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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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不趕巧,沒接到人時陽光明媚,接到人後就開始淅淅瀝瀝下小雨,不過太陽仍舊頑強地掛在天邊。他們原本打算騎車的,就因為下雨,只能讓司機帶著,在牛津街下車。

這幾天也零下了,一到室外霖渠就要把厚厚的棉服外套穿上,他們一行人屬霖渠穿得最多,他冰涼的雙手縮在袖子裏,不像街上形形色色的紳士這麽怡然自在。

街上人不算少,但並不擁擠,塔倫就是奔著給芊芊買裙子來這兒的,要報答芊芊這些年來的照顧。這裏的名牌店款式齊全,兩個女孩在緊挨的店鋪中穿行,幾位男士在溫暖的咖啡店裏等候。

他們找了個角落的隱蔽位置,吳青奇怪地看著蕭楚炎和霖渠隔著他落座,回憶兩人似乎一路都沒有交流,此時也沒有。他和霖渠閑聊,明顯感覺到那奇怪的氛圍,蕭楚炎一句話都不說,當他問蕭楚炎時,霖渠又完全噤聲,兩人好像在屏蔽對方,好好的天越聊越沈悶。

他換了個話題,湊近霖渠:“我回家,問我爹,要是現在回來跟你做音樂他能不能同意,你猜他這麽說。”

霖渠被勾起興趣了:“他怎麽說?”

“他說不給我擦屁股,把事情處理幹凈想幹嘛幹嘛,要是能加入萬物揭起也好,為國爭光。”

霖渠枯槁暗淡的臉露出笑容,瞬間明亮起來:“哦?”

“但是有前提條件。”吳青接上,“得盡快和鴻啟盛的孫女訂婚。”

霖渠:“……”

他無精打采繼續攪咖啡,吳青伸手掐他的臉:“好久沒見,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冷淡了,我沒惹你吧。”說著暗示地看向蕭楚炎。

霖渠往咖啡裏加奶加糖,懨懨道:“我本來還指望你給我做歌,結果給我添亂,整天把塔倫往外拐,一聲不吭玩消失,一分鐘前還說要跟別的女人訂婚。”

最後兩個字伴隨著勺子“當”的一聲,霖渠質問地逼視吳青,後者哈哈大笑,蕭楚炎和對面的楊平都驚懼地看著仰面大笑露出小舌頭的男人,疑惑為啥霖渠也提訂婚。聽霖渠這怨憤的口氣和最後對著杯底的重重一敲感覺不像是玩笑,吳青腳踏兩條船難道?

吳青摟著霖渠的脖子止住笑說:“我問我爸塔倫怎麽樣,畢竟也做了幾十年鄰居,你知道他怎麽說嗎,呵呵,他說不行,你們樂隊裏我隨便娶哪個,但不能是她哈哈哈哈,我說我真娶霖渠了,他說我娶得上就娶。誒,對幾十年的老朋友的閨女就這種印象哈哈哈哈。”

霖渠無法忍耐地把他手臂拿下去,不明白有什麽可樂的,椅子一脫遠離他。吳青還不放過,跟過去兩手捧住霖渠的腦袋亂搓,黏糊糊地叫:“你這個壞寶寶為什麽對我這麽冷漠,壞寶寶壞寶寶……”

蕭楚炎臉一陣綠一陣白,楊平則跟被雷劈了似的看著他倆。

桌上直的彎的比列1比1,楊平在心裏對吳青是比較沒有距離感,因為是同類,但是極日幾個太不正常了,塔倫笨蛋,霖渠自閉,吳青瘋癲,蕭楚炎才是跟他一樣的正常人!

霖渠幹脆站起來躲開吳青,把辮子拆了重新紮,非常不愉快地說:“你們這些把婚姻當兒戲的家族真是夠讓人反胃的……”

“我們?哦對,張軒逸也要結婚了。”吳青坐回去拿起咖啡小口抿,“不過他那個還挺真的,跟我不一樣,不是家族聯姻。他們當然不可能在學校就暗戀,但是交往也有好些年了,好像解散後不久好上的吧。”

又聽到這個名字,霖渠低著頭繼續攪咖啡,隔壁的蕭楚炎探著頭使勁觀察他的表情,緊張地跟捉奸一樣。張軒逸背叛霖渠拋棄他立馬就跟別的女人好上了,他是什麽心情!

“呵,你相信?兩年前我和塔倫還在青府碰見他和女演員吃飯……”霖渠嘲諷,擡眼看到蕭楚炎表情,很快沒了聲音。

吳青撓撓頭,“那我就不知道了。”他轉頭,蕭楚炎立馬捧起咖啡杯罩在臉上,咕嘟咕嘟喉結滾動。

吳青笑著拍拍他:“弟弟,悠著點,晚上該睡不著了。”

幸好塔倫不敢在購物環節花太多時間,她要和她的情人相會,所以大半個小時候後就回來了。

芊芊面色紅潤,拎著好多購物袋,這些都是銀色換的,她興奮地鼻頭冒汗,塔倫則哈哈哈大笑著向他們訴說在場上門口看到的一隊母女,帽子圍巾風衣皮鞋包包全部是巴巴瑞,一堆格子看著暈死了。

她吵吵鬧鬧,吳青跟她一起笑,她絲毫沒有註意到其它幾人的怪異。

買的東西都放進車裏,一行人撐著傘,在威斯敏斯特橋上漫步。

雖然下雨,但街上沒人撐傘。他們走著走著,天色漸漸變黑,遠處繁華的商鋪各有不同顏色的光。

幾下明滅,倫敦眼乍然在眼前閃現,且恰好大本鐘響,莊嚴肅穆的鐘聲一下一下敲響,塔倫穿著防水的風衣外套,小跑出吳青的雨傘,在前面快樂的又跳又唱,踩出小小的水花。

哪怕引得行人側目,她也毫不在意。

“I'm singing in the rain,Just singing in the rain,What a glorious feeling  ,I'm happy again……”

吳青看著她笑,喊她:“你想去博物館逛逛嗎,我們走回去。”

塔倫跑回來了,躲進他傘下,帶著一身滾在衣服上的小水珠挽住他,臉上特別幸福:“你說哪個?不要,都是我們的東西,看了會生氣的。”

蕭楚炎一個人撐著傘走在他們身後,再往後是撐傘的楊平,左手邊拉著高大的霖渠,右手邊擠著小巧的芊芊。

吳青一直註意著這種情況,他小聲問塔倫:“他們兩什麽情況?”

塔倫靠在他臂膀上甜甜地問:“誰,你說誰?”

“霖渠和蕭蕭。”

塔倫像個沒頭腦一樣繼續甜甜地說:“不是挺好嗎,他們一直這樣。”

霖渠沈默寡言,楊平和他也沒有多少共同話題,而芊芊與蕭楚炎和霖渠都有距離感,只跟塔倫塔倫玩得來,除此,平常三人忙碌的時候,芊芊就和楊平湊在一起,是關系很好的朋友。

此時他和芊芊有說有笑,但雨傘卻不得不往霖渠的方便偏,讓芊芊的肩膀淋濕了。因為照顧好霖渠是他的工作。

霖渠察覺到了,對楊平說:“你們撐吧。”

他跑上前,鉆到蕭楚炎傘下,蕭楚炎停下來看著他,兩人對視,霖渠從袖子裏伸出兩根手指扯住他的袖子上臂,眼神顯得有點可憐巴巴,蕭楚炎轉頭繼續走,雨傘從右手換到左手,換到霖渠在的那邊。

壓下心中小小的雀躍,他們終於形成了平衡的二二二組合。

漫步在倫敦街頭,歐洲古代的謝幕建築與現代建築交織,老街的歷史就在建築中一一展開,然而塔倫嫌累不想走了,召喚司機直接開到特拉法爾加廣場。

這裏太熟悉了,那個張軒逸和霖渠接吻被揭發的地方,此時行人絡繹,路燈溫暖,高大的穹頂建築和噴泉雕像在黑夜中亮起絢爛燈光。

小雨還沒停,蕭楚炎身邊挨著霖渠,兩人有種不用開口的默契,只要呆在一起就很知足。但是蕭楚炎開口了,他說:“這裏真美,如果白天更漂亮。”

霖渠沒有準備,不知道要回應點什麽,含糊地應合他。蕭楚炎突然摟住霖渠的腰,在他臉頰香了一下,霖渠有點抗拒,蕭楚炎說:“怪不得你們忍不住。”

霖渠吸氣,感覺又要吵架了:“你別這樣。”

“那張照片,你們就是在這裏,天氣那麽好,光天化日,有很多鴿子,還有路人,甚至還有攝影師在拍照,你們怎麽就能肆無忌憚。”

霖渠停下來:“你別這樣。”

蕭楚炎把手指放在他眼角:“你肆無忌憚就算了,又要冷落我,你覺得我能平衡?”

他抓霖渠的手,霖渠往後躲,他惱怒地用力掐住那只不順意的手腕拿起來,把雨傘塞進霖渠手裏,一邊和他對視一邊後退,退進雨裏,勾起嘴角:“這不就是你要的嗎?”

前方的塔倫和吳青旁若無人,親昵地靠在一起,遠遠看著他們,塔倫收回視線摟住吳青開始接吻,後方說笑的楊平和芊芊驚愕地看著霖渠和蕭楚炎的變故,一同禁聲。

霖渠拿著傘,看著蕭楚炎走遠的背影,難過地嘆氣。

晚上洗好澡,塔倫趴在吳青胸口笑嘻嘻看著他,兩人一邊輕啄一邊聊天,吳青說:“你不是認真的吧,他兩這樣你不能去勸勸?”

“你到底為啥這麽在意,他倆一直就這樣,自從……”塔倫俏皮地食指點在臉頰上回憶,“自從參加完真人秀之後吧,哦,那次去希臘,出發的時候還好好的,演出後臺兩人可不要臉了,吼……”她一想起來就翻白眼,“之後又私生飯偷拍,霖渠就開始保持距離……”

吳青說:“現在不光是霖渠保持距離,弟弟也冷漠地過分吧,這是幹啥,報覆嗎,我看霖渠情緒很低落啊。”

“不會吧……他在外面不是一直這樣嗎……”塔倫個沒頭腦一臉不敢相信,“我覺得是弟弟面對霖渠這種狀態屬於找到合適的相處方式了,你不要小題大做……”

“合適……”吳青都想為她鼓掌:“你腦補過頭了吧,麻煩睜眼看看現實。”

蕭楚炎就是在報覆霖渠,要他也嘗嘗自己的苦頭,當然他心裏不是這麽告訴自己的,他有義正辭嚴的理由,好多個。

手機又是震動又是提示音,一直響個不停,聲音全部被他開到最大。霖渠終於忍不住了,開始給他信息轟炸。

但這才哪到哪。蕭楚炎在黑暗中翻看霖渠給他發的內容,跟論文一樣,一篇又一篇。

手機光照得臉慘白,蕭楚炎陰惻惻地笑起來。

等了兩個多小時,沒有回覆,也不知道看了沒有,可能太晚了已經睡了,但是他睡不著。

霖渠輾轉反側在床上攤煎餅,輕手輕腳爬起來做歌。

新專輯的進度舉步維艱,但是也有了一些新的東西。他剛才把自己完整的想法和概念在手機上編輯了一大串發給蕭楚炎,又給他發了很多demo,都石沈大海。

他郁悶難受心臟鈍痛,又想起自己曾經有將近半年時間不回覆蕭楚炎的消息,可真是個混蛋。

說起來,剛開始他們按照蕭楚炎說的,以“上次的尺度”相處,還挺融洽,至少他覺得很融洽。而根據蕭楚炎現在的表現,明顯跟他的感覺不一樣。

霖渠回憶,第一次的時候,是在日本的電視采訪,他看見底下有很多粉絲舉著淩霄的手牌,所以讓塔倫和蕭楚炎換座位,這樣他們倆就不用坐在一起。蕭楚炎沒說什麽,很聽話地同意了,他記得當時蕭楚炎是笑著的。

第二次的時候是在重慶,演出場館的後臺走廊上蕭楚炎正在跟他說話,關於賽博朋克什麽的,興奮地像個小傻子,他沒註意聽,放慢腳步跟楊平走到一起了。

挺突然的,因為前面有人在直播。

他到現在都能回憶起蕭楚炎當時錯愕的眼神,小可憐。

第三次是在酒店門口,人太多,他們被包圍了,蕭楚炎拉著他,而他把他推開了,然後就沒有然後了,事不過三,對方的態度急轉直下,他明白這都是為什麽。

霖渠心煩意亂,音軌都看不進腦子裏,又不能開燈,楊平會查寢,比高中時候的宿管更嚴格,被發現沒在睡覺會被沒收電腦。

屏幕的光刺得他眼睛疼,他拿出一個u盤拷貝文件夾,打算將已經打包發給蕭楚炎的文件親手拿給他,因為占用內存太大了,下載會很慢。

霖渠下定註意把U盤鄭重地放在床頭,特別有儀式感,這對他來說不是那麽容易的。

霖渠不知道自己幾點睡的,反正正酣的時候被楊平拉起來了,真是要人命。

他裹著被子渾身發冷地坐在床上打噴嚏,楊平穿著短袖擔憂地看著他,把室溫又調高了幾度。

“先去意大利拍攝戶外廣告,後天晚上飛機……幾點來著……”

“要回國了嗎?”

“啊?”

霖渠穿上棉服外套,拿著紙巾擤鼻涕,楊平捧著手機在看行程,驚訝地擡頭。霖渠帶上口罩,看到旁邊桌子上熱騰騰的早餐,又把口罩拿掉走過去坐下。

“你想回國了是嗎?”

“唔……”

霖渠向來對工作安排沒有異議,這還是頭一次提出自己的想法。楊平給鄭霞發短信,對霖渠說:“我問問霞姐,她一直說‘有什麽問題就說出來,公司絕對尊重你們的想法’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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