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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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點多,蕭楚炎摁響霖渠的門鈴。他這次不光帶了早餐,還帶了家裏的山藥參雞湯和排骨悶飯,夠霖渠今天吃了。

為了霖渠的胃病,蕭楚炎帶著決絕的心情看著房門慢慢開啟,男人頭發蓬亂地出現在他面前。他陽光燦爛地打招呼:“是我,能借一下你的錄音室和鋼琴嗎,我錄個曲子,錄完就走。”

霖渠滿臉沒睡醒的煩躁,迷蒙地點點頭把人讓進去。

背著電腦包,手上拎著大袋子的青年在玄關踩著脫掉鞋,飛快地把吃得都拿出來放在客廳桌上:“我給你帶早餐了,還有飯菜,吃之前記得“叮”一下。”

霖渠坐在椅子上不說話,耷拉著眼皮還在打瞌睡。

“還有宮廷奶酪……”

霖渠挺了一下背,往桌上看去。

“謝謝你……”

蕭楚炎笑了,背著包進入錄音室,霖渠則打著哈欠在客廳吃早餐。

蕭楚炎果然很快,他早餐還沒吃好,那邊就錄完了,蕭楚炎出來收拾東西跟他告辭。

第二天相同的時間,蕭楚炎照例來送吃的,這次的借口是錄吉他和人聲。

於是第三天,第四天……

霖渠吃了幾天白食,就沒法再拿喬了。

蕭楚炎家的夥食都是星級大廚做的,憑塔倫的廚藝那是拍馬都趕不上。他吃了幾天,食髓知味,早上一睜眼就是今天吃啥,不由開始期盼蕭楚炎的到來。

今天他剛做完運動,精神好地很,吃著蕭楚炎帶來的三明治,靠在錄音室的墻上,看著中央幹凈帥氣的青年抱著吉他唱著歌。

其實蕭楚炎的歌曲都滿成熟,編曲制作水平不賴,演唱優秀,完全可以到市場上去競爭了。

而他現在彈的這首更是讓霖渠眼前一亮。

曲子好極了,吉他的指法比之前在河邊彈得要覆雜得多。而且他的嗓音很有特點,清新的夏日男孩,微微沙啞,仿佛自帶電音,在錄音室的環境中清晰悅耳。

蕭楚炎錄完,霖渠也吃完三明治了,正感到意猶未盡,上前給他鼓掌:“可以,非常可以,吉他自己練的嗎?”

蕭楚炎笑:“是,為了‘個人樂隊’我非常拼,連導師都說我是他見過最努力的學生。”

“哈哈哈哈。”霖渠尬笑幾聲,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蕭楚炎說想合作,結果被塔倫一句“個人樂隊”懟回去了,挺可憐的。

他走到架子鼓那朝蕭楚炎招手:“你還會打鼓是嗎?過來試試看。”

蕭楚炎放下吉他不好意思地走過去:“在你面前太獻醜了,我水平不行的,平常練地完全不夠。”

然而他坐下一上手,鼓點松而不散,節奏型清晰,覆雜一點的節奏也打得很穩,讓霖渠由衷感到讚賞。

蕭楚炎這屬於凡皇附體,他這個水平很可以了,夠用了。沒有基礎,學了四五年就到這種程度,不管是努力還是天賦,都已是萬裏挑一。

不像塔倫,從業十年了,也就能哼哼歌扒拉幾下bass,當然這也是她自己不上進。

不過像音樂這種東西,不是努力上進就有用的,沒有天賦再拼命也是百搭。蕭楚炎短短幾年就能做到這種程度,說到底還是老天爺賞飯吃。

而他現在挺需要一個能共同協作,對音樂熱忱的隊友,塔倫是真不太行了。

霖渠又進控制室拿了兩只電容麥出來架好,蕭楚炎在旁邊看著,心中暗喜,霖渠對他的態度不一樣了。

錄好自己的歌,霖渠又從控制室裏拿出一塌稿紙遞給他:“塔倫低音下不去高音上不來,音準欠佳,有些沒法唱,你想試試看嗎?”

當然!

蕭楚炎求之不得,忙不疊地答應。

霖渠的這些歌都很完整,有兩首曲子他聽過,是talixx發布的純音樂;有一首歌,音飄在空中,全程無歌詞吟唱,人聲當做樂器用,對氣長的要求很高;還有一些歌是低聲部,塔倫確實唱不了。

蕭楚炎以為以自己的儲備能力寫不出這樣的歌,talixx的音樂獨居創造性和實驗性,已經是實實在在的藝術了,看完他只剩佩服。

錄制很順利,都一遍過,效果相當不錯。只有那首吟唱,最高音輕松地唱上去了,但中間連續地高音,蕭楚炎換氣不穩,停下來不好意思地說:“這個太難了,我唱不好,得練一下。”

霖渠起身給他鼓掌:“可以,很可以,音準很好,這個沒關系,你等一下,再幫我錄兩首。”

兩人一直錄到2點多,霖渠才關了電腦起來伸懶腰,說:“到這兒吧,你做的好極了同志,來當我的主唱吧,兼任吉他、鍵盤、架子鼓、編曲制作,組織需要你這樣的全能型人才,你來了我就可以退休了。”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這就晉升為主唱了?這發展是打火箭走的嗎!

蕭楚炎只吃了早飯,已是饑腸轆轆,唱地有點沒力了,但聽了霖渠的話,瞬間像吃了士力架。不過最後一句讓他很介意,他問霖渠:“你不做?”

“唔……”霖渠正在查看電腦裏錄制的音軌,他放下鼠標回身,好整以暇地說,“我做吧,我端茶倒水架設備,給你們當後勤,要是敢偷懶就拿著小皮鞭抽你,‘快點,一百首歌這個星期寫出來!’”

啥?蕭楚炎楞了一下,然後大笑起來。

他知道霖渠在說什麽,這是極日時期的笑話。

當年極日的隊長叫吳青,是鍵盤手,工作狂一個。

吳青人高馬大,樣貌端正且正派,像革命畫報上的好同志,而他也確實從小到大都是品學兼優的三好學生。

但他的音樂與他本人形象反差巨大,那是相當的先鋒狂放、逆叛不拔,連同他工作時的狀態都非常激進。

記得當時二專取得巨大成功後吳青成就感爆棚,要求樂隊每人每天至少寫5首歌,因為塔倫只管彈bass,不參與創作,所以她的工作就平分到其餘三人頭上。

如此極盡壓榨的要求一下來,霖渠和張軒逸立馬“退隊”了。

當時節目上四人的站位是霖渠和張軒逸一邊,吳青一邊,塔倫夾在中間,兩邊都拒絕與對方交流,讓塔倫傳話,別提多逗了。

蕭楚炎看著霖渠向他確認:“真的嗎?我真的可以給你們當主唱?”

“是的。”霖渠走過來招招手,蕭楚炎連忙摘掉耳機跟著他往。

“同志,來這邊簽個賣身契,我們有50年70年和120年三擋合約,可自由選擇。”

蕭楚炎被推到錄音室進門左側的大桌子前坐下,霖渠隨手拿了張a4紙,用馬克筆在上面寫下幾個漂亮的大字——生死狀。

他俯下身,手臂撐在桌上,轉頭問:“弟弟,你要哪檔?”

兩人湊得挺近,霖渠狹長的眼尾帶著纖長的睫毛微挑,像輕薄纏綿的水墨勾勒而成,汙黑的墨瞳又幹凈澄澈,蕭楚炎被這樣看著心臟都快蹦出來了。

他不敢繼續看,轉頭直直地盯著桌面,佯裝鎮定地說:“不是賣身契嗎,怎麽變生死狀了?”

霖渠單手托著下巴,馬尾滑倒臉側擋住了眼,他用筆點點紙面,一本正經。

“50年是生,70年是亦生亦死,120年是死,顧名生死狀。我這做多少休多少,就是每天活兒幹完才能睡覺,工資管飽,你可要想好了。”

“啊……”蕭楚炎聽地一楞一楞的,等到理清了霖渠的邏輯,他捂著臉覺得自己不行了。

這樣的霖渠仿佛昨日再現,原來根本沒變!

蕭楚炎平覆了心情,放下手,看著那三個漂亮的黑字,樂不思蜀,笑出兩顆虎牙又尖又翹,他在心裏尖叫:男神要逼我賣身啊啊啊啊!

他一邊樂一邊老不正經地說:“我簽,我簽個無窮大,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夠不夠?”

霖渠換了支水性筆寫字,還在裝正經:“同志,你有這樣的思想覺悟非常好,組織就需要你這種人才。”

他很快寫好,蕭楚炎拿著筆簽字,簽完被他抓著大拇指用紅色記號筆塗滿了,強行摁著畫押。

蕭楚炎笑趴在桌上,語無倫次地反手抓住霖渠的手:“你也畫,你也得畫押……”

霖渠蓋上筆帽,邪魅狂狷地說:“我是甲方,我不用畫押,你要叫我‘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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