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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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喚咒時限結束之前,被“瑯環門圈”的咒力牽引,不斷地在空中、在幾個圓圈裏飛馳穿棱,就像穿過一個又一個時空山洞的高速列車一樣。

其實不難試想,如果在墨圈裏來去的不是巨龍,而是林長老的話;或是如果墨圈不是被耗用在困住神龍,而是被他拿來擲向敵人的話,那將對正道眾人造成多大的威脅。

“你識得“金龍令”。”

神龍客的真氣稍覆,站了起來;林長老沒有搭腔,但投去了一個肯定的眼神。神龍客現在也差不多可以確定,長老們修練的乃是土相的妖術和幻術。

這也難怪南懷縣可以在幾百年內不被現世的人發現;因為只要有人一踏上它的邊界,就會被土相幻術牽引至縣境的另一頭,就連視野也可以直接穿透。這就是真正做到所謂“縮土成寸”--方圓近百裏的諾大的個縣地,對外人來說就像地上的一粒沙一樣,一步便可跨過–這沒有極為強大的土相幻功力為是辦不到的。

“但你顯然不知道,這三代、快兩百年裏研究裏,金龍令也有了進化,不然你就不會出“瑯環門圈”來困住牠了”。

神龍客這話一說完,人影便瞬間消失。

在南懷縣這宅阺中,因為大量的土相仙氣、妖氣的互相幹擾,不論是神龍客、益凱、之前的山海奇人,甚至是四名長老,要在這場子進精準地瞬移都是很困難的;神龍客敢使出瞬移,是因為他並非轉移到院內的某一處–他是發動後續的咒術,將自己傳送到召喚出來的神龍身上。

神龍客身影一失,林長老還正在對付思源掌招的同時,側邊就突然飛來一正金光;神龍客現身在空中高速移動的龍身之上,隨著龍影在墨圈之中穿棱不定、看準機會就發招攻擊林長老。

林長老一發現遇襲,就得趕緊招架化解;但同時思源就逮到了機會湊身上前、逼他近身與自己接掌–這樣一來,思源身上咒術的青苔便一點一點地轉植到了林長老的身上。

木能克土,思源的功力又集兩大宗師遺緒與游龍杖之功力;他這招“生意盎然”的功氣,林長老在作戰之間還真沒辦法除去,漸漸地陷入了不利的情勢中。

百六七:化氣既竭

在四名長老之中,戶長老負責的是南懷縣民的“生老病死”;包括優生學的規劃、采精交配、劣種的去除和最後的“回收”。因此,戶長老手上握有著,對所謂正義英雄們來說,最難抵擋的武器–平民。

隨著戶長老大手一揮,從宅阺湧出二三十個南懷縣民;他們各各俊帥結實、武藝、仙術都有一定的修為,本來是已經被戶長老想法子囚禁起來要采精吸功的,現在放了出來,全都成了受控制的現成傭兵。

正集中起來,要攻擊戶長老的益緯、益凱等人首當其沖,眾人正不知所措,耀川卻說:“你們擺“第八陣”對付他一個,這裏交給我。”

益凱用土相真氣畫了一道“三洞神符”的“外書”,施放在眾人身上--自從無盡藏的靈力與他的內丹融合,功力大進後的益凱實力已不下於哥哥,連帶地可以繪出更高級的“三洞神符”。“外書”那形似龍鱗鳥羽的符箓可以幫大家提高防護力和移動速度;就連耀川也得到了神符的加護。

益緯、益凱、廷威、浩然便排成橫列、一湧而上合擊戶長老;耀川則轉身沖向那二十多名南懷縣高手,同時用眼角餘光瞄到了戶長老出掌正攻向四人正中的浩然,便高喊了一聲“鶴翼”。

戶長老算好敵人的來勢,一掌壓下封住浩然諸多變招,本打算以內力先制住他、再轉頭先擊退益緯、後以全力重創益凱,將四人逐各擊破;沒想到浩然在聽到耀川的口令後,竟然將原本要出拳的真氣改用腳蹬地、整個人倒飛後退。

浩然如果早有預謀、退得急快,那也許戶長老也就會另挑目標下手;但他是突然聽到耀川的提示,匆忙之中退得不夠快,反而誘動了戶長老的追擊之心。

獵物就在眼前的誘惑,再加上對四名少年的輕視,讓戶長老沒留意到自己正闖入益緯、益凱+廷威的左右兩翼之中。少年們以逸待勞,毫不保留地對絕強的敵人出手。

在特武警隊成員人數大增後,益緯、宇振和警隊裏的部份謀士便開始著手研究新一代的戰陣;特武警隊原本排練的“紫微七星陣”雖然按“分點歲差”來變化,極其精妙多變,但在人數上有限制,人多起來難以安排各自的岡位、只能在外面再另圍一圈協防。

在廷威分享了清閑散人對“八陣圖”的獨到見解後,新的陣式著重的是“陣勢”的“進”與“變”;他們把它取名叫“第八陣”--這是一種擾敵戰術,其實“第八陣”之中有許多陣形變化,而當指揮者下令“擺第七陣”時,其實是一個撤退的迅號。

浩然追隨師父益緯的腳步,加入特武隊後,也跟著要練這個陣形,他沒人家的聰明、記性也不夠好,為了要更容易記住變陣的時機,耀川便一陣一陣地跟他講解。盡管耀川當時有在不滿阿浩為了警隊任務而時常不能陪在自己身邊;但幫他學會這些戰陣,也算是能搶回一點相處時光的機會。

當然,要做到這點,耀川本身就得先把這些陣形的利弊、特色、用途、變化的前陣和後陣都想個通透;有時候他還會讓浩然代傳他對陣勢設計上的提議給益緯。

因此,雖然“第八陣”是為了會戰而設計的,當耀川喊出陣式名稱時,四人還是馬上按所站位置,做出了相應的變化。戶長老落入陣中,益凱、廷威馬上連手使出“天地玄黃”四招合體技之中的“地無疆”。

益緯的掌刀“三疊重浪”強襲勁敵,同時益凱也用上十成功力打出最拿手的伏魔拳“直搗黃龍”,兩大強招讓戶長老也不得不停步重手對接;這時候,廷威看準了戰局,突然以太極勁旁擊益凱上臂、將他的拳勁向旁彈開、脫出了招式原有的疆界,斜取戶長老的脅下要穴。

戶長老這時候若是倉促地避離益凱拳勁,就會把自己的脖子向後送到益緯的掌刀上、讓他金相仙氣凝聚成的刃尖滑進自己的後頸裏,形勢十分兇險。戶長老危急之時鼓起九成功力向前重拍、反擊向益凱的拳面。

戶長老這招,是押註在益凱不敢直接和他以真力相對;前方益凱一變招,後方的掌刀他便可向前讓開、再回身反擊。的確,在關鍵的一瞬間,益凱的拳頭又被廷威撥轉向上、變成勾拳。

戶長老比起其他四位,因為其心力大量投註在南懷縣民的治理,也因此,所練的最強兵器便是那些被控制的少年高手軍團,於是自身武術能為就稍有落後。益緯的掌刀一橫一豎,剛直猛烈,益凱和廷威連手打出無疆無界的拳路,還有無意贏得“紅色死神”封號的浩然在直旁伺機而動,或解救、或突解;戶長老雖然功力高過少年們不只一籌,卻也在一時間無法壓制三人、脫出這個鶴界陣形的包圍去。

再看到耀川這邊,他一獨自行動,馬上被三名南懷縣民包圍,三人的出招和合擊都各自獨立而且搭配無間,就像是三名並肩作戰已久的老隊友一樣–這點讓耀川很是訝異;他原本以為戶長老操控之下的南懷縣高手們,應該行動遲滯得多。

不過南懷縣的“高手”畢竟比不上益緯、浩然他們;耀川有游龍杖護身、又有“中書符”的加防和加速,雖然不懂得怎麽出手還招,卻也還是成功地讓眾人以他為目標合攻他一人,並在南懷縣民群中穿梭無礙。

戶長老其實是一直想讓他操控的南懷縣民過來這邊幫手–倒不是這些人的戰力有多少,而是他知道,多了“無辜平民”當肉盾,對戰局絕對會有定勝敗的重大效果。

然而,看起來雖然像是耀川被南懷縣眾人包圍,但實際上卻是少年在包圍著他們,只要有人“脫團”、舍下他想調頭去對付益凱他們,他就會沖過去捕捉那人,用“游龍杖”的木相仙氣深入他的體內、試圖去探查戶長老操縱眾人的法門。戶長老一有察覺,便會讓該名被控制的少年出手還擊耀川、重新加入群攻的行列之中。

而更重要的是,發現到每個人都能獨立行動、其眼神卻又缺乏光采,不像是“自主如常”的意志;耀川推斷,戶長老不只是對這些人“下指令”這麽簡單;他必定是用自己驚人充沛的真氣和腦力,直接入侵了這些縣民的大腦、直接他們使用他們的軀體。

就像在線游戲的有錢玩家,一個人在網咖,同時開多臺計算機、登入多個賬號,一口氣操控大量的分身,用這些分身就組成了一隊去打王練功一樣。要不是南懷縣民們被長老傳授的仙術不夠高深、修為有限,才會連耀川都沒辦法一口氣拿下;試想要是戶長老一口氣操控了十個八個浩然這種級術的高手,那威力簡直難以想象。

耀川在對戶長老之功力和野心驚嘆之餘,旋即也就思索出了一個新的戰略。他在和十數名南懷縣高手游鬥的同時,將木相仙氣釋出、鉆入地底開始找尋“應該存在”的關鍵場所;同時,他看到另一頭益凱長老和戶長老交手、戶長老逼退益凱的戰況,大喝了一聲:“長蛇四”。

“常山有蛇兩首,頭尾相顧”這關鍵不在蛇長、也不在兩首,而是“相顧”;要讓“擊其一,則另一首必救而攻之”不被敵人所利用,首重“料敵機先”。

高手過招,都在尋找對方的防備上的空隙、也都在隱藏、防範自己的空門被攻擊;長蛇陣的第四種變化,陣勢的兩翼都作毫不防守的“舍身攻擊”,同時,也都把攻擊的目標直接瞄準另一翼露出來、毫不防備的空門上。

因為集全力強攻,所以除了空門、其餘的部位全都在招式的包覆下,敵人就算不被空隙所吸引,也找不到切入點下手。但如果敵人真的朝其中一翼的空門攻擊,就會馬上發現自己被另一翼的招式鎖定。

與其說是“料敵機先”,不如說是“守株待兔”;“長蛇四”將兩種舍身戰法結合成一個堅而不破的包圍圈,就像是古代圖騰上,兩條首尾相銜成圈的蛇紋一樣。

中軍浩然也沒閑著,只要戶長老決心舍棄兩翼空門不理、直攖其鋒要與益緯、益凱任一方以重招對撼,他就動身相援,成為一枚活棋,讓陣勢可以持續下去。

而若是戶長老攻向浩然;那浩然退、兩翼夾擊,陣勢就再變成“鶴翼”。戶長老本身妖幻術修為雖然強絕,但在武藝上沒另外三人這般,有那種毀天滅地的奇招,大約略和山海奇人相去不遠–雖然這樣也已經夠厲害了;一時之間倒也找不出方法能突破出陣。

戶長老還正在思索著破陣之法,耀川這邊已經找到他想要的了。只見大宅院的東南隅,一棵大榕樹的後面不斷走出人影,這些南懷縣民進到戰場中,對付的卻不是正道眾人,而是戶長老操眾的那些南懷縣民。

本來還正打算嘗試新破陣方法的戶長老,看到這個畫面,不由得緩下手來:“模傲得倒快……”

“你沒聽過“逆向工程”嗎?”耀川得意地說著。

所謂“逆向工程”就是科技業透過路研分析對手產品,逆向推估制作過程和訣竅。在十幾年前,逆向工程是許多公司趕上歐美品牌大廠的重要手法;在“專利權”觀念盛行的現代,雖然這是違法的“山寨”行為,但在公司內部仍然被視為了解敵情、規避專利布局的方法之一。

耀川成功逆推戶長老的控制法門、又猜中了他在這大院地下一定有關囚南懷縣少年的地牢,所以用木相仙氣探查,找到了剩下、還沒被操控,卻一樣半死不活的一眾少年,自己操控他們走出地牢。

兩人說話間,大樹後仍舊不斷有南懷縣少年湧出,一個接著一個、魚貫不絕地沖了過來,他們把矛頭對準包圍耀川的那些囚犯、將他們團團包圍了起來;平均六七個人對付一個,這麽算來,這群新加入的南懷縣民大軍,為數有一百多人之眾。

“怎麽?……你不可能有……”

戶長老驚訝地質疑,耀川如果真的能如此輕松地一口氣操縱一百多人,那他的妖幻術修為豈非還在自己之上?

“看來你也不知道”牛鞭效應”吧?”耀川說著,他丟出專有名詞的時候,看到阿浩用敬佩和愛慕的眼神看著自己,心裏很是得意,又說了一句:“你別看他們弱,一百多個照樣用人海淹死你,這叫”長尾理論””。

你抓著牛鞭,手腕動這麽一下,鞭稍就會甩得很大力,這就是所謂“牛鞭效應”;耀川只不過控制了一個,然後用那個人體內的功力去控制下一個,這樣一個接一個,就把他們全帶出來了。

至於“長尾理論”,是相對於集中資源的“20/80法則”,主張搜集看起來小眾的小市場、積少成多;這是商管界研究ebay等網絡商城成功案例後得到的心得。

不過攝心術是土相妖幻之術中極為艱深的領域,其實耀川是不懂的,他只是在探知戶長老在這些少年身上留下的控制罩門後,用木相真氣深入、操縱本來就缺乏自身意志的縣民、再讓他如法泡制去操縱下一人。

人數看起來雖然眾多,但真要動起手來,這操控的指令要一個傳過一個,是算不上戰力的。但戶長老一時間沒看穿這點,他為自己留下的大軍竟然被別人所利用,這是對他的一種羞辱和挑戰……

“嗯……”

戶長老停手結印,將自身的妖氣大量釋出,一舉貫入場上近兩百名被人操控的南懷縣民少年體內–相較之下,耀川微弱的木相仙氣在第一時間便被趨逐出去。

“原來只是裝模作樣”、“就憑你……”、“哼!”、“今天就是你們的……”、“讓你們見識一下……”

戶長老的土相妖幻之術,可以直接獨立地運作起一百多個“心智”系統;這一百多個人先後動手、開口,說作不同的話,同時還相互呼應地結成了陣勢包圍住耀川。

“雞兔同籠,雞跟兔子共有四十,加起來一共有一百四十五只腳;那兔子有幾頭?”

耀川突然沒來由地問了這麽一句,說也奇怪,戶長老竟然就在他問題說完的下一刻,突然眼神放空、整個人呆滯地僵在那邊……

“快困住他!”耀川大喊。

“中夏書!”、“好!”

雖然還沒有搞清楚發生什麽事,但廷威知道機不可失,他第一時間將自身功力輸入益凱體內、讓他挑戰首次劃制的三洞神符“中夏書”。

“中夏書”符似草木花蔓,中符者猶入十裏迷霧,是八道神符之中第七級的符箓。戶長老中符之後,身陷霧鎖;雖然他在不久後便醒了過來,卻猶入迷宮之中而無法破出。

“他是系統超載、當機了。”

這時候那些南懷縣民一個個脫離控制、紛紛倒地;耀川從包圍圈中漫步走出,同時說明剛才發生的事。

其實耀川本來以為戶長老跟他一樣,只是用真氣操控著少年們的身軀;但他隨即發現每個人都能獨立行動和判斷,也就是戶長老不但真氣充沛,其智能還強到可以“多任務”模擬數十個人的思考–就像運算能力極高的計算機,一臺就可以同時跑兩個操作系統一樣。

然而,妖術修為或許有可能在幾百近千年之間累積到誇張的地步,但一個人的心智能力斷不可能因為年歲或修道,就暴增到上百倍。因此耀川故意想辦法把這些“身軀”從地牢裏挖出來,就是要誘使戶長老一口氣將它們搶回去。

也許戶長老的確是有能力同時操縱近兩百人布下大陣;但那只限於操作單一陣形、施展預設好的術法。耀川故意在他接手控制這一百多人之後,出人意表地問了一道“雞兔同籠”的問題。

“雞兔同籠”的問題並不困難,尤其是對戶長老這樣高智能的人來說,就算是在路上、電視轉臺時不小心聽到,都能在瞬間把它解開–也都會情不自禁地去心算解開它。

但那是解“一題”雞兔同籠的問題……如果是同時間要解開一百多題呢?更何況,耀川在搜尋到地牢之前,就把題目給想好了、也預先埋下了一個陷阱:“雞兔同籠,雞跟兔子共有四十,加起來一共有一百四十五只腳;那兔子有幾頭?”

這個問題,真的解出來,雞會有七只半、兔子會有三十二只半。雞跟兔子養在籠中,當然是不應該有“半只”的,這顯然是題目出錯了;但數學解題者的運算習慣,在算出奇怪的答案後,都會不自覺地去“驗算”、想找出是不是自己算錯了。

於是就像上網開到了有毒的網頁,突然跳出一百多只程序、吃光了你的內存和CPU的運算能力一樣;如同耀所所說的,戶長老毫無預警地,因為“系統超載”而瞬間“當機”了。

大概半分鐘的時間,戶長老就清醒了過來;尤其是“當機”之後他連忙陸續切斷對那些少年的控制,所以回覆得很快。但也就這半分鐘的時間,就足夠讓廷威利用益凱的三洞神符,將他困在十裏霧的咒法之中。

戶長老的掙脫動作非常之快,浩然和益緯見狀跟著將八成以上的真氣灌入益凱體內,讓益凱在作出中夏書後,又接連不斷地制作出電擊的“天書”、山崩攻勢的“地書”、召喚奇獸的“內書”,讓廷威依八陣圖讖布制在大霧迷宮之中。

就像是網游GM不斷在迷宮裏重生BOSS讓玩家練功一樣,雙方此刻形成了對耗之勢;就看是益緯他們的神符會來不及“重生”,還是戶長老的“藥水”會先喝幹……

益緯他們的盤算就是要對耗;因為神龍客的戰略部署底下,其他三個戰場都只需要將長老們拖住,讓神龍客和李思源盡快擊殺林長老,將他們四人除去其一,那大局便會傾向於對正道眾人有利的一邊。

但戶長老也看穿了這一點,他現在被困在迷霧陣中,妖氣無法再延伸過去操縱那些少年;但他事先在這些人的功體內留下了密咒,本來是為了避免南懷縣民們造反時可以留個後路的,現在情勢於己方不利,正好派上用場。

咒語一經念動,地上躺著的南懷縣少年們胸口便彈射出一顆銀白光球;一人一顆,凡是光球離體的便瞳孔放大、渾身癱軟,看來便像是植物人一般。光球上除了銀芒,還流轉著異樣的色彩;就像人生的快轉電影被播放在這一顆小球之中一樣。

益緯雖然不知道這招叫作“棄生咒”,卻也看得出來那些小球便是地上南懷縣民的魂頭所聚;現在這些魂球朝向益凱他們飛射,但如果出手將之擊毀,那對應的那名縣民,只怕就會在同一瞬間氣絕身亡了……

“呃……”

為了不影響益凱、廷威的施法,又不願殺傷南懷縣民,益緯挺身而出,毫不反擊地讓那些魂球撞在筋肉結實的赤裸身軀上;他八成的真氣都輸入在益凱體內,加上怕震傷了南懷縣少年們盡剩的一點生命能量,所以不滅金身只保留最低限度、護住五臟六腑而已。

所幸,這些生命能量聚成的魂球,在擊重益緯之後並沒有跟他拼個魚死網破,而是達成任務後原路退了回去、在該縣民體內任督二脈流轉了一圈之後,再次受到咒力牽引飛出體外攻擊。

“呃!”、“呃!”、“呃!”…

近兩百顆魂球,接連不斷、退回覆來,益緯一個人難以招架,浩然便搶了上去跟他並肩子挨轟。任憑光球把他身上啊川所借的襯衫炸得破爛零落,和師父一起坦露出壯碩的胸肌和堅硬的八塊腹肌,被轟得悶吭連連,依舊不還手、就這麽撐住、擋在啊川和益凱、廷威身前。

耀川本身沒有什麽功力,他體內原本游龍杖衍生的木相仙氣,在操控那些裸身縣民時就已耗得差不多了;就算不想,這時候的他也只能躲在浩然的身後,默默的為他和益緯加油和祈禱。

“呃!”、“唔!”…

肌肉傳來的傷痛尚且能忍,但百多具魂炮連轟實在太過密集,浩然、益緯體內剩不到兩成的真氣漸漸消耗、變得來不及治療自身的傷勢。

少年幾度強壓住內傷,到後來鎮不住只能咬緊牙關、把湧到喉頭的熱血往肚裏吞回去;但最後還是從嘴角流出了一絲鮮血。

浩然知道啊川在背後正看著自己,不敢伸手去擦血、怕被他看見;但耀川從拳擊少年結實背肌的出力和顫抖,就能體會他此時的痛苦,只是他不開口、他知道這時候浩然需要的是鋼鐵般的意志,而不是心上人的柔情。

“呃!”、“嗯…呃!”

益緯把視線偏了過去,瞄了浩然一眼,正巧浩然也剛好望向他;兩名鋼鑄一般的精悍少年,盡管腹肌上全是瘀傷、厚實的胸膛都劃下一道道滴落的血紅……

盡管疼痛讓他們強忍的表情看起來咬牙切齒、盡管只能挨炸不能還手讓英雄自陷於不利的處境;但憑借著傲人的筋肉實力和不屈的忍耐力,硬是在場上挨過一波又一波的轟炸,讓益凱他們得以持續進行對戶長老的封鎖任務。

百六八:亡失至神

益凱、廷威成功以神符困住戶長老,失去了可控制的南懷縣少年大軍的他,不得不發動“棄生咒”以這些少年的生命能源攻擊益凱等人。雖然這麽作成功地讓他牽制住、甚至一步步炸傷不願傷害無辜縣民的益緯和浩然;但卻沒有能夠讓戶長老因此清除三洞神符、從“中書符”迷務大陣之中脫出。

至於石長老這邊雖然占上風,但他吃虧在移動和出招的速度較慢;每當芝芳與之交手,就會以水相妖術“玄陰寶典”的絕招將他冰封個幾秒;然後宇振、一誠和眼鏡仔便趁機出手糾纏,讓芝芳得以回氣再下重手。因此,拖了好一陣子,戰局仍然未見轉機。

相較之下,高速移動的風長老則是被信呈身上“天吳鏡”所限,雖然他也同樣壓得八指道人和啟明喘不過氣來,卻也同樣未能破解他們師徒三人結成的“九陽神劍陣”

戰況有最明顯變化的,是神龍客、李思源這邊;林長老的“瑯環廊圈”被迫用來困住神龍客召喚出來的金色龍神,神龍客趁機立身於神龍身上,在空中不停高速來去、隨機地發招突襲。

每次林長老不得不分力對付神龍客打來的極招時,思源就會覓得他招式的空隙、上前近身出招、逼他以拳腳相應;然後思源身上的木相仙氣,就會以苔蘚的形象附著到林長老身上。

木能克土,本身也是土相妖幻術高手的林長老,無法在戰鬥中除去這強大的術法咒力;他自身的真氣便被這些一再附著上來、不斷增加的苔蘚,一點一點地吸走,就如同中了某種慢性毒質一般。

四場戰役陸續開打後,差不多一個小時過去,林長老功體的耗損越來越多;在應付神龍客偷襲的時候,本來只求與之對掌傳毒的思源,甚至有一半以上的機會可以在這一招之中取得上風。

林長老知道如此以往,不多時自己的敗象就會越趨明顯;他預估神龍客的那只龍神,因為一直沒有發動費盡的攻擊,距離牠的召喚期滿可能還要再一小時以上,但自己可就沒辦法撐這麽久了。

再看到另外三名長老,一樣在短時間內難有突破;林長老嘆息了一聲,轉頭對著風長老大喊:“來吧!”

“什麽?你真的?”石長老也停下手,驚訝地問道。

“就這麽辦吧!”被迷霧困住的戶長老似乎是同意林長老的提議,發聲附和著。

“嗯……好吧,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風長老這時也停住腳步,他的雙手慢慢地合十,慢慢地,好像兩掌間有什麽東西正在被壓扁了一樣:“要來嘍……”

另外三名長老,不約而同的也在此時用雙掌相擊,拍了一下、又拍一下。場上的正道眾俠,雖然知道對方正在合力出招,卻也不知此時出手幹擾會有怎樣的後果;因此四組人馬只是緊緊盯著自己眼中的目標–除了八指道人。

“阻止他們!”八指道人大喝。

他感覺到極為強烈的妖氣正從四方湧現、匯聚到他眼前的風長老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只有風長老如此,其他組的人似乎沒有什麽反應,但他認定四名長老此招必不能讓他們成功施咒;因此大喊一聲,連忙沖上前去,飛鳳劍一指“開迷津”直取風長老。

可惜太遲了,風長老雙掌閉合的同時,其他三名長老“啪!”地一聲,拍擊了第三下;這一下幾乎是同一瞬間、相同力道拍下,從三人所站的位置,同時傳出了一聲–而且是一模一樣,三聲就像只有一聲的擊響。

伴隨著響聲,四名長老周身發出強烈黃光,當黃光斂去,林長老、戶長老、石長老都從眾人眼前消失,只留下風長老乍看之下沒什麽變化,但從他體內散發出來的土相妖氣卻大幅暴漲、強烈到扭曲了他身旁的空間。八指長老知道不妙,但已經來不及了……

“呯!”地一聲,風長老瞬間沖到八指面前、一拳將他轟飛出去。八指道人身在空中吐了一大口鮮血,人都還沒落地,就大聲喊著:“用我的命!無上仙法!”

聽到八指大喊,場上只有元勁迅速動身沖了過去。“無上仙法”是“無相仙術”的極致;過去研修無相仙術的前輩,以自身超絕的攻力創下了一套九招的“大羅秘傳”,顧名思意,其威力有如大羅真仙下凡一樣強絕。

但威力如此之大的招式,需要地仙層級以上的真氣方能推動;後世修練無相仙術的修道者,沒有一個能夠重現。因此後人模仿“大羅秘傳”而創了“無上仙法”;如果說“大羅秘傳”是真仙下凡,那“無上仙法”便是以人力發動神跡,因此除了仍要相當大量的真氣之外,還要付出一定的代價。

八指大喊,元勁便知他說的是無上仙法之中的一招“悲天憫人”,這是近年史上唯一被發動過的“無上仙法”;在前次正邪大戰之中,元勁的師祖曾使出這招,以一條自願的人命獻祭、向天祈求,將仙氣和遺願打上天頂、吸收天地間的正氣後對邪靈降下神罰、重創當時的人皇大軍。

風長老顯然也知道這一招、也對無上仙法有所忌憚,當他看到元勁跑向八指道人,便猜中他就是那個懂得仙法的人,於是二話不說,迎面一拳攻向元勁。益緯身在兩人之間,雖然沒搞清楚情況,但看到風長老攻來,也同樣反射性地沖上去和元勁同接了這一拳。

拳勁把兩人一擊炸飛,兩名少年全都重傷;一誠、浩然正趕過去要搶救,風長老就已再落拳、將三人送進鬼門關。他的第三拳在空中綻出了一片白茫,原來是陰後見情勢危急,竟將自身內丹射出,將其中中全部真氣釋出形成防護罩。

神龍客趁此機會將傷者全都瞬移到眾俠身後急救,但也在此時發現,八指道人已然氣絕。如此強橫的土相妖術修為,神龍客先前的懷疑現在變得更加明確:“你說這裏叫“南懷縣”?”他是在問徒弟信呈,但眼神卻直盯著風長老,片刻都沒有松懈。

“南懷縣,南懷老人……所以你知道神龍、所以你練成了瑯環廊圈;南懷縣……我太久沒聽過你名號,不然早該想到的……”神龍客轉頭對信呈說:“我沒跟你提過,不過現在你應該猜到了,他就是我師祖雲中魔影的師父,當年的道號叫南懷老人”

“難怪你能鉆進南懷縣,我都沒察覺,原來是自家徒孫的真氣。”風長老,也就是“南懷老人”這麽說著:“我知道你想拖時間,不過也好,敘敘舊,反正你們都要死。”

“那麽說來…”信呈皺著尾頭問:“南懷縣的四名長老……”

“其實是同一人”神龍客搶著回答:“我猜這就是他逃避天劫的方法。師祖雲中魔影一直以為你沒通過地劫,但其實你通過了,只是再也不和他連絡,躲進了這個自己創造的南懷縣裏,企圖逃避天劫。”

“這不是逃避!”南懷老人大喝

“把自身修為分成四份,避免修為日高、誘發天劫,這不就是你的打算嗎?”

“哼!你根本不懂……”

原來當年南懷老人幾乎為地劫所斃,肉體都為之摧毀,最後才以僅存靈識的狀態在九死一生之間通過了劫難;但這體驗非但沒有讓他超脫生死,反而讓他對自己的人格和思想更加執著。

“天劫”要讓修道者“與天地同化”,所以物欲執著越多,就越難通過。但身為修道者,會被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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