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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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渠在秦皇島的日子心情好的不得了,飯桌上七大姑八大姨的各種問題他也都耐心回答,越來越不像自閉癥了。

下午蕭楚炎帶著他和二哈去海邊。冬天的海灘很美,海水藍,人少,不曬,和愛人往沙灘上一躺,聊聊天吹吹風,看著碧藍的大海,別提多美了。只是他們有一點失策,就是帶了條狗。

二哈一到外面跟瘋了一樣,從沙灘南邊跑到北邊,又跑回來,然後繞著兩人飛奔打轉,踢起沙子揚了他們一臉。

蕭楚炎正撩撥著霖渠氣氛浪漫呢,被二哈砸地徹底,他怒了,起身追著二哈跑:“傻狗,你給我過來!你就不配得到自由,給我回車上待著去吧!”

霖渠看著一人一狗哈哈大笑,笑了半天,蕭楚炎終於累趴下了,他回來坐在霖渠身,兩人看著前方安靜下來蹲坐看海的二哈,那背影寂寥又深沈。

蕭楚炎說:“你說……歡歡現在在想什麽,按說它的狗生挺幸福了……”

話音未落,前方二哈張開腿低下頭開始舔丁丁,蕭楚炎瞬間噤聲,霖渠哈哈大笑:“它想什麽?在想jj有點癢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兩人在沙灘上待了一下午,直到傍晚臨近日落才手牽手往回走,夕陽投射的沙灘上,拉出他們長長的影子。

霖渠供著二哈屁股把狗推上後座,手法狂放地揉了揉狗臉,然後關上門打開副駕駛的門。

蕭楚炎伸手捋掉霖渠頭發上的狗毛,親昵地說:“感覺怎麽樣?明天大年夜人有點多,要在屋裏待著嗎?”

霖渠回手揉供到前面來的狗頭:“我不出來爺爺奶奶會問吧?”

蕭楚炎說:“會,他們會一直說蛐蛐兒怎麽還不來,小牙兒去叫一下。”

霖渠笑起來:“我喜歡你爺爺奶奶,他們很前衛嘛,樂隊都知道。”

蕭楚炎:“是啊,我小時候天天聽爺爺放廣播,音悅臺,介紹國外樂隊,然後我說要學音樂,我爸給我送到琴行了,喏,就在後面那條街,一進去就教我《小星星》,瞬間沒熱情了。”

“真好,想學爸爸就送你去學了。”

蕭楚炎抓起霖渠的左手放在自己腿上搓:“你最好,爸爸就是做音樂的。”

霖渠沒說話,他搖了搖頭,轉頭看著窗外。

一時間車內很安靜,連二哈都覺得無聊了,把狗頭縮了回去。

把車開回老宅外面,蕭楚炎耐不住了,緩緩朝霖渠靠近,夕陽背景下,霖渠挺長的睫毛尖上還閃著一團光暈,好看地不得了。

他飛快湊上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霖渠微微側頭看過來。蕭楚炎嘴角含笑,一歪腦袋,特別無辜地說:“怎麽了?”

霖渠垂下眼,當做什麽都沒發生,低頭把安全帶解開。蕭楚炎得寸進尺,又上前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

霖渠動作一頓,下一刻飛快伸手去開車門,蕭楚炎反應更快,瞬間將車門鎖住。

霖渠慢慢轉過頭來:“你做什麽?”

“不幹什麽呀。”蕭楚炎無辜地眨眨眼,眨完就如狼似虎的撲上去,鉗制住霖渠推拒的雙手,強硬在他臉上、耳側胡亂親了幾下。

其實挺純潔的,就是用嘴唇貼一下,沒別的。但霖渠呼吸有點急促,身體也很緊繃,看他的眼神特別防備。

蕭楚炎沒起來,就這麽伸著脖子,環抱著霖渠,將自己的氣息一下下噴在他臉上。

蕭楚炎觀察著霖渠的反應,如果後果嚴重,他立馬就會放開,但看著霖渠的耳朵飛快紅起來,他內心狂喜,喘著氣說:“可以親嗎?”

親都親了才問,不要太虛偽。

霖渠毫不猶豫:“不可以。”

話音剛落,蕭楚炎低頭非常張狂地親了口帶響的,然後靜靜地看著他。

霖渠沒什麽反應,兩人保持著緊密貼合的姿勢靜默良久,跟個雕塑似的固化在那。

實際上蕭楚炎內心那個煎熬啊。他一條腿跪在霖渠的座椅旁側,一條腿撐在地上,因為不想把重量都壓在霖渠身上身體還用力繃著,支點是靠在座背上的肘關節。

腿都麻了,身體都僵了,實在繃不住了,難受死。

霖渠已經從緊繃狀態逐漸放松下來,覺得他們實在無聊的可以,用手推了推,“差不多得了……”

蕭楚炎馬上一屁股坐回去,翹著一條腿肢體扭曲,滿臉痛苦地**:“啊啊啊草草草……我腿麻了,手也麻了啊啊啊……”

霖渠忍俊不禁,發出一聲悶笑,然後毫無同情心地拍著窗跺著腳笑得停不下來,一點兒關心慰問的話語都沒有,反倒喊了幾聲“活該”。

蕭楚炎是真的非常難受,他仰著脖子面容扭曲,一點點把自己挪正了靠在座位上等麻勁過去。

霖渠笑得差不多了,靜靜地等他恢覆。

過了一會兒蕭楚炎甩甩手,把左腿放到地上小心翼翼地踩下去,看起來沒事兒了,霖渠說:“好了嗎?回家了。”

清晨,微涼的風吹拂在臉上,蕭楚炎醒了。昨天晚上下了雪,爺爺和三舅一起轉移雞窩,給牛棚罩塑料膜,還墊了很多甘草。

牛棚就在他們窗口下面,他們倆打開窗看了很久,然後窗戶沒關嚴。

這一看就是蕭楚炎關的。

天光微亮,室內昏暗,霖渠平躺著,睡得很端正,蕭楚炎側身看著他,伸出手,指尖從眼睫到鼻梁,到嘴唇,控制著細微的距離,將碰未碰。

當劃過那抹淚痕的時候,他手顫了顫,卷起手指。

霖渠眼睫濕著,眼球出於快速運動中,臉上不安的表情顯然是陷入了夢魘。蕭楚炎起身撐在他上方,輕輕喚了幾聲,語氣略顯焦急。

霖渠猛地睜開眼,濕潤的瞳孔顫動,滿含驚恐。

“沒事了霖渠……”

霖渠滿含倦意地閉上眼,翻了個身,繼續睡去。

蕭楚炎輕輕地躺回床上,看著天花板思緒萬千。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霖渠在睡夢中流淚,很多次了,太多太多次。

但以往的每一次,都沒有像現在這樣,催生出如此深刻的要挖掘淚水背後含義的心情。這樣的心情甚至讓他產生急躁到心跳不穩。

已經不一樣了,他們的關系越來越近,他覺得自己有權利知道更多。

“霖渠,霖渠……”蕭楚炎小聲喚著,戳霖渠的後背。叫一聲戳一下,叫一聲戳一下,“霖渠,我知道你沒睡著,我睡不著,你跟我說說話,霖渠,霖渠。”

霖渠毫無反應,蕭楚炎掀開他的被子輕手輕腳鉆進去,攔住他的腰身,把腿也架上去,霖渠冰冷地說:“你幹嘛。”

蕭楚炎輕輕抱住他:“你夢到什麽了,告訴我,你不用對我隱瞞,我不給你分擔還能誰給你分擔,塔倫嗎?”

“你看,我爺爺就是你爺爺,我奶奶就是你奶奶,你喜歡我們可以常來玩,他們會很高興的。”

“霖渠……”

“外公去世的那天,我沒趕上……”

沈靜的聲音讓蕭楚炎猛然住嘴,堅硬的蚌殼對他開啟了一條小小的縫隙,露出傷痕累累的柔軟內裏,霖渠開始他漫長的訴說。

出事之後,霖渠在家裏待了整整一個月沒有出門,葬禮那天他不得不去。

蕭楚炎知道,霖渠的外婆彌留之際他沒趕上,那時他們在日本活動,後來他外公去世,正是樂隊解散後的第三天,那時輿論甚囂塵上,狗仔守在小區各個門關,等著他出去。

霖渠一現身,不出二十分鐘消息就傳遍,無數媒體扛著**短炮對他圍追堵截,網上看熱鬧的觀眾義憤填膺,恨不得將他親自手刃。

霖渠去墓園的路上被好幾個記者追車,差點出車禍,不出三小時事情就上了熱搜,全國的人都知道他外公死了,紛紛拍手叫好。

墓園把媒體都擋在外面,他面對上的是親戚們帶著異樣的眼神和不自然的語氣。霖渠意識到,他再沒有了雍磊。

兩年沒見的母親似乎老了很多,烏發生出白絲,她的眼神冷漠,但他還是走過去,懷著尋求安慰的心情恭敬地說:“媽,我來了。”

然而那冷峻的面色未變,他的母親始終不看他,臉上甚至流露出厭惡。

霖渠心裏冷地發抖。

葬禮結束,已是落日餘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她開始落淚,幾個姊妹兄弟都圍著安慰她。

她也是家裏獨子,父母這一去,就該和自己的唯一的兒子相依為命了。

但她淩厲的眼神瞪著霖渠,厲聲道:“你走!誰讓你來了!”

霖渠沒動,她沖上來給了他一巴掌,嘶吼著叫罵:“你不是忙得醫院都去不了,這會兒滾過來做什麽?做你的流行歌去!”

她揮著掌還想再來幾下,旁邊的人連忙給拉開,但她口中傷人的話卻無所阻擋:“讓你不聽話,現在出事了吧!你活該,敗壞家風,惡不惡心人,要不要臉!”

周圍幾個親戚都驚呆了,她出身大家閨秀,雖然強勢,但在人前一向很有禮數,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見她那麽破口大罵,這也是他第一次見她如此憤懣,將怒氣毫無掩飾的發洩。

這樣倒讓他產生了幾分親近,因為比較有人味兒。

但心刺痛不已。

她不顧眾人的勸阻,還在叫,“霖渠,你肆意妄為,又整天在公眾面前晃,你就是在找死知道嗎!”她哭喊,“好好的路為什麽不走,為什麽不聽話,你從小就讓你那吃軟飯的人渣爹給帶壞了!霖渠!”

親戚過來勸說,讓他快走,別氣他媽媽。

但他什麽都沒做。

他邁不動腿,這段時間打擊不斷,心臟承受能力不行了,好像給紮了個對穿,寒風通過非常暢通無阻。

後來她平靜了一些,從包裏掏出紙巾擦臉,看起來完全鎮定了,戴上了那張熟悉的面具。她走過來,在幾米開外說:“霖渠,你聽話,別再幹傻事了,跟我回去,我會幫你安排好一切。”

霖渠不能地後退了一步,他最怕她說“聽話”,或者指責他“不聽話”。“聽話”兩個字就是他最大的夢魘。現在出事了,他連反駁的話都沒法說。

他從未覺得身邊如此空曠,除了自己似乎再沒有別人。整個世界好像漏氣的氣球,所有一切都向他極速擠壓過來,空氣沈甸甸的,叫人窒息。

他原本不想離開,不敢,外面都在等著他。但現在突然無所謂了,只想快點逃離。

“我沒做錯什麽。”

這樣說著,他轉身朝墓園大門走去,聽到她在身後憤怒得叫喊:“你還沒錯!你還沒嘗夠苦頭嗎,你會比你爸還慘你知道嗎!”

——

霖渠平靜地說完,淚痕都幹了。時間太早,他困乏地看著在昏暗的晨光下灰暗的天花板,嘴角在笑。

“她說得沒錯,我確實很慘,比我爸還慘。”

——

蕭楚炎抱近他:“不,你有我,要開始走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啊,以為寫了什麽不堪入目的內容

結果是狗舔丁丁,一個小小的幽默

很純潔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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