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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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時,一感到陽光就心想完蛋了,睡到天光大亮絕對遲到!但又想起來哦我現在在休假……但是這股香味是怎麽回事??

彭洽坐起身來,伸了個懶腰,下床順著香味尋覓過去。

她就看到了廚房裏的呂新海。

這種酒店別墅原本是沒有廚房的,但為了讓新婚夫妻享受私密時光,還是有個簡易小廚房。

廚房面朝大海,陽光灑滿一室。呂新海就在這清晨的陽光中,穿著最簡單的T恤大短褲,手裏拿著鍋鏟煎雞蛋,聽到動靜,回頭看到站在門口的彭洽,笑道:“快幫我拿個盤子,正好要出鍋了。”

彭洽看著他,恍惚間有點楞神。

她見過很多人,也見過很多笑,但從未覺得有哪個笑能如同這個笑容令人心動,清爽,怡人,帶著斐濟特有的海風味道。

“嗯?”看她不說話,呂新海挑了挑眉。

“哦!”彭洽這才回過神來,忙從抽屜裏掏出盤子,坐在桌前等著,呂新海把煎鍋拿過來,把做好的吐司雞蛋放在兩個盤子裏。

彭洽一看,還真是很巧,雞蛋被放進挖了個洞的吐司裏,忍不住笑道:“沒看出來你生活能力還挺強。”

呂新海也坐在她對面,擦擦手:“自己一個人過日子,總得會些簡單的飯。”

“你沒請保姆嗎?”

“我不喜歡陌生人進我家裏,”呂新海夾起一塊吐司,道,“那樣很不舒服。”

“那你父母呢?”彭洽想起臺裏也有不少單身漢,雖然也沒對象,但父母心疼,自願去當住家保姆。

“我都三十多的人了,不可能也不需要他們像三歲那樣照顧我。”呂新海忍不住想笑,“再說我父母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彭洽有點不好意思,不過轉念一想,自己還不是自己給自己做飯吃,呂新海也是人,為什麽不能自己動手?

她想了想,說道:“其實我也會做飯,簡單點的,明天我來做飯吧?記得叫我啊。”

“嗯,”呂新海看著她,微微笑了:“好。”

兩個人如同新婚夫妻,又如同老夫老妻一般,在這個清爽的小島早晨,一起吃了一頓簡單而溫馨的早飯。

☆、他真的不行

第二天的行程是浮潛和坐摩托艇。

彭洽換好浮潛服裝帶好護目鏡,背上氧氣瓶,艱難地在沙灘上走著,或許是感受到了彭洽的艱難,呂新海一回手就抓住了彭洽的手。

兩個人在教練的帶領下慢慢沈下水面,一下到水面,彭洽的眼睛就瞬間睜大了:這是一片神奇的景致,最高明的畫家也畫不出來如此艷麗、斑斕卻異乎尋常地和諧的畫卷。紅白相間的魚,翠綠的海藻,勃艮第色的珊瑚礁,都在散發著悠悠藍光的海底世界妖嬈地展現著身姿。

就在彭洽驚嘆之時,呂新海突然笑著指了指她的身後,彭洽剛一回頭,卻只覺得一陣光芒襲來,原來是一大群熱帶魚從自己身邊魚貫而過,那些魚仿佛有組織有紀律地穿梭而過,彭洽一伸手幾乎就能摸到其中一條。

“哇!”彭洽暗暗驚呼,用口型叫呂新海,興奮地手舞足蹈。

呂新海在自己的護目鏡後笑著看她,又招招手讓她過來,他把她帶到一叢海草邊,輕輕撥開海草,只見在長出海草的海礁石上,附著一個張牙舞爪的海星,它橘色的身體像胖大星,而五個腳上的觸手正在艱難地向敵人們示威。

彭洽高興得沖呂新海直樂,呂新海也笑意盈盈地看著她笑。

這時教練突然打了個手勢,告訴他們水母要來了,註意安全。

不多時候,遠遠就看見一個半透明,如同小燈泡般散發著陣陣光芒的水母輕輕漂浮了出來,而再不等多時,接二連三的水母就都冒了出來。

這麽危險的生物,卻又是如此美麗。晶瑩剔透的身體,美得不像地球上的生物。

但再美也終歸是危險,呂新海輕輕拉著彭洽的手,帶著她慢慢浮上了水面,彭洽這才依依不舍地跟著他走了。

彭洽一上岸就摘掉氧氣瓶,興奮地道:“太漂亮啦,水母真的好漂亮啊!”

呂新海也笑了,望著她亮晶晶的眼睛,點頭道:“嗯,確實很漂亮。”

下一個項目是水上摩托艇,這種項目挺刺激,原本彭洽覺得身為一個奔三的中年人,玩這種游戲可能心臟會受不了,但架不住向導Tony百般勸說:“真的很好玩,不玩會後悔的……”

再看看不遠處海平面上開著快艇大呼小叫的歪果仁,心裏的小羽毛開始有點騷動。

呂新海也拿著防曬霜過來了,笑道:“來都來了,正好我也沒玩過,還挺想試試的。”說著,又道:“轉過身,我給你塗防曬霜。”

彭洽這才反應過來,海邊這麽大的太陽,不塗防曬霜可能第二天皮就掉下來一層,於是乖乖轉過身去。

呂新海的大手撫上了她的背,那雙手很大,很有力,他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背,不知道為何,彭洽總感覺那雙手上好像有火苗,所到之處一片熱辣。

她這邊心懷鬼胎,呂新海也不甚好受。女孩子肌膚特有的細膩觸感,特別還是她的肌膚,呂新海一向自詡是個自控能力一流的人,也多少有點燥,不過外人還是看不出他有任何表情,他只是非常專業地塗抹完,簡單地說了句:“好了。”

“謝謝……”彭洽轉過身,臉有點紅,“那……我幫你塗背?”

“不用了,”呂新海看了她一會,突然轉頭:“我讓別人幫我就好。”不等彭洽有反應,就走了。

Tony接過防曬霜,一臉受寵若驚,又戰戰兢兢為呂新海塗抹防曬霜,一邊讚嘆他的身材好一邊上下其手,呂新海還是面無表情的樣子,等著Tony塗完。

彭洽一個人被冷落就顯得有點無聊了,她到現在真的是完完全全搞不懂呂新海的套路。有時候覺得兩個人的小火苗劈裏啪啦都要一觸即發了,他卻好像總是生怕逾矩一樣立刻澆滅,到底是哪裏出了bug?

突然間一個電光火石的念頭闖進大腦:會不會是他不行啊?

彭洽在一旁觀瞧,呂新海身材高大,覆蓋著線條優美的肌肉,沒有一塊多餘的贅肉,應該是保持著良好的身材管理習慣,怎麽看也沒有“不行”的樣子——但是!一個蘋果外表水滑鮮亮,也不能保證裏面就一定是好的呀,沒準兒切開裏頭早壞了呢??

仔細想想,作為這樣一個男人,他要什麽要的伴侶沒有,但他硬是扛了三十年都沒對象,就連馮真真這樣的絕色尤物也不能把他拿下!並且,現在有了自己這個名正言順的女朋友也還是無動於衷,兩個人還純情得像中學生一樣,最激烈的動作也不過是當初的那個吻,而自此以後連吻都沒了,客氣得像商業夥伴。排除了是gay的可能性,那就只剩一個最杯具的結果,那就是他不行……

彭洽的心都要碎了,老天真是太公平了,給了他所有的完美,就一定要讓他在最要害的地方不完美。現在想想,難怪他面對美女帥哥總是一副佛系表情——那當然了,還有什麽比太監上青樓更令人悲催的嗎!

呂新海塗完了防曬霜過來:“咱們走吧?”

彭洽卻看著他一動不動,呂新海被她看得發毛,剛想問“怎麽了……”卻被彭洽一把抱住,緊緊摟著不放,旁邊的Tony見慣了小情侶之間膩歪的交流,把頭扭到一邊。呂新海更是莫名其妙,不過彭洽現在穿著泳裝,她的胸部正好頂在自己的肌膚上,涼涼滑滑,嚴絲合縫,軟綿綿的,不知道為什麽她還越貼越緊,呂新海不禁有些心猿意馬,他擡手摸著彭洽的頭發,低聲道:“怎麽了,嗯?”

彭洽這才擡起頭來,一臉嚴肅:“你放心,不管你是什麽樣的我都不會嫌棄你,你別有壓力,其實我信柏拉圖,你的問題都不是問題,我一定會好好對你的。”

“……”呂新海雖然不知道她又胡思亂想到了什麽鬼東西,但聽到她這麽一番含情脈脈的告白,還是比較受用,就把這段詭異的臺詞拋到了腦後。

☆、再遇沈天南

剛開始彭洽還非常膽戰心驚,因為問呂新海會不會開,呂新海想了想說不會。

本來已經做好慷慨赴死的心理準備,彭洽剛開始坐在他身後只敢閉著雙眼,一感到速度加快就緊張異常,拼命掐他的腰。

呂新海被掐得又疼又癢,只好好笑地道:“剛才是逗你玩的,我會開。”

“真,真的嗎。”彭洽悄咪咪睜開一條縫。

就在這時,兩個外國人駕駛的摩托快艇從旁飛快劃過,濺起的水花打了彭洽一頭一臉,彭洽驚得大呼小叫,剛睜開眼睛就又被噴了水,氣急敗壞:“餵,過分了啊!”

那兩個外國人見狀哈哈大笑,還停下來帶了點示威的樣子。

其實在斐濟游客們之間互相玩鬧是非常正常的事情,特別是熱情奔放自來熟的老外們,經常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就非要跟你玩。

彭洽看他們笑得後槽牙都在閃閃發光,更是氣得恨不得跳起來:“居然還笑!可惡!”

呂新海突然轉過身來,神秘地問她:“想不想看他們吃癟的樣子?”

“當然想啊!”

“好,抱緊我。”呂新海拉過彭洽的手環繞在自己腰上,低聲道:“穩住,別怕。”

只聽見摩托快艇一聲轟鳴,原本還慢吞吞的快艇突然精神了起來,猶如一支離玄之箭沖向了剛才那兩個外國人。

外國人一看,喲,這不是剛才那個黃色小摩托嗎,剛才還跟蝸牛似的,這會怎麽來勢洶洶,看來也想玩一把。

興致上來了,眼見呂新海快追上了,外國人也緊接著一腳油門提速跑了。

但是沒過一會兒,黃色小摩托很快又追了上來,不僅追上來,還戲弄一般地在他們身邊繞來繞去,一會兒靠近好像快要撞上,一會兒又飛快擦邊而過,只留下一大片巨大的水花澆得兩人落湯雞似的。

輪到這倆人氣急敗壞了,操著英語大叫道:“你們別,別跑!有種咱們比試比試!”

彭洽看見他們吃癟早就樂不可支了,一看他們還敢叫板,立馬應戰:“好呀,來就來!”

其中一個外國人指著前面的彎道:“誰能通過彎道先到碼頭誰就贏!”

“沒問題!”彭洽示威地揮了揮拳頭,完事後,才回過頭來小心翼翼地問呂新海:“沒問題……吧?”

呂新海笑了笑:“沒問題。”

他雖然說沒問題,但彭洽還是有點擔心。前面的彎道其實已經已經不算安全區了,前段時間剛剛有個劃艇比賽在這裏舉行,因此這種彎道的難度已經是職業級別的。

彎多,險,急。就是正常駕駛都要萬分小心,更何況還是比速度,隨著小摩托距離彎道越來越近,彭洽有點怵:“要,要不認輸得了,這種事也沒,沒必要爭強好勝的。”

呂新海並未接話,小摩托很快就要進入第一個彎道,彭洽耳聽得身後外國人的摩托聲也越來越響,看來是分分鐘就要追上了——眼前第一個彎道就幾乎呈九十度,呂新海卻絲毫未有減速,眼看著就要撞上,彭洽使出全身力氣緊緊抱住呂新海,嚇得閉上眼睛,心裏不斷默念阿彌陀佛元始天尊我佛慈悲哈利路亞。

只聽得“刷——”的一聲,感到一片水花四濺,瞬間有種失重的感覺,彭洽全身的感官全部都集中在了自己緊緊抱著的那個身體上,仿佛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失重也只是一瞬,感覺很長其實很短,不一會兒彭洽就感到自己又重新回到了地球,她睜開眼睛,不僅“哇”出聲來。

什麽叫別有洞天,哪個叫人間仙境,原以為酒店所處已經夠美了,沒想到拐過彎的這裏才是真的桃花源。高中學的“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得到了最完美的想象圖,海平面與藍天相接一色,真正的川澤盱其駭矚,彩徹區明,不可直視。

彭洽被這驚心動魄的美震撼到了,再回神,望著呂新海流暢的下頜線條和好看的側臉,黑色的頭發隨風飄揚,笑容爽朗溫暖,眼前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讓彭洽有些不知自己身在何處,只覺得景色和他,都好看到令人窒息。

外國人在第一個彎道之後就被遠遠甩開了,接下來的第二個第三個彎道呂新海就顯得從容很多,可能也是因為剛才彭洽被嚇得夠嗆,胳膊勒得他皮肉疼。

黃色小摩托施施然停在碼頭好一會兒了,兩個外國人才氣喘籲籲趕了過來,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對看了一會兒,其中一個忍不住哈哈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大牙:“服了服了,你是不是專業的?”

呂新海笑著搖搖頭。

“真厲害。”外國人嘖嘖稱嘆,“明天咱們還一起玩吧?剛聽見你們倆對話像是中國話,你們是中國人嗎,我們這次也有中國朋友同行,大家可以認識一下。”

另一個打了他一下:“沒看到人家是夫妻來度蜜月嗎,誰要跟倆糙老爺們玩啊!”

第一個一臉委屈:“那咱們的中國朋友也不跟咱們玩,豈不是太無聊了。”

就在兩個人嘰嘰咕咕的時候,卻看見後說話那個外國人好像看到了什麽,突然眼睛一亮,拼命招手:“沈!這邊,快來!”

沈……?

就在彭洽懷疑世界不會這麽小的時候,沈天南的聲音還真就從身後冒了出來:“你們倆怎麽跑這兒來了,就說到處都找不到。”

外國人還非常高興:“看看,我們交到了很厲害的朋友!”指著呂新海和彭洽:“中國人,你們認識一下?”

彭洽轉過身來,擠出一絲笑:“你好。”

沈天南瞇著眼睛看了一會兒,覺得眼熟,想了半天,終於想起來了:這不是那天跟向遠打架的時候出來勸架的策劃人嗎?

按照沈天南的心思,他倒是不在乎被誰看到自己和向遠在一起,最好全世界都知道才好。但是現在不行,好不容易追到了向遠,總要考慮他現在的情況。向遠非常珍惜現在的拍攝機會,他是真心喜歡演戲。現在拍的戲幾乎是他唯一的機會,可以說他能否翻身就在此一搏了,如果這個節骨眼因為他突變的性取向問題鬧得滿城風雨,那向遠非恨死自己不可。

於是沈天南只能裝作不認識:“你好,你也中國人?”

彭洽知道對方這是故意裝不認識,也就坡下驢,含含糊糊:“嗯……我也是……那啥,我們預約吃飯的時間到了,就先走啦。”

“嗯,再見。”沈天南也不挽留,巴不得他們趕緊走。

兩個歪果仁忍不住在一旁嘟囔:“啊,好冷漠的中國人。”

沈天南翻了個白眼。

不過呂新海路過他身邊的時候,沈天南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心想看不出這個小策劃還挺有艷福,居然藏著這麽一又酷又帥的男朋友,不過這帥哥看著好像有點眼熟。是誰呢?

玩了一天兩個人都累了,晚飯都是叫的客房服務。吃飽了飯洗完了澡,彭洽眼皮子都快睜不開了,趴在床上倒頭就想睡。

呂新海看她睡得像個死豬,有些無奈,拿著吹風機:“吹幹了頭發再睡,不然要感冒的。”

“嗯……”彭洽鼻子應了一聲,身子卻一動沒動。

呂新海無奈,只能把她架起來,腦袋放在自己腿上,打開吹風機幫她吹頭發。

彭洽的頭發不長也不短,但很細很軟,握在手裏毛茸茸的,有點可愛。

呂新海把手指插進她的頭發裏,不斷輕輕撥弄,那一頭黑發就如同銀亮的波浪閃著潤澤的光芒。

他吹頭發的技術不錯,還順道幫她按摩下頭部。

或許是呂新海的力度太合適了,彭洽只覺得頭皮陣陣發麻,一股酥酥的舒服感覺如溫水般浸潤全身。

這種感覺又熟悉又陌生,感覺好像很小的時候自己也被人這樣對待過。

那個人是誰呢?想不起來,好像是鄰居那個小王八蛋,但他不欺負自己都不錯了,還能對自己這麽好?

彭洽睡得顛三倒四,只覺得自己好像又被人抱了起來,輕輕放在床上,過了一會,床那邊也一沈,有個人也躺在了身邊。

燈關了,留下一室靜謐。

熱帶的天氣很是無常,半夜開始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彭洽睡得覺得有點冷,下意識就往身邊那個發熱的身體靠過去,對方被自己貼住後先是一僵,發出幾不可聞的一聲嘆息,但還是放松了下來,回身輕輕攬住她,自己也就勢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沈沈睡了過去。

風聲雨聲伴著綠植沙沙聲,太平洋的風帶來皎潔的月光,留下一室清輝。

作者有話要說:

一個人碼字好孤獨啊┭┮﹏┭┮

☆、《鏡中燈》開播

第二天早上彭洽是被微信吵醒的。

Likuliku原先是沒有WiFi,甚至連電話信號都沒有,但現代人誰也離不開網絡,因此Tony也是神通廣大,不知從哪兒拉了根網線過來。

彭洽拿起手機瞇著眼睛看,是小圓,特別興奮:彭姐,《鏡中燈》殺青了!也定檔了,優播視頻下個月就獨家播放!

“真快啊,”彭洽一下子就坐起來了,“這速度也太厲害了。”

雖說網劇買賣不像電視劇那麽程序覆雜,但好歹也是個項目,從審片批號,到定檔,再到宣發,不折騰個一年半載的不算完。而《鏡中燈》作為一個主創不出名、IP不出名、出品方不出名的“三無”作品,能在國內最大的視頻網站上以如此之快的速度上檔,其中是誰的手筆自然不言而喻。

剛好此時呂新海端著盤子走了進來,看她坐在床上,便問道:“是不是肌肉疼?別下床了,我給你把早飯端來了。”

彭洽這才覺得還真是渾身軟疼,好像被大象踩了一腳。應該是平時不運動,昨天一下子運動過量肌肉拉傷了。

她接過盤子,今天花樣換了,成了蒸雞蛋羹,金黃的雞蛋羹上放了一小撮綠瑩瑩的小蔥,再有醬色的醬油打底,點點金色香油,讓人聞了食指大動。

她三下五除二就把蛋羹吃了個底兒朝天,覺得她吃過那麽多好吃的,還就昨天的吐司和今天的蛋羹最好吃。

“《鏡中燈》終於要上線了。”彭洽看著他道,“下個月。”

“嗯,”呂新海點了點頭,“我上次見優秀視頻的老馮,跟他說這個事了,他當時說了要幫忙,還真是快。”

彭洽突然有點緊張:“你說收視率會高嗎?”

呂新海笑了笑:“當然了,你的眼光還會有問題嗎?”

彭洽沒什麽底氣:“我也不知道啊。”

“看看我不就知道了。”呂新海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

真自戀,彭洽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歡樂的時光總是非常短暫,原本兩人還打算多休一段時間,然而隨著《鏡中燈》的即將開播,彭洽不得不提前回國,呂新海也積攢了一大堆事情等待處理,第三天,兩個人終究還是坐上了回國的飛機。

彭洽坐在飛機上,望著窗外越來越小的海島,有些悵然:“唉,這就走了。”

“舍不得嗎?”呂新海笑著握著她的手,“如果喜歡咱們下次再來。”

“嗯……”彭洽有點郁悶,“下次休假又不知到什麽時候了,好不想上班啊。”說完這句話,彭洽自己都笑了:“怪不得都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還沒怎麽樣呢,好逸惡勞的思想就分分鐘腐蝕我了。”

呂新海看她一長串長篇大論,覺得好笑:“如果不想上班,我養你?”

“算啦,”彭洽搖搖手,“我吃得太多,你養不起。”

“那你養我?”呂新海繼續逗她。

彭洽想了想:“你吃得多不多?”

呂新海故作可憐兮兮的模樣:“不多,如果可以,我還可以吃得再少一些。”

彭洽看著他樂了。

回到S城後,彭洽第一時間就回到臺裏銷假。

一進大樓就碰見李妍妍,她看見彭洽,先是一楞:“你不是休了一個禮拜嗎,怎麽今天就回來了。”不過很快就湊過來,一副八卦的嘴臉:“快說說,你跟你男朋友咋樣了,有沒有進展到最後一步呀?”

彭洽摸摸下巴,故作神秘:“當然是——沒有了。”她又說道:“他是個紳士,絕不勉強我。”

李妍妍一臉看外星人的表情:“你男朋友別是個騙婚的gay吧?”

“當然不是了!”彭洽抗議道。

“那就是不舉。”李妍妍下了判決書,一臉痛心疾首,“什麽尊重,什麽紳士!男人都是狼,都是禽獸!禽獸裝紳士是什麽?衣冠禽獸!當他們面對肥肉都不吃的時候,必然圖的是更可怕的東西!彭洽,你可真要當心了。”

“……你才肥呢。”

某種意義上李妍妍猜對了,但彭洽不能表現出來,只能繼續義正辭嚴:“不要拿你齷齪的思想揣度我們純潔的感情!不是每一對情人都那麽下流的,你個變態!”說罷,踢踢踏踏又走了。

李妍妍一臉莫名其妙:“我變態?情侶之間情到濃處你情我願有什麽變態的?”

一個月的時光很快就過去了,原本彭洽還擔心馮真真這邊還會再出什麽幺蛾子,然而對方卻人間蒸發了一般從彭洽的世界裏消失了。

也不奇怪,大家都這麽忙,誰會沒事幹成天跟人對著幹,有那個時間多掙點錢敷敷面膜不好嗎。

目前彭洽的所有註意力都集中在《鏡中燈》上。

一個網劇的成功離不開宣發,這部分呂新海拍板交給了專門的宣傳公司。因為錢給得到位,對方幹活也格外賣力,開播前半個月就在微博微信上集中火力大肆宣傳,一個預告的片花放得街頭巷尾人盡皆知。有此彭洽去超市買東西,一擡頭都能從超市的懸掛電視都能看到《鏡中燈》開播的廣告。再加上還有馮真真“網劇處女作”這一金字招牌加持,如此一來,一個網劇的播放竟然比電視劇還要令人期待。

終於在這個月的3號,《鏡中燈》晚八點準時上線了。

《鏡中燈》這個故事類型很少見,它講了一個詭異的故事:民國初年,軍閥混戰,餓殍遍地,人犬流離,虛構的W城時不時發生命案,是人是魔,是妖是孽?主角警探陳景志機緣巧合之下,遇到通靈少年林燈,並攜手女主角鳳中仙共同破案的故事。

彭洽這天也難得早早下班窩在家裏收看。

不得不承認向遠的演技真的非常好,把陳景志這個人到中年卻略有失意的警探形象刻畫得入木三分。他少年時是帶了點溫潤的長相,眼角微微下垂,很是溫和,現在三十多歲,那微微下垂的眼角配上緊繃不笑的嘴角,倒是有了幾分江湖男人落魄卻倔強的味道。

飾演陳燈的少年也是個新人,但是演技不錯,小孩子從小就走的演藝之路,這方面的培訓沒少參加,雖然略顯稚嫩,但各種情緒表達得還是很到位的,特別是那滿臉的膠原蛋白,跟陳景志直接形成鮮明的對比。再加上馮真真妖媚多情的造型風格,給這部劇更添神秘之感,三個人形成了有趣的化學反應。

當然,演員演得再好,本子不行也不行。不過劇情恰恰是彭洽最有信心的地方,劇本改編是由阿萬親自操刀,根據每一集的時長增加刪減,力保每集三個小高潮、一到兩個大高潮,如此快節奏又內容豐富的電視劇,觀眾們應該會買賬。

《鏡中燈》每周播四集,正式播出兩周之後,網上話題開始熱了。

也是運氣好,播放期正好也沒有別的電視劇跟他們搶檔期,而快節奏的探案故事本來就是老少鹹宜、居家旅行必備,再加上向遠出神入化的演技,網上發酵很快,豆瓣甚至都有了“我要嫁給陳景志”小組。

角色的紅利很快就被演員享受到。向遠也從陳景志變成了向遠,以前的陳年老料突然又被人翻出來,這一次大家幾乎是帶著要幫向遠報仇雪恨的意圖在八卦翻供,多少年前的老帖子都被扒了出來,不得不說過去們的水軍們也不是非常專業,留下的馬腳也太多,幾乎不費什麽力氣,就被扒了個底兒朝天,所有的水軍IP都指向了一家公司——向遠前未婚妻及好友的經紀公司——潤澤娛樂。

作者有話要說:

多了一個收藏~超高興!!~~~

☆、危機

說起潤澤在影視產業的地位,大概相當於海誠在房地產界的地位——業界第一,龍頭老大。

舊社會的梨園行業是下三路的行當,與黑社會勢力息息相關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潤澤是早年間的娛樂公司,自然也不例外,當初能發展壯大,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們是涉黑起家,當初開娛樂公司就是為了洗錢,當然,隨著市場法制逐步完善,影視產業發展壯大,影視制作與打造明星漸漸真正成了他們主業——可惜的是,那股黑社會的流氓傳統還保留著,他們在圈子裏惡名遠播,小藝人進去毫無話語權,除了脫衣上炕別無上位之法——就像柳湘蓮評價賈府:除了門口兩個石獅子,恐怕沒有一個是幹凈的。

當然,隨著公司規模的壯大和管理的日漸正規,公司裏不少新生力量非常看不慣這種陳舊腌臜做派,逐漸上位的管理人員和明星們也開始抗爭,一股股新舊勢力慢慢膠著對抗,逐漸形成兩派:

一派是以副董吳天為首的守舊派。他們是跟著潤澤起家打天下的,基本都是流氓出身,打架鬥毆逞兇鬥狠一個頂倆,從來不知道尊重他人為何物。雖然隨著地位的高升逐漸也知道裝個文雅,但骨子裏的思想是根本不打算也不屑於去改變的。

另一派則是CEO陳煥之為首的改良派。他是前董事長陳挺的養子。潤澤的前董事長兼創始人陳挺一生無子,收養了陳煥之後不過五十歲的英靈就去世了。陳煥之當年在美國讀大學,還沒畢業就臨危受命匆匆回國接手潤澤,一上任就發現潤澤實際上已經改姓吳了。不過陳煥之也不是吃素的,他能被陳挺一眼相中收為養子,小小年紀心智心機就已不是平常人可比擬的,再加上他智商極高,涵養極好,硬是在夾縫中生存下來,花了十年的時間,把吳天的“一手遮天”變成了現在這樣“各占半壁”的局面。

說起向遠當年的失勢,確實跟潤澤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當年吳天掌權的時候,娛樂圈幾乎潤澤一家獨大,可以說娛樂圈近一半的藝人都被簽進潤澤,這其中就包括向遠的未婚妻和他的好朋友。

向遠和他的未婚妻是大學同學,他們倆的故事就是一個美好的校園愛情故事。可惜進入了社會就不那麽美好了。那時候向遠的好兄弟已經簽約潤澤,發展還不錯,也勸過向遠簽約潤澤,但向遠表示自己不太適應潤澤那種大公司把藝人當賺錢機器的模式——向遠骨子裏還帶點了藝術家的天真,喜歡慢慢琢磨戲,不喜歡流水線上產出來的東西——可惜他是,他未婚妻不是。未婚妻是個事業心挺重的女人,無奈圈子裏又好看又有能耐的女孩太多,一直尋思找一個適合發展的大平臺,順勢就借著向遠好友的光簽約了潤澤。

這一簽約可了不得,本來潤澤的企業文化就帶了點不足為外人道也的東西,長期在這種氣氛浸淫之下,再加上未婚妻天天瞅著今天還是睡在上鋪的姐們,明天就搖身一變成了下部電影的女主角,偏偏向遠也為她帶不來什麽資源,心裏那個羨慕嫉妒恨。人這種生物,非常難改,但也非常易變。而這個時候向遠的好哥們一直在潤澤對她多有照拂,還有意無意地暗送秋波,終於在一次酒會上,也不知誰先主動的,反正倆人就借著酒勁睡到一塊了。

男女這檔子事,只要動了心思,就是隔著一層床單的事。這倆人一來二去的成了相好,就琢磨怎麽才把向遠安安生生地踢到一邊——不過難度系數有點大——未婚妻和好哥們搞到一起,這簡直太狗血了。且不說吃瓜群眾們嫌辣眼睛,就是節操普遍小一圈的圈內人都接受不了。更何況他們還是公眾人物,這等醜聞爆發出去還活不活了?於是他們想出了個非常陰損的招:先發制人,把臟水全潑到向遠頭上。

早些年業內稍有名氣的公關公司幾乎都有潤澤參股,一聲令下毀掉一個人都不是個事,給對手藝人潑臟水這種業務他們駕輕就熟,幾乎是不費任何力氣,就把向遠毀得七七八八。

當然,未婚妻和好哥們也沒好多久。不久後未婚妻就踩著好哥們的肩膀又傍上了更高層的男人,前幾年找了個冤大頭暴發戶淡出圈子相夫教子去了。而好哥們因為人品太差,也在圈子裏混不下去,沒過兩年就賺到別行做小生意去了。

不過這都是他們這個圈子內部的秘辛,吃瓜群眾才不在乎哪個是哪個,目前他們在乎的是他們心愛的演技派探長向遠,被邪惡的潤澤水軍打壓近十年不得翻身——這是多麽令人發指的事情!

可眼下罪魁禍首未婚妻和好朋友都不在這個圈子了,連個微博都沒有,吃瓜群眾們有氣無處撒,只能把矛頭對準了本來就聲名狼藉的潤澤娛樂,於是大規模的討伐事件又開始了——

先是一個網名叫“上微博只為陳景志”的網友在他的微博上po出了巨長的解析圖:按照時間軸一一列舉當初黑向遠的水軍ID,還畫出關系示意圖,將幾個上躥下跳最厲害的水軍做成關系網,生怕觀眾嫌煩看不完,還貼心地標黑劃紅,於是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一個人的微博——劉庚,現潤澤娛樂公關部經理。

很快劉庚的個人微博和潤澤官微就淪陷了,比之半年前海誠文化那場微博罵戰有過之而無不及:

“垃圾資本,戕害演員,敗壞市場,擾亂風氣!”

“建議去廣電總局官網舉報潤澤公關部,簡直就是淫窩!”

“據說吳T那老色鬼男女通知,包養了魏璐、譽銘新,據說還有馮真真呢!”

“哇,終於明白藝人怎麽老是在節目上叫苦了,如果白天拍戲晚上陪金主睡覺,那確實還挺辛苦的。手動狗頭。”

……

什麽難聽說什麽,怎麽損怎麽說。饒劉庚也算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了,也覺得有些話真是不忍直視。

而且這次有點勢頭愈演愈烈的苗頭,隨著時間的推移,網民們非但沒有失去熱情,還越扒越厲害,把吳天和馮真真都扒出來,這在歷史上還是頭一回,說不是內部人放料鬼都不信。如此大規模又曠日持久地深扒潤澤,劉庚都懷疑是不是有人請專業水軍來黑他們。

但是把“上微博只為陳景志”這個ID查了個底兒朝天,甚至都查到IP地址了,也沒發現有什麽不對,怎麽看怎麽是個普通網民,跟娛樂圈三桿子都打不著。只能說或許這個網友只是起了個頭,給了某些人靈感,於是借著給向遠洗刷冤屈的由頭,來打擊對抗水軍背後的潤澤娛樂。

其實像這樣的公關危機,在業界也不是什麽新鮮事。一般都有三招:一發聲明辟謠,二掛網友召喚粉絲對罵,三發律師函嚇唬人。

但現在劉庚不敢輕舉妄動,因為除了吳天,他還要顧慮到一個人,那就是陳煥之。

不論此次網絡暴力究竟是因何而起,現如今的局勢就是所有矛頭都對著吳天,而吳天失勢,最大的獲益人自然是陳煥之。鬼知道現在這場混亂背後是不是陳煥之的手筆,如果真的是,自己現在沖出去做危機公關不是跟陳煥之對著幹嗎。

而且劉庚還有自己的小心思,那就是雖然現在吳天位高權重勢力盤根錯節,但這兩年明顯陳煥之風頭更勁,再加上此人一貫心思深沈,幾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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