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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天子，苦靈，白芳華，沈天南……你都是從哪兒挖出來的這些老古董？集齊七個能呼喚神龍？”
對於他這種不遺餘力的挖苦彭洽有點不高興了：“至於嗎您？花無百日紅人無千日好，特別是演藝圈，瞬息萬變更新換代再正常不過。這些人不過是不紅了，又不代表技藝生疏，我上周抽空跟他們都大概聊過，各個臺詞功力都好得很，放在現在也絕對拿得出手！”
魏光璐卻還是不看好：“演技再好有什麽用，觀眾們已經不care他們了，沒有話題沒有爆點的節目怎麽做？咱們又不是中央六的流金歲月。”
彭洽還是堅持己見：“《吐槽小會》已經有了一些知名度，咱們不需要流量明星也能保證收視。您不是說過做綜藝的最重要的永遠都是創意嗎？再說，用他們您知道多劃算嗎，這次節目的預算幾乎是以前的三分之二。”
魏光璐眼中精光大盛，內心深處的小算盤撥拉得“啪啪”響。他確實動心了，如果在保證收視的基礎上還能壓縮成本，簡直再理想不過。
看在彭洽從來沒讓自己失望過的份上……魏光璐略一思索便點點頭：“那就這麽做吧。”
第三期節目的預告片就是彭洽剪得，貼出了幾個明星的剪影，還配上了一個頗為驚悚的標題：過氣？下架？到底是落木蕭蕭夕陽紅還是老樹開花第二春？
這期的節目就不再以網紅講段子為主，而是給予一個主題，或演或講，讓這些老戲骨們“臨場發揮”——臨場現編當然不可能，還得有臺本，但是不管怎麽說，演技的的確確是實打實的。喜劇也需要很強的表演功底，同樣的臺詞由不同的人說，就能帶來完全不同的效果。
錄制現場很順利，幾乎沒有出現任何突發狀況，演員們卻是很專業，基本都是一條過，偶爾有NG還是因為個別演員對自己的表現不太滿意，希望可以再來一次。
但就在一切即將完美收官之時，卻聽見棚內一個角落傳了來推搡吵鬧的聲音。
☆、風波停
等彭洽被導演助理叫過去的時候，吵架的兩個人已經被分開了。
一個是沈天南，另一個卻是向遠。
只見沈天南被拉住了卻還是兀自不休地罵罵咧咧：“靠，什麽玩意，我就說了幾句話，這孫子上來就給我一拳，他媽的……”
仔細一看，沈天南的臉頰處確實是有一抹紫青。
再看向遠，臉上也有血印子，此時正拿紙巾擦著，聽見沈天南嘴裏還不幹不凈的，盯著他突然冷笑道：“你他媽的沒挨夠是不是，再嘴賤信不信我還抽你？”
“來啊來啊，”沈天南指著自己的臉，非常挑釁，“朝這兒抽，瞅準點兒！”
“真他媽的找死！”向遠甩開手中的紙巾，提著拳就要沖上去打人，眾人見勢不妙趕緊上去阻攔，向遠人高馬壯的，沖起來好幾個小夥都差點沒拉住。
“幹什麽呢這是？”彭洽趕過來拿著對講機大聲道，“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再不撒手我可要叫安保了！”使了個眼色，再上來幾個小夥子，大家趕緊把這二位爺爺架起來，分頭安排到不同的休息室去了。
藝人打架這種事多發生在剛出道不知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子們身上，老臘肉打架倒是挺新鮮。不過沈天南打架不奇怪，他本來就是圈子裏出了名的暴脾氣，一路都退到娛樂圈的邊緣了還堅持著嘴賤脾氣差的作風。
但是向遠，彭洽心想，真沒看出來。
向遠外貌非常斯文俊秀，以前走的是溫潤小生的路線，在劇裏一般演的都是那個苦情守候的備胎。正因為這個形象太過深入人心，所以當初向遠被爆出來劈腿出軌未婚妻，插刀背叛好朋友的時候，全國人民都嘩然了。
說來也怪，那陣的網民好像都串通好了一樣，今天爆出一張向遠夜會網紅美女的超糊圖片，明天又是向遠工作室的前員工爆料向遠多麽多麽不是人，在海量的輿論洗腦之下，全國觀眾又轉念一想，向遠在劇裏老是那種窩窩囊囊的角色，窩囊的男人確實沒有擔當，就愛幹這種背德忘義上不了臺面的事，嗯，向遠背德忘義，沒毛病！
早幾年的網民們還很單純，不太容易分辨“路人”和“水軍”的區別，而且群眾們一般只有七秒記憶，給向遠蓋上了“渣男”的大紅戳後，大家很快就忘了這一茬，又去追逐新的爆點。
向遠就慘了，在業界徹底臭了。他本來就走的不是流量明星的路子，沒有應援沒有粉站，僅憑著路人毫無忠誠度的好感，他慢慢就沈寂了。這種沈寂直到卓大偉拍到他未婚妻和他好朋友的親密照後，也沒得到緩解。大家只是痛罵狗男女，再次享受了一把站在道德制高點上的快感，但是沒有人會為當初自己也罵過向遠而感到抱歉，畢竟刀子不割自己不會疼，娛樂圈少誰多誰都不影響娛樂。
聽了幾個工作人員的陳述，彭洽知道了向遠今天為什麽會突然暴起傷人。
說來真的要怪沈天南嘴賤。他跟向遠是同期的，當時兩個人一起出道，沈天南外形酷帥，走的是狂拽吊炸天的霸道路線，跟向遠一武一文，正好互補。
本來兩個年齡相仿地位相同的年輕人就容易成為朋友，他們也確實做過一段時間的好朋友，還非常“甜蜜”。但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向遠開始漸漸疏遠沈天南，沈天南也因“愛生恨”，經常在公眾場合表示看不上向遠這種“窩囊廢”，兩個人從隔空對罵到勢如水火。隨著向遠的flop，沈天南不知怎麽的事業重心也開始往幕後發展，成立了自己的後期制作公司，據說收益很不錯。原本對於請他根本沒抱希望，沒想到對方一聽先是斷然拒絕，沒過一會就打回來說想了想覺得可以來玩玩。
本想著他們已經多年不見，也早就不是當年的奶油小生。作為成熟的成年人，也應該放下過去無聊的仇恨一笑泯恩仇了，而且還能當做節目的一個話題炒一炒。
沒想到還是低估了沈天南的幼稚程度。
他一見向遠就開啟了嘲諷模式。向遠今天為了造型戴了頂鴨舌帽，沈天南問向遠怎麽沒帶綠色的。向遠沈著臉不想理他，沈天南還不依不饒，陰陽怪氣地說是不是好兄弟給的綠帽子太珍貴了舍不得戴。
向遠一直不是個太活套的人，從他當初被人害的那麽慘也沒發現是身邊人搞的鬼就能看出來，這個人帶了點軸氣。軸人也知道自己嘴笨，一般生氣了就直接拳頭說話。
兩個人真是相愛相殺。
彭洽覺得頭疼，藝人統籌一向是自己最討厭的工作，一個個姑奶奶姑爺爺比真祖宗還難伺候。
節目還剩一小段沒錄，恰好就是向遠和沈天南的PK，此時讓其他藝人代為出演也不合適，彭洽想了半天，終於還是猶豫著敲了敲向遠的門。
“請進。”
彭洽推門進去，向遠正對著鏡子貼創可貼。
看看他的臉色，好像沒有剛才那麽難看了。
彭洽正在猶豫該怎麽開口，向遠便嘆了口氣，垂下眼睛有點抱歉地說：“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
“哪裏哪裏，您也……”彭洽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說道：“那個，向老師，您現在還能錄節目嗎？”
向遠翻了翻臺本，冷笑一聲：“跟沈天南的對手戲？”
“是，是啊……”
“我無所謂，”向遠道，“我是演員，不會把臺下的是非帶到臺上，但是沈天南就不一定了。”
果然，彭洽再去跟沈天南溝通的時候，沈天南沒看完臺本就一扔老遠，激動得沫星子噴了彭洽一臉：“我，跟向遠？跟那王八蛋？一起？我這輩子都不會再跟他出現在同一個地方！我堅決不配合，那王八蛋有種就一輩子別演戲！”
彭洽被噴得張不開眼睛，趕緊連連告饒著逃了出來。
就在大家一籌莫展的時候，向遠打開休息室的門走了出來，問彭洽：“我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開始。”
彭洽為難得說不出話來，她瞟了瞟沈天南的休息室，門還是緊緊關著。
向遠似乎是早就猜到了，並不以為意，只是微笑道：“我看臺本講的是一個古代背景的愛情滑稽劇，書生與小姐隔墻傳情，一問一答，是這樣麽？”
“是……”
原本的臺本是向遠飾演溫文儒雅的書生，沈天南反串小姐，兩個人一言一對，書生心懷不軌，小姐假意勾引，二人越說越火熱，最後等書生表白完後，小姐才轉過身來，原來是個五大三粗的男人長相——笑點就在這裏呈最頂峰。
“好，”向遠點點頭，“把兩套戲服都給我。”
“嗯？您要一人分飾兩角？”
“對，對我來說不是難事。”向遠望著舞臺，那裏華燈閃耀，是他最熟悉的地方。他笑了笑，“你們信我嗎？”
這個人仿佛有魔力，平時看上去那麽沒有存在感，面對舞臺卻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讓人們忍不住把目光全部投向他。
工作人員都看著彭洽，等她拍板。
彭洽點點頭：“我們信。”
其實不信也得信。彭洽心裏還是沒底兒。
又經過一番布置，一切準備就緒。舞臺黑了下來。
一束追光打了過去，只見道具梅花樹下款款走來一位小姐，她仿佛是有點害羞，拿手帕遮著臉，但那份害羞又太過刻意，成了矯揉做作的模樣，讓人看了忍不住捧腹。
小姐站定後，燈滅了。很快又是一束追光，一個粉頭白臉的書生邁著八字步搖頭晃腦地走了過來，仿佛是想表達自己很有才華，面對著滿園梅樹意圖吟詩，看他一本正經地吟出一首打油詩，最後還滑稽地蹦出個齜牙咧嘴的表情。眾人忍不住紛紛鼓掌。
接下來就按照臺本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插科打諢，追光照著小姐，書生那邊燈就滅了；照著書生，小姐那邊燈就滅了——向遠在一人分飾兩角。不過好在節奏安排得很巧妙，再加上向遠豐富的肢體語言和紮實的臺詞功底，笑點被向遠抓得非常好，即便是一個並不怎麽高雅的故事，也被演出了幾分幽默的高級感。
最後的最後是小姐轉過身來真相大白的時候，原本設計的是小姐轉過來，書生大驚，兩人表情成鮮明對比營造笑點。
因為這個情節需要兩個人都面對觀眾，向遠進行了改動：一名替身飾演小姐背對著觀眾，向遠飾演的書生急著要讓小姐轉身來一睹芳容，小姐卻用羅帕捂著臉死活不轉過來，書生一急，顧不得孟浪要上去掰小姐的肩膀，卻不想小姐穩如磐石，書生使出渾身力氣也掰不動，小姐一抖肩，書生直接被甩飛了出去。小姐捏著嗓子追了上去：“官人，別跑呀~”
燈滅，結束。
觀眾們很樂，時不時發出杠鈴般的笑聲，彭洽他們也在後臺看得直樂，就在大家使勁鼓掌的時候，彭洽突然感到角落裏好像站了個人，一看，竟然是沈天南。
他也不知在這裏站了多久，看著舞臺在想什麽，剛才應該是也他逗樂了，眉目舒展，戾氣全無，嘴角彎彎還殘存著一絲笑容。
彭洽看著他，突然覺得比起他以前日天日地日空氣的樣子，此時的他倒顯得有點可愛了。
向遠從幕後出來了，頻頻向大家鞠躬致意，沈天南遠遠看著，剛才的溫柔頓時全無，厭惡地從鼻子裏“哼”了一聲， “嚓”了一聲：“演的什麽玩意啊，比以前差遠了。”說完甩了個白眼就飄走了。
節目一結束，彭洽就趕緊給小天打電話：“小天，上次讓你敲向遠，你敲定了沒？”
小天這會正在吃飯，塞了滿嘴的飯嗚嗚哇哇：“上次跟他經紀人聯系了，他經紀人還有點難搞，說起話來顛三倒四，不知道揣的什麽鬼。不過沒事，我還繼續找呢……”
“別找了，就他吧，”彭洽打斷他，“他經紀人還帶著五六個藝人，根本對他不重視。你直接跟他本人聯系。”
小天楞了一下：“彭姐，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啊……”
“特事特辦，別等，也別拖，”彭洽道：“你吃完飯就跟他聯系，他一定會答應的。”
“啊？”小天雖然摸不著頭腦，但還是很聽話，“行，那我現在就跟他聯系吧。”
“好。”
晚上下班之前，彭洽接到了一個意外的電話，未知號碼，接過來：“您好，哪位？”
“是我，”對方笑道，“下班了嗎？”
聲音沈穩好聽，彭洽有點意外：“老板，你回來了？”
“對啊，剛下飛機，這會有點餓，還想吃蒸蝦。你下班了嗎？”
“您可真會挑時候，”彭洽摸摸肚子，真餓了，便道，“我正收拾東西呢。”
“好，我在樓下等你，車牌尾號399。”
彭洽下了樓，尾號399的黑色沃爾沃非常低調地停著路邊，彭洽一拉門，才發現是呂新海親自開車。
自從上次一別，兩個人都沒見過面。本來彭洽還覺得有些拘謹，呂新海倒像是一派從容自在的樣子：“今天還挺早？”
“是啊，節目還算順利。”彭洽想起今天的風波，有點感嘆。
“怎麽了？”呂新海道，“平時都波瀾起伏的嗎？”
“那可不是！您知道藝人統籌有多麻煩嗎？”說起這個彭洽忍不住抱怨道，“去年電視臺的慈善晚會就由我負責藝人統籌，當時的情況是女星A和女星B要搶壓軸，女星C一定要在女星A前一個出場，還非要跟男星D一起，但是男星D堅持要和女星A一起。請問，怎麽樣殺了我比較快？”
呂新海被她逗得直笑，他摸摸下巴，道：“你們這個倒跟我們開股東大會有點異曲同工之妙。”
“你們也排位？”
“當然，按理來說座次順序都是根據級別來定的，本可以很簡單，但是實際操作起來卻很為難。因為有的股東雖然級別不高，但輩分威信很好；有的股東雖然股份占比不大，但他掌握著核心技術，還有一種股東——這種股東往往是最有可能坐在高位的——因為雖然可能他們級別不夠威信也不高，但他們脾氣最大，萬萬得罪不起。”
彭洽聽了也哈哈大笑：“你們也不容易呀。”
“可不是嗎，我們就像在金字塔尖玩平衡木，永遠小心翼翼，要確保各方面利益最大化均衡。”
“真新鮮，這可跟小說裏寫的可不一樣。”
“小說裏怎麽寫的？”
“霸道總裁向來都是狂狷邪魅吊炸天，誰敢說個‘不’字立馬拉出去槍斃五分鐘。”
“我倒是想，”呂新海又笑了，“可惜現實不允許。”
呂新海長相硬朗冷峻，平時不笑的時候經常散發出陰冷可怕的黑社會氣場。但是他笑起來眼睛微微瞇起，勾出一個好看的弧度，顯得非常溫柔。
彭洽覺得，就好像看上去是只老虎，但是友好起來也是個可以摸摸肚子的溫順貓仔——雖然這個貓仔個頭有點太大。
她側了側頭，看見呂新海下巴上新冒出的小胡渣，第一次覺得這個人非常真實。
他不是一個財經節目的符號，也不是一個集團公司的職務，他就是一個有血有肉會笑會生氣的人。
晚風輕拂，他們如多年相識的老友一般，輕松地談著生活和工作，這種感覺讓彭洽非常愜意。
這種認知讓彭洽心裏湧出了一股莫名的感覺。
她看著呂新海的側臉，本來應該都已經看習慣了，突然——有點想臉紅。
連忙搖下窗戶，讓這夏夜涼爽的微風，吹去這突如其來的悸動。
作者有話要說：
☆、馮真真
沒過幾天，小天就告訴彭洽向遠簽約了，阿萬那邊劇本也改編得差不多了，導演也安排好檔期，《鏡中燈》可以開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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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機儀式定在了本月初八，陽歷的12號，雙日子，天氣晴朗，宜嫁娶，宜出行，宜開機拍小型古裝懸疑網劇。
開機儀式定在了S城影視基地。
儀式舉行的當天，彭洽坐著公司的考斯特，跟著公司一眾工作人員浩浩蕩蕩地前來觀禮。
某種意義上，這是海誠文化的第一份作品。呂新海親自接手海誠文化後，大家齊心協力共同戰勝了各種困難，終於在老板的要求期限內讓《鏡中燈》得以順利開拍。這其中的感動無異於母親看著孩子終於要落地——雖然不知道孩子以後能不能成才，但只要他平安出生就是成就。
開機儀式在上午十點，九點半的時候向遠的車就來了。他的行頭很簡單，兩個大箱子，一個小助理。
沒過一會，女主角的保姆車也緩緩駛了進來。
這輛奔馳的保姆車配置很高，就這一個保姆車是該演員此劇片酬的三十倍。
保姆車門開了，一雙玉腿先伸了出來。
彭洽就跟現場所有的猥瑣男一樣，隨著美人從車中款款走下，盯她的眼神也從腿，再到腰，再到肩，再到頭，再到頭發絲兒——如照X光片一般全身掃視一遍。
這無疑是個大鎂鋁，拿東北話講就是長得賊拉帶勁。那大眼珠子那櫻桃小嘴兒那大長腿那小細腰，彭洽此時真是覺得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有時候比人與物種間的還大。
等美女摘下墨鏡，露出妝容精致完美無缺的整張臉時，身邊的小圓驚呼道：“這不是馮真真嗎！”
沒錯，現如今紅到發紫的馮真真，帶貨女王馮真真，娛樂圈屹立十年不倒的人精馮真真。
馮真真出道的具體時間已不可考，彭洽覺得好像家裏有了電視，電視上就有了馮真真。
但這其實是觀眾們的錯覺，馮真真只不過是出道太早，她第一次登上熒幕也才十六歲，時至今日不過二十六七，正是一個女明星的黃金時期。
雖然馮真真的業務水平也在一定程度上存在著質疑，但與方新研那種有頭沒腦的物種不一樣，馮真真帶著腦袋絕不是為了顯高。
她在圈子裏做人的口碑幾乎是業界第一，永遠彬彬有禮進退有度，從來不因自己黑紅問題當眾甩臉子發脾氣。別的演員紅是因為演技，她紅是因為“人好”。要不怎麽說人家聰明，伸手不打笑臉人，面對這麽一個款款微笑大度從容的大鎂鋁，再尖酸刻薄的話也只能咽在肚子裏自行消化。
**
馮真真一下車，就保持著自己平易近人的巨星風采，先是跟向遠主動來了一個大大的hug，搞得向遠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
接著工作人員便忙著簇擁上去迎接款待，把馮真真帶到了她的休息區。馮真真一直保持著最優美的體態與最得體的微笑，即便是坐下了也腰桿挺直，雙腿擺出最顯長的姿勢，那閃閃發光的樣子，映襯得別人都像灰頭土臉的山雞。
小圓一臉迷惑：“不是說這是小成本制作麽，怎麽把請得動這尊大佛啊……”
小方接話道：“《鏡中燈》其實是個群演戲，主要圍著男主角破案的，女主角只不過是一個類似NPC的線索類人物，戲份不多，聽小天說馮真真幾乎沒怎麽要錢，可能是友情客串吧。”
“友情客串也得圖點什麽吧？這佛可貴著呢！”小圓瞪大眼睛道，“你知道現在馮真真出場費多錢嗎？別說拍戲客串了，上個月她去武漢幫一家企業剪裁，前後出場不到十分鐘，”小圓伸出個巴掌比了個來回，“五百萬！”
小方嚇了一跳：“明星的錢真是大風刮來的啊！”
“那可不是，比大風刮還快呢。”彭洽也覺得此事並不簡單，她摸了摸下巴，“她不圖錢，咱這劇也帶不來名，她跑來咱們這兒做慈善來了？”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賓利緩緩駛入片場。
彭洽認得那是呂新海的車，有點意外。
呂新海一貫不喜歡參加這種公共活動，今天現場來了不少媒體，這倒是不符合他一貫低調的作風。
不過很快，彭洽就知道呂新海來的目的了。
呂新海的大駕光臨引起了工作人員一陣小小的騷動：行程上沒說boss今天要來啊，沒給他安排行程啊！
方特助趕緊下來安撫大家：不用慌張，老板只是路過，順道看一看情況，並不是要參加開機儀式，大家還按照原定計劃各忙各的去吧。
彭洽看著呂新海在會場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下了車，他應該是剛去市裏開完會，此時他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手腕輕擡便露出價值不菲的表帶，再加上英俊的長相和絕佳的氣質，長身玉立地站在那裏，舉手投足間便是上位者不動聲色的張揚。
彭洽突然又有點臉紅。
他似乎是來找誰的，很快目光就鎖定在馮真真身上。
馮真真也看見了他，她似乎並不意外，只是輕輕地起身，邁著優雅的步子走過去，兩個人就這樣站在一個角落裏，交談這什麽。
因為呂新海只給了彭洽一個後腦勺，所以彭洽只能看見馮真真那如花的笑顏，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反正馮真真的心情應該是非常好，讓彭洽想起一個成語“花枝亂顫”。
兩個人交談的時間並不長，呂新海便要走了，馮真真微笑著搖搖手與他道別。見慣了馮真真滴水不漏的完美模樣，此時露出幾分小女兒姿態的馮真真更顯嫵媚。
彭洽剛才冒出來的那點粉紅小泡泡被無情的現實戳得粉碎。她第一次覺得自己也不是那麽喜歡大鎂鋁，轉過身去，面無表情地說：“一會開機儀式，不準給她小板凳。”
小板凳是為個子不夠高的明星們準備的，遮在案幾後面，外面的人看不見。馮真真今天沒有穿她的“驢蹄子”，覺得自己不夠高不夠有氣勢，曾經向工作人員要求過小板凳。
一聽彭洽這話，小方小圓一陣面面相覷：這……算是娛樂圈霸淩嗎？
開機儀式順利舉行，彭洽當然不會真的不給馮真真小板凳，於是第二天娛樂版的頭條上，馮真真還是那美麗修長的模樣——馮真真出席《鏡中燈》開機儀式，網劇處女作令人充滿期待！
宣發部的人樂壞了，這簡直是意外之喜，有了馮真真就等於有了曝光率，買一年熱搜也比不上馮真真一張照片吸引人眼球。
小圓昨天的疑問自然也有了答案，馮真真這種自帶流量的大明星為什麽不圖錢不圖名地來助陣一個小小的網劇？
很顯然，她圖的是人。
細數馮真真的情史，雖然大部分都撲朔迷離如霧中看花，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她的緋聞男友們都非富即貴。雖然很殘酷，但娛樂圈就是這樣，沒有資本墊底，就是長三頭六臂也成不了一個自體發光的大明星。
而馮真真也頗受成功男人的青睞，長得美不稀罕，稀罕的是那股勁兒，那眉梢眼角自然而然的風情，那爽朗大氣還不粘人的得體，那……彭洽想不下去了，她討厭馮真真。
不過彭洽討厭馮真真就好像人類討厭自然災害一樣，在碾壓性的力量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呂新海這段時間顯然是跟馮真真來往甚密，光馮真真的車在海誠文化樓下停的次數都快跟呂新海的次數一樣多了，很快海誠文化的人就達成了一個共識：看見馮真真的車，基本就能確定老板這會在辦公室。
******
茶水間永遠都是八卦的培養皿，彭洽此時就捧著茶杯聽著大家在一旁窸窸窣窣，她一邊不屑一邊把耳朵湊過去聽得一字不落：
“我跟你們說，昨天我一《蘋果核日報》的同學告訴我，他們狗仔拍到了馮真真跟咱們老板一起吃飯的照片，馮真真多闊氣啊，五百萬直接買下照片，不準發！”
“哇——”眾人驚呼，“不過好像角色反了吧，要花錢也是咱老板花錢，怎麽是馮真真花錢啊——如果真曝光了她不是又有了新聞熱點？”
“要不說你傻呢，”那人用同情的眼光看著那傻子，“馮真真是貪圖那點曝光量的人嗎？人家瞄準的是大的！”說著，揚了揚下巴，對的正是呂新海辦公室方向，眾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點點頭，這個勝利果實確實夠大。
那人繼續神秘兮兮地說：“咱老總的脾氣誰不知道，敢拿他搏曝光量，明顯是不想過好日子了。再說了，不想讓照片外傳，老總有一百種辦法，她馮真真幹嘛撲得那麽快啊？這不明擺著是沖老總賣乖示好嘛！”
眾人恍然大悟，怪不得都說馮真真是人精，還真是精明。
這時有個人突然想起了什麽，突然提高了音量：“那這張照片會不會是馮真真專門透風給媒體來跟拍的啊……”
“噓！小點聲！這種事誰說得清啊！”那人探頭探腦地看了半天，更小壓著嗓子道，“就算是真的跟拍，咱老總也是揣著明白裝糊塗，要不然馮真真能幾乎免費助陣《鏡中燈》？大美女投懷送抱，還能帶來利益，別說精明如咱老總了，就是一般人閉著眼睛也知道該怎麽做吧？”
大人物之間的感情真是覆雜，眾人一陣唏噓，女明星和富商之間那不得不說的故事真是……一言難盡。多麽純潔的利益關系，硬是被感情搞得這麽覆雜。
午休時間結束了，大家意猶未盡地揣著八卦走了。
彭洽心裏卻一陣翻騰，不知是何滋味。
呂新海是個商人，追逐利益是本職工作，無可厚非。但是彭洽此時突然意識到，自己跟他不是一個水平線上的，拿馬克思的話說，就是不屬於一個階級。人家是剝削階級，自己是被剝削階級，本質上就存在根本的不對等，時間長了這種不對等只會越來越明顯——自己能提供的只有可憐兮兮的個人剩餘價值。但站在娛樂圈金字塔頂的馮真真就不同了，她可以為他帶來娛樂圈的話語權，可以為他帶了巨大的經濟效益——只有資源相匹配的人才能走得長遠。
彭洽自認為自己還算是個真的勇士，敢於面對慘淡的現實。現實就是她對呂新海有點動心了，但客觀上她跟他不匹配，主觀上對方對自己也僅僅只是友好。如果放任事態發展，最後只能讓自己淪落到感情工作全都誤。
於是便和呂新海有意無意疏遠了。
☆、一吻定情
這天晚上八點的時候，彭洽還在辦公室裏埋著頭在資料堆裏暈頭轉向。
今天是個周五，又是七夕節，大家心猿意馬，不到五點就坐不住了，高層們也都理解，睜只眼閉只眼讓大家都溜了。此時辦公室空蕩蕩的，只剩下彭洽和可憐的小方小圓。
小方小圓終於忍不住道：“彭姐，你休息會兒吧，工作是幹不完的，你現在中午不睡晚上加班的，身體能受得住嗎？”
雖然彭洽一直都是個工作狂，但是她最近是真的比較像個瘋子。
她一擡頭：“你們累了吧，那你們先回去，我把這個報表再核算一遍。”
小方小圓看著她碩大的黑眼圈，憔悴到有些塌陷的蒼白臉頰，頭發也不好好打理，隨手紮在腦後，活像一把稻草，哪還有剛來公司時活力四射的樣子。
小圓都有點痛心：“姐，你多久沒保養皮膚了？”
“啊？”彭洽回憶了一下自己上次擦護膚品的時候——嗯，好像已經是上個月的事了。
不過彭洽不以為意，很快就又埋下頭：“你們先走吧，我再忙一會兒就走了。”
小圓看著她欲言又止，就在這時，小方的手機嗡嗡響了，是短信。他拿起來一看就趕緊回短信，回完悄悄給小圓看了下，小圓一看，“彭姐再見我們先走了。”站起來提起包就和小方走了，一分鐘都沒耽擱。
太不夠意思了吧，彭洽心想，話還沒說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是有多痛恨加班啊。
辦公室終於只剩自己一個人了。
她撐著腦袋望著窗外——節日讓整個城市的夜晚都亮如白晝，大家興奮的聲音隔音窗戶都擋不住。
越到這種時候，自己就越覺得孤單。
彭洽一摸臉，居然還有一滴眼淚留下來。
真矯情。彭洽趕緊拿袖子擦幹，嘆了口氣，繼續回到報表的海洋。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突然感到一道陰影蓋住了自己，有人站在自己桌前，彭洽一擡頭，竟然是呂新海。
沒想到他這個點會出現在公司，彭洽有點錯愕，第一反應竟然是摸摸臉，好粗糙，自己都忍不住嫌棄自己。雖然下定決心不再跟他私下接觸，但在一個優秀異性面前邋遢成這個鬼樣子，也不是她的本意啊。
她有點不自然，移開了眼神：“老板，怎麽這會兒來了啊？”
呂新海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又來了。
彭洽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他這麽安靜地看著，巨大的壓迫感讓辦公室都變成了馬裏亞納，巨大氣壓四面八方湧來壓迫著她。
她舉手投降：“好了好了，您要罵我還是要扣我錢直說好不好，您再這麽看我我真的腎虛。”
“你為什麽最近躲著我？”呂新海雙手抱肩，問她。
這什麽問題，讓我怎麽回答。難道要我說我不想看見你跟馮真真眉來眼去？
彭洽垂下眼睛不說話。
其實彭洽是真的有點冤枉呂新海了，明明還不到眉來眼去的地步。
他跟馮真真的相識要從一個月前說起。
一次電影發布會上，他作為貴賓被邀請，席間老友陳東便把馮真真引薦給他。
陳東是花間老手，經手的女明星數量高達三位數打頭。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興趣愛好，呂新海雖然對陳東的私生活不予評價，但對此敬謝不敏。陳東則不然，一向看不慣呂新海這幅不近女色假模假式的高僧樣子，一有機會就要塞些漂亮可口的女孩給他，可惜都被呂新海莞爾謝絕。今天剛好馮真真來了，陳東眼睛都亮了，這位道行可深了，沒準兒能破了呂新海那副假面孔。唐三藏還跟女兒國國王有來世之約呢，他就不信呂新海真能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馮真真果然有兩把刷子，硬是打破僵局跟呂新海搭上了話。呂新海似乎也比較喜歡跟聰明的女人交流，發布會結束後，呂新海居然還留下了方特助的電話給她。
果然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再嚴的戒律也有人能打破。
其實陳東想多了。
本來如往常一樣，呂新海沒打算搭理馮真真，但她說了一句話，卻讓他心中一動。她說幹我們這行的，特別是女性，從來都是被符號化的。我們不能有別的樣子，我們要麽就得傻乎乎地漂亮著，要麽就得五大三粗地搞笑著。我們沒有別的路可走。
這話讓他想起彭洽。彭洽多少也算娛樂圈的人，如果說馮真真就是傻乎乎地漂亮著，那麽彭洽就是五大三粗地搞笑著。
呂新海這才正眼看了她一眼，正好對上馮真真多情流轉的眼神。
呂新海先是一楞，不動聲色地看著她，馮真真面對他漆黑得仿佛能把人吸進去的眼神，頭皮一麻，敗下陣來，含羞帶怯地轉過頭去。
只是一瞬間，外人看來只是再正常不過的眼神交流，一切水波不驚，如同什麽也沒發生過。
只有馮真真知道，她的心還在怦怦亂跳。在娛樂圈摸爬滾打這麽多年，馮真真早就練就了一顆油鹽不進的金剛心，然而就在剛在，自己又仿佛重新回到少女時代，久違了的怦然心動的感覺又回來了，剛才真的好像心臟都漏跳一拍。
她偷偷又看了一眼呂新海，對方又回過頭看著舞臺，英俊的側臉很是平靜，看不出一點波瀾。
她咬了咬嘴唇，多金，沈穩，英俊，氣場強大。她想不出不拿下這個男人的理由。
這一邊呂新海表面上看不出什麽，心中卻很是感嘆，現在的小姑娘真是厲害，眼神太勾人。如果自己再年輕個十歲八歲的，說不定今晚真的就被女妖精抓走了。
之後馮真真便頻頻與方特助聯系，主動提出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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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他這種不遺餘力的挖苦彭洽有點不高興了：“至於嗎您？花無百日紅人無千日好，特別是演藝圈，瞬息萬變更新換代再正常不過。這些人不過是不紅了，又不代表技藝生疏，我上周抽空跟他們都大概聊過，各個臺詞功力都好得很，放在現在也絕對拿得出手！”
魏光璐卻還是不看好：“演技再好有什麽用，觀眾們已經不care他們了，沒有話題沒有爆點的節目怎麽做？咱們又不是中央六的流金歲月。”
彭洽還是堅持己見：“《吐槽小會》已經有了一些知名度，咱們不需要流量明星也能保證收視。您不是說過做綜藝的最重要的永遠都是創意嗎？再說，用他們您知道多劃算嗎，這次節目的預算幾乎是以前的三分之二。”
魏光璐眼中精光大盛，內心深處的小算盤撥拉得“啪啪”響。他確實動心了，如果在保證收視的基礎上還能壓縮成本，簡直再理想不過。
看在彭洽從來沒讓自己失望過的份上……魏光璐略一思索便點點頭：“那就這麽做吧。”
第三期節目的預告片就是彭洽剪得，貼出了幾個明星的剪影，還配上了一個頗為驚悚的標題：過氣？下架？到底是落木蕭蕭夕陽紅還是老樹開花第二春？
這期的節目就不再以網紅講段子為主，而是給予一個主題，或演或講，讓這些老戲骨們“臨場發揮”——臨場現編當然不可能，還得有臺本，但是不管怎麽說，演技的的確確是實打實的。喜劇也需要很強的表演功底，同樣的臺詞由不同的人說，就能帶來完全不同的效果。
錄制現場很順利，幾乎沒有出現任何突發狀況，演員們卻是很專業，基本都是一條過，偶爾有NG還是因為個別演員對自己的表現不太滿意，希望可以再來一次。
但就在一切即將完美收官之時，卻聽見棚內一個角落傳了來推搡吵鬧的聲音。
☆、風波停
等彭洽被導演助理叫過去的時候，吵架的兩個人已經被分開了。
一個是沈天南，另一個卻是向遠。
只見沈天南被拉住了卻還是兀自不休地罵罵咧咧：“靠，什麽玩意，我就說了幾句話，這孫子上來就給我一拳，他媽的……”
仔細一看，沈天南的臉頰處確實是有一抹紫青。
再看向遠，臉上也有血印子，此時正拿紙巾擦著，聽見沈天南嘴裏還不幹不凈的，盯著他突然冷笑道：“你他媽的沒挨夠是不是，再嘴賤信不信我還抽你？”
“來啊來啊，”沈天南指著自己的臉，非常挑釁，“朝這兒抽，瞅準點兒！”
“真他媽的找死！”向遠甩開手中的紙巾，提著拳就要沖上去打人，眾人見勢不妙趕緊上去阻攔，向遠人高馬壯的，沖起來好幾個小夥都差點沒拉住。
“幹什麽呢這是？”彭洽趕過來拿著對講機大聲道，“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再不撒手我可要叫安保了！”使了個眼色，再上來幾個小夥子，大家趕緊把這二位爺爺架起來，分頭安排到不同的休息室去了。
藝人打架這種事多發生在剛出道不知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子們身上，老臘肉打架倒是挺新鮮。不過沈天南打架不奇怪，他本來就是圈子裏出了名的暴脾氣，一路都退到娛樂圈的邊緣了還堅持著嘴賤脾氣差的作風。
但是向遠，彭洽心想，真沒看出來。
向遠外貌非常斯文俊秀，以前走的是溫潤小生的路線，在劇裏一般演的都是那個苦情守候的備胎。正因為這個形象太過深入人心，所以當初向遠被爆出來劈腿出軌未婚妻，插刀背叛好朋友的時候，全國人民都嘩然了。
說來也怪，那陣的網民好像都串通好了一樣，今天爆出一張向遠夜會網紅美女的超糊圖片，明天又是向遠工作室的前員工爆料向遠多麽多麽不是人，在海量的輿論洗腦之下，全國觀眾又轉念一想，向遠在劇裏老是那種窩窩囊囊的角色，窩囊的男人確實沒有擔當，就愛幹這種背德忘義上不了臺面的事，嗯，向遠背德忘義，沒毛病！
早幾年的網民們還很單純，不太容易分辨“路人”和“水軍”的區別，而且群眾們一般只有七秒記憶，給向遠蓋上了“渣男”的大紅戳後，大家很快就忘了這一茬，又去追逐新的爆點。
向遠就慘了，在業界徹底臭了。他本來就走的不是流量明星的路子，沒有應援沒有粉站，僅憑著路人毫無忠誠度的好感，他慢慢就沈寂了。這種沈寂直到卓大偉拍到他未婚妻和他好朋友的親密照後，也沒得到緩解。大家只是痛罵狗男女，再次享受了一把站在道德制高點上的快感，但是沒有人會為當初自己也罵過向遠而感到抱歉，畢竟刀子不割自己不會疼，娛樂圈少誰多誰都不影響娛樂。
聽了幾個工作人員的陳述，彭洽知道了向遠今天為什麽會突然暴起傷人。
說來真的要怪沈天南嘴賤。他跟向遠是同期的，當時兩個人一起出道，沈天南外形酷帥，走的是狂拽吊炸天的霸道路線，跟向遠一武一文，正好互補。
本來兩個年齡相仿地位相同的年輕人就容易成為朋友，他們也確實做過一段時間的好朋友，還非常“甜蜜”。但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向遠開始漸漸疏遠沈天南，沈天南也因“愛生恨”，經常在公眾場合表示看不上向遠這種“窩囊廢”，兩個人從隔空對罵到勢如水火。隨著向遠的flop，沈天南不知怎麽的事業重心也開始往幕後發展，成立了自己的後期制作公司，據說收益很不錯。原本對於請他根本沒抱希望，沒想到對方一聽先是斷然拒絕，沒過一會就打回來說想了想覺得可以來玩玩。
本想著他們已經多年不見，也早就不是當年的奶油小生。作為成熟的成年人，也應該放下過去無聊的仇恨一笑泯恩仇了，而且還能當做節目的一個話題炒一炒。
沒想到還是低估了沈天南的幼稚程度。
他一見向遠就開啟了嘲諷模式。向遠今天為了造型戴了頂鴨舌帽，沈天南問向遠怎麽沒帶綠色的。向遠沈著臉不想理他，沈天南還不依不饒，陰陽怪氣地說是不是好兄弟給的綠帽子太珍貴了舍不得戴。
向遠一直不是個太活套的人，從他當初被人害的那麽慘也沒發現是身邊人搞的鬼就能看出來，這個人帶了點軸氣。軸人也知道自己嘴笨，一般生氣了就直接拳頭說話。
兩個人真是相愛相殺。
彭洽覺得頭疼，藝人統籌一向是自己最討厭的工作，一個個姑奶奶姑爺爺比真祖宗還難伺候。
節目還剩一小段沒錄，恰好就是向遠和沈天南的PK，此時讓其他藝人代為出演也不合適，彭洽想了半天，終於還是猶豫著敲了敲向遠的門。
“請進。”
彭洽推門進去，向遠正對著鏡子貼創可貼。
看看他的臉色，好像沒有剛才那麽難看了。
彭洽正在猶豫該怎麽開口，向遠便嘆了口氣，垂下眼睛有點抱歉地說：“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
“哪裏哪裏，您也……”彭洽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說道：“那個，向老師，您現在還能錄節目嗎？”
向遠翻了翻臺本，冷笑一聲：“跟沈天南的對手戲？”
“是，是啊……”
“我無所謂，”向遠道，“我是演員，不會把臺下的是非帶到臺上，但是沈天南就不一定了。”
果然，彭洽再去跟沈天南溝通的時候，沈天南沒看完臺本就一扔老遠，激動得沫星子噴了彭洽一臉：“我，跟向遠？跟那王八蛋？一起？我這輩子都不會再跟他出現在同一個地方！我堅決不配合，那王八蛋有種就一輩子別演戲！”
彭洽被噴得張不開眼睛，趕緊連連告饒著逃了出來。
就在大家一籌莫展的時候，向遠打開休息室的門走了出來，問彭洽：“我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開始。”
彭洽為難得說不出話來，她瞟了瞟沈天南的休息室，門還是緊緊關著。
向遠似乎是早就猜到了，並不以為意，只是微笑道：“我看臺本講的是一個古代背景的愛情滑稽劇，書生與小姐隔墻傳情，一問一答，是這樣麽？”
“是……”
原本的臺本是向遠飾演溫文儒雅的書生，沈天南反串小姐，兩個人一言一對，書生心懷不軌，小姐假意勾引，二人越說越火熱，最後等書生表白完後，小姐才轉過身來，原來是個五大三粗的男人長相——笑點就在這裏呈最頂峰。
“好，”向遠點點頭，“把兩套戲服都給我。”
“嗯？您要一人分飾兩角？”
“對，對我來說不是難事。”向遠望著舞臺，那裏華燈閃耀，是他最熟悉的地方。他笑了笑，“你們信我嗎？”
這個人仿佛有魔力，平時看上去那麽沒有存在感，面對舞臺卻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讓人們忍不住把目光全部投向他。
工作人員都看著彭洽，等她拍板。
彭洽點點頭：“我們信。”
其實不信也得信。彭洽心裏還是沒底兒。
又經過一番布置，一切準備就緒。舞臺黑了下來。
一束追光打了過去，只見道具梅花樹下款款走來一位小姐，她仿佛是有點害羞，拿手帕遮著臉，但那份害羞又太過刻意，成了矯揉做作的模樣，讓人看了忍不住捧腹。
小姐站定後，燈滅了。很快又是一束追光，一個粉頭白臉的書生邁著八字步搖頭晃腦地走了過來，仿佛是想表達自己很有才華，面對著滿園梅樹意圖吟詩，看他一本正經地吟出一首打油詩，最後還滑稽地蹦出個齜牙咧嘴的表情。眾人忍不住紛紛鼓掌。
接下來就按照臺本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插科打諢，追光照著小姐，書生那邊燈就滅了；照著書生，小姐那邊燈就滅了——向遠在一人分飾兩角。不過好在節奏安排得很巧妙，再加上向遠豐富的肢體語言和紮實的臺詞功底，笑點被向遠抓得非常好，即便是一個並不怎麽高雅的故事，也被演出了幾分幽默的高級感。
最後的最後是小姐轉過身來真相大白的時候，原本設計的是小姐轉過來，書生大驚，兩人表情成鮮明對比營造笑點。
因為這個情節需要兩個人都面對觀眾，向遠進行了改動：一名替身飾演小姐背對著觀眾，向遠飾演的書生急著要讓小姐轉身來一睹芳容，小姐卻用羅帕捂著臉死活不轉過來，書生一急，顧不得孟浪要上去掰小姐的肩膀，卻不想小姐穩如磐石，書生使出渾身力氣也掰不動，小姐一抖肩，書生直接被甩飛了出去。小姐捏著嗓子追了上去：“官人，別跑呀~”
燈滅，結束。
觀眾們很樂，時不時發出杠鈴般的笑聲，彭洽他們也在後臺看得直樂，就在大家使勁鼓掌的時候，彭洽突然感到角落裏好像站了個人，一看，竟然是沈天南。
他也不知在這裏站了多久，看著舞臺在想什麽，剛才應該是也他逗樂了，眉目舒展，戾氣全無，嘴角彎彎還殘存著一絲笑容。
彭洽看著他，突然覺得比起他以前日天日地日空氣的樣子，此時的他倒顯得有點可愛了。
向遠從幕後出來了，頻頻向大家鞠躬致意，沈天南遠遠看著，剛才的溫柔頓時全無，厭惡地從鼻子裏“哼”了一聲， “嚓”了一聲：“演的什麽玩意啊，比以前差遠了。”說完甩了個白眼就飄走了。
節目一結束，彭洽就趕緊給小天打電話：“小天，上次讓你敲向遠，你敲定了沒？”
小天這會正在吃飯，塞了滿嘴的飯嗚嗚哇哇：“上次跟他經紀人聯系了，他經紀人還有點難搞，說起話來顛三倒四，不知道揣的什麽鬼。不過沒事，我還繼續找呢……”
“別找了，就他吧，”彭洽打斷他，“他經紀人還帶著五六個藝人，根本對他不重視。你直接跟他本人聯系。”
小天楞了一下：“彭姐，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啊……”
“特事特辦，別等，也別拖，”彭洽道：“你吃完飯就跟他聯系，他一定會答應的。”
“啊？”小天雖然摸不著頭腦，但還是很聽話，“行，那我現在就跟他聯系吧。”
“好。”
晚上下班之前，彭洽接到了一個意外的電話，未知號碼，接過來：“您好，哪位？”
“是我，”對方笑道，“下班了嗎？”
聲音沈穩好聽，彭洽有點意外：“老板，你回來了？”
“對啊，剛下飛機，這會有點餓，還想吃蒸蝦。你下班了嗎？”
“您可真會挑時候，”彭洽摸摸肚子，真餓了，便道，“我正收拾東西呢。”
“好，我在樓下等你，車牌尾號399。”
彭洽下了樓，尾號399的黑色沃爾沃非常低調地停著路邊，彭洽一拉門，才發現是呂新海親自開車。
自從上次一別，兩個人都沒見過面。本來彭洽還覺得有些拘謹，呂新海倒像是一派從容自在的樣子：“今天還挺早？”
“是啊，節目還算順利。”彭洽想起今天的風波，有點感嘆。
“怎麽了？”呂新海道，“平時都波瀾起伏的嗎？”
“那可不是！您知道藝人統籌有多麻煩嗎？”說起這個彭洽忍不住抱怨道，“去年電視臺的慈善晚會就由我負責藝人統籌，當時的情況是女星A和女星B要搶壓軸，女星C一定要在女星A前一個出場，還非要跟男星D一起，但是男星D堅持要和女星A一起。請問，怎麽樣殺了我比較快？”
呂新海被她逗得直笑，他摸摸下巴，道：“你們這個倒跟我們開股東大會有點異曲同工之妙。”
“你們也排位？”
“當然，按理來說座次順序都是根據級別來定的，本可以很簡單，但是實際操作起來卻很為難。因為有的股東雖然級別不高，但輩分威信很好；有的股東雖然股份占比不大，但他掌握著核心技術，還有一種股東——這種股東往往是最有可能坐在高位的——因為雖然可能他們級別不夠威信也不高，但他們脾氣最大，萬萬得罪不起。”
彭洽聽了也哈哈大笑：“你們也不容易呀。”
“可不是嗎，我們就像在金字塔尖玩平衡木，永遠小心翼翼，要確保各方面利益最大化均衡。”
“真新鮮，這可跟小說裏寫的可不一樣。”
“小說裏怎麽寫的？”
“霸道總裁向來都是狂狷邪魅吊炸天，誰敢說個‘不’字立馬拉出去槍斃五分鐘。”
“我倒是想，”呂新海又笑了，“可惜現實不允許。”
呂新海長相硬朗冷峻，平時不笑的時候經常散發出陰冷可怕的黑社會氣場。但是他笑起來眼睛微微瞇起，勾出一個好看的弧度，顯得非常溫柔。
彭洽覺得，就好像看上去是只老虎，但是友好起來也是個可以摸摸肚子的溫順貓仔——雖然這個貓仔個頭有點太大。
她側了側頭，看見呂新海下巴上新冒出的小胡渣，第一次覺得這個人非常真實。
他不是一個財經節目的符號，也不是一個集團公司的職務，他就是一個有血有肉會笑會生氣的人。
晚風輕拂，他們如多年相識的老友一般，輕松地談著生活和工作，這種感覺讓彭洽非常愜意。
這種認知讓彭洽心裏湧出了一股莫名的感覺。
她看著呂新海的側臉，本來應該都已經看習慣了，突然——有點想臉紅。
連忙搖下窗戶，讓這夏夜涼爽的微風，吹去這突如其來的悸動。
作者有話要說：
☆、馮真真
沒過幾天，小天就告訴彭洽向遠簽約了，阿萬那邊劇本也改編得差不多了，導演也安排好檔期，《鏡中燈》可以開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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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機儀式定在了本月初八，陽歷的12號，雙日子，天氣晴朗，宜嫁娶，宜出行，宜開機拍小型古裝懸疑網劇。
開機儀式定在了S城影視基地。
儀式舉行的當天，彭洽坐著公司的考斯特，跟著公司一眾工作人員浩浩蕩蕩地前來觀禮。
某種意義上，這是海誠文化的第一份作品。呂新海親自接手海誠文化後，大家齊心協力共同戰勝了各種困難，終於在老板的要求期限內讓《鏡中燈》得以順利開拍。這其中的感動無異於母親看著孩子終於要落地——雖然不知道孩子以後能不能成才，但只要他平安出生就是成就。
開機儀式在上午十點，九點半的時候向遠的車就來了。他的行頭很簡單，兩個大箱子，一個小助理。
沒過一會，女主角的保姆車也緩緩駛了進來。
這輛奔馳的保姆車配置很高，就這一個保姆車是該演員此劇片酬的三十倍。
保姆車門開了，一雙玉腿先伸了出來。
彭洽就跟現場所有的猥瑣男一樣，隨著美人從車中款款走下，盯她的眼神也從腿，再到腰，再到肩，再到頭，再到頭發絲兒——如照X光片一般全身掃視一遍。
這無疑是個大鎂鋁，拿東北話講就是長得賊拉帶勁。那大眼珠子那櫻桃小嘴兒那大長腿那小細腰，彭洽此時真是覺得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有時候比人與物種間的還大。
等美女摘下墨鏡，露出妝容精致完美無缺的整張臉時，身邊的小圓驚呼道：“這不是馮真真嗎！”
沒錯，現如今紅到發紫的馮真真，帶貨女王馮真真，娛樂圈屹立十年不倒的人精馮真真。
馮真真出道的具體時間已不可考，彭洽覺得好像家裏有了電視，電視上就有了馮真真。
但這其實是觀眾們的錯覺，馮真真只不過是出道太早，她第一次登上熒幕也才十六歲，時至今日不過二十六七，正是一個女明星的黃金時期。
雖然馮真真的業務水平也在一定程度上存在著質疑，但與方新研那種有頭沒腦的物種不一樣，馮真真帶著腦袋絕不是為了顯高。
她在圈子裏做人的口碑幾乎是業界第一，永遠彬彬有禮進退有度，從來不因自己黑紅問題當眾甩臉子發脾氣。別的演員紅是因為演技，她紅是因為“人好”。要不怎麽說人家聰明，伸手不打笑臉人，面對這麽一個款款微笑大度從容的大鎂鋁，再尖酸刻薄的話也只能咽在肚子裏自行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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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真真一下車，就保持著自己平易近人的巨星風采，先是跟向遠主動來了一個大大的hug，搞得向遠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
接著工作人員便忙著簇擁上去迎接款待，把馮真真帶到了她的休息區。馮真真一直保持著最優美的體態與最得體的微笑，即便是坐下了也腰桿挺直，雙腿擺出最顯長的姿勢，那閃閃發光的樣子，映襯得別人都像灰頭土臉的山雞。
小圓一臉迷惑：“不是說這是小成本制作麽，怎麽把請得動這尊大佛啊……”
小方接話道：“《鏡中燈》其實是個群演戲，主要圍著男主角破案的，女主角只不過是一個類似NPC的線索類人物，戲份不多，聽小天說馮真真幾乎沒怎麽要錢，可能是友情客串吧。”
“友情客串也得圖點什麽吧？這佛可貴著呢！”小圓瞪大眼睛道，“你知道現在馮真真出場費多錢嗎？別說拍戲客串了，上個月她去武漢幫一家企業剪裁，前後出場不到十分鐘，”小圓伸出個巴掌比了個來回，“五百萬！”
小方嚇了一跳：“明星的錢真是大風刮來的啊！”
“那可不是，比大風刮還快呢。”彭洽也覺得此事並不簡單，她摸了摸下巴，“她不圖錢，咱這劇也帶不來名，她跑來咱們這兒做慈善來了？”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賓利緩緩駛入片場。
彭洽認得那是呂新海的車，有點意外。
呂新海一貫不喜歡參加這種公共活動，今天現場來了不少媒體，這倒是不符合他一貫低調的作風。
不過很快，彭洽就知道呂新海來的目的了。
呂新海的大駕光臨引起了工作人員一陣小小的騷動：行程上沒說boss今天要來啊，沒給他安排行程啊！
方特助趕緊下來安撫大家：不用慌張，老板只是路過，順道看一看情況，並不是要參加開機儀式，大家還按照原定計劃各忙各的去吧。
彭洽看著呂新海在會場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下了車，他應該是剛去市裏開完會，此時他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手腕輕擡便露出價值不菲的表帶，再加上英俊的長相和絕佳的氣質，長身玉立地站在那裏，舉手投足間便是上位者不動聲色的張揚。
彭洽突然又有點臉紅。
他似乎是來找誰的，很快目光就鎖定在馮真真身上。
馮真真也看見了他，她似乎並不意外，只是輕輕地起身，邁著優雅的步子走過去，兩個人就這樣站在一個角落裏，交談這什麽。
因為呂新海只給了彭洽一個後腦勺，所以彭洽只能看見馮真真那如花的笑顏，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反正馮真真的心情應該是非常好，讓彭洽想起一個成語“花枝亂顫”。
兩個人交談的時間並不長，呂新海便要走了，馮真真微笑著搖搖手與他道別。見慣了馮真真滴水不漏的完美模樣，此時露出幾分小女兒姿態的馮真真更顯嫵媚。
彭洽剛才冒出來的那點粉紅小泡泡被無情的現實戳得粉碎。她第一次覺得自己也不是那麽喜歡大鎂鋁，轉過身去，面無表情地說：“一會開機儀式，不準給她小板凳。”
小板凳是為個子不夠高的明星們準備的，遮在案幾後面，外面的人看不見。馮真真今天沒有穿她的“驢蹄子”，覺得自己不夠高不夠有氣勢，曾經向工作人員要求過小板凳。
一聽彭洽這話，小方小圓一陣面面相覷：這……算是娛樂圈霸淩嗎？
開機儀式順利舉行，彭洽當然不會真的不給馮真真小板凳，於是第二天娛樂版的頭條上，馮真真還是那美麗修長的模樣——馮真真出席《鏡中燈》開機儀式，網劇處女作令人充滿期待！
宣發部的人樂壞了，這簡直是意外之喜，有了馮真真就等於有了曝光率，買一年熱搜也比不上馮真真一張照片吸引人眼球。
小圓昨天的疑問自然也有了答案，馮真真這種自帶流量的大明星為什麽不圖錢不圖名地來助陣一個小小的網劇？
很顯然，她圖的是人。
細數馮真真的情史，雖然大部分都撲朔迷離如霧中看花，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她的緋聞男友們都非富即貴。雖然很殘酷，但娛樂圈就是這樣，沒有資本墊底，就是長三頭六臂也成不了一個自體發光的大明星。
而馮真真也頗受成功男人的青睞，長得美不稀罕，稀罕的是那股勁兒，那眉梢眼角自然而然的風情，那爽朗大氣還不粘人的得體，那……彭洽想不下去了，她討厭馮真真。
不過彭洽討厭馮真真就好像人類討厭自然災害一樣，在碾壓性的力量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呂新海這段時間顯然是跟馮真真來往甚密，光馮真真的車在海誠文化樓下停的次數都快跟呂新海的次數一樣多了，很快海誠文化的人就達成了一個共識：看見馮真真的車，基本就能確定老板這會在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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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水間永遠都是八卦的培養皿，彭洽此時就捧著茶杯聽著大家在一旁窸窸窣窣，她一邊不屑一邊把耳朵湊過去聽得一字不落：
“我跟你們說，昨天我一《蘋果核日報》的同學告訴我，他們狗仔拍到了馮真真跟咱們老板一起吃飯的照片，馮真真多闊氣啊，五百萬直接買下照片，不準發！”
“哇——”眾人驚呼，“不過好像角色反了吧，要花錢也是咱老板花錢，怎麽是馮真真花錢啊——如果真曝光了她不是又有了新聞熱點？”
“要不說你傻呢，”那人用同情的眼光看著那傻子，“馮真真是貪圖那點曝光量的人嗎？人家瞄準的是大的！”說著，揚了揚下巴，對的正是呂新海辦公室方向，眾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點點頭，這個勝利果實確實夠大。
那人繼續神秘兮兮地說：“咱老總的脾氣誰不知道，敢拿他搏曝光量，明顯是不想過好日子了。再說了，不想讓照片外傳，老總有一百種辦法，她馮真真幹嘛撲得那麽快啊？這不明擺著是沖老總賣乖示好嘛！”
眾人恍然大悟，怪不得都說馮真真是人精，還真是精明。
這時有個人突然想起了什麽，突然提高了音量：“那這張照片會不會是馮真真專門透風給媒體來跟拍的啊……”
“噓！小點聲！這種事誰說得清啊！”那人探頭探腦地看了半天，更小壓著嗓子道，“就算是真的跟拍，咱老總也是揣著明白裝糊塗，要不然馮真真能幾乎免費助陣《鏡中燈》？大美女投懷送抱，還能帶來利益，別說精明如咱老總了，就是一般人閉著眼睛也知道該怎麽做吧？”
大人物之間的感情真是覆雜，眾人一陣唏噓，女明星和富商之間那不得不說的故事真是……一言難盡。多麽純潔的利益關系，硬是被感情搞得這麽覆雜。
午休時間結束了，大家意猶未盡地揣著八卦走了。
彭洽心裏卻一陣翻騰，不知是何滋味。
呂新海是個商人，追逐利益是本職工作，無可厚非。但是彭洽此時突然意識到，自己跟他不是一個水平線上的，拿馬克思的話說，就是不屬於一個階級。人家是剝削階級，自己是被剝削階級，本質上就存在根本的不對等，時間長了這種不對等只會越來越明顯——自己能提供的只有可憐兮兮的個人剩餘價值。但站在娛樂圈金字塔頂的馮真真就不同了，她可以為他帶來娛樂圈的話語權，可以為他帶了巨大的經濟效益——只有資源相匹配的人才能走得長遠。
彭洽自認為自己還算是個真的勇士，敢於面對慘淡的現實。現實就是她對呂新海有點動心了，但客觀上她跟他不匹配，主觀上對方對自己也僅僅只是友好。如果放任事態發展，最後只能讓自己淪落到感情工作全都誤。
於是便和呂新海有意無意疏遠了。
☆、一吻定情
這天晚上八點的時候，彭洽還在辦公室裏埋著頭在資料堆裏暈頭轉向。
今天是個周五，又是七夕節，大家心猿意馬，不到五點就坐不住了，高層們也都理解，睜只眼閉只眼讓大家都溜了。此時辦公室空蕩蕩的，只剩下彭洽和可憐的小方小圓。
小方小圓終於忍不住道：“彭姐，你休息會兒吧，工作是幹不完的，你現在中午不睡晚上加班的，身體能受得住嗎？”
雖然彭洽一直都是個工作狂，但是她最近是真的比較像個瘋子。
她一擡頭：“你們累了吧，那你們先回去，我把這個報表再核算一遍。”
小方小圓看著她碩大的黑眼圈，憔悴到有些塌陷的蒼白臉頰，頭發也不好好打理，隨手紮在腦後，活像一把稻草，哪還有剛來公司時活力四射的樣子。
小圓都有點痛心：“姐，你多久沒保養皮膚了？”
“啊？”彭洽回憶了一下自己上次擦護膚品的時候——嗯，好像已經是上個月的事了。
不過彭洽不以為意，很快就又埋下頭：“你們先走吧，我再忙一會兒就走了。”
小圓看著她欲言又止，就在這時，小方的手機嗡嗡響了，是短信。他拿起來一看就趕緊回短信，回完悄悄給小圓看了下，小圓一看，“彭姐再見我們先走了。”站起來提起包就和小方走了，一分鐘都沒耽擱。
太不夠意思了吧，彭洽心想，話還沒說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是有多痛恨加班啊。
辦公室終於只剩自己一個人了。
她撐著腦袋望著窗外——節日讓整個城市的夜晚都亮如白晝，大家興奮的聲音隔音窗戶都擋不住。
越到這種時候，自己就越覺得孤單。
彭洽一摸臉，居然還有一滴眼淚留下來。
真矯情。彭洽趕緊拿袖子擦幹，嘆了口氣，繼續回到報表的海洋。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突然感到一道陰影蓋住了自己，有人站在自己桌前，彭洽一擡頭，竟然是呂新海。
沒想到他這個點會出現在公司，彭洽有點錯愕，第一反應竟然是摸摸臉，好粗糙，自己都忍不住嫌棄自己。雖然下定決心不再跟他私下接觸，但在一個優秀異性面前邋遢成這個鬼樣子，也不是她的本意啊。
她有點不自然，移開了眼神：“老板，怎麽這會兒來了啊？”
呂新海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又來了。
彭洽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他這麽安靜地看著，巨大的壓迫感讓辦公室都變成了馬裏亞納，巨大氣壓四面八方湧來壓迫著她。
她舉手投降：“好了好了，您要罵我還是要扣我錢直說好不好，您再這麽看我我真的腎虛。”
“你為什麽最近躲著我？”呂新海雙手抱肩，問她。
這什麽問題，讓我怎麽回答。難道要我說我不想看見你跟馮真真眉來眼去？
彭洽垂下眼睛不說話。
其實彭洽是真的有點冤枉呂新海了，明明還不到眉來眼去的地步。
他跟馮真真的相識要從一個月前說起。
一次電影發布會上，他作為貴賓被邀請，席間老友陳東便把馮真真引薦給他。
陳東是花間老手，經手的女明星數量高達三位數打頭。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興趣愛好，呂新海雖然對陳東的私生活不予評價，但對此敬謝不敏。陳東則不然，一向看不慣呂新海這幅不近女色假模假式的高僧樣子，一有機會就要塞些漂亮可口的女孩給他，可惜都被呂新海莞爾謝絕。今天剛好馮真真來了，陳東眼睛都亮了，這位道行可深了，沒準兒能破了呂新海那副假面孔。唐三藏還跟女兒國國王有來世之約呢，他就不信呂新海真能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馮真真果然有兩把刷子，硬是打破僵局跟呂新海搭上了話。呂新海似乎也比較喜歡跟聰明的女人交流，發布會結束後，呂新海居然還留下了方特助的電話給她。
果然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再嚴的戒律也有人能打破。
其實陳東想多了。
本來如往常一樣，呂新海沒打算搭理馮真真，但她說了一句話，卻讓他心中一動。她說幹我們這行的，特別是女性，從來都是被符號化的。我們不能有別的樣子，我們要麽就得傻乎乎地漂亮著，要麽就得五大三粗地搞笑著。我們沒有別的路可走。
這話讓他想起彭洽。彭洽多少也算娛樂圈的人，如果說馮真真就是傻乎乎地漂亮著，那麽彭洽就是五大三粗地搞笑著。
呂新海這才正眼看了她一眼，正好對上馮真真多情流轉的眼神。
呂新海先是一楞，不動聲色地看著她，馮真真面對他漆黑得仿佛能把人吸進去的眼神，頭皮一麻，敗下陣來，含羞帶怯地轉過頭去。
只是一瞬間，外人看來只是再正常不過的眼神交流，一切水波不驚，如同什麽也沒發生過。
只有馮真真知道，她的心還在怦怦亂跳。在娛樂圈摸爬滾打這麽多年，馮真真早就練就了一顆油鹽不進的金剛心，然而就在剛在，自己又仿佛重新回到少女時代，久違了的怦然心動的感覺又回來了，剛才真的好像心臟都漏跳一拍。
她偷偷又看了一眼呂新海，對方又回過頭看著舞臺，英俊的側臉很是平靜，看不出一點波瀾。
她咬了咬嘴唇，多金，沈穩，英俊，氣場強大。她想不出不拿下這個男人的理由。
這一邊呂新海表面上看不出什麽，心中卻很是感嘆，現在的小姑娘真是厲害，眼神太勾人。如果自己再年輕個十歲八歲的，說不定今晚真的就被女妖精抓走了。
之後馮真真便頻頻與方特助聯系，主動提出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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