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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和尚 他開口道:“聽過農夫與蛇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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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西沒再猶豫,腳步一轉繞到那人身後,動作迅如閃電擡手捂住了那人的嘴巴,同時膝蓋向那人腿彎狠狠一頂,那賊人悶哼一聲跪了下去,還是秦西提了一下,才沒讓他弄出大動靜。

那人被秦西擰著胳膊押在地上,秦西一只腳還踩在他背上,他最無法忍受這種變態,手上腳下都用了六七分的力。

人疼得直抽搐,被捂著嘴,只能發出幾聲含混不清地求饒聲音。

秦西不想小姑娘知道這種骯臟事情,一記手刀劈在他後頸把人劈暈了過去。

這個年代,報官麻煩,而且不一定能對這人有什麽實質性的懲罰,相反,還可能壞了小姑娘的名聲。

秦西想了想封建社會裏名聲對小姑娘的重要性,嘆了口氣,拖著這人出了院門。

等他再回來時,寒風依舊呼嘯著,秦西剛才滿心怒火,這會倒不覺得冷。他關好了院門,輕輕栓上了門栓,仔細檢查了一番之後才往屋裏走去。

邊往大堂屋門走去,邊想著原著中的劇情,原著是從入京開始寫的,沒有細說養傷期間的事情。

只是書中明確提到許鶯鶯進宮時還是完璧之身,可見這賊人並沒有得手。

以現在的情況來看,這賊人夜襲時男主還在昏迷中,那許鶯鶯是如何逃過這一劫的呢?

她又瘦又小,連打水都只能半桶半桶地打,怎麽對付得了一個成年男子的?

秦西又想嘆氣了,他是個孤兒,受社會救助長大的,也一心想要回報社會,可惜還沒來得及做什麽,人就到了另一個世界。

此時看到孤苦伶仃的許鶯鶯,忍不住動了惻隱之心。

他邊想著邊輕輕推開了大堂屋門,踏進門內的瞬間只覺得後腦生風,下意識地迅速扭身擒住了一個瘦骨嶙峋的手腕,手腕太過消瘦,秦西猶豫了一瞬,還是沒有用力折,此時一個東西朝著秦西頭頂砸了下來。

秦西動作迅敏,空著的那只手接住砸下的東西,另一只抓著來人手腕的手用力一拽,正要反手砸到偷襲之人身上,就見門後躲藏著的人從板凳上跌倒下來,同時響起一聲壓抑著的驚呼聲。

“許鶯鶯?”秦西皺眉停了拎著鐵鏟的手,側身擋了一下才沒讓她跌倒在地上。

小姑娘踉蹌了一下,雙手胡亂抓住了秦西的胳膊才站穩了,擡頭看向他時眼中驚恐還未褪去,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月色的原因,抹了灰的小臉隱約透出慘白顏色。

秦西感覺胳膊上的小手似乎還在微微顫抖,皺了下眉道:“我剛才出去了一下,是動靜太大驚到你了嗎?”

許鶯鶯還微微喘著,越過他往院子裏看了一眼,抓著他胳膊的雙手更緊了,眼睛裏也蓄上了淚霧,可憐巴巴道:“我聽到有人闖進來了!”

“你怎麽知道的?”秦西奇怪,他確信自己制服賊人將人拖出去時沒有弄出大動靜,不應該會驚動許鶯鶯的。

“我、我沒睡著……”她說得含含糊糊,聲音還帶著哭腔,追問,“是不是有人來了?”

秦西本來不想和她說實話的,可她語氣太過不安,秦西又想著早點讓她知道人間醜惡也好,以後也能多有防範。

他開口道:“是有人闖進來了……”

話說了一半許鶯鶯抖了起來,秦西接了下半句:“沒事了,人已經被我扔出去了。”

小姑娘卻還是害怕,垂下了腦袋啜泣道:“他還會來的……”

秦西皺眉:“你認識他?你早知道他會來?”

許鶯鶯噙著眼淚又是擺手又是點頭,直到秦西把她拉進了大堂裏,又點了蠟燭,才把事情說清楚。

那人是附近村落裏的無賴,一年前進山遇到暴雨,被許獵戶好心收留了半天,結果這無賴看上了許鶯鶯,以報答許獵戶為借口三天兩頭地上門騷擾。

許鶯鶯囁啜道:“阿翁以前教訓過他,他好久不敢來的……可是阿翁和阿婆去世後,他又開始了……”

許阿翁是獵戶,年紀雖然大了些,但是打了一輩子獵,對付一個小混混還是不在話下的。

秦西聽得心中一陣覆雜,這一家子也是倒黴,老的幫的是個覬覦小姑娘美貌的無賴,小的救的是個恩將仇報的狠辣之人。

他往西面房間看了一眼,那裏面躺著的是還昏迷著的男主,不由得問道:“那你還敢隨便救人回來?不怕我和屋裏那個也是壞人?”

許鶯鶯低頭摳著手指頭,過了一會才小聲說道:“那總不能讓你們凍死在山裏……”

外面是咆哮著的寒風,屋內她軟糯的聲音幾不可聞。

屋內安靜了一會,桌上燭心劈啪響了兩下,秦西才開口道:“我把他綁著扔山裏了,回去睡吧,沒事的。”

他把桌上的燭臺推向許鶯鶯,率先起身往西面房間走去,走了幾步忽然停住回了頭,正好看到許鶯鶯雙目微睜地看著自己。

那雙眼睛在燭火映照下仿佛漾著波光的夏季潭水一般清澈,對上秦西目光的瞬間閃過一絲慌亂,急忙垂了下來。

秦西沒放在心上,語氣平淡道:“你臉上那層灰根本什麽都遮不住,明天去洗了吧。”

許鶯鶯騰地起來後退了幾步,整個人肉眼可見地緊張了起來。

她自小就知道自己長得好看,十三四歲開始,許獵戶夫婦帶她去鎮上都會故意給她穿破舊衣裳,往臉上抹旱蓮草的汁液,就是怕她因為容貌被歹人盯上。

入了冬之後山裏沒有了旱蓮草,她才開始往臉上抹灰,誰知道現在被秦西一句話拆穿了,她有些害怕。

秦西有點欣慰她對外人多少還有點提防心,又奇怪既然如此,那她為什麽還要跟荀盛嵐回京?

難道和那荀盛嵐對比起來,自己更不像是好人?

吐槽歸吐槽,小姑娘已經很慌張了,秦西就沒說其他的,只是掀了把有些遮眼的短發,面無表情地胡說八道:“你也看到了,我是個和尚,紅顏與枯骨在我眼中並沒什麽區別。”

許鶯鶯剛把他領回來時候就一直往他一頭半長短發上偷瞄,他當時隨口就說自己是個剃度出家的和尚,只是這幾個月偷懶沒剃度讓頭發長了出來。

不管許鶯鶯信了沒有,秦西說完就轉身回了屋。

第二日大早,秦西給荀盛嵐清洗了傷口,重新換了草藥。他對渣男沒什麽好印象,會幫忙照顧他是因為即便沒有自己,許鶯鶯也不會讓他死。

荀盛嵐傷在右胸口上,匕首深深刺入,要換藥需要脫衣,許鶯鶯畢竟是個小姑娘,原著是不得已才親自照顧他的,現在有了秦西,照顧傷員的事就交給了他。

等秦西做好了出去時,天也亮了,許鶯鶯正在擺碗筷,動作輕巧,聽到聲響朝秦西看了過來,手腳立馬不利索了,局促著低下了頭。

一身藍灰色的粗布衣裳也遮不住她纖細的身姿,烏黑的長發用灰色布條綁成辮子斜垂在胸前,額邊有幾縷不太聽話的發絲垂了下來,覆上了她粉嫩的臉頰。

許鶯鶯伸手撥了一下發絲,細聲道:“可以吃飯了。”

秦西只往她白白凈凈的臉上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道:“草藥快沒了,今天是不是得進山一趟?”

他的態度讓許鶯鶯放松了一些,小姑娘偷偷擡眼看他,嗓音細細地道:“那等會去一趟吧,最近幾天怕是會有雨雪,正好趁著還沒落下,多采些草藥回來。”

秦西野外求生是沒問題,但是對草藥一無所知,還是得許鶯鶯跟著去。

“嗯。”秦西假裝沒發現她偷看自己,邊往院中走去邊道,“你先趁熱吃,我去洗漱。”

許鶯鶯膽小但細心,特意在小陶壇裏給秦西留了溫水。

溫水驅散了臉上的涼意,秦西心底卻煩躁了起來。

他想不明白,好好的一個小姑娘,都被渣男送到別人床上了,後來又被渣男強迫,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為什麽還能繼續愛著他?

這就和他看過的一些武俠劇一樣,男主殺了女主全家,但最後倆人仍能繼續甜蜜在一起。

秦西疑惑,清明祭祖時,男女主就不會有一絲羞愧嗎?

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早飯後倆人收拾了些幹糧,背上了竹筐就往山裏去了,秦西還順手拿了許獵戶的弓箭。

天氣幹冷,山腳早已草木雕零,這時候只有再往深山走一些才能采到新鮮藥草了。

一前一後沈默地走著,越往裏走山路越崎嶇,許鶯鶯越走越慢,秦西也就不動聲色地跟著放緩了速度,察覺她有些體力不支了,秦西開口道:“歇一會吧。”

許鶯鶯又偷瞄了他一眼,應了一聲,跟著找了塊離他不遠的大石頭坐了下來。

小姑娘挑的石頭有些高,她坐上去之後兩腿半垂著,剛好離了地面,看著心情挺好,兩條小腿就這麽晃蕩了起來,腳尖不時擦著地面掃起一兩片枯黃的落葉。

秦西抿了口竹筒裏的水,餘光追逐著落葉看了過去,恰好看到小姑娘腳上那雙幾乎磨破了的鞋子,鞋子舊了些,但是很幹凈,看得出主人很愛惜。

“許鶯鶯。”秦西聲音略微沈了些,吩咐道,“腳別動。”

“嗯?”許鶯鶯沒聽明白,迷茫地看了過來,但是小腿下意識地收了勁,只有腳尖還微微蕩著。

飛鏢擦著她的鞋尖射了過去時,她才楞楞地朝腳尖前面看去,頓時“啊”了一聲,慌慌張張地爬到了大石頭上。

她腳尖前不足半尺距離的地方,赫然盤著一只渾身紅褐色斑點的尖頭蛇,現在蛇頭上紮著一只細小的飛鏢,蛇身慢慢舒展開來,正緩緩流著暗紅色的血液。

許鶯鶯手腳都縮在了大石頭上,臉有些發白,看著十分可憐。

秦西看了她一眼,“嘖”了一聲,道:“凍僵了的,咬不了人。”

等許鶯鶯小心翼翼從大石頭另一側爬了下來繞到秦西身旁時,秦西問她:“你不是經常上山,還會怕蛇?”

許鶯鶯根本不敢去看那條蛇,側著臉拎了下腰間的繡花灰布小香囊,怯生生地解釋:“我帶了驅蟲的小香囊的……”

秦西又看了眼那條蛇,應該是凍僵了,所以才沒被驅走。

兩人歇了一會,又繼續往山裏走,許鶯鶯老老實實地跟著秦西,雙眼緊盯著地面,生怕腳下又踩到凍僵了的毒蛇。太過專註於腳下,導致她幾次撞上秦西背後的竹筐。

秦西側頭看了眼後面小心翼翼的小姑娘,從那個無賴想到原著劇情,再想到剛才那條毒蛇,沈吟了下,他開口道:“聽過農夫與蛇的故事嗎?”

許鶯鶯被轉移了註意力,擡頭看了過來,水靈靈的眼中一片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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