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相濡以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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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易,這個帥小夥是你朋友嗎?”我聽到一個店員小妹對陳易悄聲道,“介紹認識認識。”

我偷笑著看陳易,正好對上他無奈的眼神。

每到周六,我都會抱著一堆書來coup de foudre,買一杯咖啡,厚著臉皮坐一天。

不到飯點,客人並不多,我喜歡纏著陳易問題,我知道他這人,最不擅長的就是拒絕。

他講題的時候特別認真,會反覆確認我有沒有聽懂,如果我望著他出神,他會有些生氣地用筆敲我的頭。我有時會故意找特別難的題給他,看他把鼻子皺起來,像只貓一樣,趴在桌子上一筆一劃地演算,捏著筆的手指很長,毛絨絨的腦袋有很好聞的洗發水的味道。

“吶,這樣加一條輔助線……“

“餵!發什麽呆呢?“

“啊?阿易,好難啊,我不會……你再講一下好嗎?“

“都講了三遍了!……好吧,最後講一遍,最後一遍喔。“

我看著陳易認真的表情,一臉得逞的壞笑。

陳易工作時,我好幾次想去幫忙,都被他趕走,就看著他的樣子,在草稿紙畫一堆小人。

暮色降臨,我在門口等陳易出門,手機又是一堆未讀信息。

“張覺:快快匯報今天的進展?

劉默:哥幾個一起玩兒,就你沒來,不夠意思啊。

陳憶梅:紹年,你怎麽從來不回我短信,你答應了我……

爸爸:對不起……“

我鼻子發酸,便仰著頭看被燈火照亮的夜空。

“紹年?”陳易突然走出來,把我嚇了一跳。

“阿易,今晚我可以去你家嗎?”我把手機關機,猶豫地說:“我今天回不了家。“

陳易沒有問原因,點點頭:“你想吃什麽?”

“你會做菜?好啊好啊,我要吃魚,紅燒魚!”

“嗯。“

“你小子真會做?不會毒死我把?“我一路上嘰嘰歪歪。

陳易笑笑沒說話,我發現他的笑容變多了,自己也不由自主地開心起來。

在菜市場輕車熟路地買好菜後,陳易帶著我穿過一條窄窄的老街。老街和附近的大街恍若兩個世界,一邊寂靜悠長,一邊喧喧嚷嚷。

陳易忽然在街角停下腳步,蹲了下來,從一個破舊的紙盒裏抱起一只黑色的小貓。

我好奇地摸摸小貓的頭:“是被別人遺棄的吧?”

陳易的眼神變得很溫柔:“嗯,這世界上就它孤零零的一個了。”

小貓閉著眼奶聲奶氣地叫著。

我一邊撫摸著小貓一邊說:“你聽,它在沖你叫呢,聲音像是媽~媽~那我就是爸爸,這樣它就不是孤零零的一個了。”

“為什麽你不是媽媽?”過了好一會兒,陳易突然悶悶道。

我提著菜大笑著去逗小貓:“你說,抱你這個人是誰?”

“喵喵~”

“聽見沒,兒子叫你媽媽呢。乖兒子,爸爸抱抱。”

陳易住的地方是學校一個老居民樓的出租房,屋子采光不是很好,很是幽暗。二室一廳,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潔,家具也不多,所以顯得很空。

“你一個人住嗎?你爸媽呢?”

“沒有。“他半開玩笑地說,似乎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餓了吧,我去弄菜。“

什麽嘛,難不成你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明明開學還看到過你媽媽,一副妖嬈的貴婦樣。

在廚房轉悠了一會兒,只會幫倒忙的我被踢了出來。我撓撓頭,出來陪兒子玩。兒子剛喝飽牛奶,也沒有心情理我,把自己縮成一個毛絨絨的小球。我只好在小小的房間裏溜達。

我忽然看見茶幾上有一個相框,相片上,一個年輕的女人抱著一個小孩,旁邊站著一個眉清目秀的男人,相片的邊緣有點發皺,像是經常被人取出來看的樣子。我把相片輕輕取出來,發現裏面還有一張。是一個男人的黑白照,這是……陳易的父親?

“他昨年過世的。“陳易不知什麽時候走了過來。我有點尷尬地把照片放回去。

他慘淡地笑笑:“所以我轉學過來了。“

我還是滿腹疑問,但又不好意思打聽。

“走,吃飯了。”陳易已經把菜擺好,魚的香味溢滿了整個屋子,我和兒子都飛一般竄了過去。火紅的是辣椒,青蔥的是芹菜,雪白的是魚肉,我大口大口地吃著:“兒子他媽,做菜真好吃。”兒子在桌子下繞來繞去,喵喵地叫。陳易換了個背心,汗水一直滑落到腰際,他拉開一罐啤酒,笑意盈盈地看著我。

他笑起來真的很好看,本來菱角分明的臉也柔和起來。幸虧他平時都面無表情,不然被班上那些花癡發現還不得……

這個冷漠的,孤僻的人,只對我笑過。這樣想著,簡直太幸福了。

小白見沒人理它,便自己跳上了凳子,再跳上餐桌。陳易連忙把它抱在懷裏,挑了塊魚肉放手心裏一點點餵。

我看著他們,覺得,就這樣過一輩子也好。

吃飽喝足後,我幫陳易收拾碗筷,他總是嫌我笨手笨腳。我知道他是不想讓我做事,心裏面偷著樂,他對人好是從來不會用言語表達,只有心細體會,才能感受到。便沖了涼就徑直走去他的臥室,裏面有一張陳舊的紅木書桌,一個帶鏡子的衣櫃,和一張單人床。雖然已經入秋,但床上仍鋪著涼席。我喝了酒,很熱,又暈乎乎的,就脫了上衣,一頭倒在床上,與涼席想貼的肌膚涼涼的,便心滿意足地打起盹來。

我做了一個短暫的夢,夢裏有兒子,它在我身邊繞來繞去,還有陳易,但陳易背對著我,我很高興地跑過去,才發現他在哭。我從來沒看見一個人哭得這麽傷心,好像承受了世界上所有的痛苦委屈和不甘,他眼睛腫得厲害。我慌張地抱住他,不停地說“你不要哭,不要哭,有我呢,我在這兒……”他好像感覺不到我的存在,哭了一會兒拿出一個刀片,在手腕上狠狠地割下去,一下,兩下。

我突然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窗外月色正好,皎潔的月光給小屋鍍上一層薄薄的清輝。

兒子不知什麽時候,跳到了床上,在我腳邊睡著。我緩過神來,急忙坐起來,跑去客廳。

陳易好像剛洗完澡出來,頭發濕漉漉的,他驚訝地看著我:“紹年,你怎麽哭了。“

我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抱住他良久。他沒有推開我,輕輕拍著我的背。

我把淚痕在他身上蹭了蹭:“我做了個噩夢。“

他微笑著揉揉我的頭:“看你平時這麽囂張,還怕做噩夢?“

我想起他手腕上的傷痕,張了張嘴,還是沒有問出口。

他身上有沐浴後淡淡的清香,我聞著,心裏慢慢平和起來,便裝作兇惡地說:“不準告訴別人。”

“你求我呀?”這小子,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貧?雖然有句話是近墨者黑……

這張單人床對我們兩個近一米八的大男生的確小了點。我肆意地把腿搭在他身上,他則好脾氣地盡量騰出空間給我。

“阿易?”

“嗯?”

“你不覺得衣櫃上的鏡子……半夜看著很恐怖嗎?”我故意壓低了聲音,想嚇唬他。

他認真地說:“不會啊,我一個人的時候,就覺得沒那麽孤單了。”

我頓了頓:“你平時一個人?你媽呢?”

“她和她老公兒子住唄。”陳易翻過身去,好像不想再進行這個話題。

我想起他抱起被丟棄的小黑貓時溫柔又悲傷的樣子,他說,這世上就只剩它孤零零的一個了。

我有點難過,便轉移話題:“你不問我為啥不回家呀?”

他好奇地說:“為什麽?”

“求我啊…..”我得意道。

“睚眥必報。“陳易轉過頭,瞪我一眼,在暧昧的月光裏,漆黑的瞳孔燦若星子。

我情不自禁地摟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天了個魯,完全控制不了的節奏,說好的慢熱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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