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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加深了這個纏綿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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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阿六渾捧著一本折子,畢恭畢敬地遞了過來,“這是元二及紅袖招上下的口供。”

慕容綺放下手中的銀箸,接過來翻了一遍,轉手遞給燕檀,口中道:“傳尉遲謖進宮。”

燕檀聞言一怔:“皇上,現在宮門快下鑰了,尉遲尚書進了宮,未必能趕在下鑰之前出宮。”

皇宮宮門一到固定的時辰就必須要下鑰關門,除非有十萬火急的軍國大事,才能由皇帝親自下令開宮門放行。除此之外,哪怕是再高的身份,都不能在下鑰之後肆意出入。

尉遲謖官居尚書,就是被殺的尉遲小姐的父親。顯然,他的檔次還夠不上讓慕容綺破例為他開宮門。

慕容綺道:“趕不及就不要出宮了,禁衛輪值的地方,還容不得他尉遲謖睡上一晚嗎?”

見慕容綺並沒有讓她遣人去替尉遲謖在外宮收拾出一間暖閣休息的意思,燕檀就不再開口,同樣放下手裏的湯勺,拿茶水漱了漱口,開始翻閱這份口供。

據這份口供交代,尉遲一族和西越並沒有勾連。事實上,真正和西越暗探有所交易的,只有被殺了的尉遲小姐。

準確的說,在宮中引起動蕩的主意一開始就是西越出的。只不過他們的構想是讓尉遲氏留在宮中為妃嬪,而尉遲小姐的野心卻不滿足於後妃的位置,擅自做主改了計劃,一不做二不休和家裏商量,對七公主下了手,直接劍指後位。

——然後她就失敗了。

尉遲小姐失敗了,同時也相當於她和西越的合作失敗了。

原本西越暗探和尉遲小姐商定的是,西越想辦法替尉遲小姐搞來所需的藥物或其他便利,尉遲小姐留在宮中後為他們打探消息,這本來是個雙贏的局面。

然而現在尉遲小姐失敗了,這不但打破了原本雙贏的局面,還讓她變成了一個□□——鬼知道她會不會發起瘋來,把西越暗探暴露出去!

因此從尉遲小姐失敗那一刻開始,她就註定要死了。不死在太後的折磨裏,也要死在西越暗探的滅口之下。

尉遲小姐已經死了,慕容綺就是再恨,也不能把死者從地裏刨出來鞭屍。但活著的尉遲謖還是可以問上一問的,尉遲小姐事發時,他就請罪表示自己知情,甚至那毒藥的傳遞夾帶,都是尉遲一族的關系。那麽,尉遲小姐私下裏和西越暗探的交易,他當真不知嗎?

尉遲謖來得很快。

他女兒新喪,卻因為種種原因,喪禮都不能大辦,只能暗中背著人把女兒下葬了。但凡是個有些良心的父親,都不會對此無動於衷。這幾日尉遲謖私下裏哀痛女兒的死,對外還要裝成若無其事,雖然表面上依舊規規矩矩,實際上如果細看,就能看出他雲淡風輕的表面下隱藏著的是深深的疲憊。

照理說召見外臣應該在外宮的議政殿,再不濟也該在皇帝起居的立政殿。但慕容綺除了上朝,大多數時間都待在燕檀的朝華宮,哪怕批奏折,也要挪到朝華宮來批。此刻又剛用完晚膳,他實在懶得再走去立政殿,索性就直接將尉遲謖召到了朝華宮來。

燕檀揣摩著,慕容綺未嘗不是對尉遲謖不滿,覺得尉遲謖不配勞動他的大駕,往立政殿走一趟,所以才直接將尉遲謖召了過來。

尉遲謖踏進了朝華宮。

他只以為皇帝召見他,是因為查出了殺害他女兒的兇手是誰。整整三日的功夫,夫人在家裏日夜以淚洗面,哀哭自己慘死的女兒,日夜期盼著皇帝早日給出一個交代。

這三日裏,尉遲謖又何嘗不是輾轉反側?

他的嫡女,自幼當成眼珠子捧在手上養大的孩子,百般寵愛尚且覺得不夠,卻死的那樣狼狽突兀。

尉遲謖一路被宮人帶到了朝華宮的偏殿前。

朝華宮是皇後居所,現在住著的皇後燕檀是梁國的公主,喜好與北齊大不相同,朝華宮中幾位大宮女乃至得用的內監常平,也都是她從梁國帶來的。因此整座朝華宮處處與北齊慣用的風格大不相同,不要說尉遲謖,就連各位前來拜謁皇後的命婦都要驚嘆朝華宮的華貴典雅。

落在尉遲謖眼裏,那就是這座宮殿無一處不精、無一處不美。饒是他正心事重重,都不由得多看了兩眼回廊下精巧的宮燈。

“尉遲大人。”一個非常溫柔動聽的聲音響起。尉遲謖擡頭,就看見一隊宮女提著宮燈過來,一色水綠色宮裝,在這寒冷蕭瑟的天氣裏漂亮出挑的分外顯眼。

皇後敢在自己的宮裏放這麽多美人,當真不怕皇帝生出異心嗎?皇帝就算再怎麽沈著,畢竟也是個正值年少情熱的少年人。

這個堪稱大逆不道的念頭在尉遲謖腦中一閃而逝。

宮女們在他面前停下來,潮水般分開,為被她們簇擁在中間的皇後讓出了一條路。

燈光下燕檀白衣如雪,容顏清艷至極。她面無表情地看向尉遲謖,擡眼淡淡頷首:“尉遲尚書。”

尉遲謖連忙行禮:“臣拜見皇後娘娘。”

燕檀依舊淡淡頷首:“尚書免禮。”

她輕輕點了點頭,隨即再度舉步,宮女們將她簇擁在中間,前呼後擁地從尉遲謖身邊路過。

尉遲謖仍保持著行禮的姿勢,皇後流雲般飄逸的衣擺從他眼前不遠處搖曳而過,純白的衣擺上用金絲銀線繡出一只神態威嚴,睥睨眾生的鳳凰。

他忍不住又回首看了一眼,那群水綠衣衫的宮女簇擁著皇後,已經去得遠了。

尉遲謖收回目光,眼前是近在咫尺的朝華宮偏殿。皇帝身邊的侍長阿六渾正朝他微笑:“大人請進,皇上正在殿內等候。”

尉遲謖看著阿六渾含笑的臉,不知怎麽的,心裏突然升起些不詳的預感來。

尉遲謖憂心忡忡地進去,半個時辰之後,又滿頭大汗地出來。

此刻的尉遲謖,形容實在狼狽,不僅額頭上一片青腫,就連面色也是蒼白如紙。守在殿門口的宮人對他的狼狽視若無睹,迎上來道:“宮門已經下鑰,大人請隨奴才前去休息。”

燕檀從屏風後轉出來,雙手搭在慕容綺的肩上,她俯身,將臉頰親密地貼在慕容綺的側頰上,輕輕磨蹭兩下:“看這模樣,尉遲謖倒是沒有和西越有所牽連。”

慕容綺耳梢眼尾泛起些不易察覺的緋紅,語氣還是一貫的冷定:“現在看來確實如此,等明正司暗查的結果出來,如果坐實勾結西越只是尉遲氏一人所為,與家族無幹,那就是確實清白了。”

燕檀猶豫了一下,道:“若是尉遲全族勾結了西越,恐怕不好處理吧。”

她這還是說的輕了,何止一個不好處理。尉遲氏也是鮮卑六姓之一,步六孤氏族誅之後,六姓變五姓,就讓其餘大族很是不安了一陣子。勾結敵國也是族誅的罪名,若是當真尉遲全族與西越勾結,慕容綺可就難辦了。

族誅尉遲氏,會讓剩下的鮮卑大族更加不安,甚至生出反心。但要是高高拿起輕輕放下,不說慕容綺,燕檀自己想想都覺得心裏發堵。

慕容綺察覺到燕檀語氣中的郁郁不樂,反倒笑了起來,他半轉過身去,將燕檀攬進懷裏,貼著她的臉頰,輕聲道:“應該不會走到那一步的——尉遲氏是鮮卑五姓之一,家大業大,何必去冒著族誅的風險和西越勾連?西越怕是也給不起能打動他們的條件。”

慕容綺下了判斷:“尉遲謖多半是清白的,他確實同意了他女兒在宮中攪風攪雨,但西越暗探的事,他應該真的不知情。”

燕檀將頭靠在了慕容綺懷裏,身上帶著冰雪般清冽動人的淡香,輕聲道:“但願如此——那賀蘭大人和折沖將軍怎麽辦,還有,紅袖招被封了,今晚就會引起無數人的猜疑,皇上要怎麽說才好?”

慕容綺失笑。見燕檀蹙眉盯過來,微帶不悅,秀麗非常,忍不住垂首在她嘴唇上輕輕一觸:“你想的倒是比我還要遠,不急,明日正好是休沐日,朕會傳他們兩個進宮,至於紅袖招——”

他淡淡道:“一座青樓罷了,朕不追究他們狎妓就已經是開恩,還有誰敢問到朕面前來不成?”

燕檀最喜歡看慕容綺這種神采飛揚智珠在握的神態,仿佛天下事盡數掌握在他手中,再沒有什麽能出乎他意料的。

簾內燈火輕輕搖曳,常言道燈下看美人,自有三分朦朧遐思的情態。燕檀看著慕容綺的面容,唇不畫而朱,眉不描亦黛,眼如春水,面頰素白,實在是再美也沒有了。她不由得一陣心蕩神馳,輕輕喚了聲皇上。

慕容綺不知她想說什麽,剛想開口詢問,就被燕檀環抱住脖頸,仰首吻了上去。

他頓時什麽也不想問了,只反過來抱緊燕檀,加深了這個纏綿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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