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撬門 深更半夜,有人夜闖獨居小姑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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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西頭暈腦脹,耳邊嗡鳴了好一會,才聽清怯懦的女聲說的話:“你、你還好嗎?”

這是許鶯鶯和他說的第一句話。

她說話的時候距離秦西近兩米遠,手中握著一把沾著泥土的成人小臂長的鐵鏟,指尖發白,黑白分明的眼眸中隱約可見幾分驚慌。

大概是看秦西面無表情不答話,她有些害怕地抖著嗓子道:“……你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你還記得嗎?”

秦西看了看她的樸素交襟衣著和沾了灰的臉,又看了看一旁胸口上紮著匕首的男人,金冠玉帶,汙血都遮不住這人身上的富貴。

他閉了眼睛緩了緩大腦的眩暈感,三秒後睜開,道:“記不清了……請問……姑娘……這是哪裏?”

然後他和一身血的昏迷男子就被許鶯鶯帶回了她的小房子,小房子佇立在落葉蕭蕭的山林腳下,距離最近的村落有三四裏地,更別提城鎮了。

秦西是個孤兒,好不容易考進理想的軍校讀了研究生,寒假去山區扶貧,遇到地震為了救人死了。

死前在廢墟裏被困了兩天,陪著他的只有一只屏觸屏不太靈敏、停在一個小說頁面上的手機,等待救援的時間太難熬,百般無聊下,秦西把這本小說看完了,看完更心梗了。

這是篇古言小說,女主是個獨自住在山腳下的小姑娘,名叫許鶯鶯,無意間救了一個皇子,被皇子帶回京城報恩,嬌養著學了一年的琴棋書畫,轉頭被送進了宮中,成了年近六十皇帝的寵妃。

後來皇子順利當了太子,成了新帝後又有一番糾纏,如此虐身虐心之後,女主被男主的正牌皇後灌了打胎藥,腿廢了,眼瞎了,差點被燒死時被人救出皇宮,找到了親生父母。

接著痛失愛人的新帝遇到了鎮北大元帥剛找回的丟失多年的盲女,心驚魄動,一番追妻火葬場之後,兩人終於心意相通,成了恩愛帝後。

看了全文的秦西:“……”

這都能和好,說實話,他覺得這倆人腦子都不太好。

丟下了手機,秦西心想與其看這種小說,他寧願回去跟著部隊負重越野……野外生存也行。

地震再次襲來。

再睜眼,秦西如願了,開始野外生存。

倒也不全算野外生存,最起碼還有個遮風擋雨的小房子,有鍋有碗,有米有面,有男有女。

男的昏迷不醒,滿身是血;女的瘦小無力,灰頭土臉。加上秦西自己,衣衫破爛,滿身汙泥。

三個人誰也不比誰體面。

這是秦西穿越進書裏的第三天,也是女主許鶯鶯撿到男主的第三天。

窗外隱約見明時,門外傳來幾聲輕微的腳步聲,夾雜在呼嘯的北風中幾乎聽不出來,秦西卻還是被驚醒了。

心中暗自算著時間,晚冬時節,天亮得晚,按這裏的人的話來說,應當是卯時。

他掀開被褥起了身,摸黑穿好了許鶯鶯給他找來的粗布棉衣,走到屋內另一張床邊,床上躺著的是一個器宇不凡的男子,正是男主荀盛嵐,當朝皇帝的四子。

黑暗中看不清臉色,秦西便撥了下他的腦袋,直接搭上了他的頸動脈,皮膚有些燙,搏動還算明顯,人還活著,就是發起了熱,應當是有了炎癥。

這年代可沒有消炎藥,熬著吧。

反正他是男主,能熬得過來。

秦西對男女主都沒什麽好印象,人家願意這麽糾纏他也不想插手。

但許鶯鶯畢竟是救了他的,天寒地凍的,他又無處可去,便打算暫時寄居在這裏,回頭想法子報答了女主之後再離開。

至於離開後去哪裏……

每次想到這個問題,秦西就忍不住苦笑,一朝穿越進古代言情小說裏,他能有什麽地方可去?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房間外隱約傳來幾聲低沈的動物嗚鳴聲,接著是許鶯鶯的聲音:“……你別吵呀,聽話,等會給你餵食。”

小房子用青磚圍了一個小院子,磚墻上面插著尖銳的小石頭,除了大堂就只有兩個房間,許鶯鶯一間,秦西與荀盛嵐一間,廚房則是在院子裏,看樣子,許鶯鶯這是早起去做飯了。

秦西檢查了下裝容,憑著記憶在黑暗中避開了桌椅推門走了出去。

按書中所說,這時候的許鶯鶯才十五歲多點,十五歲……秦西好歹二十多歲的成年男人了,怎麽可能讓一個未成年小丫頭給他做飯?

他循著廚房裏微弱的蠟燭光芒走了過去,還沒靠近,就聽到一聲動物低沈的示威聲,是許鶯鶯養的大黃狗,名叫阿黃,她剛才應當就是在和阿黃說話。

許鶯鶯聞聲一扭頭,正好看到秦西踏進廚房,整個人瞬間如同被拉滿的弓一般蓄勢待發,緊張得不得了。

秦西簡直懷疑自己大聲說話就能把她嚇跑。

他有些奇怪,他長得像壞人?不應該吧,以前他還是國旗班升旗手來著……

也許是因為自己裝扮奇怪?在人均長發的年代,只有秦西頂著個半長的短發——原本是寸頭,因為山裏扶貧近兩個月沒剪頭才長長了些。

秦西停在廚房門口,刻意放輕了些聲音:“我幫你。”

“不用不用!”許鶯鶯急忙擺手拒絕,她剛才在淘黍米,一雙細白的小手被冰水凍得通紅。

秦西視線在她手上停留了一會,上移落到了她臉上,她五官被滿臉的灰塵模糊了,卻顯得那雙熠熠生輝的眼眸更加引人註目。

小說裏寫的許鶯鶯貌美,怕引歹人起了壞心思,前期一直在臉上抹灰扮醜。

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哪有不愛美的?不是因為孤苦伶仃無依無靠,怎麽會刻意扮醜。

秦西輕聲道:“去洗漱一下吧,我來做飯就好。”

可許鶯鶯聽了這話更緊張了,慌忙道:“不用……我、我等下要幹活,不用洗了……”

聽出她這是對自己心懷警惕,秦西也就不勉強她了,兩步繞過阿黃,彎腰奪走了她手中的瓢盆,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不用這麽小心。”

許鶯鶯在他靠近時退了兩步,手上空了之後雙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了。

秦西見狀道:“去弄點鹹菜吧,昨天那種就挺好的。”

“哎!”許鶯鶯像是聽到休息哨音的犯人一樣,神色略微放松了些,匆忙擦著秦西衣角跑了出去。

秦西無奈,一方面她總讓自己想起孤兒院那些失孤的孩子,也是如她這般怯懦膽小,另一方面她又讓秦西覺得怒其不爭,渣男都那樣對你了,你竟然還能原諒他?

秦西安慰自己:沒事,等冬天過去,報了恩之後我就和他們沒有任何牽扯了,隨便他們愛怎麽折騰怎麽折騰。

兩人簡單吃完了早飯,天也亮了,秦西去給還昏迷著的荀盛嵐換了藥,一出來看到許鶯鶯在院子裏劈柴,看得秦西眼皮直跳,懷疑她還沒有斧頭重,更懷疑她下一秒就要被斧頭帶倒了。

“我來。”他說了這一句話立馬上去奪了斧頭。

許鶯鶯一眨眼手裏斧頭沒了,在一旁茫然地看著他劈了兩塊柴,被他提醒了一句:“小心碎屑。”

這才連忙退後了幾步,吶吶道:“那我去菜園看看了?”

秦西點了頭她才往屋後走去,這樣子倒顯得秦西才是正經主人了。

第三天也是這麽平淡無奇地度過了,荀盛嵐依然昏迷不醒,只是衣不解帶地照顧他的人變成了秦西。

秦西也覺得有點好笑,自己莫名其妙成了男主的半個救命恩人?

那回頭他會怎麽報答自己呢?像對待許鶯鶯那樣,調/教一番獻給自己快死的爹?

秦西笑了,摸了摸腰間的飛鏢。

許鶯鶯是被山腳下的許姓獵戶夫婦養大的,獵戶夫婦半年前相繼去世了,秦西身上的飛鏢正是用許獵戶打獵的工具改造的,只是還沒試用過,不知道威力怎麽樣。

第四天夜晚,黑暗中秦西猛地睜開了眼睛,小茅屋遠離人煙,冬夜裏除了寒風呼嘯的聲音,幾乎聽不到別的動靜。

他仍平躺著,側耳聽著風聲,過了幾秒,才確認自己沒有聽錯,寒風中夾著幾聲輕微的碰撞聲。

這聲音似乎是從許鶯鶯房間傳來的,大半夜的秦西也不好去小姑娘房裏,沒聽出什麽異常就準備睡了。

然而不等他合上了眼,又有幾聲輕微的響動從院門處傳來。

秦西皺了眉,輕手輕腳地起來了,摸黑到了院中,借著微弱的月色看到院門栓被外面伸進來的一把柴刀一點一點地挪開,這是……有人在撬門?

深更半夜,有人夜闖獨居小姑娘的家?

秦西臉色沈了下來。

“嗒”地一聲輕響,門栓落了下來,院門被人悄悄地打開了。

來人身形不高,躬著身子,鬼鬼祟祟地掩上了院門,也不知是冷的,還是期待的,他搓了搓手,聲音猥瑣道:“小美人……爺這就來給你暖暖被窩……”

猜到是一回事,親眼所見又是另一回事。

側身隱在院中晾曬竹架後面的秦西眼裏直冒火氣。

許鶯鶯才十五歲多點,放在二十一世紀也就是個初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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