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小型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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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陸慷聽莫魯斯既然這樣說了，那他只好硬著頭皮忽略掉那些時不時投來的、自以為隱藏得很好的打量視線。
“回去把那條三步毒角蛇處理了？”陸慷看見一個茅草屋前，一個女人架著一口陶制的小鍋，裏面大概是在煮著什麽肉片，肉香傳了出來，讓他想起莫魯斯說的那條蛇的蛇肉味道好像還不錯。
陸慷剛說完，他的肚子便適時地響了一聲。他紅著耳朵撓撓頭發，看見莫魯斯勾起嘴角笑了，只覺得臉更燙了。明明過去執行任務的時候一兩天不吃東西都能熬下去，跟個石像似的不會露出半點端倪，怎麽到了這邊，才不過一個晚上半個白天的功夫，肚子就那麽不爭氣地叫喚起來了。
“嗯，回去就處理，我去買些白晶回來，和我一起去？還是你先回家？”莫魯斯問道，看著陸慷露出一副靦腆起來的模樣，心裏覺得好玩。
“和你一起去。”陸慷說道，他就算回家了也不敢自己隨便處理那條三步毒角蛇，萬一一不小心報廢了整條蛇豈不是虧大了？陸慷想著，況且他也挺好奇白晶是什麽東西。
陸慷隨著莫魯斯在一座座茅草堆蓋起來的屋子之間七拐八拐，然後到了一條看起來較為寬敞的大街上，兩邊不少男人或者女人席地坐著，地上擺著稀稀疏疏的東西，常見的是一些植物的草莖，最少見的是肉類和毛皮，還有一些陸慷說不出是什麽的東西也到處能見著。
陸慷其實挺好奇男人用什麽東西來進行物品之間的交易，說實話他甚至還沒想過這個部落已經發展出了商業性的交互行為。
“你要買什麽？”陸慷看著男人目不斜視地大步走過一個個小攤，絲毫沒有停步的打算，忍不住問道。
“白晶。我不是說了麽？”莫魯斯不得不再次懷疑一下陸慷的記憶力。
“不是，我的意思是，白晶是什麽？你怎麽連這些攤位看都不看就過去了？”陸慷說道，其實他還挺想拉著男人問東問西的，這些攤位上好些東西都是他這幾天在叢林裏都不曾註意到的。
“沾著白晶烹吃的食物味道更好。”莫魯斯這樣解釋道。
陸慷咦了一聲，難不成莫魯斯說的是鹽？
莫魯斯大概是嫌陸慷每個攤子都一個個看過去走得太慢，直接拉著陸慷的手大步往前，陸慷手裏還拿著一個人攤子上的東西呢，被莫魯斯扯得一個趔趄差點丟了，他“誒誒”連叫了幾聲，費了些功夫才從莫魯斯手下掙開，“我手上這個還沒付錢呢！”
莫魯斯驚訝地看了看自己手掌心，沒想到有人能從他的鉗制下掙脫開來，雖然他剛才也沒多認真多用力，但是一般情況下沒人能掙開他的力道。
他不得已只好往回走，走到陸慷身邊看了眼他手上拿的東西，皺眉道，“錢？什麽東西？”
“……我是說我手上這個還沒得到她允許呢，你就拉著我走了。”陸慷想想覺得解釋起來不方便，就換了個說法說道。
至於錢這個概念的解釋，陸慷沒興趣給莫魯斯科普，還不如等下看看莫魯斯拿什麽東西來當做交易的砝碼，入鄉隨俗用他們的說法來說得了。
莫魯斯拿過陸慷手裏的東西，是一小截金燦燦的毛茸茸草穗，莫魯斯見過這個，在這邊叢林很少見到，只有走得再遠些，地勢稍緩的地方才長了一片，那兒的大型動物居多，所以很少有人會跑去那兒。
當然，這個很少人裏不會包括莫魯斯，莫魯斯去過那兒，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金燦燦毛茸茸草穗的時候還挺驚訝，特意薅了一把帶回來給部落裏的一些老人看，沒人說得出這是什麽東西，有什麽用處，最後只當是普通花草丟給部落裏的小娃娃玩了。
“你要這個？”莫魯斯皺眉。
陸慷點點頭，然後又有些不確定地在莫魯斯耳邊低聲問了句，“你買得起麽？會不會太浪費了？”
莫魯斯被陸慷噴灑在耳朵邊上的熱氣弄得有些敏感，他微微拉開了些距離，幹咳了一聲，難得露出些許不太淡定的表情來，“不至於說浪費，那片地方離部落有些遠，你要是喜歡那就拿下好了。”他看向那個攤主，問道，“一株手長的穎星草換這些所有的草穗，怎麽樣？”
穎星草就是掛在莫魯斯石屋裏可以用來照明的那株植物，這種植物長在水下兩三米的地方，對於水性較好的獵手來說算不上什麽稀有的東西。不過穎星草不好養活，脫離了水後常常活不過三天就死了，自然照明的用途也就沒了，算是個消耗物品。
“可以可以。”擺著攤位的女人連連點頭，“您還要看看其他什麽東西麽？莫魯斯殿閣？”
殿閣是附屬對獵人的尊稱，很少有獵手擔得上“殿閣”這個稱呼，不過莫魯斯在他十六歲那年獨自一人獵回了一頭石垂虎，那一次之後，莫魯斯在部落裏的地位就不一樣了，更別說現在二十二歲的莫魯斯，戰勳之顯著恐怕放眼整個部落都沒幾個獵手能比得上他。
這裏攤位上的東西即使是獵人打到的都沒什麽入得了莫魯斯的眼，更別說一個附屬采摘收集來的東西，莫魯斯看都沒看直接扭頭問陸慷，“你還有什麽要的麽？”
“沒了。”陸慷搖搖頭，女人攤位上的東西也就只有這些數量不算少的草穗和他上一世在自己那個世界裏的小麥長得像了些，別的他完全不認識，也不打算淘東西。
莫魯斯點點頭，對那女人說道，“你過會兒來我那兒，我把東西給你。”
女人感謝地連連點頭，她本來都不期望自己撿來的這些金黃色草穗能被人用東西換走，即使那玩意兒花了她不少功夫才弄到，但是弄到手一看，她就非常失望了，心裏清楚這種不能使用、而且草莖毫無韌度也無法用來當做工具的東西就是純粹的垃圾。
她又看向陸慷，心裏不免有些羨慕，陸慷臉上塗抹的紅色塗料表明了他的身份，和她一樣都是獵人的附屬，但是他是莫魯斯殿閣的附屬，註定又是比他們高了一等的。而且莫魯斯殿閣居然那麽寵一個附屬……願意用物資來交換這些毫無用處的垃圾，只是因為那個附屬喜歡？
女人把攤位上所有的草穗攏到了一處，用動物身上的筋把草穗捆紮起來交到陸慷手裏。
陸慷接過女人遞來的草穗，頂著讓他覺得有些壓力的艷羨視線和莫魯斯離開了那個攤位。
“那株穎星草很難弄到麽？”陸慷問著莫魯斯，他開始一點點摸索這裏的市場，順便也打算弄清自己欠下的這個人情大不大。他大致明白了在這裏的交易原則，雖然這條大街看起來是個小型集市的規模，但是秉持的原則卻是最原始的以物換物。以流通貨幣來交易的概念看來還沒在這個未開化的部落流傳起來。
“會游泳的話就不難弄到。”莫魯斯照實說道。
陸慷放心下來，他就怕自己一不小心讓莫魯斯花了大代價買回來了這些他還不能確定真實用途的草穗。
但是如果這些草穗真的是小麥，那一株手長大小的穎星草絕對讓莫魯斯賺大發了。
陸慷看著這裏部落族人對女人攤位上草穗的反應，就大致猜到這塊土地上的人恐怕是沒見過小米了，陸慷在心裏嘆了口氣，要是真能撥出麥種麥粒出來……他已經開始想念白米飯了。
莫魯斯看了眼低頭撥弄著金色草穗的陸慷，心說這小附屬喜歡的東西怎麽跟個娃娃喜歡的似的？他搖搖頭，也不關心，他徑直走到自己的目的攤位，朝著攤主微微點了點頭，“柯爾德，好久不見。”
“你好莫魯斯，還是老樣子麽？”攤主柯爾德是個金發碧眼皮膚尤其白皙的高大男人，身上的穿著看起來也格外的講究，不像達爾斯部落其他族人身上裹著的獸皮，柯爾德身上穿著的和陸慷原來那個世界人們穿的衣服更像，雖然看起來粗糙了很多，但是雛形至少有了。
陸慷一下子睜大了眼睛，以為自己可能是遇到了和他一樣遭遇的同伴。
“嘿你好。”陸慷迫不及待地打斷了兩個人的對話，“那個，你是這兒的人嗎？我是說你和他們長得不太一樣。”他抓了抓耳朵，婉轉地問道，眼睛亮亮地盯著柯爾德直看，多希望對方能和他對一句暗號，證明不是他一個人來到這個奇怪的世界。
“我確實不是這兒的人，我是海族的人。”柯爾德笑了笑。
“……”陸慷焉了下來，莫魯斯黑著臉把陸慷拎到自己身後，用身體擋住了陸慷，免得陸慷再拿那樣火熱的視線盯著其他男人猛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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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慷聽莫魯斯既然這樣說了，那他只好硬著頭皮忽略掉那些時不時投來的、自以為隱藏得很好的打量視線。
“回去把那條三步毒角蛇處理了？”陸慷看見一個茅草屋前，一個女人架著一口陶制的小鍋，裏面大概是在煮著什麽肉片，肉香傳了出來，讓他想起莫魯斯說的那條蛇的蛇肉味道好像還不錯。
陸慷剛說完，他的肚子便適時地響了一聲。他紅著耳朵撓撓頭發，看見莫魯斯勾起嘴角笑了，只覺得臉更燙了。明明過去執行任務的時候一兩天不吃東西都能熬下去，跟個石像似的不會露出半點端倪，怎麽到了這邊，才不過一個晚上半個白天的功夫，肚子就那麽不爭氣地叫喚起來了。
“嗯，回去就處理，我去買些白晶回來，和我一起去？還是你先回家？”莫魯斯問道，看著陸慷露出一副靦腆起來的模樣，心裏覺得好玩。
“和你一起去。”陸慷說道，他就算回家了也不敢自己隨便處理那條三步毒角蛇，萬一一不小心報廢了整條蛇豈不是虧大了？陸慷想著，況且他也挺好奇白晶是什麽東西。
陸慷隨著莫魯斯在一座座茅草堆蓋起來的屋子之間七拐八拐，然後到了一條看起來較為寬敞的大街上，兩邊不少男人或者女人席地坐著，地上擺著稀稀疏疏的東西，常見的是一些植物的草莖，最少見的是肉類和毛皮，還有一些陸慷說不出是什麽的東西也到處能見著。
陸慷其實挺好奇男人用什麽東西來進行物品之間的交易，說實話他甚至還沒想過這個部落已經發展出了商業性的交互行為。
“你要買什麽？”陸慷看著男人目不斜視地大步走過一個個小攤，絲毫沒有停步的打算，忍不住問道。
“白晶。我不是說了麽？”莫魯斯不得不再次懷疑一下陸慷的記憶力。
“不是，我的意思是，白晶是什麽？你怎麽連這些攤位看都不看就過去了？”陸慷說道，其實他還挺想拉著男人問東問西的，這些攤位上好些東西都是他這幾天在叢林裏都不曾註意到的。
“沾著白晶烹吃的食物味道更好。”莫魯斯這樣解釋道。
陸慷咦了一聲，難不成莫魯斯說的是鹽？
莫魯斯大概是嫌陸慷每個攤子都一個個看過去走得太慢，直接拉著陸慷的手大步往前，陸慷手裏還拿著一個人攤子上的東西呢，被莫魯斯扯得一個趔趄差點丟了，他“誒誒”連叫了幾聲，費了些功夫才從莫魯斯手下掙開，“我手上這個還沒付錢呢！”
莫魯斯驚訝地看了看自己手掌心，沒想到有人能從他的鉗制下掙脫開來，雖然他剛才也沒多認真多用力，但是一般情況下沒人能掙開他的力道。
他不得已只好往回走，走到陸慷身邊看了眼他手上拿的東西，皺眉道，“錢？什麽東西？”
“……我是說我手上這個還沒得到她允許呢，你就拉著我走了。”陸慷想想覺得解釋起來不方便，就換了個說法說道。
至於錢這個概念的解釋，陸慷沒興趣給莫魯斯科普，還不如等下看看莫魯斯拿什麽東西來當做交易的砝碼，入鄉隨俗用他們的說法來說得了。
莫魯斯拿過陸慷手裏的東西，是一小截金燦燦的毛茸茸草穗，莫魯斯見過這個，在這邊叢林很少見到，只有走得再遠些，地勢稍緩的地方才長了一片，那兒的大型動物居多，所以很少有人會跑去那兒。
當然，這個很少人裏不會包括莫魯斯，莫魯斯去過那兒，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金燦燦毛茸茸草穗的時候還挺驚訝，特意薅了一把帶回來給部落裏的一些老人看，沒人說得出這是什麽東西，有什麽用處，最後只當是普通花草丟給部落裏的小娃娃玩了。
“你要這個？”莫魯斯皺眉。
陸慷點點頭，然後又有些不確定地在莫魯斯耳邊低聲問了句，“你買得起麽？會不會太浪費了？”
莫魯斯被陸慷噴灑在耳朵邊上的熱氣弄得有些敏感，他微微拉開了些距離，幹咳了一聲，難得露出些許不太淡定的表情來，“不至於說浪費，那片地方離部落有些遠，你要是喜歡那就拿下好了。”他看向那個攤主，問道，“一株手長的穎星草換這些所有的草穗，怎麽樣？”
穎星草就是掛在莫魯斯石屋裏可以用來照明的那株植物，這種植物長在水下兩三米的地方，對於水性較好的獵手來說算不上什麽稀有的東西。不過穎星草不好養活，脫離了水後常常活不過三天就死了，自然照明的用途也就沒了，算是個消耗物品。
“可以可以。”擺著攤位的女人連連點頭，“您還要看看其他什麽東西麽？莫魯斯殿閣？”
殿閣是附屬對獵人的尊稱，很少有獵手擔得上“殿閣”這個稱呼，不過莫魯斯在他十六歲那年獨自一人獵回了一頭石垂虎，那一次之後，莫魯斯在部落裏的地位就不一樣了，更別說現在二十二歲的莫魯斯，戰勳之顯著恐怕放眼整個部落都沒幾個獵手能比得上他。
這裏攤位上的東西即使是獵人打到的都沒什麽入得了莫魯斯的眼，更別說一個附屬采摘收集來的東西，莫魯斯看都沒看直接扭頭問陸慷，“你還有什麽要的麽？”
“沒了。”陸慷搖搖頭，女人攤位上的東西也就只有這些數量不算少的草穗和他上一世在自己那個世界裏的小麥長得像了些，別的他完全不認識，也不打算淘東西。
莫魯斯點點頭，對那女人說道，“你過會兒來我那兒，我把東西給你。”
女人感謝地連連點頭，她本來都不期望自己撿來的這些金黃色草穗能被人用東西換走，即使那玩意兒花了她不少功夫才弄到，但是弄到手一看，她就非常失望了，心裏清楚這種不能使用、而且草莖毫無韌度也無法用來當做工具的東西就是純粹的垃圾。
她又看向陸慷，心裏不免有些羨慕，陸慷臉上塗抹的紅色塗料表明了他的身份，和她一樣都是獵人的附屬，但是他是莫魯斯殿閣的附屬，註定又是比他們高了一等的。而且莫魯斯殿閣居然那麽寵一個附屬……願意用物資來交換這些毫無用處的垃圾，只是因為那個附屬喜歡？
女人把攤位上所有的草穗攏到了一處，用動物身上的筋把草穗捆紮起來交到陸慷手裏。
陸慷接過女人遞來的草穗，頂著讓他覺得有些壓力的艷羨視線和莫魯斯離開了那個攤位。
“那株穎星草很難弄到麽？”陸慷問著莫魯斯，他開始一點點摸索這裏的市場，順便也打算弄清自己欠下的這個人情大不大。他大致明白了在這裏的交易原則，雖然這條大街看起來是個小型集市的規模，但是秉持的原則卻是最原始的以物換物。以流通貨幣來交易的概念看來還沒在這個未開化的部落流傳起來。
“會游泳的話就不難弄到。”莫魯斯照實說道。
陸慷放心下來，他就怕自己一不小心讓莫魯斯花了大代價買回來了這些他還不能確定真實用途的草穗。
但是如果這些草穗真的是小麥，那一株手長大小的穎星草絕對讓莫魯斯賺大發了。
陸慷看著這裏部落族人對女人攤位上草穗的反應，就大致猜到這塊土地上的人恐怕是沒見過小米了，陸慷在心裏嘆了口氣，要是真能撥出麥種麥粒出來……他已經開始想念白米飯了。
莫魯斯看了眼低頭撥弄著金色草穗的陸慷，心說這小附屬喜歡的東西怎麽跟個娃娃喜歡的似的？他搖搖頭，也不關心，他徑直走到自己的目的攤位，朝著攤主微微點了點頭，“柯爾德，好久不見。”
“你好莫魯斯，還是老樣子麽？”攤主柯爾德是個金發碧眼皮膚尤其白皙的高大男人，身上的穿著看起來也格外的講究，不像達爾斯部落其他族人身上裹著的獸皮，柯爾德身上穿著的和陸慷原來那個世界人們穿的衣服更像，雖然看起來粗糙了很多，但是雛形至少有了。
陸慷一下子睜大了眼睛，以為自己可能是遇到了和他一樣遭遇的同伴。
“嘿你好。”陸慷迫不及待地打斷了兩個人的對話，“那個，你是這兒的人嗎？我是說你和他們長得不太一樣。”他抓了抓耳朵，婉轉地問道，眼睛亮亮地盯著柯爾德直看，多希望對方能和他對一句暗號，證明不是他一個人來到這個奇怪的世界。
“我確實不是這兒的人，我是海族的人。”柯爾德笑了笑。
“……”陸慷焉了下來，莫魯斯黑著臉把陸慷拎到自己身後，用身體擋住了陸慷，免得陸慷再拿那樣火熱的視線盯著其他男人猛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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