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新弓箭與熊掌

關燈
第十七章

陸慷興沖沖地撂下一句“我去試試新武器。”後便拿著弓箭跑到外面,莫魯斯不放心地跟上,問道,“你要去哪裏?”

“就去外面打幾只鳥下來。”陸慷說得極有信心。

“打鳥?”莫魯斯懷疑地看了眼陸慷,又看了看藍天,這裏的鳥有的是,但是極少有人捉到過,鳥會飛,飛得比人跳起來要高得高,莫魯斯都沒捉到過。

“你看著好了。”陸慷一笑,架上弓箭拉滿弓,單合上一只眼,瞄準一只從樹上飛起撲騰著翅膀的飛鳥,猛地放開弓弦,弓箭飛得極快,卻偏離了陸慷原以為的軌跡。

弓箭擦著鳥的翅膀飛了出去,落在了遠遠的一處,陸慷皺著眉,喃喃著自言自語道,“我看得明明射準了……哪裏不對了……”他一邊過去撿起唯一做好的箭,一邊琢磨著。

箭頭上還刺著剛才那只鳥身上帶下來的一截羽毛,陸慷洩氣地把羽毛扯下來,手指轉著那根箭慢吞吞走回來。

莫魯斯笨嘴地安慰道,“就差一點了,要不是有風就中了。”

陸慷眼睛一亮,可不就是因為風!他就說這根箭看著總覺得缺了什麽,他猛地一拍腦袋咧嘴一笑,“幸虧你提醒我,你等著,等我改裝好了再讓你看看真正的百步穿楊百發百中!”

陸慷小跑著回了石屋,滿院子地找東西。

莫魯斯一臉莫名地看著陸慷,他不知道自己提醒了陸慷什麽,更不知道陸慷在找什麽,他問道,“你在幹什麽?”

“你這院子裏怎麽連動物垃圾都沒?”陸慷找了一圈什麽都沒找到,他咂咂嘴忍不住問道。

“……”因為他嫌臟啊……

“你要什麽?”莫魯斯問道。

“羽毛,隨便什麽羽毛都行。”陸慷看著莫魯斯,極為期待地說道。先前莫魯斯給他找來了動物的筋皮,這讓他覺得只要他向莫魯斯提出任何和動物身上部分有關的東西,對方都能找得到似的。

“……等著。”莫魯斯說道,他剛才出門正巧見到剛打完獵回來的鄰居盧瑟手裏提著一只死透了的翎雞,他用了一根花豹肉幹換了一把翎雞的羽毛。

陸慷把兩根完整的羽毛對稱固定在箭尾,“好了,走,再去試試。”

莫魯斯不覺得只是多了兩根羽毛能發生什麽大變化,箭本身還是那麽輕,風一吹,肯定還是會產生偏向。

陸慷看得出莫魯斯的不以為然,他彎彎嘴角,說道,“看好了。”

他重新把弓箭掛上弦、拉滿弓,等著一只自投羅網的鳥禽飛起,然後猛地放手,“咻”的一聲,箭飛了出去,直直命中那只飛鳥,鳥如同斷了翅膀一般筆直墜了下來,這些就發生在幾個呼吸間的功夫裏,莫魯斯不敢相信地睜大了眼睛,居然真的命中了?!

陸慷得意地朝莫魯斯橫了橫眼睛,大搖大擺地走到那只鳥的屍體邊上,把弓箭拔了下來,手上提著鳥走回到莫魯斯身邊,他拽著鳥在莫魯斯眼前晃了兩晃,“怎麽樣?我說能中就能中吧?”

莫魯斯楞楞地點點頭,隨即興奮地看向陸慷,有些渴望又有些緊張地問道,“我……我能試試嗎?”

陸慷的虛榮心被極大地滿足了,他矜持又驕傲地點點頭,手把手教莫魯斯,“你看著,把箭架好了,然後拉滿,瞄準了,再松手。明白?”

莫魯斯點點頭。

莫魯斯小心地握住弓柄,手摸上弓柄他才覺得手裏這根東西有多脆弱,仿佛稍一用力就會被掰斷一樣,莫魯斯都不敢用裏捏緊了。

他稍稍繃緊肌肉,用了三分力氣拉開弓,然後費力地合上單只眼睛瞄準一只飛鳥。

結果當然是不出意外地射偏了,箭飛出去的時候就像是喝醉了酒似的顫顫巍巍,後力不足,還沒射出去多遠便掉了下來。

莫魯斯臉上微燙,覺得極為丟臉。

陸慷崩住笑臉,故作嚴肅地安慰道,“多練練就好了。”

莫魯斯把弓箭還給陸慷,“還是你用吧。我怕把它掰斷了。”

陸慷一聽,才想起莫魯斯那一身怪力,趕緊寶貝似的把弓箭拿了回來抱在懷裏,“有道理。其他武器挺適合你的。以後我再想想給你弄個別的。”

“好。”莫魯斯聞言臉上稍微好看一點,眼裏帶點笑。

“你還要這些東西嗎?筋?毛?”莫魯斯主動問道,為了之後自己的新武器。

陸慷想起院子裏那些還沒用上的材料,搖搖頭,“那些就應該夠了。”

莫魯斯點點頭。鑒於陸慷有著神奇的變廢為寶的能力,莫魯斯決定以後打回來的獵物都讓陸慷先挑要什麽部位,然後再決定哪些可以扔掉。

莫魯斯覺得也許過不了多久,他整齊的石屋小院就會變得和垃圾堆差不多了。

——當然,都是有用的“垃圾堆”。

陸慷提溜著飛鳥跟著莫魯斯回家,他把鳥串在樹枝上起火打算作為自己的晚飯,莫魯斯拿出一口小鍋,說道,“煮湯吧?”

陸慷看了眼莫魯斯,“喝湯會餓。”

“還有這個。”莫魯斯指指掛在枝頭上的熊掌。

“我也有份?”陸慷有些驚訝,他以為這四個熊掌他能分到一口肉吃就不錯了。

“當然了。”莫魯斯理所當然地把熊掌架起來烤火,本來養活自己的附屬就是獵手應盡的責任,就算陸慷不願意承認,但是只要他臉上的圖漆號鷹一天沒有除掉,那麽他就是自己的附屬。

莫魯斯非常心機地沒有主動提出要給陸慷洗去臉上代表附屬的記號,這種紅色顏料必須用特殊的樹葉汁液擦洗才能除去,普通清水潔面根本沒有用。

陸慷立馬主動並且乖巧地替莫魯斯打下手,聞著熊掌肥厚的脂肪被火烤出的焦香味,他用力咽了咽口水。

有熊掌吃誒,有完完整整地純天然熊掌吃誒!

陸慷看了眼火架上的兩串熊掌,又看看被篝火照得微紅的莫魯斯的臉,陸慷衷心覺得,相由心生,你看,現在莫魯斯多順眼多好看多溫柔。

莫魯斯隨手扯了把草料打算添進火裏,陸慷下意識瞥了眼,猛地尖叫一聲,“等等等等!”他搶下莫魯斯手裏的“草”,還好他看到的及時。

“這是你買回來的草啊大哥,你怎麽就往火裏丟去了。”陸慷松了口氣,忍不住吐槽道。

莫魯斯疑惑了下,他什麽時候買過草了?他仔細看了看被陸慷拿在手裏的黃色草根,恍然大悟,原來就是先前陸慷看中的金黃色草料,被他用一根手掌長短的穎星草換回來的。

“這個能用來幹什麽?”莫魯斯問道,他現在知道陸慷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情,這金黃色的草料一定有他不知道的價值。

但是其實這一次陸慷自己也不能確定,畢竟冷兵器他是興趣使然,了解得多一些,對於五谷雜糧這些果腹用的,他反倒只能做到辨認出野外哪些植物能吃哪些不能吃而已,這些金黃草料盡管看得像麥穗,但是他也不確定是不是真的能撥出米來。

“我也不清楚……如果和我猜的沒錯,那應該能吃……誒今天暫時不管了,我們先吃熊掌喝鳥湯!”陸慷把草料放到一邊,搓搓手吸了下口水,眼睛放光地看著莫魯斯手裏的烤串。

莫魯斯輕笑了一聲,想到當初他把重傷的陸慷丟在院子裏,自己烤肉吃的時候,對方眼神也是那麽熾熱,這人倒是對肉有著很強烈的喜歡。

要是陸慷知道了一定會反駁,這情況不同不能一概而論啊,之前是他真餓了,這次是他真饞了,不一樣的好嘛。

陸慷聞著散得越來越濃的肉香,忍不住催促地問道,“莫魯斯,還沒烤熟嘛?”

“我沒熟。熊掌也沒熟。”莫魯斯一本正經地回道。

陸慷:“……”

第十八竷熊掌的鍋(1)

三根粗木枝串起一只熊掌,熊掌徹底烤開後,騷腥味極重,脂肪火烤的焦香也蓋不住它,莫魯斯也聞見了,皺皺眉,從一個皮皮豬胃袋裏取了點白晶細細撒上去。

——在莫魯斯有限的經驗裏,再難吃的肉撒些白晶上去味道都會好些。

陸慷過去聽人說山珍野味論排行,熊掌排第一,他聞著騷腥味極重的熊掌,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往哪處下口。沒想到缺了調味料的熊掌居然味道如此之重,根本不能與什麽“山珍海味”相提並論了。

陸慷憋著氣食不聞味地啃著熊掌,那股腥味才算沒打消陸慷的啃熊掌熱情。

沒了調料的熊掌談不上好吃,不過熊掌腴潤,肉質尤其的肥嫩柔軟,要是光說口感倒是沒有辱沒“山珍海味”的稱呼。

陸慷啃完了熊掌只覺得上下嘴唇粘得緊,他抹了兩下嘴,手背和嘴唇間都能拔出粘稠的絲出來。他楞了下,覺得不太妙,趕緊又伸手用力抹開嘴角膠狀的粘稠東西,只隔了幾秒,這膠變得更加粘人了,陸慷只覺得嘴都不是自己的,張都張不開。

他倒是聽人說過吃完熊掌要立馬用熱毛巾擦嘴,因為熊掌膠質多,冷了就粘一塊了,但是他從沒放在心上,覺得有些誇大其詞了。

他趕緊看向莫魯斯,莫魯斯吃得比陸慷精細些,一個熊掌還沒啃完,陸慷沖到他面前,嘴巴張不開,只好“唔唔”地艱難發著聲。

莫魯斯看見陸慷這幅模樣楞了眼,陸慷的模樣就像是有什麽神奇力量讓他張不了口似的。他皺著眉,直接伸手去撥弄陸慷的嘴唇,發現怎麽也分不開,問道,“怎麽回事?”

陸慷朝莫魯斯手裏啃了一大半的熊掌揚揚下巴,“唔!唔唔唔!”

可粘了!熱水熱水熱水啊大兄弟!

莫魯斯低頭端詳了兩下高熊的熊掌,“這東西?”

陸慷手指點了點莫魯斯還沒吃到的地方,那是熊掌掌心微微凸起的肉墊,常被高熊舔舐,所以脂肪和乳膠尤其的豐富,莫魯斯還沒吃到,難怪沒粘成他這幅樣子。

莫魯斯明白了陸慷的意思,他試探地咬破啃了一口,發覺味道尤其的腥膻,而且又粘又肥厚,他把熊掌放到一邊,第一次嘗鮮以失敗告終,莫魯斯的存貨肉幹不少,他寧願動用存積下來用以過冬的肉幹,也不想再碰這熊掌了。

“你等下。”莫魯斯轉身進了石屋,拿來幾片葉片大而肥厚的綠葉子,陸慷認出這是香葉,就跟他那個世界的香皂差不多用處,平時用來去去味道還可以,但是要分開他嘴裏粘著的膠質恐怕沒什麽用。

陸慷拿香葉用力擦了擦,的確沒用處,他擡著下巴給莫魯斯看,示意讓莫魯斯換個法子,“唔唔!”要熱水啊大兄弟!

莫魯斯順著姿勢捏住陸慷的下巴左看右看,拿了片香葉親自往陸慷嘴上擦,力道之大,讓陸慷都懷疑莫魯斯是不是心裏對自己有什麽意見。

陸慷扭著身體要從莫魯斯手下逃出來,莫魯斯皺著眉把陸慷用力按著,“你力道太小,沒用。要擦開才行。”

擦、擦開????大兄弟,你不如直接給我把嘴撕了算了!

陸慷聽了動得更拼命了,要不是知道莫魯斯真沒什麽惡意,他早就一招擒拿手把莫魯斯放倒了。——陸慷曾經用這招擒拿手放倒過一個兩米出頭的“巨人”,現在想放倒一個莫魯斯還是不在話下的,至少陸慷心裏這樣認為的。

好不容易,陸慷總算從莫魯斯手下金蟬脫殼出來,他氣喘得不行,嘴巴被封住,只能用鼻子呼吸,剛才那一番動作可是大消耗了。等他緩過氣來,他用力指指自己火辣辣的嘴唇,又非常憤慨地做了個手勢,“唔唔唔!!”大兄弟!!嘴巴都成香腸了!!你是不是傻!!熱水啊!!!

莫魯斯盯著陸慷通紅的嘴唇看,心裏稍稍有些不自在,大概是有些內疚了,覺得陸慷的嘴唇紅得過分,比部落裏所有男人女人的嘴唇都要紅。

陸慷要是知道莫魯斯在想什麽,估計得氣炸了,能不紅麽?被磨刀挫皮似的死命擦能不紅嗎???

莫魯斯摸摸陸慷嘴唇,“還沒分開。”

陸慷打開莫魯斯的手,連表情都不想給莫魯斯了,轉身就出了石屋小院。他自己去水邊洗嘴巴去!

第十九竷熊掌的鍋(2)

莫魯斯看陸慷要出去,想了想跟在陸慷後頭,手上還不忘拿著幾片香葉。陸慷眼角餘光撇到那幾片有人巴掌大的綠色葉片就覺得嘴又火辣辣地疼了。

出部落村一路上都有人對莫魯斯點頭打招呼,剛獵回一頭高熊並且救回一個獵手的莫魯斯毫無疑問在達爾斯部落的聲望大漲。

連帶著,陸慷也被投了不少註目禮。

陸慷面目表情地走在莫魯斯前面,帶點薄怒,昂首挺胸大步闊走,因為被黏住而不得不緊抿著嘴,整個人看起來尤其地冷冽並且,不知好歹。

不少附屬站成堆指指點點。

“那位是莫魯斯殿閣的附屬?你看看他,居然就這樣大搖大擺走在莫魯斯殿閣前面。”

“是啊,莫魯斯殿閣臉上不太好看呢。”

“看著吧,莫魯斯殿閣遲早會把這位給丟了的。”

“就是,像莫魯斯殿閣這樣的大英雄,多少人願意跪著舔著去伺候,他還這幅姿態,哼。”

“你們就酸著吧,我看莫魯斯殿閣挺樂意追著這位的。”

“要是莫魯斯殿閣不喜歡這位的話,怎麽會追在後面?”

“莫魯斯殿閣要是能對我這樣的話……哦不,要是我的獵手能願意這樣對我的話,我做夢都能笑出來。”

陸慷一字不落地把這些人的話都聽進了耳朵裏,他下意識往後看了兩眼,莫魯斯果然跟在他身後,邁著大步,始終保持著不遠的距離,手裏還拿著那幾片香葉,像是怕被惱了轟走似的不敢靠太近,看起來倒有點可憐兮兮的感覺。

他緩了步伐,沒走得那麽急了,反正嘴上這膠粘都粘上了,有了熱水自然能去掉。

莫魯斯看陸慷步伐慢了下來,一下子吃不準對方是什麽意思,也跟著放緩了腳步,直到看見陸慷稍稍偏頭,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他眼睛一亮,明白過來,隨即大跨步地走到陸慷身邊,“你剛才生氣了嗎?”

這一番動作看得剛才還在看熱鬧的幾個附屬沒了繼續看下去的心情,撇撇嘴各自回了家。

陸慷癱著一張小白臉搖頭。生氣?生啥氣?他就是嫌疼,順便嫌沒面子。被一個男人按著用葉片子擦嘴擦半天,又窘又疼,能有好臉色麽?

“哦。那我們現在可以回家了麽?”莫魯斯問道。

陸慷微微瞪大眼睛,用力搖了兩下頭,回家?取水去啊大兄弟!他頓了頓,突然發現自己出來得一鼓作氣,連能裝水帶回去的器皿都沒拿。

得,還是得回去。

陸慷憋著氣,現在他生氣了,和自己生氣。來來回回走路還得被人當稀有動物看,被人指指點點說三道四,就算他是個大男人氣量大,那也有個限度啊。現在還得再回去再出來,重覆一遍這被人圍觀的一路,想想就生氣。

陸慷自顧自地轉身,莫魯斯差點走過頭,看陸慷轉身了,便跟著人走,“回家?”

“唔唔唔!”

拿盆子!

莫魯斯不是陸慷肚子裏的蛔蟲,聽不懂陸慷這張不開嘴說的話,只好一頭霧水地跟著陸慷回到石屋拿了石碗又折回剛才走的路。

“唔!”水啊大兄弟!

陸慷恨鐵不成鋼地跺了一下腳,怎麽都那麽久了面前這人連缺個水都反應不過來?

幸好族部落外不遠就有一條河,陸慷一見到那條河眼睛都亮了,撒開腿跑了過去,撩起水往臉上撲,冷水分解了點膠質,稍稍讓陸慷嘴唇能分開一些了,他勉強開口含糊不清道,“燒水,燒水。”

他指指河,又筆畫了下火架,莫魯斯這才反應過來。

折騰了半天,陸慷終於弄到了熱水把自己粘一塊的嘴唇給洗開了,兩片本來淡色薄薄的嘴唇被折騰的充血紅腫,陸慷難受得時不時就要擡起手背擦擦嘴,再用牙齒咬兩下,不然就覺得不對勁似的。

莫魯斯挪開視線,他覺得陸慷嘴唇要是紅點,豐滿點,好像也很好看,就像塗上了樹莓汁一樣,說不定也是甜的?

兩個人回到家,剩下的兩個熊掌還掛在枝頭上,莫魯斯幾下竄上樹枝,把熊掌摘下來就想扔了,陸慷趕緊攔住。雖然這次嘗試失敗了點,味道不好,還粘嘴,但是下次他多準備些調料,有備而來,說不定就好了呢?

好歹是熊掌,多來之不易的玩意兒。

陸慷寧願掛在樹枝上掛到被風幹了,也不舍得讓莫魯斯把這兩個熊掌給丟了。

於是就這樣,尋找調料被陸慷放在了行程表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