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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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楚炎回家收拾衣服,再拖著行李過來盯著霖渠收拾。

今天他就不走了,明天上午一同出發。

霖渠懶出泡來了,蕭楚炎把自己的箱子放後備箱裏,他還非要拿進屋打開查看,覺得裏面的衣服他都能穿,自己就不帶了,扯出幾條內衣褲往電腦包隔層一塞,還要蕭楚炎給他拿出來裝密封袋。

蕭楚炎在他房間和衛生間搜羅,把日常洗漱護膚用品給他裝起來,又去樓下轉悠,進書房找書。他一邊操勞一邊懷疑霖渠是故意的,看準了他一定會收拾。不然正常人哪能這麽埋汰呢,這不就是欺負他嘛!

蕭楚炎想通了也一點不生氣,拿著手上的書給了自己一巴掌。這麽賤豈不是要被欺負到死!

這麽一想反倒興奮了。

第二天出發之前,霖渠又打退堂鼓,賴在沙發上不願動,問蕭楚炎:“你家裏過年人多嗎?人多我不去。”

蕭楚炎剛去買了點保健品和年貨,大包小包塞進車裏,弄得身上都出汗了。他脫下毛衣喝了口水,把霖渠從沙發上拉起來,霖渠沒骨頭一樣又躺下,他附上去說:“沒事,人多你在房裏待著,或者我帶你出去玩,不用你接客。”

兩人吃過午飯,歇了一會兒出發,晚飯前就到了。

蕭家老宅後面是山,前面是院。這個季節很多植被都落葉了,光禿禿的,只有大門口聳立的松柏樹還威風凜凜抖著枝葉。

冬天天黑得早,五點多就暗下來。蕭家的大院門是個高大的籬笆籃,門口還掛這個燈泡,亮著暖色的光。

之前剛下過場小雪,籬笆和樹上都落了一層雪霜,橘光一打一股溫馨舒適的氛圍,煞是好看。

霖渠下了車,探頭打量著院子,心生好感。

蕭楚炎把車停在院子外墻,哪裏已經停了好幾輛,他下車搬東西,霖渠過來幫忙,蕭楚炎說:“進門有門檻,而且是條石頭小路,車開不進去,都停外邊。”

兩人剛把東西搬下車,裏頭的阿姨聽見聲音過來開門了:“少爺,你來了。”

阿姨過來要幫著把東西拎進去,蕭楚炎趕忙攔住他:“宋姨,不用不用,我們兩自己拿就行。”

“哎,好。”阿姨也不跟他客氣,扭身招呼他們進屋。

三人穿過菜地果樹,雞鴨牛羊,雅致的蕭條流水亭臺樓閣被包圍其中,很有生活氣息。

面前就是主屋,大堂的門敞開著,門窗貼著倒福,大紅燈籠高掛,裏頭吃著喝著叫著,人聲鼎沸,年味兒濃得很。

霖渠聽到那嘈雜的聲音就開始怵,一條大狗看到他們猛的竄出來,把他嚇一跳後開始在院子裏瘋跑。

很快裏面的人都註意到他們,紛紛湧出門,一下把他們圍了個嚴實。

“小炎來啦!”“蕭蕭來了!”“大明星來了!”

蕭楚炎陪著笑臉和親戚寒暄,他身後的霖渠也頻頻被人搭話。

霖渠在這種情況下口拙地很,別人說啥他都只能嗯嗯啊啊,還不好擺出一張冷臉,就艱難地控制著面部肌肉,笑得特別僵硬,眼裏全是求饒。

好在不一會兒,裏屋的蕭家爺奶聽到動靜雙雙出來了,老兩口看到孫子很激動,叫著蕭楚炎的乳名沖他張開手臂,親戚立馬識相地退開。

蕭楚炎和兩個老人抱了抱,奶奶一巴掌抽他胳膊上,怨氣叢生:“你咋突然過來了,來也不說一聲!給你這樣打電話,不都說今年沒空嗎?”

蕭楚炎原本是沒空,這不讓塔倫一覺和形勢就變了。他樂呵呵地揣著他奶奶的手,又拉著霖渠往裏走:“奶,知道你想我了,這不就來了嗎?我過年肯定要來看你的呀。”

“你看。”他把霖渠拉到身前,驕傲地說:“漂亮吧,這是我隊友,我老師,我領導,一起來給您拜年!”

“哎呀……”奶奶抓著霖渠的手打量他,爺爺也湊過來,那些親戚一看在介紹霖渠,都擠過來。

霖渠被一幫人盯著,嘴角都抽抽了,蕭楚炎趕忙把他護到身後,一行入走到飯桌前坐下。

爺爺說:“剛開飯,來得正是時候,小宋,再拿兩雙碗筷。”

“好嘞!”

奶奶非要去跟霖渠坐一起,繼續抓著他的手看他,感嘆:“哎呀,這也太俊了,我老臉都紅了,受不住啊。”

爺爺繞過去扯她袖子讓她放手:“你受不住就離遠點,人孩子都被你嚇著了。過來我跟你換座兒,你做牙兒旁邊,牙兒也很帥,一點兒都不差,個字也高……”

奶奶扭了幾下,不願意走:“那還是人家高,小牙兒鞋底多高你看。”

爺爺:“人那鞋底兒也不矮,差不了多少,你不要拿鞋底說事兒。”

奶奶:“是你說小牙兒個高……”

爺爺:“我說他個高又沒說別人個矮……”

兩人這就吵起來了,小桌子人都笑著聽爺爺奶奶吵架。蕭楚炎擔心這裏人太多,霖渠不適應,小聲問他:“前天奶奶發短信說給我房間收拾了,要不你上去歇著?要吃什麽看看,我給你拿上去。”

“啊……”霖渠看倆老人鬥嘴,正津津有味呢,他搖搖頭,“沒事兒,還行,就在這兒吃吧。”

一桌子人就兩人的身高問題討論了半天,一個熟悉的名字頻頻出現,奶奶疑惑地叫停眾人:“哎,霖渠,霖渠是那個明星是嗎?”

瞬大家都笑起來,蕭楚炎的小舅子說:“姥,不就在你旁邊嗎!”

“哎呀!”奶奶驚了,爺爺笑著說:“明星啊,之前天天在電視上看見,打鼓真厲害,這段時間怎麽不上電視了,是不紅了嗎?”

又是一陣大笑,霖渠也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屋子裏一時間充滿了快活的氣氛。

奶奶給霖渠夾了塊羊肉,說:“人樂隊做歌的,做完歌宣傳一下,宣傳完了繼續做歌,你不懂。”

爺爺說:“我懂,樂隊嘛,誰不知道,甲殼蟲、披頭士、齊柏林……”

奶奶說:“甲殼蟲就是披頭士。”

爺爺笑呵呵的:“霖渠,以後叫你渠兒,渠渠行吧,順口。”

霖渠笑著點頭。這紅燒羊肉做得好極了,他大口吃著,嘴角都沾到了醬。

老宅房間很多,但爺爺奶奶沒讓人多收拾一個出來:“我們炎炎的床挺大的,蛐蛐兒就一塊睡吧,不擠噠。”

蕭楚炎開心壞了,霖渠沒說話,於是這事兒就這麽定下。

晚上霖渠洗完澡,頂著濕淋淋的頭發出來,蕭楚炎側躺在床上對他招手:“high寶貝,來呀來呀。”

霖渠受不了了,扭頭開門出去。

“艹!”蕭楚炎連忙起身追上去,他在走廊上抱住霖渠,“你幹嘛!”

“你看起來很猥瑣,我不想和你睡。”

蕭楚炎:“……”

你說話也太直白了!蕭楚炎一陣心塞,委曲求全地說:“知道了,我不說‘high寶貝’,你別鬧,快過來。”

霖渠被蕭楚炎拉著往房間走,嚴厲地說:“這不是‘high寶貝’的問題。一會兒再拿一床被子我們分開睡,你別動手動腳,否則我直接坐車回家了。”

“好好好……”蕭楚炎嘴上依著他,心裏簡直想打人。霖渠還理直氣壯的,好像情侶間保持距離理所應當一樣,想當年沒出道,他們天天一床被子,該動手動手該動腳動腳。

對朋友那麽“慷慨大方”,對男朋友卻“扣扣索索”,有沒有天理!

這事兒在蕭楚炎心中埋下了一個結,晚上躺在床上,他輾轉反側,忍不住再次向霖渠確認:“我真的是你男朋友嗎?”

霖渠看著手機目不轉睛:“唔……”

“唔什麽意思,是還是不是?你到底把我當什麽了?”

“……”

“別看了,能不能專心點!”蕭楚炎一把奪走霖渠的手機,轉過霖他的臉逼他看著自己,“我是你男朋友,你喜歡我嗎,你喜歡男的?”

霖渠:“你煩不煩,昨天都蓋章了。”

蕭楚炎:“那我突然想起來,你是不是單方面對張軒逸……”

霖渠一巴掌捂住他的嘴,“啪”一下,很響亮。

“不是,閉嘴,別跟我提這個人!”

蕭楚炎囁嚅:“唔,明白了。”

第二天是個大晴天,蕭楚炎被太陽曬了一會兒屁股就醒了,霖渠還裹著被子呼呼大睡,散開的頭發繞了兩圈蒙在臉上,跟個木乃伊一樣。

蕭楚炎側躺著,撐著頭,想看他的臉又無從下手。

霖渠現在得到樣子讓他想起一個恐怖故事,講一個男的遇到一個姑娘,紮著一條麻花辮,只能看到她的背面,有一天那姑娘轉過頭來,還是一條麻花辮。

說不定他扒開霖渠左邊的頭發,沒有臉,扒開右邊,還是沒有臉。

蕭楚炎搓搓胳膊,被自己的胡思亂想驚悚到了。

身邊黑糊糊的腦袋發出了慵懶的夢囈,緩緩翻了個身,措不及防一腳踹過來,差點讓他廢了。蕭楚炎心有餘悸,安撫地摸摸自己很有活力的小弟弟。

不過這一下黑腦袋倒是露出了半邊臉,霖渠眼睫緊閉還在睡,蕭楚炎看著他露出的嘴唇,湊上前輕啄了一下,然後拂開亂發靜靜看著霖渠恬靜的睡顏。

今天陽光大好,霖渠醒來後兩人起床下樓,幾個大姨和大舅在院子裏曬太陽嗑瓜子侃大山,菜地裏爺爺在澆水施肥,奶奶在雞窩裏撿雞蛋。

霖渠踏出門廊,看到這一切,感覺心臟快被曬化了。

“奶奶!”蕭楚炎大叫一聲,拉著霖渠往院子裏跑,身後一臉傻樣的哈士奇就跟被摁了開關似的,一下激動起來,滿院子亂竄。

它高高躍進菜地裏踩了大白菜,驚擾了母雞,爺爺起身大罵:“你這傻狗,滾,圓溜滾出去,信不信把你燉了!”

“歡歡快出來!”蕭楚炎跑到籬笆跟前招呼傻狗,二哈又高高竄出籬笆,圍著兩人前腳撲地,又搖尾巴又流口水。

奶奶拎了滿滿一筐雞蛋走過來,埋怨兩人:“看看幾點了,怎麽睡到這會兒,年輕人不要太放縱。”

蕭楚炎高興地說:“我七點多就醒啦,是渠渠睡到這會兒,我等他。”

“哎呀,早上的餃子都涼了,這土雞蛋鮮地很,給你們做虎皮蛋,忍忍吧,一會兒吃午飯了……”奶奶說著進屋放雞蛋去了。

蕭楚炎進入菜地,蹲下擺弄了會兒,他站起來招手:“霖渠,來來來,給你看。”

地裏有三只母雞帶著一窩小雞在游蕩,霖渠不敢過去,蕭楚炎捧著小雞叫了他半天,只能自己過來,他將小雞遞給霖渠,“你看,好可……”

霖渠立馬後退,蕭楚炎說:“這個不可怕,好可愛啊,毛絨絨的,給你……”

“滾!”

蕭楚炎追著霖渠跑:“你有沒有搞錯!小雞那麽可愛,你不是喜歡毛絨絨的嗎?”

霖渠指著他後退:“別過來,它尖嘴尖爪子哪裏可愛,我怕它啄我!”

蕭楚炎有點暴躁:“他才不會啄人,你看他圓滾滾的,小黑眼睛長得多可愛,你最喜歡了!快過來拿著!”

霖渠被逼到圍墻墻角,無路可退,他面容扭曲,極不情願地被蕭楚炎強行攤開手掌。

小細爪子觸碰掌心的一瞬間,霖渠狠狠打了個抖,汗毛都豎起來。蕭楚炎還抓起他另一只手把著輕輕撫摸小雞,他溫柔的說:“是不是可愛,你看看啊。”

“可愛可愛可愛,你快拿走!”霖渠還是很驚恐,他後背緊貼在墻上,手上放了只雞就動彈不得,那梗著脖子踮著腳忍耐的模樣活像個遭強迫的黃花大閨女。

蕭楚炎看他這樣實在忍不住了,把頭擱他肩上笑地一顫一顫。

院子裏的人全程旁觀了兩人的鬧劇,都樂得合不攏嘴。

奶奶過來詢問兩人中午想吃什麽,蕭楚炎終於放過了霖渠。爺爺跟著他們一起進屋,笑得不行了,說:“蛐蛐兒這膽兒也太小了。”

奶奶問:“怕雞是嗎?人書香門第,沒見過這種,很正常。”

爺爺說,“我們牙兒也書香門第啊,燕玲不是嗎?”

奶奶今天要親自下廚,她把人領進廚房,讓霖渠挑了幾個菜,拿起刀開始殺魚,說:“嗨,小牙兒整天掏蛋摸魚,成績年年倒數,我都不想說他。”

爺爺在旁邊幫她洗菜:“那都是小學時候,後來不是好了嗎?蛐蛐兒,你是兆大對吧?”爺爺對奶奶說,“我網上查過,他兆大的。”

霖渠靠在廚房門口笑著聽老兩口嘮嗑,奶奶說:“蛐蛐兒高才生,我們小牙兒就不行,大學都沒讀。”

霖渠忍不住了,撇過頭去憋笑,蕭楚炎無奈地說:“奶奶,我也考上兆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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