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關燈
中午十二點,蕭楚炎站在天和景園C區14棟的頂樓那戶的門口感慨,自己朝九晚五在這守了兩個月,終於找著“門牌號”了。

他懷著崇敬激動地心情按下門鈴,門開後塔倫熱情地拍著手請他進去:“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蕭楚炎內斂地點點頭,當看到坐在沙發上穿著居家服的霖渠時,他飛快地害羞了。

這麽快就登堂入室,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霖渠的房子面積不小,客廳左側還有一個很大的陽臺,被白色的紗簾微微遮掩著,裏面鋪著地墊放著健生器材,顯然這些年霖渠一直保持著健身的習慣。

陽臺一側的廚房則是開放式的,裏面傳來陣陣飯香,恐怕一會兒還得蹭個飯。這麽想著,蕭楚炎內斂地笑出兩顆虎牙。

霖渠打開右側的臥室門朝蕭楚炎招手,他連忙一臉燦爛地小跑過去。

進入主臥,看著裏面的布置,蕭楚炎驚呆了。這間臥室必然經過改造,估計是將好幾個空間打通,使得這裏的面積跟客廳差不多大。

房間的一角放著三角鋼琴,另一邊是一套dw架子鼓,中間還有一個小沙發,西面靠墻擺放著一排吉他和bass,各處都架著麥克風。

蕭楚炎跟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打量半天,他羨慕極了:“這間是錄音室對嗎。”

霖渠走到鋼琴旁讓他過去:“對,房間加上低音陷阱和聲學材料結構後會損失很多空間,所以把天花板打通了,聲音更好。上面原來還有個閣樓的……過來坐下。”

蕭楚炎坐在鋼琴前,接過霖渠遞來的曲譜,問他:“你為什麽不彈?”

霖渠回答:“我技術不行。”

蕭楚炎疑惑地皺皺眉。

這時塔倫踩著拖鞋啃著哈密瓜“啪塔啪塔”推門進來,她吸溜汁水,囫圇道:“別信,只要帶音階的東西我們渠渠都能玩得生龍活虎,給你個機會表現就別客氣了,快上吧。”

霖渠不快地看向她:“你好吵。”

霖渠起身把窗簾拉開,讓暖陽灌進來,蕭楚炎看了遍譜子,而後迎著陽光開始彈琴。他肌膚細膩,面部輪廓姣好,隨著輕微的移動,光線在睫毛的側影間閃爍不停。

霖渠靜靜看著,等蕭楚炎試彈完畢,他笑著鼓掌:“可以可以。”

霖渠現在特別放松,是蕭楚炎記憶中的樣子,蕭楚炎被這麽一誇就臉紅了,低下頭拿著譜子翻來翻去掩飾。

霖渠起身說:“我架個麥,你等一下。”

霖渠從裏間的控制室裏拿來兩只支小振膜話筒固定於麥桿,還有兩個輕便的dpa磁吸式麥克風放在琴箱上。

都布置完,試音,他示意ok。

蕭楚炎的技術足以對付霖渠的需求,錄制進行地非常順利。

一個小時錄完三首歌,霖渠檢查聲源,站起身來鼓掌:“bravo!感謝你的幫助,辛苦辛苦。”

兩人互相吹捧了一會兒,霖渠毫不吝嗇對蕭楚炎的誇讚,後者則謙虛地“不敢當,不敢當”,一直說自己基礎多差,悟性多差,學習起來多困難雲雲,聽得一旁的塔倫直翻白眼。

兩人恭維完畢,蕭楚炎拿出手機給霖渠看正在路上的器材。

霖渠讓他開個價,五個合成器,一個開盤機,七件樂器,效果器若幹,還有古董和裝置總價兩百多萬,蕭楚炎給了個白菜價,十萬。

還要運費和關稅,這個價格白送都虧。

霖渠一聽便擺手:“不行,不能這麽來,你別做慈善似的,該多少就多少,你這樣我們壓力會很大。”

塔倫說:“我不大,我一點都不大。”

沒人理她。

蕭楚炎理解地點頭,加了五萬。

霖渠堅決地搖頭:“十五萬我只能拿兩個合成器。”

蕭楚炎聽了很苦惱,他想起塔倫之前抱怨養不起霖渠,不敢開高。

而且站在粉絲的角度,給偶像送東西是沒問題的,現在還有集資送車送房的粉絲團呢。有極日才有今天的他,給點設備算什麽,萬一變成talixx的吉他手了呢?

蕭楚炎轉頭,沙發上的塔倫一臉期待地看著他,琥珀色的雙眼明艷動人,裏面兩個大大的“$”在閃耀。

她還微微搖頭,仿佛在說不要加價不要加價不要加價……

霖渠看蕭楚炎懸而未決,提議道:“既然這樣,你有設備的購買憑證嗎?算了,這些東西我查查市場價,在此基礎上……”

“不不不。”蕭楚炎趕忙打斷。

“這樣不準確,已經停產的每年都在增值,聲控裝置是當年panGenerator展覽結束後半賣半送給我的,看市場價怎麽準呢。”

霖渠疑惑:“那你賣給我們幹嘛,自己留著不好嗎?”

蕭楚炎一聽又連連擺手,他站起身張開手臂,高聲道:“他們在我手裏,和在你手裏能發揮的效用根本不能比!說誇張點,我送給你是造福全世界啊!”

“啊,這樣……”霖渠看著慈悲為民、感天動地的青年,面容逐漸扭曲,他微微瞇起眼,感覺自己寒毛都豎起來了。

受不了,好羞恥!

經過兩人多番討論協商,霖渠把價格確定在100萬。

多好的數字,整好彌補了蕭楚炎的虧空。

塔倫聽了站起身大手一揮,厲聲說:“一百萬太貴了,別亂來,少買點!”

蕭楚炎也擔憂:獨立音樂人入不敷出,像霖渠這樣太低調的,妥妥的做歌得倒貼錢,他們怕是拿不出這麽多。

老實說,比起把東西賣給陌生人或者自己放著,他更願意給霖渠。

霖渠說:“一百萬是少了,以後再補給你。”

塔倫大聲說:“沒聽我說話嗎,哪來的一百萬!”

蕭楚炎擺手:“不不,一百萬多了,二手貨都用了好多年了,有些還幾次倒手。”

塔倫伸出五個指頭:“50,50能拿多少你拿,其他的不要!”

霖渠:“是,一百萬太少,裝置、留聲機和雅馬哈合成器我不要了,效果器也去掉幾個。”

塔倫一拍腿站起來指著霖渠:“你有沒有聽我說話!”

她出去了,過了一會兒回來把存折甩到霖渠身上:“就這麽點錢了,日子還過不過了,現在做不了歌是不是!”

霖渠拿起存折看:“哦,二,一二三四五六……我可以一次付清,這樣吧,170萬,東西都要了,謝謝你。”

蕭楚炎:“……”

“啊啊啊啊啊啊啊!”

塔倫一聽瘋了,搶回存折對著霖渠進行物理攻擊。

蕭楚炎則無語地趴到鋼琴上。他心好累,擔心了半天,結果只有自己是窮逼。

由於塔倫態度強硬,霖渠秉承著禮讓女士的紳士風度,不得不向其妥協。他自己是這麽說。

事實是塔倫管錢,他沒辦法,於是說好120萬多退少補。

蕭楚炎不太看中這筆錢,他欠爸爸不是欠高利貸,不著急,120、50、5都可以,重點是籠絡人心拉進距離,最好能賣個人情。

他的目的算是達到了。

他們忙完,走出錄音室在客廳沙發上坐下,塔倫打開電視看綜藝,裏面正在播送一個叫《華語唱臺》的打歌節目。

這個節目是極日出道第二年開始播出,當時樂壇百花齊放,《華語唱臺》每一期都是神仙打架,好看得不得了。

現在同類的打歌節目很多都已經停播,而苦苦支撐的《華語唱臺》一打開就是男團電子舞曲。一組下臺,一組登場,又是女團口水情歌。

塔倫聽著哀嘆連連,吐槽:“太難聽了,唱抒情歌還加電子噪音,這濾鏡一個個臉白的鬼一樣,鏡頭又搖成這樣,簡直精神汙染。”

霖渠斜睨她:“那你還天天追?”

“我……”塔倫語塞,連忙換臺,是綜藝節目,嘉賓還是男團。

塔倫說:“我是為了了解市場行情,然後看了就可以去網上罵他們羞辱他們,讓他們改正進步。我是為了他們好好吧!”

“你看看這些直男,整天裝母零,白瞎了這張臉。說日本被美國去雄化,我們這才是去雄化!信不信先鋒背後絕對是CIA!”

“蕭楚炎,比起樂隊,其實你更適合唱跳,看看他們……”她指著電視,“你進去就是合並同類項,為ido行業添磚加瓦,絕對能成為頂流。”

蕭楚炎能和霖渠坐在一塊看電視,本來挺開心的,結果聽到這種話。他無法理解地皺起臉。

電視裏的男孩子正裝可愛,腔調比旁邊的女主持還嬌柔,他說:“怎麽會呢,不會吧?”

他又轉向霖渠求證:“我母嗎?”

霖渠和塔倫一楞,隨即哈哈大笑,塔倫抱著肚子倒在沙發上,笑得直不起神來,她狂砸著抱枕:“哎呀蕭蕭你太逗了,‘我母嗎,我母嗎’,哪有男的會問這種問題,啊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蕭楚炎知道到自己理解錯了,也跟著笑起來:“我不行,不能進男團,他們都是二椅子風格,我爸會打死我的。”

塔倫瞬間收笑,嚴肅地指著他:“弟弟,你註意措詞,這話被粉絲聽到了她們會打死你的。”

塔倫嚴肅完又笑起來,她要進廚房燒菜去了。

綜藝大喊大叫的挺聒噪,蕭楚炎換了幾個臺,拿起遙控機調低音量,對霖渠說:“你看,你們不在就這樣。”

霖渠懶洋洋攤著,點點下巴:“還可以,好歹有打歌……”

他沒說下去,一臉不適地皺起眉,起身走到餐桌前給自己倒水。

蕭楚炎看著霖渠高大挺拔的背影嘆氣:“形勢在惡化,talixx快掉出榜單了,市場已經被先鋒霸占,完全流量占道……我想很多人和我一樣盼著極日回來。”

霖渠沒說話,蕭楚炎感受到他突如其來的低氣壓,識相地閉上嘴,進廚房幫塔倫做飯去了。

當年輿論惡化成那樣,千千萬萬人都恨不得將他們得而誅之。他盼著霖渠回去,但到底有多少是人和他一樣的呢?

塔倫見蕭楚炎擠過來就想把人趕出去,聽蕭楚炎說要幫忙,她驚訝了。

“你會做飯?”

“會啊,我在美國沒東西吃,快餐都要吃吐了,就自己做菜,這幾年鍛煉下來,我的廚藝能吊打80%的人。”

塔倫聽他這麽不謙虛不由笑起來,把手上的活讓出來給他:“我做椒鹽麻雞,給雞拆了會嗎?”

蕭楚炎接過刀利落的整雞拆分,那架勢一看就是老手。

塔倫在他背上重重一拍:“小夥子可以啊!”

這邊忙著案臺活,那邊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霖渠又活絡起來,正在大叫:“謔,快看!樓下黑子和大毛又打假了!”

蕭楚炎疑惑,他後退靠著吧臺探出頭,塔倫對他說:“別理他,看狗打假那麽開心,無聊。”

“啊?”

底下確實傳來激烈的狗吠,蕭楚炎出去一看,霖渠正趴在隔壁窗口,那樣子十分激動,還邊看邊解說,簡直太搞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