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關燈
今夜,星夜無月,出了省道上高架,沒有城市的霓虹夜景,也沒有路燈,四周黑漆漆,只有汽車大燈照著前路。

今夜的風格外涼,吹得塔倫亂發飛揚。

她關上車窗,身邊消沈的男人正昏昏欲睡,她說:“弟弟,你這太遠了,我給你租個房子吧,省你得天天早起貪黑跑長途,我感覺這路晚上開不安全。”

“嗯?”蕭楚炎懵懂地睜開眼。

塔倫說:“要不你去住天和景苑吧,家具都在,水電費也在交,周圍都很方便。”

蕭楚炎仍舊很懵,把塔倫說得話在腦子裏過了好幾遍才抓住重點。

天和景苑,天和景苑,想到天和景苑就感到溫馨,那儲存著他和霖渠的美好回憶,但現在已經結束了。

那是霖渠的房子,他不敢住,也不想接受塔倫這樣的施惠,他們的關系沒那麽近。

“不用,有錢了我會自己租的……”

提到“錢”,塔倫就滿臉不忿:“靠,你舅真黑!兩千萬銷量就給你兩千塊,你是他垃圾桶裏撿的吧。”

蕭楚炎默默點頭,絲毫沒註意她輩分弄錯了,塔倫繼續說:“而且你那真不行,樣板間一樣,要啥沒啥怎麽做歌。”

“還好,有……我不拿你的。”

塔倫嘆氣:“霖渠不是給你綁定他的卡了嗎,你別客氣,用吧,他還拿你那麽多設備呢,一件沒落全帶到新房了,有還給你嗎?”

“虧他真好意思。”

蕭楚炎聽了笑了一下,霖渠願意帶著他的寶貝,他挺開心,而且當時霖渠說分道揚鑣再還給他來著。

哦,因為他們還沒解散,還有三年。

蕭楚炎不說話,塔倫自覺有點失言,閉了嘴。

到了蕭楚炎家樓下,她停好車,嚴肅地說:“弟弟,我太對不起你了,舅舅把你托付給我們,結果霖渠這樣……他真的太不懂事。”

塔倫拿著手機打字說:“弟弟,我跟霖渠說我們休息幾天吧,你這段時間回家去看看爹媽爺奶啊,千萬不要一個人窩在普外哦。要不你來我家玩吧,我家人多,很熱鬧的。”

蕭楚炎拒絕了,他想起來,過兩天爺爺80大壽,得回秦皇島祝壽,差點忘了。自己狀態那麽差,偏偏還事趕事。

跟塔倫說了之後,他沈默地坐著,塔倫也不說什麽,沈默地陪著他。

蕭楚炎閉上眼,似乎睡著了,就這麽過了十來分鐘,他緩緩開口:“霖渠,霖渠家裏人呢?”

車窗搖下,塔倫胳膊撐在窗口,撥弄著頭發說道:“霖渠啊,你知道的吧,離異家庭,跟著媽媽,但從小外公外婆帶大,他外公外婆都不在了。”

蕭楚炎很落寞:“我知道,他媽呢?”

“……不在國內,早就不管他……你看他也可憐,孤家寡人一個,脾氣差不討喜,都沒人要。”

蕭楚炎:“……”

塔倫嘆了口氣:“弟弟,我回家了,你走吧,拜拜。”

蕭楚炎心情差極了,回到家晚上睡不著,心思太重,又不想再碰那個斷片藥,就這麽滿腦子胡思亂想地幹瞪著眼在床上躺了一天,然後終於打起精神準備行李,出發去秦皇島給爺爺祝壽。

蕭家老宅在秦皇島鄉下,現在就爺爺奶奶住著。

蕭楚炎爺奶是農民,簫立群出息後把老宅重新翻修擴展,一個大院加上後耕地十幾畝地皮。

耕地上果蔬花卉,大院裏亭臺樓閣小橋流水,還有雞鴨狗豬,圈裏還有牛羊草泥馬。

老宅十來個傭人伺候打理,老兩口那是身處世外桃源一般,那叫一個閑雲野鶴。

蕭楚炎中學前都在這裏度過,對他來說秦皇島的老宅才真的有家的感覺。

他之前與霖渠親密交好的時候,還計劃著帶霖渠一起來過年,不過夏天更好玩一點。他們可以去南邊的山上登峰,去山頭的河裏釣魚,去海邊撿貝殼游泳。

幻想一下那個場景,覺得太美好了,美好得他想哭。

蕭楚炎在前廳逗狗,簫立群陳燕玲和蕭強一家一同到了。

陳燕玲快半年沒見兒子,她成天在外游山玩水倒不覺得想念,這一見面,看著蕭楚炎明顯消瘦的面頰很快紅了眼,抱著他連聲叫“小可憐”。

蕭楚炎這幾天太慘了,他撲在陳燕玲懷裏,感受到久違的母愛,委屈的差點哭出來。

陳燕玲見到蕭楚炎後對自個老公和小舅子非常不滿,覺得蕭楚炎的消瘦和憔悴是他們兩害得。

她給自己寶貝兒子塞卡結果他非不要,氣得她小拳拳錘了好幾下,話都不跟蕭楚炎說了。

蕭楚炎在鄉下呆了兩天,家人的關懷和大自然的熏陶讓他心情明朗不少,至少晚上能正常入睡了。

離開對他依依不舍的爺奶,剛回到家就接到高中班長的電話,讓他下周參加同學會。

蕭楚炎不少高中同學已經畢業踏入社會了,也有很多正在國外深造。他想到高中時那無憂無慮的時光,玩耍打鬧的同學們和無話不談的幾個死黨,心裏隱隱期待。

正在這時,許久不聯絡的死黨之一陳奇恩發來消息。陳奇恩今年剛本碩畢業,這幾天回國,也接到同學會邀請,先提前約他見面。

陳奇恩家和蕭楚炎一個社區的,他住到城裏後就認識陳奇恩,初中又同班,他們上學時一放假就天天膩在一起,可以說是穿一條褲子長大。

蕭楚炎約了陳奇恩在青府吃飯,趕巧包廂還是最初和霖渠塔倫見面那個。

他觸景生情,一陣憂愁。

對面的陳奇恩四年沒見,整個人已經大變樣。

以前他是高高瘦瘦,一臉稚嫩的學生氣,現在則整個人壯了一圈,簡單的T恤牛仔,拿個手包背頭一梳,儼然一副精英模樣。

陳奇恩之前一看他就好好嘲笑了他一通:“你看看你,初高中就這個樣,這幾年都沒點長進。”

蕭楚炎笑:“你放屁,別自己當社畜在這埋汰我,鬼才跟初中一樣,我初中還沒你高呢。”

陳奇恩抿著紅酒慢慢品,想起蕭楚炎初三的時候身高170,比自己矮了將近十公分,高一的時候也沒怎麽長,那會兒他特別羨慕霖渠188的大高個。

結果高二開始竄個,很快就超過他了。

只是蕭楚炎張個子不長臉,這麽多年還是初中的樣子,估計到了30歲也是這樣,看不出年齡。

陳奇恩知道蕭楚炎是霖渠鐵粉,也知道他是gay,還知道他和霖渠組樂隊。年前報道出來的時候,班級群裏吵得沸沸揚揚,現在百科上也都有。

他調侃:“蕭總如願以償了,怎麽樣,和男神逍遙快活醉生夢死爽不爽。”

陳奇恩要調侃蕭楚炎就會叫蕭總。蕭總是蕭楚炎在學校的昵稱之一,另一個昵稱是二兔。

因為他不小心對幾個死黨出軌了,他們就調侃他是兔爺,二椅子,在人前委婉一點,叫二兔。又因為蕭楚炎性格溫順,還有點二,跟只傻兔子似的,所以大家跟風都叫他二兔。

蕭楚炎嘆氣,一說起這事兒,他面露苦澀,勉強朝陳奇恩勾勾嘴角。

他低下頭,食指杵在嘴唇上,聲音都不對了:“你別提,你提這個我能給你哭出來。”

陳奇恩聽了更好奇了,上前拉著他手腕:“喲,怎麽了,男神不好嗎,是不是嫌你技術差?”

蕭楚炎一臉地鐵老爺爺看手機。陳奇恩這話太有歧義了,他怎麽聽得還挺開心。他咳嗽了幾聲:“也不是,是我告白了,他要跟我拆夥……”

陳奇恩驚訝:“你動作這麽快?”

“哎,是吧,我太著急了,應該再等個三年五年,到時候我兩不能分割了,他也只能忍了,然後我就憋死了。”

蕭楚炎捂住臉沈重地嘆氣,陳奇恩很同情他:“兄弟,你別在一棵樹上吊死啊,霖渠不行,你物色一下其他的唄,外邊帥哥這麽多,你這條件要啥沒有?”

蕭楚炎搖頭,拿起酒杯慢慢晃著,看著酒液在光線下粼粼變換。

“你不懂,我愛他,能一直看著他就行了,但他現在對我有敵意你明白嗎,他希望我滾,哎……”

陳奇恩不能理解:“不是吧,我一直以為霖渠是gay,那他們以前《DNA》《讓神降臨》這些歌都是搞基的,難道是掛羊頭賣狗肉?”

蕭楚炎也不解:“我覺得他是,或者不是吧,但唯獨沒想過他居然會恐同,太難了。”

陳奇恩說:“他和吳青張軒逸那樣,而且就他沒女朋友,現在有嗎?沒有吧。以前網上不是還傳他跟一群男的np嗎?”

蕭楚炎喝著酒,眼皮一抽,把杯子用力磕在桌上:“這種謠言你也信!”

“我意思是他真的不像直,可能是無性戀什麽的吧。”

蕭楚炎:“……”

兩人沈默了一會兒,陳奇恩問:“塔倫呢,說說塔倫,她長什麽樣,是不是真人美炸了?”

陳奇恩是個直男,當年和他一起追極日,是塔倫的鐵粉。

蕭楚炎說:“你不是見過嗎?”

“那都多少年前了。”

“真人肯定比照片視頻好看啊,塔倫這些年感覺沒什麽變化,哦就是臉上嬰兒肥沒了,感覺更艷一點。”

陳奇恩聽了心馳神往地捧著臉:“照片有嗎,讓我看看塔倫。”

蕭楚炎拿出手機:“天天見面,就沒啥好拍的,只有霖渠看嗎?”

他就說說,才不想給這狗逼花心男看自己的大寶貝,正要把手機收回去,不料陳奇恩一臉羨慕嫉妒恨地上來搶奪:“你放回去幹嘛,給我看照片啊!”

“不給……”

蕭楚炎沒防備,痛失手機。他也沒去搶回來,帶著炫耀之心期待地看著陳奇恩。

到陳奇恩爆出臟話:“我草床照!你們到這種地步了?”

他目的達到了,起身上前去奪回自己的手機:“不是你想得那樣……”

陳奇恩看得滿臉興奮,擋開阻攔的手:“我也沒那樣想,哎你別說,霖渠好帥,我一個直男看了都心動!”

一頓飯吃了快三小時,分別的時候陳奇恩還以為蕭楚炎要回家,兩人正好順路,結果聽他說在普外住著,陳奇恩震驚了:“二兔,怎麽這麽想不開住那犄角旮旯?”

蕭楚炎就把去年發生的事情說了,陳奇恩聽完嘆惋,隨即嘲笑:“哎呦我的可憐兄弟,為了愛情淪落到住普外樣板間了,結果還失戀了,哈哈哈哈!”

陳奇恩樂得不行,要知道蕭楚炎在他們那屆是家底最厚、外形最好的那個。兆城地產大鱷之子,頂級的高富帥,不出其右的男神校草。

結果現在這麽慘,要錢沒錢,要對象沒對象,每月工資都不到個人稅起征點,誰能想到呢?

蕭楚炎無奈地揮別陳奇恩,往自己的車走,很快身後又傳來腳步聲,陳奇恩跟上他坐進車裏。

蕭楚炎:“你幹嘛。”

陳奇恩臉上帶著幸災樂禍:“哎,看你那麽慘,做兄弟的我實在不落忍,我北區那有套精裝,借你住唄。”

蕭楚炎聽了心頭一動,錄音棚就在北區,多方便啊。

陳奇恩解釋:“那房子我放著準備自己住的,但現在剛回家,要在家裏住一段時間。到時候我搬過去咱兩也有個伴,不錯吧。”

蕭楚炎點頭,回想他們小時候互相串門今你住我家明我住你家的時光,著實懷念,他說:“行,我現在放假正好搬家。”

晚上回到家陳奇恩把地址發過來了,蕭楚炎在家人和朋友那充了電,整個人狀態很好。他精神充沛,當即開始整理東西,普外東西不多,他打算明天就搬過去。

花了一個下午把東西全整理好把車塞滿,一趟就搬完了。

陳奇恩的房子面積很大,三室一廳,一廚兩衛,裝修很漂亮。

房子所在的住宅區叫九瀘,在中城北區。周圍挺繁華,不像普外的住所,外面店鋪都空著,只有一家小超市。

蕭楚炎搬完後陳奇恩過來看,發現他除了幾把吉他,就兩個鍵盤,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小玩意。

這跟他預想的不一樣,之前蕭楚炎天天發朋友圈炫富,他以為那些樂器和設備會把屋子都堆滿,沒想到兩個抽屜就能裝完。

他問:“你做歌就這點東西?”

蕭楚炎點頭,他的好東西都給霖渠了,其他的賣了上交老爸,現在確實沒啥設備。

陳奇恩聽了哈哈大笑,指著他罵:“二兔,你個二貨!你就是見色失智,色迷心竅,把家當都賠光了!這下好了吧,自己在家歌都做不了。”

蕭楚炎:“……”

蕭楚炎掏出手機用自帶的app給他做了一首周董的《七裏香》伴奏,一共花了六分鐘,做完陳奇恩聽不出和原曲有啥不同。

陳奇恩:“……”

陳奇恩說:“那你們這些搞音樂的花那麽多錢幹嘛。”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預告:打醬油女三出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