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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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好奇心、爭勝心、仁愛之心所趨使,不停地向“道”的最終真理去探索;即便知道天劫會危即自身意志之存在,仍然會不停修煉。

南懷老人在地劫完成過後,將自身修為分成四份、也同時將人格分成了四份。這不只是為了避免自身過於極端的修為誘發天劫到來,也是為了把自己的好奇心和仁愛之心透過分割而縮小--讓自己不再追求“道”的極致,而是滿足於四倍的愉稅–等於算是“橫向發展”。

對南懷老人而言,這並不是在“逃避”,因為在他看來,投身天劫、即便最後與天地同化,那都是一種自殺的行為;他認為真正的修道者應該是利用對“道”的所知,進一步征服“道”、克服“天劫”這個妨礙他萬古長存的自然法則。

“很可惜,你和你徒弟都要死在這裏;不過沒關系,我還有幾百、幾千年的時間,可以再教出徒弟、徒孫……”

“哼,你如果可以永生不死,要徒弟來幹嘛?”神龍客反諷道。

“有道理,那就,受死吧!”

此話一出,南懷老人旋即出手;但他攻擊的並不是神龍客,而是他最忌憚的、無相仙術的傳人元勁。

南懷老人拳影轉瞬便至,元勁、益緯、一誠避無可避。“呯!”地一聲空壓炸裂聲過,卻是益凱、廷威合力接下了這一拳,浩然則在他們身後灌輸自己身上最後的功力,但三人仍然只有被向後推退的份。

功力本已大耗的浩然首先支撐不住、吐了一大口血摔倒在地,然後是廷威;最後南懷老人伸出左手,掐住益凱的脖子,少年幾乎毫無抵抗能力,只能任人宰割。

現場正道眾人有許多企圖上前搶救,但都無異於螳臂擋車;只有神龍客、李思源連手夾攻,才讓一手忙著掐住益凱的南懷老人,不得不退開幾步。只見他退到院子正中央,借著月光(大戰開打至此,已從下午戰到了傍晚)看了看益凱的臉:“嗯嗯,原來如此,我懂了……不得不說,是很有吸引力……哼,人相這麽怕你,我就來證明他錯了!”南懷老人說著,一拳直擊益凱丹田;但他不是一口氣炸飛少年、也不是出手將他瞬間擊斃,而是透過拳頭將妖氣大量地打進少年的體內。

強大的妖氣,讓益凱瞬間有了必死無疑的想法,他的心裏有一種莫名的釋然;但他知道自己一死,接下來就是廷威、哥哥他們,所以發自內心的強烈抵抗,讓他鼓盡丹田裏的所有真氣、還將自己的一切力量全都掀出來與南懷老人的妖氣相抗。

“好!”南懷老人先是叫了一聲好,然後他的臉色就變得很嚴肅了。

場上的神龍客、元勁又一次地察覺到,有一股近似於妖氣的力量,從益凱的體內流出;然後他們就看到,南懷老人就像先前河洛客一樣,從他掐著少年的左手開始,慢慢地被黑色氣流所包覆。

“哼!”南懷老人忿恨地將重傷到幾乎昏迷的益凱甩開、扔在一旁的地上,自己靜靜地站著、盯著手臂上的黑影,看起來是一動也不動,但眾人都知道他此時正以全副的妖術修為,要和臂上的黑影進行對決。

宇振看到眼前的大敵自己陷入了苦戰,伸手指揮了特武警隊的隊員,準備布陣要趁機反擊。雖然不知道那個連續重挫河洛客、南懷老人的黑色氣流是什麽,但雙方實力差距太大、不是講“江湖規矩”的時候,南懷老人惡貫滿盈,此時不趁機攻擊,更待何時。

“等一下”耀川趕緊悄聲阻止:“讓他先內耗一陣子,我們再動手”

“不要沾到黑氣,用遠距離攻擊”

耀川接著提醒。的確,要是現在出手,說不定南懷老人索性不跟黑氣對峙;或是行動能力仍佳,反過來用黑氣對付眾人,那就麻煩了。

黑氣一開始慢慢上升到南懷老人的左手上臂;但老人咬牙切肯、滿頭大汗地連續地念著咒語,最後還是止住了黑氣的漫延。然後眾人又等了幾分鐘,特武警隊、同盟會館成員,和慢慢聚集起來、了解到事實真相的南懷縣民,一圈一圈地地布下陣式,準備好、等待著……

“上啊!”

神龍客大喝一聲,所有的攻勢一口氣發動。

“可惡!”

南懷老人此時發現自己失算了,他看到正道群俠趁亂發射仙術搶攻;他不在乎眾人那一點點的攻擊力,但他擔心自己因此被黑氣所反制。當機立斷,他揮動右臂,掌刀一砍,將自己的左手從肩頭削斷、與讓受黑影侵蝕的部位身體分離,同時以威猛無儔的妖氣,將正道的仙氣攻擊全數震開。

“啊啊啊啊啊~~”

跟著南懷老人一邊狂叫、身影一邊漲大、臉部猙獰,將自己“魔化”,準備要對南懷縣境內所有生人大開殺戒。

百六九:永離鬼宮仙道成

正道群英會戰南懷老人,明明取得了絕對優勢,南懷老人卻因為存心招惹益凱身上“連人相都害怕”、甚至害死了山海奇人的奇異黑色力量而引火上身。這股黑色氣流遠比他想得強橫,南懷老人傾盡全力對付;這時候正道眾人趁機反攻,讓老人不得不果決斷臂、魔化反攻。

這時候正道這邊,八指道人不幸殞命,元勁、益緯重傷後,被一誠救治,雖然暫無大礙,但戰力大減;益凱、廷威、浩然還正在被南懷縣民搶救。耀川體內游龍杖的仙氣耗盡還沒回覆,現在只是狗頭軍師一個,陰後為了救下益緯他們,內丹破損,也只能靜坐調息。

神龍客、李思源、宇振和啟明,帶著大軍進攻;南懷老人雖然被那黑色氣息搞得功力大損,但在魔化之後,還是擁有壓倒性的實力,雖然是被包圍,但其實是他不斷向眾人出招,饒是神龍客將益凱留在場上的神符迷宮轉移到陣中,加上南懷老人斷臂的劣勢,才讓眾人總是能在千鈞一發之際保住性命。

啟明眼見無法擊敗南懷老人一報師仇,倍感悲憤之餘,想起了師父死前說的話、及元勁的反應;抽身退出陣圈,來到元勁身邊、小聲地問他:“你會無上仙法?”

“……”元勁看了他一眼,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

“是不是可以……是不是有機會擊敗他”啟明這麽問“你我現在的真氣,已經不夠了……”元勁知道他在想什麽,“我問你,是不是發動了就有機會擊敗他?”

“或許吧,根據記載,發動後招式的威力是固定的,但是發動時我和……兩人體內的真氣太少,成功的機率就太低了。”

啟明不再多說,站了起來、走到八指道人身邊,把信呈、羽名找了過來,說了幾句話後,用火相仙氣將八指道人的遺體焚毀、取出了一顆內丹,走過來交給了元勁:“是不是還要一條命?我跟你,盡的而為吧!”

元勁知道啟明從小被師父帶大,他為了報殺師之仇,不惜焚毀師父的遺體、取出內丹,自己的性命早就決定好不要了。於是他沒多說什麽、服下了那顆內丹、用無相元丹將它化為無相仙氣,讓自己的功力瞬間飆升。

益緯在一旁看到,他也知道自己不該阻止將要發生的事。啟明看元勁身上白芒浮現,那是極招將出之勢,轉頭看著信呈:“要好好照顧羽名”

信呈點點頭。

“師兄!”羽名不舍,卻聽到身邊信呈握著他說:“不要哭……”

“你!”

隨著啟明的大喝,眾人驚訝地看著突然偷襲他、將他點倒的一誠。

“真氣越多機率越大,對吧?”

一誠這麽說著,從懷中拿出一顆丹藥–那是他被南風軍島服役時,默默參詳清閑散人的“參同契”筆記,以身外五行之氣“采藥”煉制而成的“外丹”。

“我來吧,你師弟還這麽小”一誠把外丹吞進自己體內,本來因為幫益緯、元勁治傷而耗損的真氣,在一瞬間就得到了補充。

這時候,南懷老人還是沖破了“中書符”的迷宮大陣,開始憑借著他不世的妖力,見人就殺;原本包圍他的正道大軍陣勢大亂、發出了陣陣驚惶的叫罵聲。元勁知道自己再猶豫,隨時就會有人死於南懷老人的魔掌之下。

“好!”他口念玄咒、一掌拍在一誠印堂,然後大喊一聲:“天吶~~~~”

元勁大喊的同時,一誠身上竄出了一道白光直上天際,而元勁的那一聲悲吼也仿佛沖上了天、在大氣離子間反覆共振低鳴。南懷老人心知不妙,舍下身邊眾人,飛速沖向少年這頭、要阻止元勁完功。

神龍客見狀追了過來,卻趕不上魔化後的南懷老人,啟明被點倒在地,只剩益緯趕忙起身,明明身上的內外傷勢都還十分嚴重,卻仍舊挺身擋在元勁身前。

南懷老人一掌打算擊殺、轟飛益緯的同時,天上一道細細長長的白光降下,同時元勁伸出手臂,從益緯的脅上穿出、向前直直指著與要出掌的南懷老人。

“轟~~~~”

當天降白芒落在南懷老人身上的同時,轟然一聲巨響,不只老人被炸開彈落地面,元勁、益緯也在那一瞬間被沖擊波炸開、向上向外彈飛,幾乎飛離了眾人的視線所及,只能隱約判斷,可能是落在南懷縣外圍的密林裏。

眾人看到元勁這一招“悲天憫人”功成,一湧而上要了結南懷老人的性命;老人本來被極招擊昏,一被攻擊,反而醒來過來;他此刻內外皆傷、功力比起完美狀態可能還不到兩成,但卻也還沒落到任人宰治的地步。

“小心!”神龍客大喊,接著連忙以瞬移之術救人。

原來是神龍客的那只神龍已經期滿回歸,南懷老人這時拿回他最愛的法寶“瑯環廊圈”,並利用它開始向眾人發動攻擊;一時之間血濺大院黃沙,勝敗猶在未定之天。

也許是嫌神龍客礙事,南懷老人開始把矛盾針對他;原本四處穿梭救人的神龍客,變成反而要李思源追上去援手才能抵擋。十幾招過去,南懷老人正要出招之際,突然察覺身旁人有偷襲,轉過身去翻掌穿拳、打算一口氣殺之,殺一儆百。

“……”孰料,南懷老人這一拳並沒有發出、而是讓偷襲之人成功地讚了他一掌。

這一下,連偷襲的人都感到意外–這個人便是南懷縣一位名叫“準”的少年--他本來是不顧性命地要阻一阻老人的攻勢、讓神龍客他們有機會反擊,哪知道竟然可以一擊得手。

“唉……”南懷老人突然一陣感傷垂下手來;這怪異的舉動,就連神龍客他們看了也沒有趁機出手去打擾。

原來這名叫“準”的少年,是南懷老人在化身成四名長老後,“風長老”所暗自喜歡的對向。風長老是四名長老之首,也是南懷老人在分裂人格時的核心,保留了最多他的人性。

原本風長老只是和其他三名長老一樣,各自有各自愛好的男體類形;但他近年來鎖定了準、監看時不時看到準和信私底下的青春戀曲,慢慢地開始有點舍不得殺了他、或關起來采補;甚至不忍心拆散他們。

四名長老分開存在時,雖然有物欲、有偏好,但因為慈愛之心被打碎分割,所以最終還是會由執著戰勝仁慈和好奇。現在為了抗敵,不得不合體了,又因為重傷而讓心神變得不穩定;再看到自己暗自喜愛的少年、自己養護了幾百年的南懷縣民,竟然對自己刀劍相向,讓風長老在幾百年後,首次感受到了所謂的心痛。

他不禁想,為什麽自己不能讓大家快樂呢?就像以前那樣,因為看到別人快樂,而感到開心啊?這天地間,難道就沒有一個方法、自己難道就沒有辦法讓這一切變得完美、讓所有人都幸福嗎?

南懷老人內心的疑問越來越盛,他想要找到這個讓所有人幸福的方法就越來越強;慢慢地強過了他對於執念被消除的恐懼、慢慢地讓他變得堅定、變得對“後來的事”充滿期待。

然後他終於了解,這就是“天劫”,這就是他的天劫。而所謂的“天劫”,不是他之前以為的那種,對心存執念之人的考驗;而是個幫助人下定決定與天地同化的臨門一腳。

“成仙”既不是讓私欲從此得到神通、享樂不盡;也不是無欲無求的人格毀滅。南懷老人現在的想法裏,每個人的每個舉動都有它的目的,包括“成仙”也是;他先看似是“執著”於私欲和人格,其實是“動機不足”。

他不夠好奇、不夠想要追求道的極致,也不夠慈愛、不夠想要成為世上正面的是量;所以他一直無法讓自己成仙。但現在他想要了,而且他應該要成仙、成為這世上一股最接近真知的正面力量–他欠南懷縣民們太多了……

“呵呵…哈哈哈哈……”

一個轉念,南懷老人身化黃煙裊裊升天;然後一股清風吹過,在大院裏所有還活著的人,外傷都在瞬間好轉、內傷也回覆了泰半–這就是真仙的力量。

大敵辭世而去,這場慘烈的大戰宣告終結;宇振和特武警隊一邊悼念自我犧牲的一誠,一邊還得著手找尋下落不明的益緯。啟明和羽名這時候才允許自己放聲痛哭;神龍客答應讓信呈先搬去他們那裏住一陣子,自己的行止之後再作定奪。

南懷縣民收舍著殘破的家園;原本上萬的縣民,如今只剩不到千人;有大約八成半還想留在這裏,也有部份的年輕人想要出去看看這世界–這多半是和信呈一起策劃叛亂革命的少年們。

同盟會館之前大戰時被天翻地覆地攪得一團亂,現在還在大興土木之中;特武警隊因為本來就有兩三個聚點,所以就主動邀請南懷縣民中想要移居的人,到他們的分部先安頓下來。

這正當眾人幫南懷縣民們四處收拾的同時,遠處飛躍而來數名仙術高手、落在大宅門邊:“抱歉,來遲了,我們是從羅煞堡總部派過來支持的。”

“辛苦了,南懷老人已經逝世”

來人是同盟會館的幹部,本來應該是由元勁來接頭比較適當,但他現在不在場,神龍客只好充作接應:“詳請等我們回去之後,再作紀錄,現在要麻煩你們幫忙尋找、救治元勁和張益緯兩人,可能在……”

“另外有一隊人去找他們了。”

神龍客的話被突兀的打斷,不過既然人家有派人去找,他也就不計較這些了。但聽那帶頭的高手一邊往前走,一邊繼續說著:“但是總部偵側到,這裏的妖術高手不止一個”

“陰後和那個胖子是自己人,山海奇人也已經……”

神龍客話才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因為他看到來人走了過去、一把抓起益凱的手腕。

“根據偵測咒的回訊,你剛才施放無相妖術”那名同盟會館的高手一手抓著益凱,另一手拿出了刻滿符咒的手銬:“而且功力與五魔相當,是極度危險的人物。”

“幹你這什麽意思啊!”來人的這個舉動,明顯地犯了場中特武警隊成員們的眾怒。

特武警隊的眾人,剛剛才經歷了一場生死大戰,彼此之間有著革命情感,對於不斷挺身抗敵的益緯、益凱兄弟更是發自內心的敬仰;這個人在人家都廝殺完了、犧牲的都犧牲了之後才來,一來就要抓走益凱,這事誰也不能接受!

更何況警隊之中,有許多是和益緯多年共事,雖然不算“從小看著益凱長大”,也從他還是小屁孩時就認識到現在了;怎麽說也不可能相信益凱懂得妖術、還功力高超到直逼魔魁。

現場立時一陣騷動,而宇振也不加以阻撓–因為他心裏明白,剛才益凱體內的確有跑出類似妖氣的東西;要是講道理,那反而於己方不利,不如就仗著人多勢眾、逼對方讓步。

看起來是眾怒難犯,讓那名高手不得不默默地把手銬收回褲子口袋裏;而且就連剛才參與大戰的同盟會館其他成員,看起來也都不站在他那邊。但依命令是要把益凱抓回同盟會館的;這讓他陷入了進退不得的困境。

“我跟你回去”益凱見狀,他問心無愧、自己伸出雙手就範。

“我也去!”一旁廷威馬上附和;四周許多特武警員也開始嚷著要跟。

“不行!”會館幹部見這場面也慌了,馬上否決了眾人的要求。

“你們留在這裏找隊長(益緯)”宇振看這情況也不是辦法,只好作出決定:“我跟廷威去就好!”

“不行!”那名幹部怕生事,再次否決了宇振的提案,同時伸手要去抓住益緯舉起的手腕–卻在第一時間,看到益凱的手臂被人壓了下來。

“沒有什麽不行的”耀川強勢的說著:“益凱是被你們請回去的,他是自願去一趟的”

“同盟會館大門敞開,誰都可以去,沒有什麽不行的;但是大家都還有事要忙,就隊長(宇振)、廷威、我……”然後耀川轉頭看向神龍客,後者點頭示意說:“我也去。”

“我……”浩然向前走了一步,但耀川馬上喝住了他:“你留這,找到師父就先回警隊”--這家夥去了只會礙事!

芝芳也向他投遞了詢問的眼神,但耀川輕輕地對她搖了搖頭。如果元勁能一同前去是最好的,但可惜沒有;陰後前去雖然能壯聲勢,但她畢竟有“前魔魁”的身份,去了反而不方便向同盟會館施壓。

接著耀川轉頭對益凱說:“你要保護好自己的權益、不要讓大家為你擔心;還有,你的姿態不可以太低,不然會害得我們想要幫你都沒辦法,而且你要為你哥哥的名譽著想,不要隨便讓人汙陷了”

雖然說起來,益凱、廷威是他和浩然的師父;不過耀川不單是年紀比益凱大上一歲,論知識和腦袋,也是他們這幾人之中拔尖的。即便是接任隊長之後見識、決斷都增長許多的宇振,在這危急之時,也知道耀川的判斷是正確的–就連他也要等到聽見耀川的安排後,才想得到這樣做的好處。

耀川說得在理,語氣又強勢,那名幹部見到特武警隊的眾人都聽他指揮,自己也不再堅持。於是這幾個人,就一齊朝著同盟會館前行。

至於留在現場的,由芝芳調撥著,一部份幫忙南懷縣民收拾殘破的建物、屍骸,一部份出發去搜索益緯和元勁。在剛剛的事情發生之後,眾人反而開始對同盟會館油然而生一種不信任感;所以搜救的事,還是不能全倚靠他們……

百七十:隨劫輪轉滅惡根

“悲天憫人”極招過後,益緯和元勁被天降白光的濃縮靈氣與南懷老人妖氣激撞產生的沖擊波所炸飛;強烈的氣壓把兩人吹出了南懷縣、落在外圍的樹林裏。

南懷老人最後一招並沒有擊中益緯,但少年本來就傷勢沈重,又被高壓氣流推飛落地,便暈了過去。元勁也落在附近,八指道人的內丹、一誠的外丹和真氣全都為了發動無上仙法而耗盡了;他撐著同樣內傷的身軀,走到益緯身旁、用自身僅剩的無相元丹同時為自己和益緯兩人療傷。

兩名少年因為被彈離南懷縣境,所以知道極招過後的後續發展、不知道大戰已告終止;當然也沒有被南懷老人頓悟成仙前最後的讖悔之招所救治到。正在元勁忙著幫益緯療傷、想著有必要的話還要重回戰場之際,突然感覺到一陣熟悉的五彩仙氣。

出現在元勁身邊的,是正道同盟大軍的盟主,華光真人;華光真人孤身前來,元勁猜想一方面可能是同盟大軍加派援手過來、另一方面可能是華光真人感應到無上仙法的強烈仙氣而鎖定了地點–華光、華生本身同門,彼此能夠捕捉到同門的仙氣頻率。不論如何,華光真人的到來都是正道的一大助力。

“已經有人過去那邊了,讓我來幫你們療傷吧。”

華光真人這麽說著,元勁也就放心了;本來他應該會婉拒盟主為自己耗費真氣治傷的,不過還有益緯、他傷勢的確滿重的,所以就接受了師伯的好意。

華光真人盤坐在地,和益緯、元勁相對坐成三角,三人掌心相抵,真氣緩緩地在彼此體內流動;有了這個宗師級的奧援,益緯的內傷很迅速地被平覆,吐息穩定下來之後,沒過多久便慢慢清醒了。

益緯發現是華光真人在為自己療傷,想要道謝卻因為正在行功而不便開口;但他一動念,就仿佛聽到了華光真人的聲音說:“不用客氣。”

要不張嘴說話,或傳音入密,那都不算太罕見;但益緯自己都沒有開口,華光卻能知道他在想什麽,這就很不尋常了。益緯自己沒發現有什麽不對勁,甚至就連華光真人一開始也沒察覺到–他還以為益緯有開口。

益緯甚至還接著在心裏頭想:“不知道益凱他們現在怎麽了?”

這下華光發現特異之處了,他心裏想:“難道我聽得到他們的想法?”

“似乎是”益緯這麽想著。

“這是無相仙氣的流通”元勁同時間用思緒響應了兩人。

華生真人一門的無相仙術修練者,可以與持有相同元丹的人進行心靈互通;之前元勁為了救浩然,把自身元丹導入他體內以傳授無相仙法時,就有這種心靈互通的機制。

元勁方才為了治療益緯,所以把自己的元丹輸入益緯體內,所以能和他心意相通;而華光真人體內有華生的元丹,所以才會和他們兩人“三方對話”。元勁知道師父華生在臨死前和師伯在一起,或許他以垂死之力將自己的元丹讓渡給了師兄,以治療後者;所以元勁雖然因此有發現華光體內的無相元丹,卻沒有太過起疑。

但做了壞事的人容易疑心生暗鬼,華光發現三人可以心意互通、加上元勁現在知道自己體內有元丹之事,他便難掩緊張,在心裏默默地要自己不要去想“那件事”,以免讓兩名少年給讀心讀了去。

不過人就是這樣,你心裏越是記著不要去想、就越會忍不住去想;隨著華光額頭上的汗珠越冒越大顆,他心底的“那件事”越來越清淅,待到他發現兩西少年用很異常的眼神看著自己時,他就知道秘密守不住了–不錯,華生是我殺的!

華光在心底的底牌一揭,看見兩名少年的眼睛瞪的老大,下一瞬間、他的下一個念頭便是:“殺!”

為了正道同盟的穩定、為了自己的聲望、為了征討魔界的豐功偉業,也為了元勁體內的第二顆元丹;這兩人非殺不可。華光氣隨意轉,一甫一動念旋即出手;他們三人此時功體相通,華光真氣暴漲要傷人,元勁、益緯是無法可擋、也完全猝不及防。

益緯感應到了華生的殺意,想要自保卻也無能為力;但在一瞬間,華光的真氣真沖入他的體內,少年的丹田在一瞬間變被這惡意的真氣攻勢給搗毀,沖擊力挾帶著內出血,幾乎逼得少年要將之一嘔而出。猶如俎上魚肉的兩名少年,在如果強橫又無法防備的攻勢下,第一擊就重傷吐血,轉眼間便從幸運獲救的天堂跌入了命懸一線的地獄。

“哇!”

益緯轉頭看了狂吐一大口血的元勁,看來他更早一步、在第一瞬間被擊潰–華光顯然將九成以上的功力用來攻擊元勁,畢竟元勁本來的傷勢較輕,也是更不應該知道華生身亡之秘的人。

以這個吐血量來看,元勁的任督二脈應該是都已被震斷;華光下手毫不留情,但元勁早已把他的元丹暫時傳入了益緯體內、身上缺乏真氣可以在危急時保命,因此連第一擊都挨不過。

少年吐血之後,全身無力、眼神開始渙散、頭也支撐不住地下垂,連呼吸都變得細微難辨–這都是氣絕之兆。同命相連,目睹元勁瀕死卻自身難保的益緯,眼看不出幾秒便將步上元勁的後塵而性命無存了,詭異的事卻在此刻發生……

“怎麽?!”

就在元勁吐血的同時,華光的真氣擊破了益緯的丹田;後在下一瞬間,華光體內大量的真氣竟然不受控制地傾洩而出,以極快地速度全部灌入益緯體內。

華光發現的時候,他的意志已經無法控制,真就像潰了堤的巨壩一樣,一洩千裏、一發不可收拾。一時間,華光真人又驚又恐、又忿恨又無助;然後他想起了華生死前的遺言–當然,他想起的事情,元勁和益緯也就同時會知道。

無相仙法因為可以融入所有的仙術、妖術真氣、其衍生的無相仙氣也可以被各門修道者所使用,所以常常被各路邪魔歪道鎖定;加上它本身修練起來不易,所以近年來只剩華生這一門有傳。

為了避免外人的搶奪,無相仙法在修練元丹時,刻意地嚴謹,不但不容易被水相妖術一類的妖法強奪,就算被迫地置入了他人體內,一但遇到了修練同門無相仙法的另一顆元丹,便會棄曹投漢、自行回歸無相仙法修練者的丹田之中。

當初華光恩將仇報、失手害死他師弟之時,華生在氣絕之前留下遺言,要他切不可對元勁下手。當時華光以為華生是臨死用恐嚇的方式希望他放過元勁;因為他本來就無意再對元勁下手,所以也就不以為意。

但其實華生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心裏他師兄的情感始終不是怨恨;他知道自己無相元丹的特性,所以特意出言警告–當華光向同樣身負無相元丹的元勁發動攻擊時,他體內的無相仙氣感應到同門的元丹後,華生的元丹便會二話不說地離開華光、投入元勁的體內。

華光本身不懂無相仙法,若是將元丹置於丹田內慢慢地再生仙氣那還是有不少功用,但要強行要與之融合則必然不能功成;他原有“四相仙法”的內丹和華生的無相元丹融合未果,雖然已經建立起共系關系,卻再也沒有進境。華光這陣子忙著在魔界指揮、領導大軍作戰,本來還想等到戰後有空再來參詳、找尋古籍看有沒有完全融合之法。

結果在他攻擊兩少年的同時,華生的無相元丹感應到益緯體內那顆,因為後者是元勁還正在施術以無相仙氣運作的,所以被判定為正統。正、偏一定,華光體內的元丹便飛馳離去–連帶著把有同系關聯的四相仙法內丹,也一並挾帶出去。

再加上華光真人本來就全心全意地要將真氣打進少年體內;這麽一來,在無相元丹發動“回歸”機制的同時,已和無相仙氣交會難分的四相仙氣便也全數不受控制地狂湧不止。

元勁幾近氣絕的同時,感應到了華光真人體內的變化;雖然他這時已傷重瀕死、無力再召回自身元丹,但能目睹殺師仇人惡有惡報,也就感到瞑目了……

益緯看到元勁雙眼闔上、知道他已身歿,再看到華光真人那一臉驚恐的樣子,後者的真氣還在持續不斷地奔流入益緯體內,華光的精力隨著真氣快速流失、臉色就越來越懼怕;他這時候想要把手掌抽回來,掌心卻被不受控制的真氣流壓力給吸住了。

益緯心裏盡管傾向繞過華光、讓他接受正道同盟的公審,但他也同樣動彈不得–雖然他的丹田湧入了大量真氣、正在自我修覆;但他的經脈同樣在重傷之後被震損,所以真氣無法隨意運轉、也無法使動四肢。

就這樣,益緯只能眼睜睜看著華光真人在自己面前,因為全身真氣一點不剩地流逝,而引發血凝五經、氣涸八脈的現象,最後連一點殘存的力氣都沒有、連呼吸都沒有辦法,終於萎靡而死了。

益緯的丹田之中,現在除了存放著自身的內丹外,還有元勁、華生的無相元丹,甚至包括華光真人的四相內丹。其中“無相元丹”可以產生純陽無相的仙氣,而“四相仙法”煉成的內丹,則是可以產生出五行仙氣的任何一種相性、甚至可以同時產生、趨使四種、五種仙氣。

它們一進到益緯體內,本來一心一意要和無相元丹融合的、華光真人的四相內丹,這時候中斷了原本的指令、主動感應到益緯丹田裏煉的是金相仙氣,便開始將自身功力轉換為金相、一層一層地重新貼合在益緯原有的金相內丹之上。

至此,益緯現在體內共有兩股力量,一是他原有的內丹得到華光真人一身修為的灌註、覆功之外,功力幾近於倍增;稍加修煉便可挑戰“不滅金身”最後一關“如來金身”的境界。

另一股力量是元勁和華生真人的無相元丹融合為一;益緯雖不加以使用,但無相元丹本身就會不斷地湧出無相仙氣,所以等於是得到了超強的額外覆原能力。

只是這一系列的運作還沒有這麽快、也不是益緯本要要讓他發生的,因此在華光真人斷氣後過了好一半子,益緯才恢覆了一點行動能力。差不多這個時候,特武警隊的成員找到了益緯。

由於事關華生真人之死,和正道同盟盟主的聲譽,當然也就和同盟的穩定有關;益緯並沒有向前來救他的特武隊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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