,你不要得寸進尺。”

聲音是從後院菜園裏傳來的,明明是警告的話卻被他說得十分無奈,還帶著一絲縱容。

“不好看嗎?”許鶯鶯問道。

秦西又警告了一句:“沒有男人戴花的,許鶯鶯,你老實點!”

許鶯鶯老實了沒有荀盛嵐不知道,他只知道秦西又氣又惱地喊了好幾聲許鶯鶯的全名。

他躺在暖陽下,睡意全無,腦中回蕩著許鶯鶯剛才那一陣清脆的笑聲,他想不通,論相貌,他不比秦西差,論出身,光是看衣著氣度也能看出他比秦西高出不止一截,憑什麽許鶯鶯就偏偏愛纏著秦西呢?

他自認是剛醒來時是恐嚇過許鶯鶯,可那已經過去很久了,並且打那以後他對上許鶯鶯都是溫和有禮的,憑什麽她對自己和對秦西差別這麽大呢?

他越想心中越不平,如同他的親皇兄一樣,憑什麽你可以而我不行?

沒過一會,說話聲越來越近,是許鶯鶯跟著秦西走了回來,似乎是見了窗邊閉著眼睛似乎睡著了的荀盛嵐,許鶯鶯瞬間銷了聲,躡手躡腳地拉著秦西溜進了屋裏。

荀盛嵐悄無聲息地睜眼,只看到她纖細的背影、發間的紅絹帶和鬢邊一枝嫩黃的迎春花。

他心道這鄉間粗野女子果然毫不雅致,然而心中又有一道聲音說這般純真的山間黃鶯不也正是京中難尋的嗎?

他閉了眼假寐,心想若是這山間黃鶯好生嬌養起來,又會是怎樣一番滋味呢……

這麽一想,傷口處又泛起絲絲縷縷的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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