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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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渠和楊平是最後下來的,塔倫和蕭楚炎已經在車上了,吳青則一早離開。

霖渠打開車門,看到蕭楚炎身邊的座位空著,怔了一瞬,然而自然地坐過去,跟他打了招呼。蕭楚炎正在看手機,頭也不擡當沒聽見,塔倫轉頭看他們,發現吳青的憂慮好像是真的。

今天要拍某高端的冰淇淋全球廣告大片,地點在意大利的一個著名莊園裏。植物也要過冬,這不是一個拍攝的好季節,但當他們在羅馬落地,找到接機的司機兼導游,他在迎接他們時激動地說道:“歡迎來到羅馬,美麗的羅馬正在下雪,你們太走運了!”

沒有順天的鶯鶯燕燕與萬物覆蘇,銀裝素裹的羅馬也一樣迷人。莊園還不急,得先去造型間完成妝發和服裝。

除了萬物三人還有幾個白人模特做配。

合作的外國人都很熱情,只有兩個模特似乎有點看不起他們,準確地說是看不起霖渠和蕭楚炎,對於有俄羅斯民族面貌特征的塔倫就表現的很友好。不過無所謂,霖渠更大牌,他一直都是這種形象,不跟陌生人說話。

霖渠還沒給簫楚炎U盤,他還沒醞釀完,睡眠不足加上被簫楚炎無視的失落讓他胃疼的有點厲害,在飛機上冷汗淋漓地睡過去了,醒來就不疼了。

造型師領著他們去化妝間,走廊裏,霖渠突然停下往後看,側身等待,身邊的塔倫也停下來,奇怪地回頭。身後跟著的是簫楚炎,他目不轉睛從面前經過,塔倫有點不爽了。偏偏霖渠的目標就是他,又跟上去戳戳他肩膀。

簫楚炎偏過頭,一個u盤遞上來,霖渠說:“正在寫四專,你聽了告訴我。”

簫楚炎停下腳步,又看了幾秒那個U盤,兩手往褲兜裏一插,不接。他冷漠的目光收回,繼續朝前走。

塔倫目瞪口呆地上前來,楊平和芊芊也圍著霖渠,無語加無法理解。霖渠捏著U盤垂下手,狠狠咬著嘴裏潰瘍的創口,疼得一抖。

“你們怎麽了,他這是怎麽了。我靠我就說他靠不住,你非要跟他好,這下活該了吧!”化妝間裏塔倫坐在霖渠身邊嘰嘰喳喳,蕭楚炎換衣服去了,她聲音不小。

霖渠不想理會的,但實在聽不下去,說道:“別瞎想,我們約定在外面保持距離,回家就好了。”

他也不確定,他只能這麽騙自己。

化妝間的布置古典又精致,裝潢和擺設的物品飽和度很高,墻布是絲絨的,連桌上的小箱子和垃圾桶都是天鵝絨的。塔倫坐在精美的宮廷風梳妝椅上,感覺自己像個上世紀的公主。

化妝間面積不小,走來走去的人挺多,體型纖長的男女模特換衣服直接就在這兒脫了,不像蕭楚炎,跑得人都不見。

塔倫無比優雅地起身,拿著霖渠的U盤去找蕭楚炎,順便欣賞模特們的身材,感覺在看自己的一眾後宮。不過以她的審美來說這些模特有點幹巴,她回憶霖渠的身體,臉上就猥瑣起來。

視線對著的那個年輕小帥哥剛脫下褲子,從腿側看到她的眼神直起身來沖她挑眉。

塔倫收起笑容轉開頭,她名花有主了,後宮什麽的都散了吧。

蕭楚炎已經換好了西裝,正在被外國佬搭話,和攝影師以及某個知名模特聊地很歡,他人緣倒是不錯,不像霖渠,都沒人敢搭訕。哦,剛剛這位模特來過,吃了閉門羹走了。

塔倫走到蕭楚炎身邊用中文加密通話說:“這個模特是同性戀,剛才找霖渠搭訕把手放在他肩上還摸他的臉,他還說我很喜歡你,能要個貼面吻嗎?”

看到蕭楚炎笑容僵硬,她繼續說:“我把他推開了,我懷疑他下一步就是要性騷擾,你看別人都換衣服了就他沒換,一定是要等霖渠,到時候就進更衣室猥褻霖渠。”

第一段蕭楚炎還真信了,但第二段破綻百出,荒謬至極,明顯是互戳。蕭楚炎笑著告別面前的外國佬,在離霖渠最遠的梳妝鏡前坐下,這是另一個角落,他們互相都看不見。

塔倫跟過去坐在蕭楚炎身邊問他:“你們吵架了?”

蕭楚炎冷哼:“吵架?吵的起來嗎,他把門一關,要不就表現得好像我在無理取鬧,明明他才是不正常的那個。”

塔倫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也冷哼:“你現在才知道?當年在青府見面不就該認識到了嗎。幾個月前我讓你趁早收手你是怎麽說的?”

她嘟著嘴模仿蠟筆小新的腔調很賤地說:“他沒有毛病,只是害怕,都怪你不告訴我喔喔喔——”

“呵呵,這才多久。我還以為你多聖母呢,原來和外面那些渣男都一個樣,厭倦了就……”

蕭楚炎掐住她後脖子猛地靠近,一雙大眼杵到面前直勾勾盯住她,語氣森冷:“你能別胡說八道麽,誰辜負誰,你看清楚了嗎。”

塔倫色淺的瞳孔滴溜溜顫抖,被他嚇住了,拿手指戳他:“你,你幹嘛……我擦你是變態,滾開滾開……”

蕭楚炎放開她,慢慢坐回去,順手拿過放在桌上的U盤拋著玩,又被薄薄的金屬殼上的刻痕吸引了註意,拿著細細地看起來。

是霖渠的名字,他無聊的時候刻的,還是楷體。就他那醜字居然刻這玩意兒,蕭楚炎自嘲地笑起來,說道:“你們就是給他慣的,不知好歹。我求著他,他把我當空氣,現在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反倒來討好我了。”

這話讓塔倫很生氣,沖動之下差點一巴掌扇蕭楚炎腦殼上,但是她忍住了,她動物性直覺很強,感覺蕭楚炎不是善茬,惹不起。所以註意措辭頗為小心地說道:“我喜歡他……當然不是那種喜歡,我把他當自己親人,心疼他才慣著他,瞧你說得什麽話,還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她奪走蕭楚炎手裏的U盤起身:“你把他當仇人嗎!吳青說得對,你就是在報覆他!”

“拿著!”塔倫把U盤扔到霖渠身上,氣哼哼拉開旁邊的椅子屁股打樁一樣咚一聲。霖渠皺著眉拿起掉在褲子上的小東西:“怎麽了,他不要?”

“不給他了,不給他!混蛋小子,你們趕快分手吧,我要把他趕出樂隊,重新找個年輕漂亮的小夥子取代他!反正他也沒什麽能力!”塔倫喊得特別大聲,生怕蕭楚炎聽不到。

周圍的外國人全部樂呵呵地看著他們,知道他們鬧矛盾,覺得很可愛。

塔倫回頭一個個瞪過去,整不明白她生氣為什麽旁人總是樂,這麽不會看臉色,缺根筋嗎!

霖渠摩挲著手裏小小的金屬,憂心忡忡問她:“他在生氣是嗎,他說要分手?”

塔倫趴到桌子上看著他:“怎麽了,你很在意?你喜歡他?但他除了會賣萌根本沒啥優點啊。”

霖渠閉上眼大腦空了幾秒,為塔倫的認知所震驚,然後緩緩轉頭:“如果他那叫沒啥優點,那你是什麽,廢物嗎?”

“昂!”塔倫狐獴似的直起身瞪眼。

霖渠垂下頭:“難道我看起來沒那麽喜歡他嗎。”

這廣告尺度挺大的,霖渠演灰色石雕,這很符合他的形象,大冬天的塔倫穿著雪紡裙子帶著花環吃雪糕,帶著甜味在蕭楚炎嘴唇上親一下,蕭楚炎又在霖渠嘴角親一下,雕像就動起來舔了嘴邊的甜味,然後變成人了。

這片子絕對有私心,編劇很可能是要討好他們人數龐大的cp粉故意寫的劇情。

你這個全球廣告大片這麽突破禁忌不太好吧!

導演笑著解釋:“這是一個玩笑,事實上塔倫在中間,不用擔心。”

你才在中間呢,說話還這麽有歧義,誰想當漢堡肉了!

塔倫問造型師:“他既然演雕像,要不要脫衣服把全身都塗上顏色?”

霖渠斜眼:“你還挺期待是不是?”

塔倫也換好了裙子,穿著長長的厚棉衣坐在化妝鏡前,正在做發型,她供認不諱:“是啊,我好幾年沒看過你裸體了,不是,就你裸上身的樣子,我還問吳青你是不是發福自卑所以不敢現眼,讓他摸摸你才確認你沒有發福呢。”

塔倫開玩笑是想逗霖渠高興的,但是不管用,霖渠閉上眼,既不吐槽她,也不接茬,拿出了謝絕打擾的姿態。塔倫撇嘴,找造型師嘮嗑,她非常在意霖渠裸不裸這個事情。

造型師是個西班牙人,會說英語,但塔倫用西語問他:“他要裸體嗎,至少裸上身把皮膚塗成白色。”

造型師驚喜地用母語回應:“你會西班牙語,這也太棒了!不過據我了解,品牌方跟你們經紀人談的時候已經確認過了,霖渠不能露身體,但你和你們的主唱可以全裸,當然是不露點的那種。不過我知道他的衣服是chlamys的外袍,就是那種。”他指著靠墻的移動衣架,上面掛著幾塊布料。

“……希臘眾神穿得東西,很豪放地露出半邊上身,不過他只露一邊肩膀,這也是跟你們經紀人專門溝通的結果。”

“哈?”塔倫轉頭看,聽到‘露出半邊’的時候還期待了一下,聽完就皺起鼻子說,隨口抱怨,“這也太過分了,他不願意就不露,而我們的意見都沒問過,誰說我們可以全裸的!”

“哦?這麽說你不能裸?”

塔倫思索過後扭扭捏捏地說:“我的話看情況……錢給到位,是國際大牌就可以……”

造型師聽了大笑起來。

他們準備完畢就做著搭載設備的房車前往附近的拍攝地點,著名的埃斯特莊園,霖渠裹著單薄的布料在落雪的莊園裏呆了幾個小時,又是瀑布又是下雪,形成的效果就是雨夾雪。

他凍得嘴唇發紫,從腳指頭到頭發絲都是冰冰涼,被塔倫吻了十來次,每次一卡就裹上大衣狂抖,做功發熱,拍攝一開始又氣定神閑暴露在冷空氣中,俊美如天神。

然後拍攝中途就開始發燒,拍攝完畢回到車上開始咳嗽,一量體溫39.9°。

“我擦40了!會不會燒壞腦子。”塔倫握著霖渠的手,放開後用手背貼他額頭試溫,楊平從包裏的藥盒中拿出退燒藥,“有布洛芬和消炎藥,酒精棉和退熱栓,要多喝水。”

蕭楚炎坐在司機身邊離得老遠,塔倫和芊芊都往後圍著霖渠去團團轉,塔倫拿著退熱栓大叫:“天哪這個效果好,那那那,霖渠你自己塞嗎……要不要人幫忙,車車,停一下……”

蕭楚炎忍不住好奇回頭看,霖渠捂著嘴在咳嗽,舉著手食指滑動示意塔倫滾開,楊平旋開杯子讓霖渠吃藥,芊芊聽從塔倫的吩咐在網上預約附近的醫院,楊平說:“去醫院也就開點藥,多喝水,想辦法降溫,到了酒店泡個澡出點汗好好睡一覺,退燒了就好。”

蕭楚炎頭轉回去。

塔倫拿著芊芊的手機又在咋哇亂叫:“物理降溫,用酒精擦拭腋下腹股溝!和頸部血管豐富的部位,也可以溫水擦浴,水面齊乳/頭線!每十到十五分鐘將病人擡出水面,還可以用冰鹽水和冷水灌腸omg……”

霖渠受不了她這個重音和斷句,猥瑣死了,讓人反胃。他忍著頭暈無力大吼:“你能閉嘴嗎!”

蕭楚炎雙手抱胸閉上眼。可以啊,他們多熱鬧啊,根本不需要他。

霖渠吃了退燒藥,捂在被子裏面發汗,昏昏欲睡,床邊圍著一圈人。塔倫在他額頭鋪上擰幹的毛巾,上面再放一盒哈根達斯,看著他這樣子覺得很逗,笑出聲來。

“我……咳咳。”

霖渠嗓子癢,一開口就咳嗽,一咳嗽就停不下來,咳到撕心裂肺。塔倫拍著他胸口好生勸:“你睡吧,別說話了,來喝點水。”

霖渠搖頭,忍著難受氣若游絲:“讓他們都出去,看猴子呢……”

“出去,出去。”

“出去吧。”

“那我們出去了。”

……

人都走光,就剩下塔倫,給他掩了掩被子,拿起桌上的小勺,打開他腦門上那個冰淇淋的蓋子,挖了一勺放進嘴裏,爽快地嘆:“啊呵——”

霖渠無力吐槽,藥效讓他眼都睜不開:“蕭楚炎呢……”

“不知道,沒良心的東西,說了跟他分手!”塔倫又挖了一勺,爽快。

“我不要……”

霖渠閉著眼,頭一歪冰淇淋掉在床上,塔倫撿起來抱在懷裏繼續吃,掀開擋在他臉上的毛巾,看到他眼角的淚,一驚,連忙把東西放下跪在地上大眼一眨不眨地觀察,推他腦袋:“渠渠,怎麽哭了?是不是生病難受,那我去叫他?”

霖渠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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