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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陌生的闖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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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莫魯斯看了眼差不多已經清醒過來的陸慷,徑直走進自己的小屋裏。

他已經處理過陸慷的傷口,如果對方能夠熬過去活下來,那就當他的附屬好了,他不指望陸慷這樣的傷殘能像別的獵手的附屬替他追蹤獵物,但是用來看家總夠了。

莫魯斯是達爾斯部落最好的獵手,他打回來的獵物是達爾斯部落其他所有獵手都比不上的,他不像其他獵手如此極需食物,養一個只會看家的附屬對其他獵手來說過於奢侈,但對獨身一人的莫魯斯而言卻算不上什麽大開銷。

他把石屋裏染上陸慷血跡的皮毛墊子拿出來,丟到陸慷身上。他有些許潔癖,至少石屋裏決不允許有臟亂的情況,更別提沾了血的毛墊子。

陸慷抱著丟在自己身上的毛墊子心情覆雜,他以為達爾斯部落的土著都是群野蠻的人,沒想到還有這樣細心善良的族人,願意不計回報地救一個闖入者。

“謝謝。”陸慷朝著莫魯斯說道,他費力地把自己挪到那塊毛墊子上,把自己全部裹了起來,覺得身上微微回暖了點。

陸慷估計永遠猜不到這塊在第一次有意識的見面裏收獲了他極大好感的毛墊子其實是因為莫魯斯嫌棄沾上了自己身上的血才丟出來的垃圾。

莫魯斯聽不懂陸慷在說什麽,也不在意陸慷說什麽,他把死透了的花豹拖到院子的一個角落,那裏放置了不少式樣古怪的刀具。

他動作熟練地扒皮剔骨削肉,每一把刀具的用途都不一樣,陸慷睜著眼睛看著莫魯斯行雲流水似的動作,一頭成年花豹,約有他自己那麽大小的花豹,在短短十幾分鐘裏就只剩下了分解好的皮肉。

花豹的腦袋正對著陸慷,陸慷咽了口口水,他覺得自己現在也許是該閉上眼睛好好休息。

莫魯斯也不知道自己是出於什麽心理,明明十分鐘不到就能粗暴解決掉的分解工作偏偏被他拖了十幾分鐘。

分解花豹的時候莫魯斯就能敏感覺出自己那個受傷的準附屬在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於是不知不覺的,他把一個日常分解獵物的工作變成了一個隨時能上篝火節的表演。

莫魯斯面無表情地拿著香葉搓著手,把手上的血腥氣味搓掉。

香葉是一種葉瓣尤其肥厚的植物,一片香葉的葉瓣差不多有兩個成年男人的手掌大小,氣味帶著淡淡的類似青草的味道,同時極具氣味吸附能力——換句話說,就是能除臭。

這裏的人都用香葉來代替陸慷認知裏的香皂。

花豹的肉很大一部分被莫魯斯腌制起來便於儲存更長的一段時間,另一部分則被串在樹枝上,架在篝火上現烤。

脂肪燃燒起來的肉香勾得陸慷直咽口水,忘記了自己前幾分鐘還打定主意閉眼睡覺,絕不輕易招惹眼前這個輕而易舉殺了花豹又分解的男人。

盡管陸慷身上中了槍傷,但是好像這並不影響陸慷的食欲,他看起來完全不像一個前一秒還處於深度昏迷的傷殘人士,這樣的精神旺盛讓正在烤肉的莫魯斯都有些驚訝了。

莫魯斯看了眼眼冒金光的陸慷,撕下一小片烤肉隔著三四米遠的距離丟了過去。

陸慷趕緊往前一湊兩手接住烤肉,像追撲橄欖球似的,這一動,立馬牽動到了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起來。

陸慷一邊吹著冷氣,一邊兩手倒著剛從火上烤下來的烤肉,燙得他一時下不了口,再看看另一邊的男人,早就手握著花豹小腿肉啃起來了。

莫魯斯看了眼陸慷,鼻子裏發出一聲輕哼,這男人看起來像是個硬漢子,沒想到這點溫度就燙得不能下手了。

陸慷耳朵動了動,十分敏銳地聽出了莫魯斯那一聲帶點不屑的氣聲,他頓了頓,兩手抓住烤肉一口咬住往外一撕,吃相兇殘。

媽的不就是燙麽,老子都硬生生抗著把子彈頭從肚子裏挖出來了,不能在這上面讓人看低了!

陸慷吃完了莫魯斯丟來的烤肉,一直叫囂著的疲憊再次襲擊過來。他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正在吃第二條腿肉的莫魯斯,心道這男人既然把他救了回來,那必定是打算從他這裏獲得什麽的,應該不至於在他睡著之後把他丟到達爾斯部落族長那兒。

——不過就算男人打算把他丟過去聽候發落,那他也沒辦法,他現在這個樣子就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陸慷困倦地縮回男人丟給他的毛墊子裏,他必須得睡一覺了,反正橫豎都是一條鹹魚,先休息再說。

他這樣想著,翻了個身,一個又硬又有棱角的東西就這樣毫無防備地用力硌在了他的槍傷處,陸慷疼得倒吸一口冷氣,額頭上冷汗一下子冒了出來,連嗷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陸慷一邊嘶嘶吸著氣,把自己蜷成了一個團,一邊往下摸,把那個硌著自己的東西掏了出來。

陸慷臉色一變,那是一塊石頭,如果忽略它如同琉璃一樣的質地,這塊石頭長得很普通。陸慷當然認得出這塊石頭,盡管只有在轟開裝甲車時短暫的驚鴻一瞥,但是他絕不會看錯,這塊石頭就是他們這次任務的目標之一。

問題是那塊石頭早就被隊長收起來了,他連碰都沒碰過,怎麽可能在他身上?

而且……還是赤裸裸沒有加保護措施或者說防輻射措施的狀態……

陸慷有些絕望,這塊石頭到底能用來幹什麽他不清楚,但是他親眼看見了隊長帶著隔離手套把石頭放進內置盒裏。——很顯然,這塊石頭並不適合讓他就這麽揣在衣服裏。

鬼知道這塊石頭有沒有什麽輻射會不會變異。

鬼知道他揣著這塊石頭有多久了。

他現在扔了還有救嗎?

陸慷盯著石頭看了半晌,認命地把石頭又收了回去。

不管怎樣,這塊石頭都是他們這次行動的目標,或許還和他這次差點被反水隊友反殺有關系,他不可能真的把這石頭給丟了。

陸慷閉上眼睛,只要等他恢覆行動力了……

該搞清楚的一切前因後果他一定會弄得清清楚楚。

莫魯斯默不作聲地把陸慷的小動作看得一清二楚,在註意到那塊石頭的瞬間瞳孔縮了縮,第一次把視線正正經經地落在了這個被他認作是準附屬的男人身上。他沒想到對外宣稱早已遺失的回魂石居然在這個男人手上。

這塊石頭是達爾斯部落的希望之光,傳說能把死去的靈魂帶回到現世,但是只有達爾斯的大祭司能夠動用它的力量,也因此,長久以來一直由達爾斯部落的歷代大祭司保管,即使是族長都沒有權利擅自拿取回魂石。

然而回魂石在一百多年前就遺失了,只留下了口口相傳的對那塊石頭的描述,寄希望於後代能把這塊石頭找回。

莫魯斯垂下眼睛,現在的達爾斯部落並不是他所期望的,盡管作為達爾斯的族民,他有責任把這塊石頭物歸原主,但是作為莫魯斯,作為他自己,他並不想在這一任族長和大祭司在位的時候交出來。

一個只知道為自己著想,貪戀溫飽的族長和大祭司不值得他為之付出忠誠。

反正只要他看好這個男人,不讓他消失在自己視線管轄範圍內就不會出岔子了吧。

莫魯斯走到陸慷邊上,有些粗糙的手掌心貼在陸慷的臉上,陸慷的體溫很正常,這意味著傷口沒有感染,不出意外的話,他能活下來。

“你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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