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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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
最後一個學期,氣氛一天比一天緊張。
晏北淮數學競賽失利，只能加倍努力，沖刺最後的那場大考。
他的語文成績依舊有些不穩定,一模又跌回去了些。
二十多名,放在以前也足夠讓晏北淮高興了,可現在，晏北淮看著穩居第一已經被破格提前錄取的洛南珩,只能加倍努力。
桌上厚厚一沓的資料書被翻得卷了邊,文具盒裏的碳素黑筆以天為單位更換，早起晨跑晏北淮都在背好詞好句和熱點素材。
一來二去,人都累瘦了些。
洛南珩一邊勸晏北淮勞逸結合，一邊自己忙得廢寢忘食,看起來更好不到哪兒去。
呂飛霞看得心疼，日常讓姜姨給兩孩子煲粥燉湯補身體,平時在家裏說話都變得輕聲細語起來。
晏盛也成天不遺餘力地賣弄自己的幽默細胞,哄兩人開心。
晏北淮這天回家，卻見呂飛霞和晏盛臉色都有些凝重。
晏北淮從沒見過他倆這種神情，有些奇怪，問：“爸，媽,怎麽了？”
兩人對視了下，晏盛最終開了口，“北北,本來這件事想等你高考完再和你說的，但你洛叔叔都不知道能不能好好撐到那時候，所以，還是趁著時間還早,和你說一下吧。”
“你洛叔叔他，肺癌晚期，時間不多了。”
近來又到了雨季，天總是陰惻惻的。
晏北淮站在洛南珩家門口，吹著微涼的風，心不在焉看了眼沈睡過一整個冬季重新熱鬧起來的花園。
姹紫嫣紅，蟲鳥啁鳴。
晏北淮第一次真切地意識到，生命沒了，就是沒了。
那些花鳥蟲草，沒有輪回，都已經不是去年的那一批了。
生離死別這種事，盡管也會從電視劇裏有所見聞，還是平日裏無憂無慮的少年人很難聯想和體會到的。
晏北淮記事以來，就沒經歷過這些，到現在還覺得恍惚。
那個看起來雷厲風行，似乎什麽事都在掌控之中的人，居然就這樣，要走到生命的盡頭了嗎？
原來，萬物在命運面前，無論多麽強大，最終也只是這樣渺小。
因為晏家和洛家是世交，晏北淮和洛彬的接觸不算少。
但洛彬這個人，十分高冷慢熱，晏北淮對他也沒什麽了解。
晏北淮只是覺得洛彬作為一個父親不太合格。
洛彬從來不會關心洛南珩，連簡單的一點問候都吝嗇給，過節的時候甚至都不願意回來看看洛南珩，晏北淮心裏也是時常會替洛南珩怨他的。
可晏北淮還是沒辦法把洛彬想成什麽十惡不赦的人，他甚至在想，說不定洛叔叔是故意鍛煉洛南珩呢。
記得小時候，晏北淮玩得太瘋不小心摔倒了，那個人立即就過來扶住了他，當時，晏北淮記得洛彬還皺起眉讓晏盛照顧孩子的時候不要太隨性。
想到那樣一個人，就要走了，晏北淮還是覺得很惋惜。
晏北淮深吸了口氣。
洛南珩應該也會很難過吧，畢竟他們關系再怎麽不和，也是父子。
等到洛南珩打開門時，晏北淮卻並沒有在他臉上看到任何悲傷的表情。
洛南珩和平時一樣對他微笑，“來了？”
晏北淮一時間更覺得有種不真實感，懷疑剛剛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錯覺。
晏北淮應了一聲，走進客廳。
“想喝點什麽？”洛南珩問。
晏北淮坐在沙發上，怔怔看著洛南珩，說不出話來。
“還是直接去自習？”洛南珩見他不回，又問。
晏北淮見洛南珩一幅雲淡風輕的樣子，實在壓不住心裏的疑慮了，小聲問：“小洛，你，知道了嗎？”
“知道什麽？”
晏北淮有些難以啟齒，“就，你爸的事啊。”
洛南珩臉上沒什麽波瀾，“嗯”了一聲。
洛南珩的淡然讓晏北淮一時十分愕然。
晏北淮只能想，要麽是洛南珩會錯意了，要麽洛南珩是在故作堅強。
“小洛，最近，我和我爸媽要去南城的醫院看洛叔叔，你要一起嗎？”晏北淮試探著問。
“不去。”洛南珩的回答沒有一絲猶豫。
晏北淮楞住了。
看來洛南珩是真的知道。
他想過兩人的關系不和，從來沒想過兩個人居然能到這種至死都不想往來的地步。
·
“為什麽？”晏北淮不解，他凝起眉，還是決定勸一下，“小洛，我知道你爸這些年對你關心少了些，可他好歹是你……”
“晏晏。”
晏北淮被打斷了，看過去，洛南珩低著頭，大半張臉隱在暗處，晏北淮看不出他的表情。
“別和我提他。可以麽？”
洛南珩很少會和晏北淮提要求，晏北淮看著洛南珩，頓了頓，最終沒再多說什麽。
·
晏盛和呂飛霞對於洛南珩不願意去看洛彬的事竟然也沒覺得多驚訝。
“爸，媽，你們不會覺得小洛這樣很奇怪嗎？”晏北淮禁不住好奇地問。
晏盛和呂飛霞不知在想些什麽，看了對方幾眼，呂飛霞咳了下，“這有什麽奇怪的？”
“這不奇怪嗎？我以前知道小洛和他爸關系不好，可我都沒想到會成這樣。洛叔叔都住院了，他都不願意去看看。”
晏北淮想了想，還是忍不住道，“爸，媽，我們要不要再勸勸小洛？”
晏盛沈默了下，拍了拍晏北淮肩膀。
“北北，每個人經歷不同，性格也不同，讓他再消化消化吧。”
晏北淮一時有些無法理解這句話。
但他想起洛南珩說過不想聽到洛彬的事，還是嘆了口氣。“好吧。”
晏北淮請假跟著呂飛霞和晏盛一同去了南城。
在病房裏看到洛彬時，晏北淮差點沒認出來
他瘦了很多，滿臉病容，頰部都微微凹陷了下去，劇烈咳嗽著，原本相貌堂堂氣質極佳的男人終於顯出一點老態來。
陪在洛彬身邊幫他拍背遞水的男助理，晏北淮見過，應該是叫顧虔。
模樣不算多出眾，充其量算清秀，但人如其名，氣質忠誠溫和，西裝革履站在那裏，看起來又很明睿幹練的樣子，也難怪會受重用。
晏盛和洛彬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了幾句。
“早讓你別抽煙，你不聽。”晏盛嘆，“你看看。”
呂飛霞嘖了聲:“你少馬後炮了啊。你以前年輕愛犯混的那時候，還是人家勸你別抽煙呢。”
晏北淮站在一旁，心不在焉看著他們聊天。
盡管病房裏晏盛和呂飛霞努力嘻嘻哈哈搞氣氛，但濃重的消毒水的氣味，白花花的墻和窗簾，洛彬時不時發出的咳嗽聲，還是讓人感覺十分壓抑。
“南南你打算怎麽辦？”晏盛終於問。
晏北淮凝神去聽，洛彬卻神色冷淡，把話跳過去了。
·
晏北淮皺了下眉，有點站不住了，借口上廁所出門透氣。
關上門時，晏北淮聽到晏盛用難得有些嚴厲的語氣沈聲道:“洛彬，他畢竟是你兒子。”
·
晏北淮深吸了口氣，走到窗邊往外看。
這家醫院位於南城市區，往下看去，高樓大廈，車水馬龍，讓人喘不過氣來。
“晏少。”身後傳來一個聲音，不算多好聽，但讓人聽了莫名就很舒服放松。
晏北淮回頭，看到是顧虔。
“如果有空的話，願意和我聊聊嗎？不會耽誤您太多時間的。”
·
晏北淮怔怔看著顧虔，想不通洛彬的助理怎麽會找上自己。
難道是知道自己和洛南珩在一起的事了？
晏北淮有點兒忐忑，但是想到這次的談話肯定和洛南珩有關，還是同意了。
＊
晚間，晏北淮躺在床上，借著床頭燈的暖光，摸索著手腕上的玉飾發著楞。
顧虔是個很尊重個人隱私的人，並沒有和他說太多，只是出於需要，把洛南珩早早自力更生開始嘗試創業，大半年前就已經和洛彬斷絕關系，沒有再動洛彬一分錢的事說了。
晏北淮凝起眉，捏緊手裏的玉飾，骨節泛白。
他無法想象洛南珩是怎麽做到這麽久沒有動洛彬一分錢，卻還可以什麽都沒表現出來的。
更無法想象洛南珩這些日子以來，承擔了怎樣的壓力。
晏北淮長嘆了聲。
明明和他一樣，還是忙於課業的學生。
難怪洛南珩明明已經完全不用為考試發愁了，卻還會那麽忙，會憔悴消瘦那麽多。
虧他還是人家男朋友，居然什麽都不知道。
顧虔在談話的最後，直言他一直知道晏北淮是洛南珩最在乎的人，他想讓晏北淮勸勸洛南珩，無論如何讓洛南珩和洛彬好好溝通一次。
顧虔的目的讓晏北淮有些不是滋味，因為顧虔說這不是讓父子倆關系變好，而是，他作為洛彬的助理，不希望洛彬後繼無人。
他相信晏北淮那麽在乎洛南珩，應該也不想洛南珩那麽累。
·
可要怎麽勸呢？
晏北淮有些想要苦笑。
他突然發現，他和洛南珩都已經是這麽親密的關系了，他卻還是一點都不了解洛南珩。
洛南珩永遠把最好的一面留給他，那就連信息素失控癥，他都可以為了自己扛住。
洛南珩為什麽和洛彬鬧到那個份上？為什麽明明是因為他才會得信息素失控癥，和他在一起後信息素失控癥不見好轉反而有加重跡象？
為什麽沒有終生標記他......
這些晏北淮一無所知。
·
晏北淮突然想起蘇婉青和他說過的話。
晏北淮拿出手機翻看了下，那條短信當初忘了刪除，居然還在。
還好洛南珩雖然是個醋精，卻從來沒有翻看他手機的習慣，否則，讓他看到的話，免不了又得酸上一回。
“你真的知道洛南珩是什麽樣的人嗎？你有沒有想過，你有可能根本就不了解他？”
晏北淮盯著那條短信看了會兒，收緊眼瞳，暗暗在心裏做了個決定。
【二更】
晏北淮給洛南珩發消息說這周末有事不去找他時，有些心虛。
等了片刻，沒和往常一樣等到洛南珩的回覆，但晏北淮知道洛南珩有空的時候，肯定會第一時間看到他的消息，他把手機放回兜裏。
其實晏北淮知道，去找蘇婉青問有關洛南珩的事，這簡直就是病急亂投醫。
可除了蘇婉青，晏北淮也不知道還能問誰。
洛南珩在他爸媽面前和在他面前就是差不多的，問他爸媽沒用。
周圍的朋友沒幾個人會比他了解洛南珩。問顧虔洛彬，晏北淮也更問不出。
直接問洛南珩倒是挺好，可晏北淮實在沒什麽信心能在洛南珩想瞞著他的情況下問出什麽來。
出門時候下了雨，晏北淮撐著傘下車，看著雨霧中朦朧的世界。
希望這次出來能有所收獲吧。
晏北淮和蘇婉青來到他們以前約過的電影院。
晏北淮最開始沒打算和蘇婉青來這裏，一來這樣太有瓜田李下之嫌，二來，電影院也不是適合聊天的地方，他只想打個電話給蘇婉青，電話裏問清楚。
但蘇婉青在電話那邊堅持說之前沒能一起看電影，她心裏一直有心結，一起看完電影她心裏也就沒有遺憾了就不會再找他了，晏北淮最終還是同意了。
走在金鱗影院裏，無意間瞥見轉角的那個洗手間，晏北淮有些恍惚。
晏北淮還記得在那個轉角的洗手間，洛南珩曾經老鷹護食一樣護住了他，給他標記過。
晏北淮想起那件事，不由笑了下，一晃居然已經過去那麽久了。
“在笑什麽？”蘇婉青問。
晏北淮回過神，“沒什麽。”
蘇婉青道：“要開始檢票了，我們去找座位吧。”
蘇婉青和晏北淮走進放映廳，按照電影票找座位時，蘇婉青才發現座位兩旁都已經坐了人，晏北淮的座位不是她旁邊，而是在她後面。
晏北淮坐到自己座位上，拍著前面的空座笑著招呼。
“學姐，你快坐過來，我陪你看電影。”
“……”蘇婉青看著坐在自己旁邊的兩個人有些氣悶。
多少人巴不得坐在她旁邊和她一起看電影，晏北淮當初也一樣追求著他，現在卻這麽和她避嫌。
蘇婉青看著晏北淮一張帥臉上真誠燦爛的笑，還是忍住了，笑了笑，坐到座位上。
蘇婉青沒像以前一樣選文藝片，而是選了個科幻電影。
晏北淮挺感興趣這個題材，這一次，卻看得心不在焉。
雖然晏北淮對洛南珩問心無愧，但洛南珩那麽愛吃醋的一個人，晏北淮真不知道萬一被他發現了自己陪蘇婉青出來看電影會怎麽樣。
晏北淮嘆了口氣，拿起手裏的爆米花一邊看電影一邊胡吃海塞，努力壓下心裏的那點心慌。
晏北淮一口氣吃了兩大份爆米花，出影廳的時候還在往嘴裏拋。
蘇婉青的手指觸碰上來時，晏北淮沒反應過來，手一抖，爆米花差點直接灑了出來。
晏北淮側頭，看了眼蘇婉青，想了想，把爆米花遞過去。
“學姐，要來一點嗎？剛剛你說要減肥，我還以為你不吃呢，都快被我吃光了。”晏北淮笑。
蘇婉青被他避開手，有點難堪，但還是笑了下，拿過一個爆米花放在嘴裏。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靦腆啊。”
晏北淮訕笑了下。他現在這樣可不是因為靦腆。
看完電影一起出來時，蘇婉青看著外面的天色：“怎麽雨還沒停啊，糟糕，我的傘好像落在電影院裏了。”
“那你在這兒等著，我回去給你找找吧。”晏北淮要往電影院裏走。
“哎，不用麻煩了。”蘇婉青拉住他，“我們撐一把傘散步聊聊天吧。”
晏北淮雖然不是很懂這種事，但也知道這樣不太妥當，面露難色。
蘇婉青見狀，只好又補充道：“這樣也是節約時間啊，你還要回去覆習吧。”
晏北淮最終道：“也好。”
兩人走在雨地中。
蘇婉青側頭，見晏北淮把傘傾斜過來，整個人幾乎都快沐在雨中，烏黑的額發好看的眉睫都被雨水淋濕了，有些動容。
她以前怎麽就沒有好好珍惜呢？
晏北淮雖然沒那麽細心體貼懂浪漫，但也是很關心別人的人。
她在大學裏談的男朋友，根本和晏北淮沒法比。
“別光顧著幫我遮雨啊，你也遮一下。”
“不用。這雨不大。”晏北淮抹了把臉上的雨珠，“學姐，看完電影了，你能和我說下洛南珩的事了嗎？”
蘇婉青停住了，深吸了口氣，低下頭：“我本來還覺得不可能的，你真的這麽在乎洛南珩了嗎？”
晏北淮默認了。
“那件事，你還怪我嗎？對不起，我不該瞞著你的。那都是因為我對你有好感，喜歡一個人難免會耍點心機的。洛南珩也會的，不是嗎？”
晏北淮聽著蘇婉青最後的話，有點不舒服，“那不是什麽大事。不過，學姐你最開始不是對洛南珩有好感的嗎？”
·
蘇婉青有些尷尬，“是啊，我是喜歡過他。”
她又低下頭，“不過，晏北淮，洛南珩那個人，真的是個很讓人意外的人。”
晏北淮看向她。
“最初我和所有的omega一樣，迷戀他，以為他溫和又紳士。但那一天，他找我的時候，看起來十分可怕。我從來沒見過他那副樣子。他看起來冷極了，眼神裏甚至透露出暴戾的情緒。”
晏北淮楞了楞，蘇婉青說的是那次她和洛南珩在花園的時候嗎？
當時洛南珩背對著他，晏北淮都沒有看出他是什麽樣子的。原來，竟然是那樣的嗎？
可那樣的洛南珩，不是信息素失控發作時的洛南珩嗎？
蘇婉青見晏北淮有些楞怔的樣子，以為晏北淮對洛南珩印象破滅了些，擡手，一幅楚楚可憐的表情扯了下他的衣角。
“晏北淮，我當時，真的很害怕。”
“學姐。”晏北淮回過神，立即想避開。
“晏北淮，你其實還是喜歡omega的吧？我不相信你一個alpha突然就能說彎就彎了。”蘇婉青帶著哭腔貼上了晏北淮，“晏北淮，當初，當初是洛南珩威脅我，我才......”
晏北淮的胳膊被人猛地拽住，向一側拉開了。
晏北淮轉身看去，瞪大了眼睛，“小洛。”
·
洛南珩站在雨中，渾身濕漉漉的，精致的面容布滿雨珠。
他冷冷看了眼蘇婉青，攥緊晏北淮的胳膊把人拉走了。
晏北淮打量了下蘇婉青，又打量了下被淋得落湯雞一樣的洛南珩，猶豫了下，到底沒把傘給蘇婉青留下，而是轉而給洛南珩撐傘，跟著走開了。
“學姐，往前走幾步就是車站。你去等車吧！”晏北淮邊走邊喊。
“晏......”蘇婉青還想跟上去，對上洛南珩如刀鋒一般銳利的帶著警告的眼神，嚇得臉色一白，只能淋著雨，狼狽地咬著牙站在原地。
晏北淮跟著洛南珩走，感受著洛南珩鐵嵌一樣攥著他的手。
除了信息素失控那次，洛南珩的力氣從來沒那麽大過。
晏北淮一邊給洛南珩撐傘，一邊有些慌張地解釋：“小洛，你怎麽來了？你聽我說，我，我和蘇婉青就是......”
洛南珩拿過晏北淮手裏的傘，在晏北淮還在混亂無措時把人拽進懷裏，吻了上去。
雖然洛南珩用傘遮住了兩人，但這裏就在街角，附近都是人聲，晏北淮忙紅著臉想推。
他掙紮了兩下，見洛南珩情緒太激動，怕他再信息素失控，到底沒敢再推，甚至盡力壓下羞恥，配合了他。
兩人站在街角，借著雨霧和傘的遮擋吻了起來。
洛南珩果然在晏北淮配合後，慢慢平靜下來了。
松開晏北淮時，洛南珩感受到晏北淮呼吸急促，身體都因為太緊張有點兒發顫，他又有些自責。
“抱歉，我太失態了。”
“沒有，該道歉的是我。”晏北淮紅著臉，“明知道不應該，還是和她一起過來了。”
晏北淮想了一會兒，小聲回，“小洛你也知道的，我最吃綠茶那套。”
洛南珩微挑了下眉，看著他。
“以後只吃你的。”晏北淮忙道，頓了下，又趕緊補充，“我，我不是說你是綠茶的意思啊。”
洛南珩嘴角揚了下。
晏北淮見洛南珩被哄好了些，這才松了口氣，趕緊推著他，“走吧走吧，小洛，我們回去了。”
回去後，洛南珩就借題發揮把晏北淮扛進了屋。
全身心沖刺考試以來，晏北淮少有的配合著洛南珩亂來了一回。
洛南珩還是有些耿耿於懷，溫聲逼問晏北淮，“她碰你哪了？嗯？”
晏北淮紅著臉:“就，就碰了下手指。別的沒了，電影院裏看電影座位我都是選的她後面。真的。”
洛南珩把晏北淮修長好看的手抓在胸口，目光酸澀，身上力氣一時有點失控:“我真的該把你綁起來。”
晏北淮受不住，嗚咽了聲，等洛南珩顧及他放輕了動作，晏北淮看著洛南珩那副樣子，又禁不住笑著嘆了口氣。
“那你那天幹嘛哄著我，不直接終生標記我啊？”
洛南珩停了下，看著他。
晏北淮稍稍別過臉，紅著耳朵，“上次競賽，我著涼了一直想吐，我還以為......咳，我去醫院檢查了，醫生和我說的，你當時根本沒終生標記。”
洛南珩想到自己讓晏北淮當時那麽緊張，有些內疚，摸了下他微微汗濕的臉頰，垂下眼睫。
“抱歉，不該騙你的。我只是想等到合適的時候再標記你。”
“什麽是合適的時候？”
“起碼要是我病好了之後。我不想我的病對你造成影響，不管生理還是心理。”
“那你病要是一直不好，還一直不標了？”
洛南珩沈默看著晏北淮，不知還在想些什麽，一時沒說話。
晏北淮黑亮清澈的眼睛盯著洛南珩混沌的滿是思慮的眼眸看了會兒，擡手抱住他的脖子，主動湊近，鼻尖挨著他的鼻尖。
耳廓泛紅，臉上卻幾乎是有些誘哄和撒嬌的表情了。
“洛南珩，想我不被別人搶走，就終生標記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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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個學期,氣氛一天比一天緊張。
晏北淮數學競賽失利，只能加倍努力，沖刺最後的那場大考。
他的語文成績依舊有些不穩定,一模又跌回去了些。
二十多名,放在以前也足夠讓晏北淮高興了,可現在，晏北淮看著穩居第一已經被破格提前錄取的洛南珩,只能加倍努力。
桌上厚厚一沓的資料書被翻得卷了邊,文具盒裏的碳素黑筆以天為單位更換，早起晨跑晏北淮都在背好詞好句和熱點素材。
一來二去,人都累瘦了些。
洛南珩一邊勸晏北淮勞逸結合，一邊自己忙得廢寢忘食,看起來更好不到哪兒去。
呂飛霞看得心疼，日常讓姜姨給兩孩子煲粥燉湯補身體,平時在家裏說話都變得輕聲細語起來。
晏盛也成天不遺餘力地賣弄自己的幽默細胞,哄兩人開心。
晏北淮這天回家，卻見呂飛霞和晏盛臉色都有些凝重。
晏北淮從沒見過他倆這種神情，有些奇怪，問：“爸，媽,怎麽了？”
兩人對視了下，晏盛最終開了口，“北北,本來這件事想等你高考完再和你說的，但你洛叔叔都不知道能不能好好撐到那時候，所以，還是趁著時間還早,和你說一下吧。”
“你洛叔叔他，肺癌晚期，時間不多了。”
近來又到了雨季，天總是陰惻惻的。
晏北淮站在洛南珩家門口，吹著微涼的風，心不在焉看了眼沈睡過一整個冬季重新熱鬧起來的花園。
姹紫嫣紅，蟲鳥啁鳴。
晏北淮第一次真切地意識到，生命沒了，就是沒了。
那些花鳥蟲草，沒有輪回，都已經不是去年的那一批了。
生離死別這種事，盡管也會從電視劇裏有所見聞，還是平日裏無憂無慮的少年人很難聯想和體會到的。
晏北淮記事以來，就沒經歷過這些，到現在還覺得恍惚。
那個看起來雷厲風行，似乎什麽事都在掌控之中的人，居然就這樣，要走到生命的盡頭了嗎？
原來，萬物在命運面前，無論多麽強大，最終也只是這樣渺小。
因為晏家和洛家是世交，晏北淮和洛彬的接觸不算少。
但洛彬這個人，十分高冷慢熱，晏北淮對他也沒什麽了解。
晏北淮只是覺得洛彬作為一個父親不太合格。
洛彬從來不會關心洛南珩，連簡單的一點問候都吝嗇給，過節的時候甚至都不願意回來看看洛南珩，晏北淮心裏也是時常會替洛南珩怨他的。
可晏北淮還是沒辦法把洛彬想成什麽十惡不赦的人，他甚至在想，說不定洛叔叔是故意鍛煉洛南珩呢。
記得小時候，晏北淮玩得太瘋不小心摔倒了，那個人立即就過來扶住了他，當時，晏北淮記得洛彬還皺起眉讓晏盛照顧孩子的時候不要太隨性。
想到那樣一個人，就要走了，晏北淮還是覺得很惋惜。
晏北淮深吸了口氣。
洛南珩應該也會很難過吧，畢竟他們關系再怎麽不和，也是父子。
等到洛南珩打開門時，晏北淮卻並沒有在他臉上看到任何悲傷的表情。
洛南珩和平時一樣對他微笑，“來了？”
晏北淮一時間更覺得有種不真實感，懷疑剛剛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錯覺。
晏北淮應了一聲，走進客廳。
“想喝點什麽？”洛南珩問。
晏北淮坐在沙發上，怔怔看著洛南珩，說不出話來。
“還是直接去自習？”洛南珩見他不回，又問。
晏北淮見洛南珩一幅雲淡風輕的樣子，實在壓不住心裏的疑慮了，小聲問：“小洛，你，知道了嗎？”
“知道什麽？”
晏北淮有些難以啟齒，“就，你爸的事啊。”
洛南珩臉上沒什麽波瀾，“嗯”了一聲。
洛南珩的淡然讓晏北淮一時十分愕然。
晏北淮只能想，要麽是洛南珩會錯意了，要麽洛南珩是在故作堅強。
“小洛，最近，我和我爸媽要去南城的醫院看洛叔叔，你要一起嗎？”晏北淮試探著問。
“不去。”洛南珩的回答沒有一絲猶豫。
晏北淮楞住了。
看來洛南珩是真的知道。
他想過兩人的關系不和，從來沒想過兩個人居然能到這種至死都不想往來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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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晏北淮不解，他凝起眉，還是決定勸一下，“小洛，我知道你爸這些年對你關心少了些，可他好歹是你……”
“晏晏。”
晏北淮被打斷了，看過去，洛南珩低著頭，大半張臉隱在暗處，晏北淮看不出他的表情。
“別和我提他。可以麽？”
洛南珩很少會和晏北淮提要求，晏北淮看著洛南珩，頓了頓，最終沒再多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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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盛和呂飛霞對於洛南珩不願意去看洛彬的事竟然也沒覺得多驚訝。
“爸，媽，你們不會覺得小洛這樣很奇怪嗎？”晏北淮禁不住好奇地問。
晏盛和呂飛霞不知在想些什麽，看了對方幾眼，呂飛霞咳了下，“這有什麽奇怪的？”
“這不奇怪嗎？我以前知道小洛和他爸關系不好，可我都沒想到會成這樣。洛叔叔都住院了，他都不願意去看看。”
晏北淮想了想，還是忍不住道，“爸，媽，我們要不要再勸勸小洛？”
晏盛沈默了下，拍了拍晏北淮肩膀。
“北北，每個人經歷不同，性格也不同，讓他再消化消化吧。”
晏北淮一時有些無法理解這句話。
但他想起洛南珩說過不想聽到洛彬的事，還是嘆了口氣。“好吧。”
晏北淮請假跟著呂飛霞和晏盛一同去了南城。
在病房裏看到洛彬時，晏北淮差點沒認出來
他瘦了很多，滿臉病容，頰部都微微凹陷了下去，劇烈咳嗽著，原本相貌堂堂氣質極佳的男人終於顯出一點老態來。
陪在洛彬身邊幫他拍背遞水的男助理，晏北淮見過，應該是叫顧虔。
模樣不算多出眾，充其量算清秀，但人如其名，氣質忠誠溫和，西裝革履站在那裏，看起來又很明睿幹練的樣子，也難怪會受重用。
晏盛和洛彬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了幾句。
“早讓你別抽煙，你不聽。”晏盛嘆，“你看看。”
呂飛霞嘖了聲:“你少馬後炮了啊。你以前年輕愛犯混的那時候，還是人家勸你別抽煙呢。”
晏北淮站在一旁，心不在焉看著他們聊天。
盡管病房裏晏盛和呂飛霞努力嘻嘻哈哈搞氣氛，但濃重的消毒水的氣味，白花花的墻和窗簾，洛彬時不時發出的咳嗽聲，還是讓人感覺十分壓抑。
“南南你打算怎麽辦？”晏盛終於問。
晏北淮凝神去聽，洛彬卻神色冷淡，把話跳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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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北淮皺了下眉，有點站不住了，借口上廁所出門透氣。
關上門時，晏北淮聽到晏盛用難得有些嚴厲的語氣沈聲道:“洛彬，他畢竟是你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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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北淮深吸了口氣，走到窗邊往外看。
這家醫院位於南城市區，往下看去，高樓大廈，車水馬龍，讓人喘不過氣來。
“晏少。”身後傳來一個聲音，不算多好聽，但讓人聽了莫名就很舒服放松。
晏北淮回頭，看到是顧虔。
“如果有空的話，願意和我聊聊嗎？不會耽誤您太多時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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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北淮怔怔看著顧虔，想不通洛彬的助理怎麽會找上自己。
難道是知道自己和洛南珩在一起的事了？
晏北淮有點兒忐忑，但是想到這次的談話肯定和洛南珩有關，還是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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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晏北淮躺在床上，借著床頭燈的暖光，摸索著手腕上的玉飾發著楞。
顧虔是個很尊重個人隱私的人，並沒有和他說太多，只是出於需要，把洛南珩早早自力更生開始嘗試創業，大半年前就已經和洛彬斷絕關系，沒有再動洛彬一分錢的事說了。
晏北淮凝起眉，捏緊手裏的玉飾，骨節泛白。
他無法想象洛南珩是怎麽做到這麽久沒有動洛彬一分錢，卻還可以什麽都沒表現出來的。
更無法想象洛南珩這些日子以來，承擔了怎樣的壓力。
晏北淮長嘆了聲。
明明和他一樣，還是忙於課業的學生。
難怪洛南珩明明已經完全不用為考試發愁了，卻還會那麽忙，會憔悴消瘦那麽多。
虧他還是人家男朋友，居然什麽都不知道。
顧虔在談話的最後，直言他一直知道晏北淮是洛南珩最在乎的人，他想讓晏北淮勸勸洛南珩，無論如何讓洛南珩和洛彬好好溝通一次。
顧虔的目的讓晏北淮有些不是滋味，因為顧虔說這不是讓父子倆關系變好，而是，他作為洛彬的助理，不希望洛彬後繼無人。
他相信晏北淮那麽在乎洛南珩，應該也不想洛南珩那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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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要怎麽勸呢？
晏北淮有些想要苦笑。
他突然發現，他和洛南珩都已經是這麽親密的關系了，他卻還是一點都不了解洛南珩。
洛南珩永遠把最好的一面留給他，那就連信息素失控癥，他都可以為了自己扛住。
洛南珩為什麽和洛彬鬧到那個份上？為什麽明明是因為他才會得信息素失控癥，和他在一起後信息素失控癥不見好轉反而有加重跡象？
為什麽沒有終生標記他......
這些晏北淮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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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北淮突然想起蘇婉青和他說過的話。
晏北淮拿出手機翻看了下，那條短信當初忘了刪除，居然還在。
還好洛南珩雖然是個醋精，卻從來沒有翻看他手機的習慣，否則，讓他看到的話，免不了又得酸上一回。
“你真的知道洛南珩是什麽樣的人嗎？你有沒有想過，你有可能根本就不了解他？”
晏北淮盯著那條短信看了會兒，收緊眼瞳，暗暗在心裏做了個決定。
【二更】
晏北淮給洛南珩發消息說這周末有事不去找他時，有些心虛。
等了片刻，沒和往常一樣等到洛南珩的回覆，但晏北淮知道洛南珩有空的時候，肯定會第一時間看到他的消息，他把手機放回兜裏。
其實晏北淮知道，去找蘇婉青問有關洛南珩的事，這簡直就是病急亂投醫。
可除了蘇婉青，晏北淮也不知道還能問誰。
洛南珩在他爸媽面前和在他面前就是差不多的，問他爸媽沒用。
周圍的朋友沒幾個人會比他了解洛南珩。問顧虔洛彬，晏北淮也更問不出。
直接問洛南珩倒是挺好，可晏北淮實在沒什麽信心能在洛南珩想瞞著他的情況下問出什麽來。
出門時候下了雨，晏北淮撐著傘下車，看著雨霧中朦朧的世界。
希望這次出來能有所收獲吧。
晏北淮和蘇婉青來到他們以前約過的電影院。
晏北淮最開始沒打算和蘇婉青來這裏，一來這樣太有瓜田李下之嫌，二來，電影院也不是適合聊天的地方，他只想打個電話給蘇婉青，電話裏問清楚。
但蘇婉青在電話那邊堅持說之前沒能一起看電影，她心裏一直有心結，一起看完電影她心裏也就沒有遺憾了就不會再找他了，晏北淮最終還是同意了。
走在金鱗影院裏，無意間瞥見轉角的那個洗手間，晏北淮有些恍惚。
晏北淮還記得在那個轉角的洗手間，洛南珩曾經老鷹護食一樣護住了他，給他標記過。
晏北淮想起那件事，不由笑了下，一晃居然已經過去那麽久了。
“在笑什麽？”蘇婉青問。
晏北淮回過神，“沒什麽。”
蘇婉青道：“要開始檢票了，我們去找座位吧。”
蘇婉青和晏北淮走進放映廳，按照電影票找座位時，蘇婉青才發現座位兩旁都已經坐了人，晏北淮的座位不是她旁邊，而是在她後面。
晏北淮坐到自己座位上，拍著前面的空座笑著招呼。
“學姐，你快坐過來，我陪你看電影。”
“……”蘇婉青看著坐在自己旁邊的兩個人有些氣悶。
多少人巴不得坐在她旁邊和她一起看電影，晏北淮當初也一樣追求著他，現在卻這麽和她避嫌。
蘇婉青看著晏北淮一張帥臉上真誠燦爛的笑，還是忍住了，笑了笑，坐到座位上。
蘇婉青沒像以前一樣選文藝片，而是選了個科幻電影。
晏北淮挺感興趣這個題材，這一次，卻看得心不在焉。
雖然晏北淮對洛南珩問心無愧，但洛南珩那麽愛吃醋的一個人，晏北淮真不知道萬一被他發現了自己陪蘇婉青出來看電影會怎麽樣。
晏北淮嘆了口氣，拿起手裏的爆米花一邊看電影一邊胡吃海塞，努力壓下心裏的那點心慌。
晏北淮一口氣吃了兩大份爆米花，出影廳的時候還在往嘴裏拋。
蘇婉青的手指觸碰上來時，晏北淮沒反應過來，手一抖，爆米花差點直接灑了出來。
晏北淮側頭，看了眼蘇婉青，想了想，把爆米花遞過去。
“學姐，要來一點嗎？剛剛你說要減肥，我還以為你不吃呢，都快被我吃光了。”晏北淮笑。
蘇婉青被他避開手，有點難堪，但還是笑了下，拿過一個爆米花放在嘴裏。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靦腆啊。”
晏北淮訕笑了下。他現在這樣可不是因為靦腆。
看完電影一起出來時，蘇婉青看著外面的天色：“怎麽雨還沒停啊，糟糕，我的傘好像落在電影院裏了。”
“那你在這兒等著，我回去給你找找吧。”晏北淮要往電影院裏走。
“哎，不用麻煩了。”蘇婉青拉住他，“我們撐一把傘散步聊聊天吧。”
晏北淮雖然不是很懂這種事，但也知道這樣不太妥當，面露難色。
蘇婉青見狀，只好又補充道：“這樣也是節約時間啊，你還要回去覆習吧。”
晏北淮最終道：“也好。”
兩人走在雨地中。
蘇婉青側頭，見晏北淮把傘傾斜過來，整個人幾乎都快沐在雨中，烏黑的額發好看的眉睫都被雨水淋濕了，有些動容。
她以前怎麽就沒有好好珍惜呢？
晏北淮雖然沒那麽細心體貼懂浪漫，但也是很關心別人的人。
她在大學裏談的男朋友，根本和晏北淮沒法比。
“別光顧著幫我遮雨啊，你也遮一下。”
“不用。這雨不大。”晏北淮抹了把臉上的雨珠，“學姐，看完電影了，你能和我說下洛南珩的事了嗎？”
蘇婉青停住了，深吸了口氣，低下頭：“我本來還覺得不可能的，你真的這麽在乎洛南珩了嗎？”
晏北淮默認了。
“那件事，你還怪我嗎？對不起，我不該瞞著你的。那都是因為我對你有好感，喜歡一個人難免會耍點心機的。洛南珩也會的，不是嗎？”
晏北淮聽著蘇婉青最後的話，有點不舒服，“那不是什麽大事。不過，學姐你最開始不是對洛南珩有好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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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青有些尷尬，“是啊，我是喜歡過他。”
她又低下頭，“不過，晏北淮，洛南珩那個人，真的是個很讓人意外的人。”
晏北淮看向她。
“最初我和所有的omega一樣，迷戀他，以為他溫和又紳士。但那一天，他找我的時候，看起來十分可怕。我從來沒見過他那副樣子。他看起來冷極了，眼神裏甚至透露出暴戾的情緒。”
晏北淮楞了楞，蘇婉青說的是那次她和洛南珩在花園的時候嗎？
當時洛南珩背對著他，晏北淮都沒有看出他是什麽樣子的。原來，竟然是那樣的嗎？
可那樣的洛南珩，不是信息素失控發作時的洛南珩嗎？
蘇婉青見晏北淮有些楞怔的樣子，以為晏北淮對洛南珩印象破滅了些，擡手，一幅楚楚可憐的表情扯了下他的衣角。
“晏北淮，我當時，真的很害怕。”
“學姐。”晏北淮回過神，立即想避開。
“晏北淮，你其實還是喜歡omega的吧？我不相信你一個alpha突然就能說彎就彎了。”蘇婉青帶著哭腔貼上了晏北淮，“晏北淮，當初，當初是洛南珩威脅我，我才......”
晏北淮的胳膊被人猛地拽住，向一側拉開了。
晏北淮轉身看去，瞪大了眼睛，“小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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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南珩站在雨中，渾身濕漉漉的，精致的面容布滿雨珠。
他冷冷看了眼蘇婉青，攥緊晏北淮的胳膊把人拉走了。
晏北淮打量了下蘇婉青，又打量了下被淋得落湯雞一樣的洛南珩，猶豫了下，到底沒把傘給蘇婉青留下，而是轉而給洛南珩撐傘，跟著走開了。
“學姐，往前走幾步就是車站。你去等車吧！”晏北淮邊走邊喊。
“晏......”蘇婉青還想跟上去，對上洛南珩如刀鋒一般銳利的帶著警告的眼神，嚇得臉色一白，只能淋著雨，狼狽地咬著牙站在原地。
晏北淮跟著洛南珩走，感受著洛南珩鐵嵌一樣攥著他的手。
除了信息素失控那次，洛南珩的力氣從來沒那麽大過。
晏北淮一邊給洛南珩撐傘，一邊有些慌張地解釋：“小洛，你怎麽來了？你聽我說，我，我和蘇婉青就是......”
洛南珩拿過晏北淮手裏的傘，在晏北淮還在混亂無措時把人拽進懷裏，吻了上去。
雖然洛南珩用傘遮住了兩人，但這裏就在街角，附近都是人聲，晏北淮忙紅著臉想推。
他掙紮了兩下，見洛南珩情緒太激動，怕他再信息素失控，到底沒敢再推，甚至盡力壓下羞恥，配合了他。
兩人站在街角，借著雨霧和傘的遮擋吻了起來。
洛南珩果然在晏北淮配合後，慢慢平靜下來了。
松開晏北淮時，洛南珩感受到晏北淮呼吸急促，身體都因為太緊張有點兒發顫，他又有些自責。
“抱歉，我太失態了。”
“沒有，該道歉的是我。”晏北淮紅著臉，“明知道不應該，還是和她一起過來了。”
晏北淮想了一會兒，小聲回，“小洛你也知道的，我最吃綠茶那套。”
洛南珩微挑了下眉，看著他。
“以後只吃你的。”晏北淮忙道，頓了下，又趕緊補充，“我，我不是說你是綠茶的意思啊。”
洛南珩嘴角揚了下。
晏北淮見洛南珩被哄好了些，這才松了口氣，趕緊推著他，“走吧走吧，小洛，我們回去了。”
回去後，洛南珩就借題發揮把晏北淮扛進了屋。
全身心沖刺考試以來，晏北淮少有的配合著洛南珩亂來了一回。
洛南珩還是有些耿耿於懷，溫聲逼問晏北淮，“她碰你哪了？嗯？”
晏北淮紅著臉:“就，就碰了下手指。別的沒了，電影院裏看電影座位我都是選的她後面。真的。”
洛南珩把晏北淮修長好看的手抓在胸口，目光酸澀，身上力氣一時有點失控:“我真的該把你綁起來。”
晏北淮受不住，嗚咽了聲，等洛南珩顧及他放輕了動作，晏北淮看著洛南珩那副樣子，又禁不住笑著嘆了口氣。
“那你那天幹嘛哄著我，不直接終生標記我啊？”
洛南珩停了下，看著他。
晏北淮稍稍別過臉，紅著耳朵，“上次競賽，我著涼了一直想吐，我還以為......咳，我去醫院檢查了，醫生和我說的，你當時根本沒終生標記。”
洛南珩想到自己讓晏北淮當時那麽緊張，有些內疚，摸了下他微微汗濕的臉頰，垂下眼睫。
“抱歉，不該騙你的。我只是想等到合適的時候再標記你。”
“什麽是合適的時候？”
“起碼要是我病好了之後。我不想我的病對你造成影響，不管生理還是心理。”
“那你病要是一直不好，還一直不標了？”
洛南珩沈默看著晏北淮，不知還在想些什麽，一時沒說話。
晏北淮黑亮清澈的眼睛盯著洛南珩混沌的滿是思慮的眼眸看了會兒，擡手抱住他的脖子，主動湊近，鼻尖挨著他的鼻尖。
耳廓泛紅，臉上卻幾乎是有些誘哄和撒嬌的表情了。
“洛南珩，想我不被別人搶走，就終生標記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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