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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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島》那邊又要開籌備會議,主創人員包括萬物最好出席。

下午6點多,塔倫開車到蘇園慶接霖渠,她已經好一段時間沒來了,到了一看客廳沒人,直奔書房,霖渠果然在裏面,帶著耳機,他懷裏抱著袋幹巴巴的吐司片,窩在電競椅裏盯著電腦,有人靠近都不知道。

袋子裏的吐司被他扯得七零八落,就挑著中間一小塊還柔軟的吃。

塔倫想罵他都罵不出來,摸著臭烘烘的油頭,心疼地要命,催他趕緊洗澡洗頭換衣服。

這時候,她才發現蕭楚炎不在。

她又去廚房看,廚房則擺設幹凈整潔,哪哪都空蕩蕩,上面的儲物櫃裏是發黴的水果。她順著動線打開冰箱,裏頭牛奶,冰淇淋,肉罐頭和面包,真不知道誰教他把這玩意兒放冰箱的。

“蕭楚炎呢,他不是搬來了嗎。”

“回家了。”

“他回家幹嘛,他回家你都不跟我說一聲?”

霖渠頭發濕著,毛巾擓在脖子間,正在關電腦,他略顯煩躁:“他傷成那樣我又不能照顧他,回家要吃吃要喝喝,你別大聲嚷嚷,很吵。”

塔倫還真信了他,結果到北沙河一見面,蕭楚炎兩手一插,故意在那拽的二五八萬的吊樣,招呼都不跟他們打一個,塔倫就知道兩人這是吵架了。

北沙河綠地園區裏有一座壯大的多功能建築,崎嶇的幾何形,裏頭碩大敞亮的會議室裏,張軒逸和眾人一一招呼,二三十人圍坐一圈。張軒逸看著對面冷傲的三人,點頭淡笑。

塔倫直對著他,眼神放空,目不斜視,她身邊的霖渠瘦了一些,面色暗淡又疲倦,她身邊的身邊的蕭楚炎壯了一些,面色發亮,精神得欠抽。

張軒逸從霖渠和蕭楚炎兩人的狀態中看出了些不尋常,表情有點幸災樂禍,塔倫身邊坐著殺千刀的蕭楚炎,連剜他一眼都嫌沒力氣。

主創人員會議上大半的外國人,大家就影片調性、拍攝方案、布景設置、分鏡構圖以及服化道和表演等等一系列問題進行探討,用英語嘰嘰呱呱說了半天,霖渠和蕭楚炎緘默不言,倒是塔倫對於表演和拍攝滿有經驗想法,跟大家討論地有來有回。

中間休息時間,塔倫和一個被他引起註意的法國男演員站在一旁有說有笑,霖渠和蕭楚炎就在自己座位上各發各的呆,霖渠起身要走,塔倫連忙過來拉住他:“你幹嘛?”

“wc。”

霖渠開門出去了,張軒逸在圓桌的另一頭跟導演等人聊得正歡,眼角餘光關註霖渠,他非常自然地起身,一邊說笑著一邊挪到門口,高聲叫道:“Beyondpare!I want to wash my hands ,chrees。”

門開又關,塔倫站在蕭楚炎身旁,手撐在桌面上盯著大門:“這混蛋肯定騷擾霖渠去了,你不過去?”

蕭楚炎不高興,在看手機,很刁地不理她,嘲諷地想著你這麽著急自己去,男廁所什麽都覬覦很久了吧。

霖渠低著頭洗完手,甩甩幹,一邊在褲子上擦手一邊往外走,張軒逸就瘸著腿進來了,擋在他面前:“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別這麽邋遢,手紙烘幹機就掛那兒。”

霖渠忙後退與他保持距離,原本暗淡的臉色更陰郁了,他繞過張軒逸要走,張軒逸措不及防地拉住他的手,霖渠驚弓之鳥般用力揮開張軒逸,向後退到墻跟。

被拒絕的男人神色依舊,微笑著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絲絨小盒。

這玩意兒吸引了霖渠的註意力,他一時間沒動,讓敵人來到近前了,張軒逸打開那個盒子,手腕上造型粗獷的白金手鏈閃著動人的光,他說:“我之前出差看到,很適合你。”

盒子遞到眼前了,霖渠還看著他的手腕:“你不是要結婚了嗎。”

張軒逸柔聲道:“嗯,我結婚你來嗎,我希望你當我的伴郎。”

“我萬一結婚了你就當伴郎,婚禮後別走太遠,我洞房完去找你偷情。”

“有病是嗎,那時候你有多遠滾多遠……你媽催你了?”

“沒有,我還小,但她說起了。要真有那一天我們也分不開,我們有樂隊。”

“不……”

“你有毛病是嗎?”霖渠不記得當時自己說了什麽,現在,他好像在看一個傻逼。

張軒逸回憶著從前,霖渠是差不多的反應,他笑起來。只是面前這人的防備讓他很出戲,他說:“知道你不來,我沒別的意思,這個真的很適合你,忍不住就買下來了,你拿著吧……禮物。”

霖渠緩緩伸出手,觸感絲滑的絲絨觸碰在掌心,讓他覺得很涼。張軒逸期待的眼神讓他恍惚了,緩緩打開,看到黑色的絨緞上躺著一條手鏈,也是白金,中間一段長方條的裝飾,上面刻滿英文,手鏈末端還墜著一個小小的銀幣。

很酷,很漂亮,很帥氣。霖渠不關註時尚圈的東西,不知道這是今年獨此一件的大師手作款,有錢都買不到。他都沒有細看手鏈上的英文是什麽,就馬上合上還回去:“我現在不帶這些有的沒的,累贅。”

他不管張軒逸的反應,轉過身,剛走出兩步就看到靠在門廊的簫楚炎。蕭楚炎雙手環胸,表情冷峻,好像捉奸捉到麻木了似的。

“蕭蕭……”

蕭楚炎剜了他一眼,霖渠話就沒說下去,身旁的張軒逸熱情地擡起手臂:“蕭弟弟,你也來上廁所。”

蕭楚炎不帶笑意地勾起嘴角應了,兩手插兜進廁所洗手,走路都頂著胯,屌的不行。

霖渠和張軒逸站在原地,同時轉身看他,他洗完手走到小便池前準備放水,張軒逸視線在他和霖渠之間徘徊,笑著說:“你倆怎麽了,吵架了?”

蕭楚炎澤過頭,不以為意道:“我讓他跟我上床,他不願意,還讓我找別人,這他媽誰吃得消。”

“蕭楚炎!”霖渠嚇一跳,大聲呵止,緊張地走出去看廁所外面有沒有人。

蕭楚炎嗤笑,問張軒逸:“你們以前在公共廁所隔間裏做的時候他也這麽緊張?”

蕭楚炎的轉變讓張軒逸感到意外,他攢起眉頭,看向轉過身來的霖渠。神情愴然,帶著屈辱和隱怒,蕭楚炎如此公然談論顯然讓他很受傷,張軒逸沒說話。

廁所空曠,帶著回音,此時只有嘩嘩的水聲。蕭楚炎一根一根細細地搓洗手指,專註而認真,洗完甩甩手,走到廁所門口,立在霖渠面前,擡起一雙混不吝的眼。

“麻煩讓讓。”

霖渠垂下頭讓出路來,簫楚炎帶著志得意滿的傲然神情徑自離開,被留下的人睫毛顫抖,眼圈發紅,有些脫力地往後靠在墻上,嘆出口氣。

張軒逸腿腳還不利索,走路動靜挺大,就這麽啪嗒啪嗒來到霖渠面前站定,歪下頭要和他對視:“哈嘍,你還好嗎?”

霖渠不舒服地撇開臉,粗啞著嗓子開口:“你都跟他說什麽了。”

張軒逸誠懇道:“抱歉,我當時情緒有點失控,說了不該說的。”

“你為什麽,就不能離我們遠點呢……”

張軒逸擡起手,什麽都沒碰到就被霖渠打開了,霖渠厭惡地深望著他,又重覆一遍。

“你為什麽,就不能離我們遠點。”

蕭楚炎回到會議室,張軒逸隨後也進來了,然後過了二十多分鐘,霖渠還沒來。

雖然他在也是不說話,跟不在一樣。

張軒逸又去了趟廁所,再次進來,他走到塔倫身邊,笑著拍拍她肩問道:“嗨,霖渠哪去了你有消息嗎?”

塔倫一臉惡心得撣自己的呢料外套,她看向蕭楚炎:“霖渠不見了你都不關心?”

蕭楚炎坐得筆直,胳膊交疊放在桌上,看著對面的不知道哪位,仿佛失聰人士般巋然不動,塔倫說:“霖渠胃痙攣,被楊平送回家,你們仨剛幹嘛,在廁所吵架是嗎?”

蕭楚炎就是不說話,塔倫忍著,開完會大家還叫嚷著讓他兩帶大夥參觀整個巨大的,所有功能建築都已經配建完成的北沙河園區。

天都黑透了,不知道有啥可參觀的。

制作人張翔殷勤地盛邀張軒逸去前面的錄音棚看看:“我們這邊設備絕對齊全,各種聲學室都有,而且主室夠大,目前為止是國內最大的錄音棚,你要有需要盡管來用。”

張軒逸穿著無比合身的西裝,十指交叉疊在腹前,身姿修長,優雅俊逸,哈哈笑著跟張翔走遠。還記得張軒逸當年有多討厭正裝,上鏡寧願套破麻袋都不穿西裝。

在塔倫看來,如今的張軒逸真像披了張假皮。她目光如炬,一邊往反方向走,一邊還堅持不懈瞪著那兩人,瞪了個寂寞。

眾人草草地在亮著燈的房屋之間轉了一圈,又談論了一會兒電影就算參觀完了,塔倫打電話叫上吳青去看霖渠,讓他買點菜,霖渠飯還沒吃。

他們走到停車場走,她最後問蕭楚炎:“你去不去?”

蕭楚炎的回答是:“我回家。”

塔倫眼裏射出兩道火光,沖著蕭楚炎的背影擡腳踹在他屁股上,蕭楚炎撲在不知誰的車上,慍怒地回頭。他還沒找塔倫呢,塔倫和吳青一個兩個在網上幫張軒逸說話算怎麽回事?

還好意思這麽囂張!

塔倫很好意思,她豎起中指,坐上自己的車一把關上門,繞著蕭楚炎來了個要人命的漂移,把蕭楚炎嚇得腿軟後揚長而去。

**

塔倫手裏拎著一袋爛面包晃蕩,對吳青喊:“你看他!你看他,這樣子能不生病嗎!三十歲的人了還這幅樣子,我還不管他,我不管他他就死去吧!”

說完狠狠扔進垃圾桶,打開櫃子拿出米桶兩大杯米刷啦啦倒進電飯鍋裏:“你吃不吃,多做點今天夜宵跟著他喝粥吧!米飯也燒不好,也不讓叫阿姨,你看我不在他能活幾年,活活把自己餓死!”

“混蛋玩意兒,我就知道,就不該相信他的!”

吳青來到塔倫身後摟住她腰,塔倫一個轉身,怒吼:“出去!沒眼見力,我燒飯你在這礙什麽事,走!”

吳青呵呵笑著把剛買來的兩大兜菜放到廚房臺板上,塔倫又吼:“你放這擠得要命,放地上不行嗎!”

吳青笑呵呵地把菜又放到地上,和藹地說:“那你慢慢弄,我上去看看他。”

“說的什麽廢話,我不弄難道你來弄,你們男人都是廢物,啥啥都不行……”

吳青上了樓梯,塔倫的罵聲漸漸遠了,一打開房門,霖渠坐在床上很不高興地看著他:“你跟張軒逸做生意啊叛徒。”

吳青笑起來,關上門:“你怎麽知道的,可別告訴塔倫,她會發脾氣撓死我的。”

……

蕭楚炎回家打包了佛跳墻和一份小青菜,又拿上兩箱昂貴的補品,上路出發了,回蘇園慶。

他打開密碼鎖,拎著東西開門,塔倫聽見動靜穿著圍裙跑出來,看到他大罵:“還知道過來!我他媽讓你照顧霖渠,你呢!我來的時候他在吃面包片!吃得臉色發青人都餓瘦了!”

蕭楚炎繃著身子站在客廳裏,“咚”一聲把手裏的東西扔在地上,火氣也不小:“他逼我分手還讓我找別人,我帶著傷伺候他就被他這麽對待還不能有情緒了?”

“那你們分手了還來幹嘛,不尷尬嗎,滾!”

“誰分手了,他讓我分我又沒分!我被他傷透了心回娘家歇幾天也不行,他有手有腳,我就該在這裏給他做牛做馬,我他媽又不是他傭人!”

蕭楚炎急頭白臉,一邊吼一邊拿出保溫盒,把家裏拿來的菜和湯放進廚房放進微波爐加熱,塔倫瞪著他不說話,又踢了他一腳,轉回去繼續燒菜。

蕭楚炎被她踢得直跳腳,惱得不行,咣咣咣沖過去打開冰箱冷凍層指給她看。

“你說沒照顧他是吧,你自己看我走前留下些什麽!牛骨高湯,紅燒肉,糖醋排骨,清炒西藍花,山藥炒芹菜,那麽多菜全部保鮮盒裝好凍在這,為什麽,因為冷藏室放不下!拿出來放進微波爐加熱,他不會!我放在冷藏室裏的一大盆老鹵吃完了,冷凍層那麽多菜他不會解凍!我他媽把冰箱塞滿才走的,你指責我不照顧他,非得把吃得端到面前才叫照顧,這難道不是你慣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吼什麽。”塔倫看完煩躁地轉回去。

蕭楚炎氣憤地又問:“霖渠怎麽樣了?”

塔倫嗓門敞亮地叫喚:“他人就在樓上,怎麽樣你自己不會去看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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