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背叛與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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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喪鐘敲響,行動……開始。”

這是陸慷聽到的最後一句話,血液的快速流失讓他覺得冷氣仿佛從骨髓深處冒出,他動了動手指,視線開始模糊起來。

大約恍惚了幾秒的功夫,又或許幾分鐘,陸慷意識到他不能任由自己就這樣死了。

他用力咬開舌尖,疼痛有益,讓他勉強維持了短暫的清醒,他額頭冒著冷汗,手指摸索到中彈的部位,他屏住呼吸,強忍著子彈灼燒腸子的疼痛,轉動眼珠安靜地觀察著四周。

不知道是不是這一次的反水行動太過操之過急,以至於他的同伴只對他開了一槍後,連是否他真的死亡都沒確認就離開了。

陸慷摸出腿間綁著的小刀,打起打火機給小刀消毒,打火機機身開始發燙,刀片也變得灼人起來,陸慷吸了口氣,伸手從衣服內袋裏拿出一根紙卷煙草叼在嘴裏,他沒有點燃煙草,怕煙草的氣味引來不必要的搜尋。

陸慷深深聞了一下粗劣煙草嗆人的味道,然後猛地拿起小刀快速而又果斷地剜出卡在身體裏的子彈,他疼得瞬間往後一仰繃緊了身體緊靠著大樹,脖頸間青筋暴起,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緩了三四秒後,陸慷慘白著臉把自己浸滿血跡的迷彩服當成臨時紗布在腰間裹了一圈,用力打了個結。

做完這一切,陸慷脫力地垂下手,胸膛上上下下劇烈起伏著,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用地上鋪了一層又一層的落葉將自己身邊的血跡遮掩起來。

這裏是臨近邊緣的叢林,他不認為現在自己的狀況能夠支撐到他獨自一人跑出這片區域廣闊的叢林並且求得救助,何況他身上沒有任何可以辨認方向的工具,僅憑肉眼和經驗在失血過多的情況下胡亂移動只會加快死神的步伐。

陸慷清楚目前等待自己的只有兩種結局,一種是死亡,另一種是被附近的土著撿到。如果他的判斷沒有錯,他目前所處的位置是達爾斯部落的捕獵領地範疇內。

達爾斯部落是出了名的錙銖必較,任何非達爾斯部落族人未經允許一旦入侵達爾斯部落的領地便是格殺勿論,而達爾斯部落的哨兵也是出了名的敏銳,這或許也是為什麽他的那個同伴只給了一槍消音子彈——即使沒有射中要害——卻不得不匆忙離開的原因。

陽光透過頭頂上層層疊疊的枝丫零星落了下來,這一點點的溫度並不能讓失血過多的陸慷感到有多少溫暖,他用他那已經開始轉動遲緩的腦袋思考今天發生的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

他們在執行一個任務,一個十分常見的任務,至少對於陸慷和他的隊友來說十分常見。他們劫持了一隊科學家,這些科學家的研究成果對於他們的國家而言意義重大,然而這些科學瘋子卻想著要把這項研究高價賣到國外。

盡管陸慷並不覺得高價將可能威脅到國家安全的研究賣至國外和山大王似的強行占為己有誰更在道德的高點上,但他是一名特種部隊軍人,他只需要遵從上面的指令就好了。——更何況他並不清楚那到底是什麽玩意兒。

不過老實說,陸慷還是在轟開那輛載著五個科學家的裝甲車上瞥到了一眼,那是一塊巴掌大的石頭。他很快就挪開了視線,因為那不在他該知道的範疇內。

隊長戴著隔離手套拿走了那塊石頭,並且把它放在了一個內置的鐵盒子裏。

這次行動非常成功,在準備離開的時候,隊友還摟著他的肩膀嘻哈笑著,“喪鐘,等回去了咱哥倆去酒吧喝一口唄。”

“成唄,反正因為喝酒誤事挨批過的人是你不是我。”陸慷頂著一臉迷彩妝,糊了黑炭的臉襯得一嘴整齊的牙口特別白。

他是隊裏的狙擊手,代號是喪鐘,挺形象的。

槍聲一響,奪走一命,喪鐘敲響。

他們隊裏的人都不知道對方的真實姓名是什麽,從來都是以代號相稱,摟著陸慷肩膀的那個叫煞神,長得濃眉大眼,不笑的時候一臉煞氣,聽他說以前嚇哭了不少走在路上的小孩,搞得他有一陣子出門都得戴口罩。

陸慷覺得一切都和過去完成任務的時候沒什麽兩樣,就是突然間槍聲響了,他下意識地一個翻身,躲過了射向致命要害處的子彈。

陸慷覺得眼前的景物模糊得愈發厲害,他低頭摸了摸自己的傷處,傷口處的血還是沒有凝起來,那處已經凝稠成一片,手掌心裏全是血跡。

他一點點靠著樹幹歪倒在地上,蜷縮起身體。

陸慷迷糊地想著,也許他等不到達爾斯部落的哨兵發現自己就已經被這塊區域裏聞著血腥味找尋過來的野獸分食幹凈了吧。

在徹底墮入黑暗的最後一刻,他“如願以償”地聽見一聲野獸的吼叫,就在他想著不如就這樣暈過去還能免去撕咬的疼痛的時候,他緊接著又聽到一聲破空聲,也許是匕首,也許是利箭,緊跟其後的是野獸的哀嚎。

陸慷勉強睜開眼睛看了眼飛快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人,一個穿著獸皮僅僅圍住下半身的男人,一側的臉頰上畫著三條紅白相間的塗料,是達爾斯部落的族人。

陸慷暈了過去。

男人皺眉看著面前一身血氣的闖入者,像是在思考什麽,在原地稍稍停頓了片刻後,他大跨步走向比自己一把匕首刺入頭顱當場斃命的花豹,他拔出匕首,把彎刃上的血跡在花豹皮毛上蹭幹凈後收入腰間的皮繩結裏扣著。

男人輕輕松松地一手扛起成年花豹,路過陸慷身邊的時候俯身用另一只手把陸慷從地上撈了起來,他輕輕發出一聲“嘖”的氣聲,大概是嫌手上這個不明用處的男人居然比自己的食物還要重,更加耗費他的體力。

男人考慮了幾秒,還是決定扛著陸慷回到自己的部落裏去。

“莫魯斯,你回來了。”達爾斯部落裏幾個剛從野外回來的族人見到男人打招呼道,“我的天!你居然打到了一頭花豹!”

幾個男人看到他肩膀上扛著的花豹一個個驚訝地叫了起來。這裏的冬季快到了,誰都想捕到一頭大型野獸來過冬,花豹是個好選擇,皮毛可以禦寒,肉肥嫩緊實並且富含蛋白質。

但是花豹卻並不那麽好捕到,它很狡猾,用來誘捕它出現的生肉缺少活氣它都能分辨出來,而且速度極快,生性謹慎,一旦有所警惕便會快速離開。因此想要捕捉到一頭成年花豹實在是太困難了,運氣和能力缺一不可,而達爾斯一流的獵手們就算成群結伴一起守上整整一個禮拜都未必能有所收獲。

“運氣好。”莫魯斯,那個男人淡淡地說道。

幾個獵手咂咂嘴,讓出了一條路給莫魯斯。

莫魯斯是他們部落最出色的獵手,如果是莫魯斯單槍匹馬抗回一頭花豹倒也不是不可能,只不過……見鬼的他只有一個人!卻能獨享那麽大的一份獵物!而他們有一家老小需要養活,卻只打得到一些小獾。

幾個獵手互相對視一眼,人比人得氣死人。

也許趁著這個冬天還沒到來,他們該提前挖點野菜回來備著,免得這裏的大雪一下,一晚上便把整個野地的植覆蓋上厚厚一層,這樣一來他們就什麽都找不到了。

陸慷被壓在花豹的下面,被莫魯斯大大方方地扛著招搖過市也沒人發現,莫魯斯把人帶回了自己的石砌小屋裏,花豹的屍體擱在外面圈起來的小院裏,免得把屋裏弄得腥味十足。

“……”莫魯斯皺著眉聳了聳鼻尖,然後扯開陸慷壓在自己傷口上的手,果然血腥味是從那裏傳出來的,他嫌棄地把陸慷從石屋裏又扛了出來,丟在花豹屍體上。

他撕開陸慷纏得有些亂七八糟的衣服布料,看了眼傷口後起身回到屋裏,拿出一個木盒和一根鐵棒,鐵棒的一端是扁平的樣子。

他把院裏的燃草和燃石取來,在陸慷邊上快速生了一堆火,一手拿著鐵棒,把扁平頭的一端放在火上烤著,另一只手取出木盒裏的草藥用力塗抹在陸慷的腰腹傷口上,他的力氣不小,即使處在深度昏迷中的陸慷仿佛依舊感到了疼痛,微微掙紮了下,發出一聲悶哼。

莫魯斯拿來一根麻繩,將陸慷的雙手綁在一起,固定住讓他動彈不得,他看了眼扁平頭那段已經被火烤得發紅,於是莫魯斯取下鐵棒,跨坐在陸慷身上,兩腿用力箍住陸慷的雙腿,然後毫不猶豫地把燒得發紅的那一端猛地烙在陸慷身上的傷口上。

傷口被滾燙鐵棒生生烙印的痛楚讓陸慷從深度昏迷中猛地清醒過來,他痛得狂叫一聲,瘋狂地掙紮著,然而雙手被系,雙腿被壓在身上的男人緊緊壓制著,那根鐵棒就如同要打進他身體裏一般紋絲不動。

陸慷疼得最後連吼叫的力氣都沒了,渾身濕透仿佛從水中撈出來的一般。

傷口被烙鐵糊成了一塊發著焦香的死肉,陸慷現在算是明白男人剛才在幹什麽了,為了防止傷口出現大面積感染,缺少醫療條件的情況下這樣做確實可以起到作用。

陸慷臉色慘白地細細喘著氣,依然有些驚魂未定。

剛才他還以為面前這個野人是打算生吃烤人肉……#####打滾賣萌求留言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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