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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再回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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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不客氣,互相照應。”陸慷擺擺手,收回莫魯斯遞還給他的匕首塞進腰間的細繩結裏。他拿著細長木枝挑著那條青蛇的屍體,說道,“這蛇長得還真難看,腦袋上這顆瘤真惡心。”

“瘤塊是三步毒角蛇儲存毒液的地方。”莫魯斯說道,“等回去再處理它,現在不方便。”

“怎麽處理?”陸慷看著男人把三步毒角蛇纏了幾圈掛在手臂上,問道。

“即使三步毒角蛇死了,它的毒液依舊具有腐蝕性,回去用圓頭刀整個摘下來就沒威脅了。”他頓了頓,補充道,“蛇肉很好吃。”

陸慷點點頭,對男人說的圓頭刀反而興趣更大,“圓頭刀能把瘤塊完整保留下來?長什麽樣子?裏面的毒液呢?”

“可以,回去你就看到了。瘤塊裏的毒液劇毒無比,當然是丟了。”莫魯斯奇怪地看了眼陸慷,覺得這個問題沒有任何價值。

陸慷咂咂嘴,“你們還真浪費。”

“嗯?”莫魯斯挑挑眉毛,“浪費什麽?”

“三步毒角蛇的蛇液劇毒,那把它塗抹在武器上,禦敵會事半功倍。”陸慷說道,“打獵也會輕松不少。”

“這個我們試過,它的毒液有腐蝕性,匕首都會被腐蝕鈍化。”莫魯斯說道,事實上這裏幾乎所有帶毒的動植物的毒液都具有腐蝕性,他們嘗試過一次後便放棄了。

陸慷皺了皺眉,毒液具有腐蝕性確實倒是個麻煩事情,他摸著下巴,並不打算放棄這現成冒著生命危險得來的便利。

“到時候這瘤塊反正是要被你丟了,不如就留給我吧,我看看有沒有什麽法子把那毒性和腐蝕性分離開來派上用場。”陸慷說道。

莫魯斯無所謂地點點頭,不過心裏對陸慷的說法有些不以為意,他不覺得陸慷能應付得了具有腐蝕性的毒液,他當初幾乎用遍了各種找得到的材料,最後只有一種石頭能夠勉強承受毒液的腐蝕性,但是一塊幾乎有十厘米厚的青石最後也被腐蝕得極脆,根本做不了武器。

兩個人坐在篝火邊上,誰也沒有打算再去睡個回籠覺。

陸慷嫌氣氛沈默得有些尷尬,他開口問道,“你剛才說是什麽獸群跑過去了?”

“孺馬獸。”莫魯斯說道,看陸慷露出有些茫然的樣子,明白對方多半又是沒有聽說過,他覺得自己現在就像在給一個五六歲大的孩子灌輸常識一樣,認命地解釋道,“孺馬獸是草食性動物,喜歡群居,體型中等,一頭成年孺馬獸能長到三米的高度,約有兩個成年男人並排站著的寬度。”

他看陸慷眼裏閃著好奇興奮,警告道,“草食性動物不代表性格溫順,孺馬獸的攻擊性很強,一旦它們認定你入侵了它們的生活領地就會發動攻擊,尋常獵手通常不會主動去招惹孺馬獸群。”

“好吧。”陸慷垮下肩膀,“那剛才是怎麽回事?有人入侵它們的領地了?”

“不像。”莫魯斯皺著眉搖頭,他猶豫了片刻不太確定地道,“看起來像是有目的性地攻擊。”

莫魯斯這句話剛說完,叢林的另一邊,距離他們幾公裏遠的地方傳出廝殺和野獸嘶鳴混雜的聲音,霎時間火光沖天。

幾公裏的距離看起來好像並不遠,但是在叢林裏,距離的衡量和平原上完全不一樣,陸慷能大致看得清那處發生了什麽,但是要趕到那兒卻至少需要一個多小時,他聽著好像就在耳邊響起的慘叫和咒罵,微微握緊了拳頭。

毫無疑問,這一次孺馬獸群攻擊的對象是一個部落。陸慷用不著細想都能猜到結果,深夜突襲,毫無防備之下的慌亂反擊林散而又無用。

“那裏是木斯克部落的附屬村莊,這一下恐怕木斯克部落損失慘重了。”莫魯斯看著那片火光沖天的方向淡淡地說道。

木斯克部落占據了這片叢林近十分之一的面積,對於達爾斯部落而言是個不小的威脅,現在他們的其中一個村落被孺馬獸群襲擊,莫魯斯對此只想牽著嘴角微笑。

這就是叢林的變幻莫測,哪怕是一個初具規模的村莊,或許下一秒就沒了。朝不保夕,誰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第二天的黎明。

陸慷深吸了口氣緩緩吐出,其實這和他的職業很相似,只是他習慣了與人博弈,這樣純粹地抵抗大自然的力量讓他更加心存敬畏,同時湧起一股無力。

陸慷和莫魯斯等著太陽緩緩從東方升起,他們熄滅了燃燒了一整晚的火篝,收拾了下東西開始趕路。大約用了半天的功夫,兩個人趕回了部落,在距離部落不遠處的一條小溪裏,陸慷和莫魯斯兩人痛痛快快洗了一把澡。

兩人走到部落的門口,莫魯斯朝著路邊看到他的獵手們微微點頭算是打了招呼,陸慷感受著那幾個人落在自己身上毫不帶掩飾的打量目光,有些尷尬地撓撓頭發,腳步加快了些。

“你們部落的人彼此之間都互相熟悉麽?”陸慷問道。

莫魯斯理所當然地點點頭,“一共兩百人不到的部落,就算談不上熟悉,名字至少都叫的出來。”

陸慷吸了口氣,那他剛才就這樣大搖大擺地走進來算怎麽回事?這還不止,他之前還就這麽大搖大擺走出去了……

“那我這個新面孔……?”陸慷指指自己,居然沒被當成闖入者押著去見族長?

莫魯斯看著陸慷一臉忐忑,他笑了笑,手指擦了擦陸慷臉上之前被自己抹上的塗料,說道,“有這個在就沒關系了。”

“???”陸慷摸摸自己臉上的塗料,說實話他還沒看過自己這張臉被莫魯斯塗成什麽樣子,“臉上這個是有什麽特別意思麽?”他問道。

“代表你是我從外面帶回來的附屬。”莫魯斯說道,陸慷聞言不自覺有點別扭,莫名其妙生出一股小媳婦的感覺來,他抖了抖身體,被自己奇怪的想法給囧到了。

“待會兒去族長那裏登記一下。”莫魯斯走進石屋裏,一邊換掉身上六天沒有換洗過的獸皮一邊說道。

陸慷趕緊移開視線,心道這男人怎麽一言不合就裸奔,“登記什麽東西?”他問道。

“我和你之間的附屬關系。”莫魯斯說道,“需要記名登記。”

陸慷點點頭表示明白了,他一點都沒想過一個原始部落連這點都需要登記,倒是有模有樣。

他摸摸鼻子,戳戳莫魯斯,“那什麽,你也給我換一條新的獸皮唄,臟了。”

莫魯斯看了看陸慷,確實那條獸皮已經被磨蹭得掉了不少皮毛,臟得看不出本來的顏色,莫魯斯挑挑眉毛,真是不知道面前這個男人是幹了什麽,居然那麽耗獸皮。他沒說什麽,拿出了一條新的獸皮扔給陸慷。

這要是給其他獵人和附屬看到,大概要羨慕嫉妒了。獸皮對於其他獵手家來說本來就是珍貴的物資,通常獵手自己能擁有兩條可以替換的獸皮就算得上不錯了,更別說獵手的附屬能擁有一件屬於自己的獸皮,而像陸慷這種向獵手要求一件替換獸皮的更是史無前例。

大概也就只有這時候還不清楚獸皮珍貴性的陸慷還能要得出口了吧。

陸慷和莫魯斯兩人出門先把兩人之間的附屬關系去族長那兒登記了下,族長是個壯年男人,皮膚黝黑,一道豎跨右眼的長疤讓他看起來有點陰郁滲人。

“沒想到你居然找了個外人成為你的附屬。”族長看了眼莫魯斯,視線轉落到陸慷身上,毫不避諱地上下打量著。

陸慷雖然被看得渾身不舒服,但也沒躲,正打算瞪回去的時候,莫魯斯往他身前一站,擋住了族長一點都不友善的打量目光。

陸慷微微揚了揚嘴角。

“嗯。登記好了?”莫魯斯淡淡問道。

“嗯。對了,麗薩說……”

族長的話還沒說完,莫魯斯便打斷道,“我沒空,冬季快到了,現在家裏多了一個人,我要做好過冬的打算。既然已經登記好了,那我和他先走了。”他說完,便拉著陸慷直接離開了族長辦公的小房子。

陸慷走出那間矮小壓抑的房子吐出一口氣,吹了聲口哨揚揚眉毛,“你對你們族長還真不客氣。”

“是我們族長。”莫魯斯糾正道。

得了吧,現在假正經什麽?陸慷在心裏翻了個大白眼,嘴上敷衍道,“哦,我們族長,說起來我還以為族長都是長得白胡子和藹可親的樣子。”

莫魯斯瞥了陸慷一眼,哪個部落的族長能活到那樣的年紀還不被新的挑戰者打下去?果然是個什麽都不懂的笨蛋。

陸慷見沒有得到回應,猜是族長這個話題在莫魯斯這兒就跟他們討論政治似的,是敏感話題不能隨便議論,於是他摸摸鼻子扯開話題,“對了,族長說的麗薩是誰?我看你倒像是在躲她。難不成長得跟母夜叉似的?”

莫魯斯被逗笑了,“母夜叉?”即使他不知道這個名詞所代表的形象是怎樣的,他也猜得到這多半不是什麽好的形容,他搖搖頭笑道,“麗薩是族長的女兒,族長一直致力於把他的女兒推給我。”

“為什麽???”這下陸慷驚訝了,眨眨眼睛看著莫魯斯,敢情眼前這位是個準駙馬爺啊,高富帥定位?

“不知道。”莫魯斯說道,他對族長的那個女兒不感興趣,每次都避之不及,現在有了陸慷這個擋箭牌在,倒是躲得更順理成章了。

兩個人走在部落的小路上,陸慷扯扯莫魯斯的手,小聲問道,“我怎麽覺得那些人看過來的視線不太對?剛才不是見過一面了麽?”

莫魯斯順著陸慷的眼神看過去,幾個盯著陸慷身上圍著的獸皮直看的人慌亂移開視線,那些人大部分都是獵手的附屬,身上圍著草皮編起來的短裙,看來他們附屬的獵人連一點多餘的獸皮都打不到,莫魯斯扯了扯嘴角,說道,“不用管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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