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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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泰亨在二樓的走廊拐角看到了田柾國，他雙肘倚著欄桿，指尖是點燃的細煙。
腳步頓住，楞楞地看著他嘴唇上卷，朝著自己所在的方向吐出了一個漂亮的煙圈。
視線突然模糊，又在煙霧散去後的片刻恢覆清晰。
此刻的田柾國和金泰亨記憶裏的極其不一樣，他變得慵懶又性感，深邃的眼眸裏盡是他看不懂的東西。
四年時間，他們都和以前不一樣了。
金泰亨想象過無數次兩人重逢時的景象----自己是萬眾追捧的巨星，經人介紹後微笑著和他打招呼。
“田柾國，好久不見。”
他想用自己閃耀的星途告訴他:你看，現在有這麽多人喜歡我，少你一個也沒關系。
可命運終究還是比較偏愛那人，他還沒來得及閃閃發光就再次和他重逢。
現在和當初好像沒有多大的變化，他還是只能仰視他，還是兩人關系裏的弱者，甚至他的心臟在他靠近的時候還是無法控制的加快跳動。
他厭惡這樣的自己，卻無能為力。
田柾國滅了煙，走近:“當了演員撒謊能力也越來越好了，我怎麽記得你以前喝了酒什麽事也沒有。現在倒喝不了了，還要別人幫你出頭。”
他冷嘲熱諷的話語讓金泰亨心上一涼，果然不能對他抱有期待。
又一次自作多情了。
金泰亨不禁想起自己上一次喝酒的場景。
18歲生日前一周，他每天都會對著田柾國提一遍自己是在12月30出生的，就怕對方忘了。
可生日那天晚上田柾國還是沒有出現，田媽媽說下午就沒看見他人影，等他回來一定會把他湊一頓給金泰亨出氣。
金泰亨裝作不在意，笑著對田媽媽說:“沒事！他不在更好，就沒人和我搶蛋糕了。”
面上笑著，心裏卻在暗自生悶氣。
生氣過後，他又開始擔心田柾國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晚宴後回到房間不停地給他打電話，回應的全是已關機，又給田柾國的幾個好朋友打，可他們全都不知道他去了哪。
那天晚上金泰亨是拿著電話睡著的，衣服都沒換。
第二天去找田柾國時他已經去學校了。田媽媽說他昨天很晚才回來，被她狠狠地訓了一頓。
金泰亨又急急忙忙地跑去學校。
教室裏只來了兩個人，其中一個就是田柾國。
他理了理衣服準備進去好好質問他，還沒邁出第一步就聽到裏面兩人突然的對話。
“昨天謝謝你陪著我！”
“不客氣。”
他這才知道田柾國昨天缺席自己的生日是為了這個人。
頓時不想看見他們兩人，金泰亨退後一步轉身往校外走。
那是他第一次逃課，也是他第一次喝酒。
白天在電玩城待了一天，晚上路過一家酒吧，他脫了校服外套趁著門口的保安不註意溜進去。
最初沒有來酒吧的計劃，只是看到酒那個字他就鬼使神差地想進去。
酒吧裏五顏六色的燈光閃得他眼睛疼，他坐在吧臺問調酒師隨意要了一杯酒。
調酒師一眼就看出他是個高中生，調好一杯酒卻不給他，只是笑著說:“未成年不能進酒吧不知道嗎？”
金泰亨裝兇:“我昨天剛過了18歲生日，已經成年了！”
怕他不信，他還拿出自己的身份證，指著出生日期，“看到沒，1995年12月30。”
調酒師瞇著眼低頭輕笑一聲，外露的牙齦顯示出他的愉悅。
大概是第一次見這麽純真的人兒，他聲音柔了幾度，把酒杯推到金泰亨面前，說:“喏！算是我送你的成年禮物，金泰亨小朋友。”
金泰亨舉起酒杯，微微地抿了一小口立馬被苦得直皺眉頭，他吐著舌頭抱怨不好喝。
調酒師擡起手隔著吧臺用力地揉了把他蓬松的黑發，揉完收回手還不忘嘲笑他一句:“真是個小孩，連酒都喝不了。”
金泰亨鼓著嘴巴瞪他，“你才是……”他飛快地瞄了眼工牌上的名字，接著說:“閔玧其才是小孩子。”
閔玧其懶得和他爭，記起自己的休息間還有瓶牛奶，留下句等著給金泰亨拿牛奶去了。
他剛走金泰亨關了一天進酒吧才打開的手機就響了。
是田柾國打來的，金泰亨猶豫了一會還是接了。
田柾國一開口就問他在哪，金泰亨不會撒謊，結結巴巴地告訴他在學校大門口直走十分鐘左右距離的August–D酒吧裏。
田柾國語氣很兇，讓他馬上從酒吧出來在門口等他。
這是金泰亨第一次見他發火，他忘了自己還在生氣，留下酒錢乖乖地去門口等他。
等閔玧其回來，位置上已經沒人了，只有那杯酒和酒杯下壓著的紙幣證明剛剛有個小孩來過。
他拿起那杯酒一飲而盡，至於那三百塊錢，被他放在皮夾裏，從不曾用過。
金泰亨在門口等了三分鐘就看到了田柾國的身影。他是跑著過來的，臉頰被寒風吹得發紅，在金泰亨面前停下後喘了好幾下才恢覆。
“為什麽逃課？為什麽來酒吧？你知道我……你爸媽他們有多擔心你嗎？”
一聽到他的聲音，金泰亨心底的委屈泛濫，他紅了眼眶，用力咬著嘴唇不說話。
田柾國一看到他那委屈巴巴的模樣就更來氣，一聲不吭地玩失蹤，電話也關機，他爸媽都差點報警了。
“你有沒有腦子，小孩子嗎？還離家出走！”
金泰亨低著頭不看他，田柾國怒極了直接上前掰著他的肩膀強迫他擡起頭來。隨即映入眼簾的卻是他滿臉的淚痕。
怒火被他的眼淚澆滅，田柾國嘆了口氣，擡手給他擦去臉上的淚珠，又問了一遍:“為什麽逃課？因為我昨天沒給你送禮物？”
早上朋友都有和他提過昨天金泰亨打電話來問他的行蹤，他猜想對方可能是因為自己缺席了他的生日宴，他念叨了這麽久的禮物也沒有，所以才生氣逃課的。
金泰亨計較的根本不是禮物，可是他又不敢說真話，他害怕田柾國真的喜歡上了別人。於是他點了點頭，帶著哭腔說:“我明明提醒了你那麽多次，為什麽還是不給我準備禮物！”
和自己所想的答案一樣，田柾國松了口氣，從書包裏拿出一個藍色的小方盒，塞到他懷裏，“現在補上，可以消氣了吧。”
盒子裏是一條手鏈，銀珠和鋯鉆間隔搭配，鏈子尾部還有一個小小的墜子，上面刻了一個“泰”字。
金泰亨還能清楚地記得自己像個二傻子一樣，捧著那個禮物欣喜地跟在田柾國身後回家的模樣。
那是田柾國送他的第一個禮物。
現在看來，也是最後一個。
那次以後，金泰亨再沒去過酒吧，也從不喝酒，一開始是因為田柾國，後來則是習慣了。
田柾國不喜歡他喝酒這個認知已經深深印刻在他腦中，成為他的下意識。
可是現在，那人卻以此來嘲諷自己，金泰亨冷哼一聲，反擊他:“喝酒也是要看人的，抱歉啊！對著你，我喝不下去。”
說完不再看他，徑直走開。
在擦肩而過時，田柾國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我們談談。”
“我和你沒什麽好談的。松開，別浪費我時間。”
“你不答應我是不會松手的。”
金泰亨想用另一只手掰開他的手掌，施了全力也掙脫不開。
“混蛋！松開！”
“松開也行，只要……”田柾國手上用力，把他拉到自己跟前，漂亮的雙眼直直註視著他，“只要，你親我一下，我保證，馬上松手。”
金泰亨不再掙紮，呵呵笑出了聲，眼裏卻盡是冷漠。
“有意思嗎？當初是誰讓我滾遠點別纏著你的，你現在又是演哪出呢？我是你養的寵物嗎，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以前的事……”
“我不想聽。”金泰亨直接打斷他的話，“松開，別讓我討厭你。”
他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沒有憤怒也沒有悲傷。
田柾國知道，如果自己松開了手，他一定會毫不留情地轉身離開。
金泰亨狠心起來有多麽無情這個事實，他四年前就見證過。
田柾國很想牢牢地拽著他不讓他走，哄著勸著安慰著，只要金泰亨能夠回頭，要他做什麽都可以。可一對上金泰亨冷漠的雙眼，最終他還是選擇松開了手。
面前的人已經不再是那個對他百依百順的金泰亨了。
他走到了好遠之外，只有自己還停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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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頓住，楞楞地看著他嘴唇上卷，朝著自己所在的方向吐出了一個漂亮的煙圈。
視線突然模糊，又在煙霧散去後的片刻恢覆清晰。
此刻的田柾國和金泰亨記憶裏的極其不一樣，他變得慵懶又性感，深邃的眼眸裏盡是他看不懂的東西。
四年時間，他們都和以前不一樣了。
金泰亨想象過無數次兩人重逢時的景象----自己是萬眾追捧的巨星，經人介紹後微笑著和他打招呼。
“田柾國，好久不見。”
他想用自己閃耀的星途告訴他:你看，現在有這麽多人喜歡我，少你一個也沒關系。
可命運終究還是比較偏愛那人，他還沒來得及閃閃發光就再次和他重逢。
現在和當初好像沒有多大的變化，他還是只能仰視他，還是兩人關系裏的弱者，甚至他的心臟在他靠近的時候還是無法控制的加快跳動。
他厭惡這樣的自己，卻無能為力。
田柾國滅了煙，走近:“當了演員撒謊能力也越來越好了，我怎麽記得你以前喝了酒什麽事也沒有。現在倒喝不了了，還要別人幫你出頭。”
他冷嘲熱諷的話語讓金泰亨心上一涼，果然不能對他抱有期待。
又一次自作多情了。
金泰亨不禁想起自己上一次喝酒的場景。
18歲生日前一周，他每天都會對著田柾國提一遍自己是在12月30出生的，就怕對方忘了。
可生日那天晚上田柾國還是沒有出現，田媽媽說下午就沒看見他人影，等他回來一定會把他湊一頓給金泰亨出氣。
金泰亨裝作不在意，笑著對田媽媽說:“沒事！他不在更好，就沒人和我搶蛋糕了。”
面上笑著，心裏卻在暗自生悶氣。
生氣過後，他又開始擔心田柾國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晚宴後回到房間不停地給他打電話，回應的全是已關機，又給田柾國的幾個好朋友打，可他們全都不知道他去了哪。
那天晚上金泰亨是拿著電話睡著的，衣服都沒換。
第二天去找田柾國時他已經去學校了。田媽媽說他昨天很晚才回來，被她狠狠地訓了一頓。
金泰亨又急急忙忙地跑去學校。
教室裏只來了兩個人，其中一個就是田柾國。
他理了理衣服準備進去好好質問他，還沒邁出第一步就聽到裏面兩人突然的對話。
“昨天謝謝你陪著我！”
“不客氣。”
他這才知道田柾國昨天缺席自己的生日是為了這個人。
頓時不想看見他們兩人，金泰亨退後一步轉身往校外走。
那是他第一次逃課，也是他第一次喝酒。
白天在電玩城待了一天，晚上路過一家酒吧，他脫了校服外套趁著門口的保安不註意溜進去。
最初沒有來酒吧的計劃，只是看到酒那個字他就鬼使神差地想進去。
酒吧裏五顏六色的燈光閃得他眼睛疼，他坐在吧臺問調酒師隨意要了一杯酒。
調酒師一眼就看出他是個高中生，調好一杯酒卻不給他，只是笑著說:“未成年不能進酒吧不知道嗎？”
金泰亨裝兇:“我昨天剛過了18歲生日，已經成年了！”
怕他不信，他還拿出自己的身份證，指著出生日期，“看到沒，1995年12月30。”
調酒師瞇著眼低頭輕笑一聲，外露的牙齦顯示出他的愉悅。
大概是第一次見這麽純真的人兒，他聲音柔了幾度，把酒杯推到金泰亨面前，說:“喏！算是我送你的成年禮物，金泰亨小朋友。”
金泰亨舉起酒杯，微微地抿了一小口立馬被苦得直皺眉頭，他吐著舌頭抱怨不好喝。
調酒師擡起手隔著吧臺用力地揉了把他蓬松的黑發，揉完收回手還不忘嘲笑他一句:“真是個小孩，連酒都喝不了。”
金泰亨鼓著嘴巴瞪他，“你才是……”他飛快地瞄了眼工牌上的名字，接著說:“閔玧其才是小孩子。”
閔玧其懶得和他爭，記起自己的休息間還有瓶牛奶，留下句等著給金泰亨拿牛奶去了。
他剛走金泰亨關了一天進酒吧才打開的手機就響了。
是田柾國打來的，金泰亨猶豫了一會還是接了。
田柾國一開口就問他在哪，金泰亨不會撒謊，結結巴巴地告訴他在學校大門口直走十分鐘左右距離的August–D酒吧裏。
田柾國語氣很兇，讓他馬上從酒吧出來在門口等他。
這是金泰亨第一次見他發火，他忘了自己還在生氣，留下酒錢乖乖地去門口等他。
等閔玧其回來，位置上已經沒人了，只有那杯酒和酒杯下壓著的紙幣證明剛剛有個小孩來過。
他拿起那杯酒一飲而盡，至於那三百塊錢，被他放在皮夾裏，從不曾用過。
金泰亨在門口等了三分鐘就看到了田柾國的身影。他是跑著過來的，臉頰被寒風吹得發紅，在金泰亨面前停下後喘了好幾下才恢覆。
“為什麽逃課？為什麽來酒吧？你知道我……你爸媽他們有多擔心你嗎？”
一聽到他的聲音，金泰亨心底的委屈泛濫，他紅了眼眶，用力咬著嘴唇不說話。
田柾國一看到他那委屈巴巴的模樣就更來氣，一聲不吭地玩失蹤，電話也關機，他爸媽都差點報警了。
“你有沒有腦子，小孩子嗎？還離家出走！”
金泰亨低著頭不看他，田柾國怒極了直接上前掰著他的肩膀強迫他擡起頭來。隨即映入眼簾的卻是他滿臉的淚痕。
怒火被他的眼淚澆滅，田柾國嘆了口氣，擡手給他擦去臉上的淚珠，又問了一遍:“為什麽逃課？因為我昨天沒給你送禮物？”
早上朋友都有和他提過昨天金泰亨打電話來問他的行蹤，他猜想對方可能是因為自己缺席了他的生日宴，他念叨了這麽久的禮物也沒有，所以才生氣逃課的。
金泰亨計較的根本不是禮物，可是他又不敢說真話，他害怕田柾國真的喜歡上了別人。於是他點了點頭，帶著哭腔說:“我明明提醒了你那麽多次，為什麽還是不給我準備禮物！”
和自己所想的答案一樣，田柾國松了口氣，從書包裏拿出一個藍色的小方盒，塞到他懷裏，“現在補上，可以消氣了吧。”
盒子裏是一條手鏈，銀珠和鋯鉆間隔搭配，鏈子尾部還有一個小小的墜子，上面刻了一個“泰”字。
金泰亨還能清楚地記得自己像個二傻子一樣，捧著那個禮物欣喜地跟在田柾國身後回家的模樣。
那是田柾國送他的第一個禮物。
現在看來，也是最後一個。
那次以後，金泰亨再沒去過酒吧，也從不喝酒，一開始是因為田柾國，後來則是習慣了。
田柾國不喜歡他喝酒這個認知已經深深印刻在他腦中，成為他的下意識。
可是現在，那人卻以此來嘲諷自己，金泰亨冷哼一聲，反擊他:“喝酒也是要看人的，抱歉啊！對著你，我喝不下去。”
說完不再看他，徑直走開。
在擦肩而過時，田柾國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我們談談。”
“我和你沒什麽好談的。松開，別浪費我時間。”
“你不答應我是不會松手的。”
金泰亨想用另一只手掰開他的手掌，施了全力也掙脫不開。
“混蛋！松開！”
“松開也行，只要……”田柾國手上用力，把他拉到自己跟前，漂亮的雙眼直直註視著他，“只要，你親我一下，我保證，馬上松手。”
金泰亨不再掙紮，呵呵笑出了聲，眼裏卻盡是冷漠。
“有意思嗎？當初是誰讓我滾遠點別纏著你的，你現在又是演哪出呢？我是你養的寵物嗎，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以前的事……”
“我不想聽。”金泰亨直接打斷他的話，“松開，別讓我討厭你。”
他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沒有憤怒也沒有悲傷。
田柾國知道，如果自己松開了手，他一定會毫不留情地轉身離開。
金泰亨狠心起來有多麽無情這個事實，他四年前就見證過。
田柾國很想牢牢地拽著他不讓他走，哄著勸著安慰著，只要金泰亨能夠回頭，要他做什麽都可以。可一對上金泰亨冷漠的雙眼，最終他還是選擇松開了手。
面前的人已經不再是那個對他百依百順的金泰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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