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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綁發 “就給你用這個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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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春時節,秦西想進山一趟,被許鶯鶯拉扯住了,她說:“秦大哥,阿翁說春季是山中動物生息的季節,最好不要去打獵哦。”

秦西想著照這個趨勢下來,她應該不會和荀盛嵐回京了,那就可以慢慢賺錢了報答她了,便收了弓箭。

冬天打獵那趟賺的銀錢一直沒機會花出去,他又和許鶯鶯去了鎮上一趟,托村長幫忙辦了戶籍,山下偏僻,村長細問了他幾句話就幫著辦了。

回程時兩人各買了兩套衣裳,徹底變了窮光蛋。

許鶯鶯這次沒有拒絕他的東西,回去就高高興興地換了鮮艷的新衣裳,捏著指尖紅著臉問他:“好看嗎?”

橘粉顏色的衣裳,襯得人活潑靈動,加上她又抽條了一些,隱約有些大姑娘的模樣了。

秦西撩了下遮眼的頭發,瞅她一眼道:“好看。”

說完又繼續去削他手上的竹節。

因為周移的事情,秦西徹底認識到這是一個強權至上的時代。

所謂律法,皆在皇權之下。

周移從村中無賴口中打聽到山腳下許鶯鶯家中有個人身手不錯,他以為是荀盛嵐,怕洩露風聲,加上無賴口無遮攔,他就直接削了無賴的舌頭。

被帶到許鶯鶯家中時,為了遮掩行蹤,又直接將無賴一刀封喉。

屍體處理幹凈,誰也查不到他,就算查到也奈何不了他。

說到強權,秦西是不怕的,大不了一走了之,天大地大,何處不能為家?

可他丟不下這個許鶯鶯……還是做些防身武器的好。

山上的竹子扛了一個冬季的風雪,竹節堅韌遒勁,倒是能做些好東西。

許鶯鶯見他只輕飄飄看了一眼,隨口誇了一句,心生不滿,提著裙擺坐在了他身旁,伸手去拿他剛削好的竹枝,剛碰到就“哎呀”了一聲,是竹枝上的碎屑落了她衣擺上,急忙扔了竹枝起身拍裙子。

秦西見狀,發出一聲哼笑。

許鶯鶯不高興了,撣著裙子氣鼓鼓地瞪他。

秦西覺得好笑:“又不是我讓你碰的,瞪我做什麽?”

“你明知道有碎屑都不提醒我。”

秦西拽了一片竹葉丟她,道:“許鶯鶯,你講不講道理?”

許鶯鶯今日穿了新衣,特意梳了發髻,發髻上纏著火紅的發帶,難得打扮得嬌嬌美美,可秦西看她和往常無異,還用竹葉丟她。

她垮著臉甩開竹葉,嘟囔道:“你不分美醜!”

秦西無語,她再怎麽裝扮也才不到十六,在他眼裏就是個留守中學生,哪有什麽美醜可言。

不過小姑娘愛俏很正常,瞅著許鶯鶯眼角眉梢都垂了下來,秦西往她身上又看了兩眼,故作驚奇道:“哎呦,原來是鶯鶯啊,梳了發髻,我都沒認出來。”

他造作的語氣讓許鶯鶯沒防備笑了出聲,也不好意思生氣了,在他身旁坐了下來。

這會兒不去碰竹節了,斂著衣袖和裙角,生怕再沾上了碎屑,問道:“秦大哥,你弄這個做什麽啊?”

秦西本來想說要做弓/弩的,話到嘴邊轉了個彎,道:“給你做個發釵。”

許鶯鶯微微楞了下,嘴角又笑出小梨渦。

現在不怕弄臟衣裳了,擡手拿了一節竹子,抖落了碎屑放在手中細細掂量了下,忽地狐疑看向秦西:“誰家發釵用這麽大一塊竹子做的啊?”

秦西本就是臨時想的,咳了一聲辯解道:“我沒做過,也沒註意過,所以材料沒選好。”

“那你早說嘛。”許鶯鶯神色輕松下來,“你等一下,我去把我的舊發釵拿出來。”

她提著裙子跟個花蝴蝶一樣跑進屋裏,沒一會又跑了出來,手中拿著一支銀簪,簪尾是一支張著翅膀的蜻蜓,做工略顯粗糙,但被保管得很好。

許鶯鶯聲音略低了一些道:“這是我及笄前阿翁去集市給我買的……買回來還沒戴呢,他和阿婆就相繼去了……”

許獵戶兩人去世後,她即使是在家裏也時刻扮醜,再也沒戴過簪子了。

秦西削竹箭的手指頓了一下,額前又長了些的頭發遮在了眼前,似漫不經心一樣道:“你這個簪子是只蜻蜓,那我給你做個……蟲子的?”

許鶯鶯瞪大了眼睛,顧不得去傷感了,難以置信道:“哪有人戴蟲子的簪子啊!”

“沒有嗎?”秦西疑惑。

“沒有!”許鶯鶯嘟著嘴大聲道。

秦西遲疑:“那……給你做個……”

他擡眼看了看四周,視線落在她發髻上垂著的紅色發帶上,道:“給你做個石榴花的。”

紅艷艷的,多好看。

許鶯鶯撐著下巴想了想,質疑道:“可是石榴花要有顏色才好看……竹子不好染色的。”

“放心,既然說了給你做,一定就能做好,你等著就是。”

反正也不急,許鶯鶯笑瞇瞇地答應了,叮囑了一句:“石榴花刻小一點,太大了會顯得艷俗。”

秦西點頭:“知道了。”

他點頭的時候,半長的頭發又垂了下來遮了眼,皺著眉甩了甩頭。

許鶯鶯在一旁坐著的一會兒功夫,見他撩了好幾次頭發了,偷偷笑了一下,道:“秦大哥,你頭發又長長了些,我幫你綁起來?”

秦西罕見的有些尷尬,半長的頭發他綁不起來,風一吹全糊在臉上,經常讓他有種自己是野人的錯覺。

咳了兩聲道:“你看能不能綁得起來。”

“能!”許鶯鶯眉開眼笑,正要松開摟著的裙擺起身去屋裏取梳篦,看到裙角的顏色忽然停了動作,她餘光瞥著秦西,假意擡手去解頭上的發帶,“就給你用這個綁吧。”

“許鶯鶯!”秦西臉拉了下來。

鋼鐵直男一直覺得紅色系都是小姑娘的專屬顏色,尤其是大紅色,是絕對不可能出現在他自己身上的,這輩子都不可能。

許鶯鶯簡直要笑彎了腰,好一會才止住,擦著笑出來的淚花去屋裏找了塊灰色布條,握在手裏朝秦西揚了揚,彎著眼睛道:“這個顏色總行了吧?”

她站在秦西身後,一手捋著秦西的頭發,一手拿著梳篦,三兩下給他在後腦上幫了個短馬尾,只有最後面和額前的碎發太短了綁不起來,但確實不那麽遮眼睛了。

“好了!是不是好看多了?”許鶯鶯撒了手,推他去院中的水缸裏照一照。

秦西去照了下,頭發被許鶯鶯這麽一綁,再加上穿的衣裳,確實有了幾分古人的感覺。

他對美醜沒什麽要求,見這樣比之前爽利許多,很滿意。

許鶯鶯也很滿意,在一旁道:“等以後長長了就可以用簪子和發冠了……”

說著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半晌,一拍手道:“就這樣!秦大哥,等過段時間你頭發長起來了,我去給你買發冠……”

秦西照完就回去繼續削竹箭了,根本沒把她的話放心上,小姑娘養活自己就不錯了,還想著養他,隨口道:“你有錢嗎?”

許鶯鶯竟然還真的點了頭,悄聲道:“有的……阿翁阿婆給我留了好多,但是我怕被人盯上,不敢花錢。”

秦西:“……”

好像還真有可能,許獵戶打獵厲害,老兩口不怎麽花錢,還可能都留給許鶯鶯了。

見秦西沒說話,許鶯鶯湊近他耳朵小聲道:“真的,有兩千多兩銀子。”

秦西震驚:“他們哪來這麽多錢留給你?”

兩千多兩銀子在原著中不算多,但是在山村裏,算是一大筆錢了。要知道之前他獵了幾只山雞兔子還有一只麅子,加一起也才賣個不到十兩。

許鶯鶯看著他震驚的樣子抿嘴笑,壓低聲音道:“以前阿翁在山裏挖到過人參,還有什麽名貴的花,賣了好多錢呢。”

秦西原本還想著賺錢養小姑娘,結果人小姑娘是個小富婆,都能反過來養他了。

這下沒話可說了,只能感嘆:“許阿翁,好本事。”

不聲不吭攢了這麽多銀錢都沒讓附近的村民知道,還全都留給撿來的小丫頭,是真的有本事又心善。

可惜後來小姑娘成了別人籠中逗趣的黃鶯,這幾千兩銀子連個水花都打不起來。

“對啊,阿翁阿婆很厲害的,也很疼我——”許鶯鶯語氣驕傲,說到最後語調陡然低落下來。

“是啊。”秦西好似沒察覺一樣,還低頭認真削著竹節,“所以你要過得好好的,他們才能安心。”

許鶯鶯吸了吸鼻子,悶聲“嗯”了一下。

周移帶來了上好的金瘡藥,荀盛嵐恢覆得很快,柳條長出嫩葉時已經能下地了,除了不能有大動作基本看不出異常了。

這一日傍晚,秦西與許鶯鶯在院中用沾了水的枝條在青石板上寫字,荀盛嵐也跟著看了看,識文斷字對他來說易如反掌,在一旁提點了他二人幾句。

他近日順心很多,不管何時臉上都帶著儒雅有禮的笑,再也沒有動過手腳,倒是讓許鶯鶯放下不少防備。

三人之間氣氛難得和諧一些。

過了一會,許鶯鶯丟了枝條,問道:“秦大哥,我去端水,你要嗎?”

轉臉又去問荀盛嵐:“四公子,你也要嗎?”

秦西手上的枝條停頓了一下,還沒說話,荀盛嵐已溫和開口道:“勞煩鶯鶯姑娘了。”

許鶯鶯難得主動和他說話,即便是不渴,他也是要說要的。

秦西繼續在地上寫寫畫畫,不甚在意一樣道:“你端得了嗎?”

“我不能一趟一趟端嗎?”許鶯鶯朝他做了個鬼臉,轉身朝廚房走去。

秦西心裏有點悶,覺得荀盛嵐還是躺著不能動更順眼一些,心不靜,寫出的字就亂了。

荀盛嵐看了兩眼,笑了下道:“秦兄這是怎麽了?”

他這模樣最讓秦西覺得厭惡,偏偏他近日並沒有做什麽過分的事情,讓秦西想找茬都找不到理由。

秦西沈了眼眸,正要說話,忽聽廚房內一聲尖叫——

“別殺我——”

心頭一震,他立即轉身趕去廚房。

“鶯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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