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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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了霖渠,蕭楚炎每天家裏蹲,感到生活毫無激情毫無新意,他只想回去守著霖渠看狗打架。

但霖渠那可不是想去就能去的,他只能盡量和霖渠套近乎,等待對方的下次邀約。

發出去的曲子還沒回覆,他又接了兩個編曲的活。現在工作之餘,除了和霖渠聊天,就是等待霖渠的回覆。

霖渠生活非常規律,蕭楚炎能根據他們的聊天頻率判斷出他的生活作息。

霖渠大概早上8點起床,回一下消息,接下來估計是在運動,然後吃早飯,這時又能聊一會兒。接著是工作,一直到晚上5點才會回消息,接著再工作,直到晚上9點,睡覺前他們有1個多小時的聊天時間。

霖渠天天如此,日覆一日自律到自閉。蕭楚炎沒有他這樣的專註力,接得編曲工作太磨人了,一天天地守著手機磨洋工,基本就是什麽都不幹。

他這邊客戶的要求飄忽不定,明明說要迷幻,做出來又嫌不倫不類,再一問,原來就是要通俗的流行歌。只需要在用爛的和弦上加點合成器音色,再把音拖長一點,轉幾個調就行了。

非常簡單,蕭楚炎已經把編曲做完了。

但為了顯示自己下得功夫多,編曲的難度大,他不得不把“工期延長”,否則客戶會覺得他的東西太簡單,缺乏專業性。

蕭楚炎閑得慌,無比期盼霖渠再找他錄點什麽,或者一起去釣魚……

通知響了,他激動地拿起手機,結果是客戶,這次居然發來一段采樣讓他“借鑒”。

蕭楚炎瞬間破防,感到了深深的屈辱,放下手機裝作沒看到。

下午2點多,霖渠在這個不尋常的時間回覆了他。

他早上剛跟霖渠抱怨過,並且把被斃掉的樣曲發過去求安慰,於是霖渠這會兒表示願意幫他改旋律和beat。

蕭楚炎心花怒放,撲到床上滾來滾去,又怕霖渠在等,於是一個鯉魚打挺起身,回到電腦前開啟視頻聊天。

看著屏幕右下角男人帥氣的面容,他內心無比歡脫,面上卻還要裝出深深的煩惱。

他把pro tools的音程投屏給霖渠,向他解釋自己的創作想法,然後調出和甲方的聊天內容給霖渠看。

霖渠聽完安慰他:“別這麽說,賺錢嘛不寒磣。”

蕭楚炎懊惱:“他根本不懂,說《昆華》有記憶點朗朗上口,但《昆華》整首歌都套旋律啊!”

霖渠坐在椅子上轉來轉去,說:“這樣可以的,符合客戶的初始要求,但他之後的說辭已經自相矛盾了,我想“爸爸”有不滿,但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你應該堅持朝這個方向走,做到極致,讓他閉嘴。”

霖渠的話讓蕭楚炎燃起來,他閃著星星眼問:“真的可以嗎?”

“不知道,我說說而已,talixx有一點名氣,所以我做歌比較有話語權,你是新人,可能寫出貝多芬第九交響曲都沒用。”

“哦……這樣啊……”

霖渠笑:“我說說而已,真第九交響曲了,那一定有千萬個“爸爸”擠在門口求著給你送錢……你把intro部分作為主歌會怎麽樣?試試看,Hook怎麽弄,要直接進嗎?”

蕭楚炎連忙調整音軌:“直接進?”

“假設直接進的話你intro怎麽處理?如果從第一段主歌開始,把底鼓和808移動到35小節,節拍在中間停一下……”

霖渠的編排思路非常清晰,蕭楚炎操作鼠標按照霖渠所說作出更改,改完後他從頭播放,發出讚嘆。

霖渠往後靠在椅背上隨著律動搖晃,說:“不錯,還可以做不同的嘗試。”

蕭楚炎五體投地,心情豁然開朗:“是啊,現在聽起來已經很好了,謝謝。”

霖渠笑著說:“實在不行你可以提一下自己的名字,給‘爸爸’點暗示,我想他不會再挑毛病,還會給你加錢。”

又過了兩個星期,塔倫給蕭楚炎打電話,說她要去國外參加婚宴。

塔倫先是沒頭沒腦吐槽了一堆霖渠有多廢柴,然後才切入正題:“知道不,霖渠跟個小baby一樣,沒人做飯他能把自己餓出病來……那個,你有空不,能不能照顧他一下,順便你們可以一起寫寫歌嘛。”

還有這等好事!

蕭楚炎忙不疊的答應,但他對照顧這詞的涵蓋內容不是很明確,他問塔倫:“我要像你那樣照顧他嘛?”

這話聽起來怪怪的,塔倫:“啥玩意?啊,是吧,就是你願意地話給他做個飯,其他也沒啥。”

“好的,那我晚上留下還是回家?”

“留下,你留哪?霖渠那可沒地兒住人。”

蕭楚炎奇怪:“沒地兒嗎,那你住哪?”

塔倫大聲說:“我回家啊我住哪,你以為我們住一起?男女授受不親啊弟弟!”

原來霖渠和塔倫不是同居關系,蕭楚炎心裏舒坦不少。

臨出發那天晚上,他興奮不已,翻來覆去無法入睡。

早上八點,他早早起床打包了家裏的豬腳米線和牛肉燒餅,還特地讓廚師做了宮廷奶酪。

宮廷奶酪就是酒釀加牛奶,蛋白質變性凝固,跟豆腐似的,味道跟那天塔倫帶得酒釀奶一樣,霖渠愛吃這玩意兒。

蕭楚炎背著雙肩包,手裏拎著一個便當袋子按下門鈴。

霖渠很快開門,他臉色紅潤通透,汗濕的T恤貼在身上,美好的身體線條若隱若現,這是在做運動。

不過看到是蕭楚炎,一瞬間他臉上的表情有點僵硬。

霖渠把蕭楚炎讓進門,兩人都沒說話。

蕭楚炎換了鞋,手上拎的背上背的都沒去,霖渠也沒讓他放下,兩人就這麽站在客廳中央相對無言,氣氛尷尬極了。

過了一會兒,霖渠勉強笑了笑:“塔倫說找了個免費勞動力,你就這麽把自己賣了?”

他一開口,蕭楚炎立馬活絡起來,把東西放到桌上笑著回答:“沒有,塔倫說我們可以一起做歌,所以我是來學習的,我賺翻了!”

霖渠指著桌上的袋子:“這是什麽?”

蕭楚炎打開袋子把便當盒都拿出來:“給你帶的早飯,吃了嗎?”

“沒有,正餓著呢,謝謝你。”

霖渠在餐桌前坐下吃蕭楚炎帶來的便當。他顯然對宮廷奶酪很中意,吃得嘴角都沾著奶。

霖渠身上還在淌汗,濕潤的碎發貼在臉側和脖頸,卷曲的弧度很好看,蕭楚炎坐在對面出神地看著他。

當年一直寸頭來著,結果居然是天然卷,大波浪還很漂亮。不得不說,長發的樣子看起來挺特別……

霖渠吃完就進房間洗澡去了,洗完澡,他穿著栗色亞麻長褲和白色T恤出來,濕透的長發披散著,正拿著毛巾擦拭。

這樣就又變了種氣質,顯得幹凈文雅,看得蕭楚炎臉上微微泛紅。

霖渠有點尷尬,似乎不知道該說什麽,他打開冰箱問:“你要喝點什麽?”

蕭楚炎說:“不用麻煩,水就可以。”

霖渠給他倒了杯水,坐下來垂下眼繼續擦頭發,不知道在想什麽。

蕭楚炎默默喝水,明顯感覺到他沒有之前在視頻裏自在了。

又靜了一會兒,蕭楚炎從包裏取出電腦放在桌上:“能幫我看看歌嗎,我快被甲方弄瘋了。”

霖渠當然不能拒絕,就過來幫他參謀,告訴他修改方向,然後回來坐著繼續發呆。

他此時完全沈寂下來,正低著頭在桌下摳手指。褪下笑臉迎人的外衣後,周身散發出讓人難以接近的氣場,徹底回到初見時的狀態了。

蕭楚炎給霖渠配內心戲:明明才見過三次面,為什麽要和這個家夥孤男寡男共處一室,裝開朗好累啊,不想和他說話只想摳手指嚶嚶嚶……

他就這麽自得其樂,苦中作樂,把弄好的編曲給霖渠聽了一下,又連忙給自己找事做,問:“你錄音室能借我用一下嗎?我把曲子錄一下。”

霖渠哪能說不可以,當然應允。

不過這純碎屬於沒事找事,甲方其實不在乎真聲和軟音源的區別,只要形式對,細節無所謂。蕭楚炎還讓霖渠幫忙錄鼓,說了之後心裏都覺得愧疚。

——往常的這個點霖渠在忙,根本沒空回覆他,現在無疑是浪費霖渠時間了。

霖渠打鼓技術特別好,節奏穩得一批,聽著質感都截然不同,蕭楚炎佩服不已,心神蕩漾,想著說不定甲方爸爸會為此加錢。

不過錄完他坐在錄音室的沙發上,無奈地捧著臉,一點兒都樂不出來。

對面的霖渠完全不說話,一直就坐在那轉鼓棒,摳手指,摳手指,轉鼓棒。

看來男神的反射弧有點長,把人放進門了才回過味來,意識到自己領地被人入侵了……

還不如別把他放進來,本來相處地挺好的。

蕭楚炎無法調動起霖渠的興致,看看時間,也到餐點了,他說:“差不多我回家了,幫你做個飯吧。”

霖渠反應挺快,一聽這話迫不及待地擡頭:“飯菜都有,昨天塔倫做好了才走。”

“啊……”蕭楚炎正站起來準備去廚房了,他尷尬地停在原地,擺了個同手同腳,只能撓撓頭,“那我回家了,你……你吃完了我來給你做飯。”

霖渠起身送他:“太麻煩你了,我自己會做,你不用這麽跑來跑去。”

回到家,蕭楚炎撲到床上嘆氣。太難了,被拒絕了,還問塔倫晚上要不要留下,真是自作多情。

塔倫不在,霖渠和陌生人待一起明顯缺乏安全感,真的跟個小寶寶一樣。

蕭楚炎苦惱不已,無奈地嘆氣。

上午7點,美夢真酣,被一陣電話鈴打斷了。

蕭楚炎意識朦朧,拿起手機接通,那頭傳來一個興致勃勃的聲音:“蕭蕭早,霖渠在幹嘛啊?”

迷迷糊糊拿下手機看了眼屏幕,是塔倫啊。

蕭楚炎回答:“我在家睡覺,我猜他也在睡覺。”

“啊,是嗎,那我算錯時差了?你們玩得怎麽樣,開心嗎,霖渠有好好吃飯嗎?”

蕭楚炎撐起身晃晃腦袋,把昨天的情況匯報了一下,塔倫聽完後說:“哎呀,他好害羞啊,實話跟你說,霖渠老不接我電話,也不愛回消息,我每次出門都很擔心……”

蕭楚炎爬起來到廁所裏接水喝。

他能理解霖渠為啥不接電話,因為塔倫真的話多又密,根本插不上嘴。

中途他開啟免提一邊洗漱一邊看新聞,任憑塔倫嘰裏呱啦說,只要在她短暫停頓的時候隨便應一聲就行。

等到塔倫說完,他感嘆:“啊,是這樣啊。”

那邊完全沒發現他沒在聽。

“是啊,而且霖渠不會做飯,只會白水煮,那能好吃嗎,就飽一頓餓一頓的。上次我出去半個月,回來冰箱裏菜都沒怎麽動,他買了箱泡面吃,還懶得下水,是幹啃的!”

終於說到重點,蕭楚炎來精神了:“嗯嗯,然後呢?”

塔倫說:“他以前胃病很嚴重,誰知道這樣會不會吃出問題來,所以你會做飯我就很高興嘛,正好也給你創造追星機會。”

“對了,霖渠那有不少歌說要找男聲來錄,我還沒幫他聯系,你可以自薦一下,你懂得,懂了嗎?”

蕭楚炎離開房間往餐廳走去,打算讓廚師趕快做宮廷奶酪,他好給霖渠帶過去。

他回答塔倫:“明白,知道了,我會幫你監督他的飲食,希望你回來能看到我們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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