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快要入冬了，天氣潮濕起來，白晶凝出來的量很少，所以我要的東西也變了。”柯爾德不介意莫魯斯的動作，他拿出一袋東西，“袋子”其實就是不知道什麽動物的胃袋，洗凈曬幹去了異味之後就可以用來裝東西，這裏面裝著的就是莫魯斯說的白晶，顏色白裏透點黃。

陸慷雖然因為男人的回答有些洩氣，但是還是湊近了腦袋看了一眼，他恍然大悟，原來這白晶就是粗鹽。他歪了歪頭，原來這附近還有海？

他一邊好奇著，一邊聽著柯爾德帶點坐地起價意味的話，不知道莫魯斯會拿出什麽東西來和柯爾德交換白晶。

“你要什麽？”莫魯斯問道。

出乎陸慷意料的，這一次莫魯斯把交易的主動權讓給了柯爾德。

“我需要草藥，莫魯斯，止血草和麻草，各一皮皮豬胃袋。”柯爾德說道。

“合並加起來一個皮皮豬胃袋。”莫魯斯不讚同地搖頭，提出了自己的價格。

柯爾德抿了抿嘴唇，“菲斯克的傷嚴重了，我要帶他回海族，路上這些草藥恐怕不夠。你知道，我並不是一個貪心的商人。”

莫魯斯“咦”了一聲，有些驚訝，“菲斯克不是快好了？”

“後來又惡化了，這裏的東西太匱乏了，如果不是菲斯克堅持，我早就把他待回海族了。”柯爾德苦笑了下，他頓了頓，帶些歉意地看了眼莫魯斯，“對不起，我不是在輕視你們的領地，只是……”

“我明白。”莫魯斯打斷了柯爾德的話，“這些白晶確實不值兩袋草藥。”

柯爾德苦笑了下，他知道自己這個要求是有些過分了，只是他不知道除了莫魯斯外，誰還能拿得出兩個皮皮豬胃袋的草藥出來。

止血草和麻草只生長在沼澤的附近，那裏是尖頂豬的天堂，尖頂豬就和現代的野豬相似，一頭成年尖頂豬就有小牛犢的大小，除了兩根彎長鋒利的犬齒，還長有一根長約半米的巨大尖角，尖頂豬又是群居動物，一旦惹怒其中一只，那接下去的後果便是成群結隊的尖頂豬的報覆。

去采集草藥的獵手每一次都可以說是冒著死裏逃生的巨大風險，所以可想而知這些草藥有多珍稀了。

“但是作為一個朋友，我願意暫時借給你兩袋皮皮豬胃袋的草藥。”莫魯斯話鋒一轉，露出一個微笑來。

“海神保護你！莫魯斯！”柯爾德叫起來，他猛地用力擁抱了下莫魯斯，“我去拿皮皮豬的胃袋來！這就跟著你過去拿！”

莫魯斯看著柯爾德迅速地把攤位上的其他東西打包帶走，等人消失在視線裏了，才轉身對著站在自己身後的陸慷發出低聲警告，“柯爾德是有附屬的人，而且他已經四十歲了！”

所以你別對著柯爾德露出那樣狂熱的表情來。

莫魯斯心裏不太舒服地想著，自己的附屬對別的獵人興趣更大怎麽行？況且他哪裏比不上柯爾德了？他分明是部落裏最好的獵手。

陸慷還處在認親失敗的失落失望的狀態下，有些沒反應過來，他擡了擡眼睛，茫然道，“啊？”

莫魯斯瞥開眼睛，從鼻子裏發出一聲氣音。

柯爾德很快回來了，手裏拿著兩個皮皮豬的胃袋步伐匆匆地走過來，他手上還拿著一串貝殼串起來的東西，陸慷看了看大小，估計是個手串。

“這個送給你的附屬，莫魯斯，謝謝你，我的朋友。”柯爾德說道。

陸慷被莫魯斯扯了扯才回過神來，“給我？”

“我這兒只有白晶是莫魯斯需要的，別的他都有，所以這個禮物還是比較適合你。”柯爾德說道，嘴角拉開一個善意的微笑。

陸慷看看莫魯斯，莫魯斯暗暗剜了柯爾德一個眼刀，矜持地點點頭說道，“收下吧。”

陸慷只得收下，把那串貝殼戴在手上。老實說，作為一個鐵骨錚錚的漢子，陸慷覺得手上戴個貝殼手串可娘了……

柯爾德跟著陸慷和莫魯斯回到了石屋，打包走了兩個皮皮豬胃袋的草藥後離開了。

陸慷看著柯爾德的背影，這才想起來問莫魯斯，“柯爾德是海族的人？海族是什麽族？住在海邊的？你們部落還收外來族人？”

“海族的族人是住在海裏的，柯爾德是我們部落族人菲斯克的附屬，所以暫居在我們部落裏。”莫魯斯說道，他順便把附屬兩個讀音咬得很重，來暗示提醒陸慷別對柯爾德有什麽想法。

“住在海裏？！”陸慷失聲叫起來，莫魯斯眉頭狠狠一皺，不知道這有什麽好值得陸慷有這麽大的反應，他摸摸有些刺痛的耳朵，“怎麽了？”

“他怎麽能住在海裏？！”陸慷搖著頭難以置信。

“這有什麽？我們能住在陸地上，為什麽他們不能住在海裏？”莫魯斯奇怪地看了眼陸慷。

陸慷一噎，這話說得……好有道理無言以對。

“菲斯克怎麽了？”他搖搖頭扔開那個問題，又問道。

“打獵的時候被高熊撓了一爪子。柯爾德有很多從海族帶來的傷藥，但是用完了，現在情況可能又惡化了吧。”莫魯斯說道，他不喜歡自己的附屬總是關心別人的事情，他轉移開了話題說道，“差不多該處理那條三步毒角蛇了，時間擱太久肉要臭了。”

“啊對對，趕緊的。”陸慷猛地一拍腦袋，他初來乍到這個世界對什麽都好奇都想了解，結果把最要緊的給忘了，還好現在天氣開始轉涼了，溫度沒盛夏的時候那麽高，不然這條三步毒角蛇的屍體早就該發臭了。

莫魯斯拎著三步毒角蛇的屍體走到院子的角落，就是之前解剖分屍花豹的那個角落，那裏堆著幾個塊頭不小的石墩子，其中一個石墩子上放滿了工具。

莫魯斯從上面拿了一個圓頭、中間空心、圍著一圈細尖的刀齒模樣的東西，那就是莫魯斯之前說的圓頭刀。三步毒角蛇腦袋上裝著毒液的瘤塊正好卡在那塊圓形空心裏，莫魯斯低喝了一聲，手上肌肉暴起，圓頭刀一點點收攏，刀齒卡著瘤塊下面與蛇頭相連的那塊蛇皮，整個從蛇皮上拔了起來。

陸慷咽了口口水，那圓頭刀看起來就像是純粹靠蠻力的石具工具，這麽看來莫魯斯的力道真的讓他有些吃驚了，他自問自己用那把圓頭刀多半是割不下那塊瘤塊的。

莫魯斯知道陸慷要三步毒角蛇的瘤塊，便把割下的瘤塊放在一邊，然後開始扒蛇皮抽蛇骨。

莫魯斯抽蛇骨很有一套，能直接把整根蛇骨完整地抽出來，蛇骨兩側細小的尖刺很多，很紮手，莫魯斯抽出來後便直接丟到了一邊，倒是蛇皮蛇肉更受莫魯斯的喜歡，蛇皮被他掛了起來晾曬，一部分蛇肉架在火上慢烤，另一部分則丟進了鍋裏煮湯喝。

莫魯斯給蛇肉撒了些鹽，就是白晶，香味便一下子爆發出來，濃郁極了，陸慷深深吸了口氣，蹲在一邊鼓搗的瘤塊也不弄了，就眼巴巴地看著肉和莫魯斯，等著開飯了。

蛇肉確實正如莫魯斯所說的，很好吃，老人都說越毒的蛇，肉越香，這話真沒錯，三步毒角蛇的蛇肉緊實有嚼勁，被白晶的鹹鮮一激，更是添色了不少。陸慷一邊吹氣一邊把滾燙的肉往嘴裏塞，再喝一口熱湯，鮮味就在嘴裏縈繞了一圈都散不去，好吃得讓陸慷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都給一起吞下去。

莫魯斯吃得快，吃完後手背一抹嘴，便回石屋裏休息去了，讓陸慷把東西收拾好了才準進去。

陸慷剛才也沒出什麽力，覺得現在分工合作理所當然，於是一個好好的特種兵在原始部落裏幹起了雜物活。

他瞅著地上被莫魯斯扔掉的蛇骨，手輕輕摸上去還挺紮手，便把蛇骨收起來，覺得直接扔了有些可惜。蛇骨很結實，陸慷本想做成那種骨刺戴在手指上，但是折騰了半天也沒分出來，只好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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